胜决傅华曲炜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雪在烧
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人还在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着,坐在主席台最边上的李粟生却差一点就睡着了,讲话的家伙说的内容实在是太枯燥了,而且大多还是在重复着十年前坐在同样位置上的人讲话的内容,这实在是无法让他打起精神来的。
但是好在他脑海里还有一根弦始终在提醒着他,现在一定不能睡着,因为这里是纪念他父亲百年诞辰的大会现场,他这个李一粟最小的儿子如果在现场睡着了,明天一定会成为境外媒体上的头条新闻的。
是的,他就是那个著名的大人物李一粟的儿子。一粟这个名字源自于沧海一粟的成语,是他的祖父希望他父亲这个家中唯一的儿子,能够平平凡凡简简单单过完一生,而特别给他父亲起的名字。而到他生下来的时候,他父亲继承了他祖父的想法,给他起了一个更为简单的名字,粟生,意思就是他是李一粟生的儿子。
但是李一粟这一生注定是要让他父亲失望,他的一生一点也不平凡,反而是波澜壮阔的。他生于民国初年这个中国最积贫积弱的年代,那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整个社会过度的压抑让李一粟自然就生起了反抗之心。为了救过图强,他东渡日本,就读于士官军事学校,是当年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之一。
然后回国协助当局创办军校,培训优秀的军事人员,然后不满当局官僚的**,带领军校的学员起义创建了蒙黑边区革命根据地,然后日本入侵中国,他又带领着根据地的人民抗击日寇,……最终他成为了元勋之一,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了强大的影响力。也正是因为这些,李一粟才拥有了被人纪念多少年诞辰的资格。
这个会场还不是纪念李一粟诞辰一百周年最隆重的会场,这里只是李一粟生前创办的革命根据地和后来任过省级书记的地方。更高层级的纪念活动在北京,规格更高,并且出席的高层级别也是更高的。
不过李粟生并没有被那边的会议的组织者所邀请,人家邀请的是他的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因此他并没有机会能够去出席那更高级别纪念活动。邀请他的只有现在这个不是那么重要的省份所举办的纪念活动。
因为父亲崇高的地位,李粟生从一出生就享受到了比一般人高很多的待遇,即使那个时候还没有全国解放,但是在蒙黑边区却是先于全国得到了解放,他的父亲在边区里享有着崇高的地位,因此他所吃的所用的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身边的叔叔阿姨看到他也都是像爱护一个王子一样地爱护他。可以说他当时的很多愿望都能够实现。那个时候他生活的真是很幸福,很快乐。
这一切在非常时期被彻底的颠倒了过来,他的父亲一夜之间就成了一个坏蛋,被打到了,于是就有些人把他抓去拷打他,让他承认他父亲根本就没做过的坏事,那是他这辈子遭遇到的最残酷的一次刑罚,那些人毫无人性的折腾殴打了他三天三夜,这个人打累了,就换别人继续。
身体上的疼痛还不是最难受的,最可恶的是那些家伙根本就不让他有一秒钟的时间能够闭上眼睛睡上一会儿。他就边被殴打边不让他睡觉。最终他实在是熬不住了,就算是对方不停地殴打他,他依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结果那些家伙用冰水泼了他一身,要知道那可是寒冬腊月啊,那种水的寒凉刺激着身上血迹斑斑的伤痕真是让他痛切心脾。
也就在那一刻,他彻底的崩溃了,哭着对那些人说“你们想要我承认什么我都承认,只求你们别再折腾我了。”
于是那些人让他写下来一份污蔑李一粟的自供状,这在日后的岁月里成了他当了叛徒最大的一份罪证,也正是因为这份罪证,他后半生都没能够在同圈子的那些子弟面前再抬起头过。而社会上,像是纪念父亲诞辰一百周年这种隆重的活动,很自然的就把他屏蔽在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之外,搞得后来有些人就以为李一粟只是生了三个孩子,他这个老四就好像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那场殴打也成了他一辈子的梦噩,他经常会在午夜时分梦起到当时残酷的情形,每一次他都是会被吓醒,而被吓醒的时候他都是一身的冷汗和满脸的的泪水,然后在被窝里瑟瑟的发抖。
作为父亲的李一粟也曾经想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但是找了最好的医生,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对他还是无效,他依旧还是会在午夜被噩梦吓醒,依旧还是一身的冷汗和满脸的泪水,龟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因为即使像他父亲那么强悍,地位那么崇高,依旧会有被打倒不能保护他的情况,所以他心中严重的缺乏安全感,依旧无法从那个被拷打的梦噩中挣脱出来。这一切在他父亲去世了之后,才有机会得到改变。
他父亲去世不久,整个社会进入了大变革时代,当他用父亲的影响力赚取了一笔在当时看来数字庞大的金钱的时候(在现在看来,也就是很少的一笔钱,但在当时的他看来,已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了。)他才发现了财富的美好,因为谁握有财富,财富就会对谁好,他可以用财富去征服很多在一般人看来很难征服的东西。
比如说美女了,权利了,只要他用钱砸过去,对方鲜有不服从他的。财富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这也让他疯狂地迷恋上了攫取财富的那种快乐。这种快乐甚至超过了征服那些所谓的人间绝色的美女所能带来的快乐。
同时作为李一粟的儿子,他虽然并不执掌权柄,但是李一粟的余威还在,李一粟还有一些部下身在高层,这也给了他利用李一粟余威谋取巨额财富的机会,这种便利于是让他为了追求更多的快乐,就更为不择手段的努力的把财富据为已有。
当然了,在攫取财富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并没有忘记家族低调的行事风格,他也知道这个社会是会枪打出头鸟的,太高调了很可能就会成为被打的目标,所以他在攫取财富的同时,也是尽量采用一些手段隐藏住自己的行迹。这些年来,除了一些对他知根知底同圈子的人,基本上已经没人知道他是一个拥有庞大财富帝国的人了。所以说,他在隐藏自己行迹方面还是相当的成功的。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有了一种很严重的危机感,先是有人向纪检部门举报了在私下里跟他关系相当密切的那位高官,虽然他抢先一步弥补掉了所有可能会牵涉到他的痕迹,但是逃到香港去的那个刘运财却是凭借着早年他们往来所留下的一些东西,不断地要挟他提供资金供他在境外花天酒地。
早年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有经验,所以未免留下了些把柄在刘运财的手中,为了不让自己的行迹败露,他也就不得不向刘运财妥协。但刘运财却是得寸进尺,在几次要挟他得手之后,向他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这最终惹恼了他,找人做掉了刘运财。
但做掉了刘运财问题似乎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那个刘升妹本来是他的情人之一,很多事情都很依赖他的,现在却因为刘运财的死而对他有了二心,居然去投靠了一个名字叫做傅华的家伙。
当时听到傅华跟他讲的那番话的时候,他虽然并没有讲什么,但心里却是觉得这个傅华实在是太好笑了,居然敢那么张狂的跟他怼上了,也许是刘升妹病急乱投医了吧,什么样的人都敢抓来做靠山。
虽然在刘升妹对付刘升建的时候,这个傅华似乎也是一个有点道行的人,但是那是对付刘运财和刘升建那样的普通人,他李粟生又是什么样的人啊,傅华居然以为他也会害怕他,简直是笑掉大牙。
他当时没讲别的,不是因为就真的怕了他,而是他的一个生活习惯,他总认为他这样家庭培养出来的是有教养的,而有教养的人是不会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互相骂战的,他更愿意躲在暗处,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第3016章 穷腿子
终于坐在中间的那人长篇大论结束了,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这长篇大论很精彩,还是觉得这家伙总算是讲完了而庆祝。李粟生也跟着象征性的礼貌的拍了拍巴掌,然后就开始酝酿情绪,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将会是第二个讲话的人,现场的话筒一定会递过来,主持人一定会让他讲几句的。纪念李一粟诞辰一百周年,他这个儿子怎么可以不讲话呢
就算是他是李一粟最不肖的儿子,就算是他的社会认知度最低,他在社会大众眼中并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成就,但他也是李一粟的儿子,这就足够了,请他来就是为了他身上这一光环的存在的。
要讲什么其实他心里早就能够倒背如流了,他已经把记忆中能在社会大众面前讲述的父亲的往事不知道翻过去覆过来讲了多少遍了,关键是情绪一定要事先酝酿好,要在这里显得质朴,不能有一点点的张扬,不能假门假事的抒情,尽量要用最简单的话诚实的去讲述,这样子才符合时下人们对他的认知。
果然雷鸣般的掌声过后,主持人就开始介绍他的身份,然后请求他发表讲话,他就开始回忆李一粟的往事,主要都是建国前后李一粟生涯中的一些片段,到非常时期前就戛然而止。某些时候,他还是很享受这种回忆的,因为那是他这一生中过的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了。
他娓娓道来,用一种近乎跟人闲聊一样的语气讲述着那段陈年往事,脸上的神情既凝重,又带着几分神往,分寸拿捏得十分的恰好,就好像是他内心中深深的以父亲当年的作为而骄傲一样。但实际上他很清楚,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他父亲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相比起那份自供状对父亲的叛卖,他现在算是更为彻底的叛卖,甚至有些时候想想,他还惬意的觉得他真的把父亲买了一个很高很好的价钱。
但此时的他已经觉得这是应当应份的了,他看过一个历史学者写的一本叫做血酬定律的书,他的父亲为这个国家抛过头颅,洒过热血,现在他替父亲收回一点报酬也是心安理得的。
他把回忆讲完,现场又是雷鸣一般的掌声,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掌声不是给他的回忆的,而是觉得他终于把这些陈词滥调讲完了。接下来又有些李一粟的老部下接着回忆,这些老部下都已经年岁很大了,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但是地位崇高,即使回忆的有些琐碎,有些啰嗦,但是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纪念会结束,李粟生谢绝了主办单位留他吃饭的邀请,坚持说要坐高铁马上返回北京,他家中还有一些花草金鱼什么的要照顾,不能在外地待的时间过长的。
不在这边吃饭是事先就跟主办单位说好了的,一来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应酬越来越厌恶,他跟当地的这些官员私下里并没有任何的接触,这些人虽然是在纪念他父亲的诞辰,但是基本上跟他父亲已无任何的联系了,他也从来没打过父亲的旗号来找这边的官员办什么事情。
俗语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这里是他父亲的根据地,当地人对他父亲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而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跟他父亲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路子,他不跟当地官员打交道,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事方式败坏了他父亲的美好形象的。
第二点原因是他的口味越来越固化,吃饭也越来越简单,吃饭只有在自己家里吃才吃的舒服习惯,外面这些大饭店的饭菜在他来说,即使是珍馐美味,吃在嘴里也是味若嚼蜡,更何况守着一堆陌生人还要端着,继续装他的质朴,他有何必受这种罪呢
假意的挽留之后,当地官员还是将他送到了高铁车站,目送他上车,然后挥手告别。等到车开出了车站,他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不在坐的端端正正,而是半倚在座椅上,这一次的受罪之旅总算是结束了。
他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是一个他手下专门干黑活的人。举凡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实情,李粟生都会交给这个人帮他办理的。而这一次他把查清傅华全部的根脚的任务交给了他。等对方接通了,他就问道“我要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如果当地的官员还没走,就会发现这个时候的李粟生刚刚在他们面前那副质朴谦卑的形象完全不见了,取代之的形象则是指挥若定,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如果那些在会议上回忆李一粟的那些老部下能看到他这幅形象,一定会赞上李粟生一句颇有乃父之风。但可惜的是,李粟生是一定不会把这幅形象给他们看的,他们也就没有机会重温老首长当年的风采了。
“四爷,你让我查的那个人的情况我倒是查到了一些,这家伙出身是很卑微的,贫苦出身,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而且父亲早亡,母亲前些年也因病去世了,在来北京之前,也就是一个东海省那边很低阶的官员,在地方上也查不到他有过什么作为。”
“但是来了北京之后,他的人生却像是开了挂一样的精彩起来了,先是娶了赵凯的千金,离婚后更是跟郑老的孙女结了婚,虽然职务上没有什么大的升迁,但是地位上却是得到了很大的跃升,不过最终跟郑老的孙女也是离婚收场。后来所在单位改制,他买下了单位的资产,创立了现在的熙海投资。”
“你怎么做事的啊”李粟生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这些资料在公开层面上都是随便就能查到的,你以为他单凭这些就敢跟我叫板吗我想知道台面下的他是个什么情况。”
“台面下这个人就有点神秘了,坊间风传有些事情跟他有着很深的关联,有人说他是高官杀手,一些高官的倒台其间都是能够看到他的影子的,比方说齐隆宝和雎心雄的被抓,据说都是这个人的手笔。这一次他去美国参加财团收购的听证会,据说一到美国就被美国检方起诉逮捕了,但是不久,出来指控他的证人就神秘的出了车祸死亡了,美国检方失去了关键的证人,只好放他回来了。”
“这件事情倒是有点意思啊,”李粟生稍稍沉吟了一下,“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国内的特别部门做的啊”
李粟生因为出身上的优势,是知道齐隆宝真实的身份是特别部门的高官,如果齐隆宝的倒台真的与傅华有关的话,那么傅华就一定会跟特别部门有着某种联系的。
“就算是有,那也是绝密了,就我的能力是没办法查到的。”
对方说的倒也是实情,涉及到特别部门的事情特别是齐隆宝这个级别的高官往往都是机密,一般人是很难查到真实的情况的“那我让你查的他跟道上人的联系呢”
“他跟北京这边的刘爷关系相当的不错,有不少的事情刘爷都帮他出面过,另外一方面,他跟香港的黄易明、吕鑫走得也很近,所以这家伙的背景还是有些复杂的。”
李粟生估计这就是傅华跟他叫板的底气了,官场上的人是无法给他壮胆的,只有道上那些可以直接解决问题的办法,才会让傅华敢跟他那么叫嚣“官员出身,却跟道上的人纠缠不清,这家伙确实是有点复杂,行了,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继续帮我注意这个人,有什么新的发现马上通知我。”
“好的四爷。”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李粟生就看着车窗外陷入了沉思,他在思索怎么根据得到的这些资料来对付傅华,思路有两方面,一个是从官场途径,资料说熙海投资是傅华买下了原单位的资产而创办,据他所知这种途径成立的企业,鲜有不占公家便宜的。
单是一个侵吞国有资产,估计就可以把傅华送进去蹲上几年了。不过这个途径虽然是能够惩罚到傅华,但是进展缓慢,而且惩罚的烈度好像也低的很多,这一点上是达不到他的心理预期的。
要想达到他想要的惩罚烈度,估计只有像对付刘运财那样来一次**上的消灭了。只是这个途径也是有弊端的,对付傅华是不能像对付刘运财那样子的,因为傅华跟道上的人物之间也是有着一些交情,稍有不慎,没有一击即中,来自傅华方面的反噬也会是很恐怖的。这个可是必须要慎重对待的。
他的个性一向并不喜欢兵行险着的,因此对傅华究竟要不要采用最直接的**消灭的方式心中就有些犹豫不决,最终他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吧,因为他觉得不值得为一个出身卑微的人担上生命危险,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跟傅华这种穷腿子对命不值当。
第3017章 很香
李粟生想到也许还是应该都搜集一下傅华在侵吞国有资产方面的罪证,然后递交给有关部门,想办法让那家伙在监狱里多呆上几年吧。这样子对他既安全,又能让刘升妹失去庇护。从而让他可以安心的好好收拾收拾刘升妹。实际上,刘升妹对他生了二心,是一件相比傅华跟他怼上了更让他生气的事情。
他虽然做过叛卖别人的事情,但对于别人对他的叛卖行径却是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的,反而是深恶痛绝,认为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设想要怎么去折磨刘升妹了,他满怀恶意的想到,也许可以让刘升妹也来体验一下当年他地狱般的三天三夜呢
平生第一次,他在想到了那三天三夜遭遇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乐。人其实都是有这种恶趣味的,只要痛苦不是加诸于自身,都是可以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对待的,更何况刘升妹还是叛卖他的人呢,他当然是愿意看到刘升妹受尽这种他认为最残酷的折磨的。
想定了要怎么对付傅华了,高铁也到站了,李粟生带着自己简单的随身物品就出了车厢,信步往车站外走,并没有什么车会来接站的,他准备在车站门前打个出租回家。并没有买自己的车也是秉承的他们家族节俭的传统的,虽然他现在买世界上最贵的车都是买得起的。
李粟生没想到他刚走出车站,就有一辆车开到了他的身边,副驾驶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一个男人看着他笑着说“四爷,这么巧遇到您啊您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啊”
李粟生看了他一眼,印象中他并没有这样的朋友,便有些奇怪的问道“我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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