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云深
萧清婉又说道:“还有你送来的丸药,名字且是绕嘴的,叫什么来着?”一旁青莺接口道:“是芎益珍丸。”萧清婉点头道:“不错,是这个名目。这药治头疼几有神效,以往送了安亲王一盒子,他吃了说很好。上月里皇上也发了偏头疼,几个太医轮番的用药也不见减缓。没奈何,本宫想起这东西来,寻了几丸子拿黄酒化了,服侍皇上吃了。隔了半个时辰,那头疼就好了大半。皇上喜欢的很,偏药丸不剩了几颗,倒叫皇上念叨了几日。幸得你这次回来,又带了几盒子来。这个药,本宫孤陋寡闻不曾见过,问了几个太医,也都没见过方子,可是藏药么?”
赢绵答道:“那却不是,也是咱们汉家方子。是以往儿臣在西北结识的一位老大夫,人虽没什么名声,倒是精擅岐黄之道,又有祖传的方子。因儿臣与他有些交情,他便合了这些丸药与儿臣。儿臣也是自家亲身试过,效验很好,就拿来孝敬父皇母后。原本儿臣是想问他讨要方子,但他说祖上传下的规矩,方子不可外传,儿臣也不好相强,只得罢了。”萧清婉点头笑道:“你做的很对,咱们皇家富有四海,再不可为些许小物便以势压人。只是恐一时药没了,这大夫又不在了,却往何处寻去?”赢绵微笑道:“这也不难,这位大夫尚有一个儿子承继衣钵。”
两人相谈片时,赢缊由宫人带了进来寻萧清婉。原本萧清婉见客之时,是不让孩子到前头来搅扰的。但奈何这孩子性情顽劣,极是任性,谁也收服不住,只好送到前头来。
这赢缊一走到座下,便一头滚进萧清婉怀里撒起娇来。萧清婉无奈,一边抚弄他,一边说道:“你哥哥见在这里,你也不说上去见见,生出这幅模样不惹人笑?”那赢缊也将满四岁,略微知些世事,听了母亲的言语,抬头向赢绵望了一眼,却见他正目光炯炯盯着自己,身上倒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便拱在萧清婉怀里,连头也不肯抬。
萧清婉无法可施,又不忍苛责爱子,只得向赢绵说道:“这孩子一向被娇宠坏了,你不要见怪。”赢绵面色如常,仍是笑道:“五弟年小,又是正宫所出,原该多受些宠爱。儿臣自来不在意这些小节,母后不必挂怀。”萧清婉恐他不自在,赢缊又黏在身上不肯走,只得说道:“天色不早了,怕宫门下钥,你先回去罢。这眨眼就是年里,多的是见面的时候。”赢绵见她送客,也不强留,便起身告去了。
打发了赢绵离去,赢缊才自她怀里起来,又勾着她的脖颈吵着要吃饭。里头赢琳琅也哭闹起来,被奶母抱出来寻她。萧清婉见这一对宝贝一起发作起来,天大的事也只得暂且放在一边。先哄了琳琅,又忙忙吩咐下头传膳上来,亲手喂赢缊吃饭。一面喂,一面就轻责道:“过了年就要四岁了,还要娘喂你吃饭呢,叫你三哥四哥瞧见,看怎样笑你呢。”赢缊却不理不睬,洋洋得意。萧清婉眼见此状,当即叹道:“这两个孩子一起吵起来,真闹得本宫头昏。就这样,皇上还叫生呢,再弄出个老三来,这坤宁宫不被他们捅塌了天呢。”其时,正逢春雨在旁服侍,就笑道:“这也是娘娘的福气,旁人想要这样热闹还没有呢。”
萧清婉听这话很是顺耳,也就不再多言。一时吃过了饭,赢缊又玩了一阵子,犯起瞌困,被宫人抱了去睡觉,东阳也早早就睡下了。萧清婉这才得了几分清闲,就在灯下做起针线来。
穆秋兰过来,剪了剪蜡花,便说道:“娘娘,今儿奴婢在一旁看着,襄亲王瞧小殿下的眼神,着实有些不大对呢。”萧清婉闻言,登时停了针,问道:“怎么说?”穆秋兰说道:“奴婢也说不好,只是觉得襄亲王看小殿下的样子,很有些爱也不是,恨也不好的意思。让奴婢一瞧,他就收了眼神回去。恕奴婢直言,娘娘还是防备着些好。”萧清婉忖度了片时,方才说道:“他是皇上身前最年长的皇子,又很有几分才干,若是旁人本宫自然要多加思量了。只是他,
有前头那桩故事,出身又搁在那里,想要图谋什么,只怕也难。他父子两个又很有些居于,虽则现下误会消解,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这爷俩也只是面上客套罢了。何况,过了年他就要回西北任上去了。本宫听着他那话里的意思,并没有回来的打算。再则,他若真有此意,也该早早娶亲才是,朝里也好多些人脉。”
穆秋兰听了这话,想了一回,试着问道:“娘娘只怕是下不了手罢?”萧清婉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不错,虽说事到如今,本宫于他也没什么情意可言,可这心里总还记着往日那些故事。且前头他也助我良多,要我对他下手,我当真狠不下心。”
穆秋兰闻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罢了。
又过十几日,便到了年根,宫里忙乱不堪,偏这时候又出了场事端。有人告发孙才人因晋位延期,心生怨怼,迁怒于公主,屡屡打骂,竟将个襁褓里的孩子生生折磨的奄奄一息。皇帝闻得消息,震怒无比,责令萧清婉处置此事。
萧清婉揣度着皇帝的意思,先将公主送到了周淑容处,要她代为看管。又下了懿旨,将孙才人贬为御女,禁于住处思过,只留一个宫人服侍。那孙才人生了孩子,不止没能步步高升,反倒遭了一场罪责,气生气死,却也是无可奈何。
眨眼到了年里,宫里花团锦簇,锦绣繁华,一场热闹自不消说,从三十到十五,莺歌燕舞、酒池肉林通没一日停歇。好容易过了年,又是祭天、恩科等事。到了二月份,便是皇后同太子的生辰。赢烈因两年不曾与她庆过生辰,有意弥补,便着意大操大办。萧清婉极力劝阻,以年节才过不易铺张为由,劝着赢烈打消了这念头。只在这天摆了几桌家宴,请六宫嫔妃坐了坐就罢了。
这般忙里易过,早又是阳春三月,万物复苏,人间春回。
这日正是晴好天气,赢烈下了朝便到坤宁宫来闲坐。才踏进殿门,便见赢缊坐在萧清婉怀里吃八宝甜羹。那赢缊一见父亲到来,也不吃甜汤了,闹着下了地,跑上前去合身扑在他腿上,把脸上的汤渍也蹭在了赢烈衣摆上。
萧清婉上前见礼过,便埋怨道:“都是皇上宠的,这孩子如今哪还有半点规矩?见了人也不知道叫,就这样撞上去,看蹭了皇上这一身!”说着,就拿了帕子与赢缊擦脸。赢烈将孩子抱起,向萧清婉笑道:“孩子活泼,也是好事。不过脏了衣裳,那又怕什么。朕心里喜欢,你不要骂他。”
萧清婉见状,便说道:“缊儿现下太也顽皮了,昨儿跟老四在园子里玩,不知为了些什么忽然把老四推在地下,让四皇子滚了一身的泥。德妃没言语,倒叫臣妾心里过意不去的。”赢烈听了,竟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磨弄赢缊的头顶,一面说道:“虎父无犬子,自然是这样。”那赢缊知母亲数落,但有父亲撑腰,倒也不怕,仍嘻嘻笑着。
赢烈坐下,与萧清婉说了几句闲话。一时,三皇子过来请安,赢烈点头受礼,问了些近况,便要查问他功课。
萧清婉见此情形,便叫赢缊过去。谁知赢缊不肯,只立在桌边仰头看。赢烈也说道:“让他看着罢,也不碍什么事。”萧清婉见叫不回来,只得罢了。
只听赢烈问道:“近日听闻你在读《论语》,朕且问你,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那赢绵自来葳蕤,在皇帝跟前更加战栗,战战兢兢,冷汗直滴,倒把先生平日里的教诲尽数送至爪哇。赢烈又问了几声,见他总不答话,不觉怒气渐起。正要开口驳斥,忽听旁边赢缊奶声奶气道:“监守者不得典其责。”
作者有话要说:1节华:菊花的别名。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二百七十章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最新章节!
赢缊一声落地,赢烈顿时一怔。萧清婉瞧了赢纪一眼,连忙斥道:“你父皇问你哥哥功课,你乱插什么话,还不快过来。”
赢烈却将赢缊抱起放在膝上,摩挲着他的头顶,莞尔道:“你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赢缊回道:“这句话是说,看守的人不能推卸他的责任。往大里说,一个国家若是施政不当,致使民生不稳,上至君王,下至辅政的臣子都有责任。”他这一番话说的不甚顺溜,倒也将意思讲了个明白。
赢烈听的满心欢喜,又问道:“都是谁教给你的?”赢缊答道:“是母后教的。”赢烈便抬眼望向萧清婉,问道:“缊儿才这么点儿大,你就教他念这个了?”
萧清婉只得说道:“这孩子虽是顽皮任性,所幸悟性还好,《百家姓》《三字经》这些书,已念过了。闲着无事,臣妾就再教他些,省得他只是淘气。”
赢烈点了点头,又问了赢缊些《论语》上的句子。赢缊虽然年小,记性却是极佳,十句里也能答出个五六句来。
赢烈更加欢喜,大笑道:“此子类我!”又搂着他说说笑笑,倒把赢纪冷丢一旁。
萧清婉见赢纪立在一边,垂首不言,冷冷落落,颇有些可怜,便将他拉到一边,吩咐宫女拿了些新做的点心果子与他,就笑道:“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父皇难免偏疼些,你却不要往心里去。”
赢纪接了果子,笑了笑,低头说道:“五弟聪慧伶俐,又是母后亲生的,父皇喜欢他也是情理之内。儿臣蠢笨,母妃又是罪人,父皇不待见儿臣,儿臣也没什么好不平。母后不必理会儿臣。”
萧清婉听他这话说的甚是颓丧,小小年纪就这般自怨自艾,心中也是不喜,只是怜悯他身世可怜,强打了精神安抚照料,又留他在坤宁宫用膳。
一时到了晌午,坤宁宫明间内摆上饭来。赢烈与萧清婉携了三个孩子一道入席,那赢缊已能自己吃饭,只是撒娇要萧清婉喂他。然而萧清婉怀里正抱着赢琳琅,无暇顾及,便不理会。
赢缊眼见母亲不理,又去赢烈身边蹭。赢烈便拿了勺子要喂他喝汤,萧清婉在旁说道:“不要管他,他现下已经会自己吃饭了,只是由着性子胡闹呢。”赢烈却道:“那有什么,朕也想喂他。”说着,还是照料了一番。
萧清婉正忙着看顾东阳公主,也就没有理论,一家子几口人围桌而食,说说笑笑也很是和美。席间,赢烈也不时同赢纪说些话,那赢纪却只是葳蕤畏缩,言谈之间全无半点慷慨洒脱之态,赢烈十分不喜,说了两句便不再理会。
片刻,用膳已毕。赢纪告辞离去,太子与公主皆要午休,萧清婉走去安顿两个孩儿睡下,才又回来陪赢烈坐着。
底下宫人送了香片上来,萧清婉亲手端了一盏与赢烈,自家也拿了一碗在手里。只听赢烈说道:“这个老三,小时看他倒还伶俐,怎么大了竟成这个模样?真如蠢牛木马一般!倒跟他那母亲一个性格,真枉费了朕平日里一番教导!”
萧清婉却道:“皇上也不必遇怨怪旁人,自打这孩子的生母过世,皇上便不大喜欢他了,又赶上缊儿降世,皇上更是连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孩子虽小,却也察觉得到。后宫里的情形,皇上是最清楚不过的,虽是母凭子贵,也有子以母荣之说。皇上这两年来总远着他,他在宫里能好过么?幸而是在姐姐那里,人还不敢欺负他。若是换在别处,更不知怎样了。他如今这幅模样,虽说也是他自个儿不长进,却也有皇上的过犯。”
赢烈听她责怪,便不接口,只笑道:“缊儿这孩子倒是聪明得紧,很有些朕当年的样子,他如今也有四岁了,差不离是该上书房开课了。”萧清婉说道:“臣妾年前便这么说来着,皇上只说他年纪小再等等,如今又催起来了。”因就说道:“送他上书房自然是好的,只是要请哪位做老师呢?这太傅的人选是极要紧的,等闲人士不可充当。若是弄来个三不靠的人,倒怕他把太子给调唆的坏了。”赢烈颔首道:“你说的很是,朕也是这般想来。自打过了年,朕便一直琢磨这人选,也定了几个人,只是还要同你商议商议。”
萧清婉睨了他一眼,含笑道:“皇上如今这般听话了。”赢烈闻声,放了茶碗,将她勾在怀里,笑道:“你定下的约法三章,朕怎敢不依从?何况缊儿是你亲生孩儿,与他请先生,自然要与你这亲娘商量了。”两人说笑了一回,萧清婉便问道:“皇上心里既有人选,不如说来听听?”赢烈微笑道:“你父亲就很好,既是老臣,也是科举出身,一肚子的学识自是不消说的,那治国的道理也通达得很,得他来教导缊儿,自然不会有错。”萧清婉听了,只是垂首不语。赢烈见她面色淡淡,并无半分喜色,不禁问道:“怎么,你竟不喜欢么?朕原是打算,封他做太子太傅的。”萧清婉这才慢慢说道:“皇上的主意是不错,父亲的才学见识教导缊儿却是足够的。然而臣妾父亲已是位极人臣,如今再加封了太子太傅,位列三公之上,恐朝里就要有人说他权势熏天了。况且,他是缊儿的外祖,这也未免过于亲近,要避避嫌呢。”
赢烈听闻,不甚赞同道:“这却是什么话,朕要封谁,还用得着看底下人的脸色么?何况你父亲是两朝老臣,又于社稷有功,就是位子高些也是该的。他是缊儿的外祖,这外祖父教外孙子念书,又有什么和可避嫌的!”萧清婉央告道:“皇上就听臣妾一语罢,臣妾委实不愿听外头传那些闲话。”赢烈见她央求于己,不好推拒,只得点头道:“既然你不肯,那也好再商量的。还有一人,朕也觉得好,只是未免资历浅些。”萧清婉听说,心里已然明了,遂颔首笑道:“他是不错,状元出身,才华满腹,就才干也是极好的。更难得的是,他是平民出身,缊儿跟着他习学,更能知道些民间的疾苦。”说毕,便叹道:“缊儿这孩子打小生在这富贵窝里,人人又都捧着惯着,人虽聪明却染上了许多纨绔习气。若只当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哥儿倒也罢了,可将他是要继承大统的,这样子的人一朝掌权,恐不是黎民之福。”
赢烈说道:“你这话朕便不爱听了,缊儿是朕的太子,自然是好的。”说毕,又道:“既是你也说好,那明朝朕便封了李十洲做文华殿大学士,教导太子读书。”萧清婉笑了笑,说道:“皇上看自己的孩儿,是千般都好了。”
两人说了回话,赢烈因想起一件事,又道:“老三老四如今都在百孙院里,且他们同太子身份有别,也不能在一道念书。缊儿独个儿上书房,未免孤单些。朕的意思,还要与他寻个伴读。”萧清婉心里会意,嘴上还是含笑问道:“那皇上看中了谁家的孩子?出身倒罢了,这性情却是顶要紧的。缊儿为人任性执拗,又最顽皮不过,须得一个稳重之人时时劝导。若是和他一起淘气,那却不好了。”赢烈说道:“你家里那个最小的兄弟,名字叫做萧澴的,朕没记错罢?他比缊儿大约长了一岁,两人虽有舅甥之名,年纪却十分相仿,在一处读书相伴想必是能够融洽的了。”萧清婉心里盘算,这小兄弟自来少见面,人在家里也不知品性如何,虽则萧家的家教甚严,又有组训管束,然而毕竟这是萧家的独苗,且又是萧鼎仁的老来得子,难保萧鼎仁年老溺爱,倒将他纵的坏了。如今送到宫里来与赢缊做伴读,倒正好一并管教着。何况,萧澴是萧家未来的继承人,赢缊又是将来的皇帝,这二人多多相处自是有益无害的。
当下,打定了主意,她便笑道:“皇上的主意极佳,只是澴儿长了缊儿一辈,这两个孩儿坐在一处,还不知要怎么相处呢。”赢烈说道:“也算一桩佳话了。”
二人说了许多话,讲的口干舌燥。萧清婉将一碗茶吃尽,看皇帝手中的茶碗也空了,便起身去提了茶壶来倒茶。赢烈看着那窈窕身段在眼前晃动,不觉心神一漾,伸臂将她揽在怀里,低低笑道:“朕答应了你,你倒怎么来谢朕?”萧清婉猝不及防,倒吃了一惊,手里一晃,壶中的水险不撒了出来,幸而早早稳住了。她便开口斥道:“皇上恁大年纪的人了,还同个小子一般,这样毛手毛脚,看洒了水在身上!”赢烈笑道:“在你跟前,朕自来不会规矩。”萧清婉说道:“休要发讪,让臣妾先把壶放下。”
赢烈却不肯放手,只是揽着她的腰。萧清婉没奈何,只好叫了宫人上来。春雨过来,接了壶,见了这等情形,抿嘴一笑就下去了。
萧清婉在赢烈怀里坐了,嗔道:“看叫宫人笑话了!”赢烈皮脸笑道:“几年的夫妻了,还怕那些个?叫她们看去就是了。”萧清婉无奈道:“皇上耍起无赖来,真真是没辙的。一把年纪的人,都将有孙儿了,还是这么样的!”赢烈听闻,便问道:“怎么老二府里的谁有了么?”萧清婉点头道:“不错,昨儿襄亲王侧妃进宫请安提起来的,说是那个姓周的姨娘有了。”赢烈想起此女容颜酷似皇后,便觉心中闷然不快,只是梗在胸中说不出来,当下便道:“这女子出身极低,老二怎么偏宠这样的人。”萧清婉微笑道:“想必也是他二人的缘法,皇上当年在那茶铺子里一眼选中臣妾,不也是缘分么?”赢烈讲不出话来,只得笑笑道:“这也罢了,朕的长孙却是一个低贱的姬妾所养,朕心里十分不快。”
萧清婉说道:“话虽如此,那孩子也是皇家的血脉。皇上若不喜欢他母亲,待襄亲王娶了亲,孩子就归在正房里养罢。”赢烈点头道:“原该如此。”
这夫妻二人坐了一回,密密的说了许多话。外头便有人来请皇帝去前朝议事,赢烈便起身去了。
待打发了皇帝出门,萧清婉便在炕上歪了,直嚷身上酸疼,说道:“这父子三个,真闹的人没法子!小的撒娇,大的也跟着磨蹭,把本宫这身子骨也累垮了。”春雨上来,就跪在脚踏与她捶腿,嘴里笑道:“这便是皇上与娘娘恩爱了,换成旁人还没有这等福气呢。”萧清婉只笑了笑,没有做声。
绛紫上来收拾茶碗,穆秋兰走来立在一边,先说道:“娘娘的药得了,是现下吃,还是略等等?”萧清婉想了想,说道:“就拿来吃罢,那糖水莲子也好了?”穆秋兰回道:“得了。”便忙忙走去将药端了过来。
萧清婉将一碗黑逡的药汁喝尽,又连忙端过盛莲子的霁青瓷碗来,吃了两颗莲子,压了满嘴的苦味。
穆秋兰服侍了皇后吃药,便将腹内疑惑讲出道:“适才皇上说要封相爷做太傅,那是顶好的事情,娘娘倒怎么推了呢?如今改封李大人做文华殿大学士,官职虽也不低,却到底不及那个光辉。”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你哪里明白,父亲已是身居高位,再得这么个虚衔也没多大益处,就是锦上添花也是有限了。何况我萧家人丁不旺,这荣宠全加在一人头上也没多大意思。不如分将出去,多多提携人手,广植势力为好。李十洲是本宫妹夫,论起关系,是再亲近没有的,前番看他在江南行事,那一段才干无需多言。又是科举出身的新贵,皇帝也看得上他,只消助推一把,将来的前程自然不可限量。何况,他的人品才学本宫心里皆是有数的,得他来教导缊儿,本宫放心。”
穆秋兰听闻,也不再多言,又报了几件琐碎事宜,便退了下去。
一日无事,到晚间赢烈还过来用了晚膳,同赢缊并琳琅玩笑了一回,便在此处就寝不提。
翌日朝上,赢烈将此事当众讲来,如今的朝堂再没个成气候的势力,兼且李十洲的学问才干又极是服众,故而便也没人多议论什么。赢烈便下了旨意,又责令礼部择日与太子行拜师礼,此事就此揭过。
待得朝散,皇帝将萧鼎仁传入养心殿,把选了萧澴做太子伴读一事说了,又道:“此事细微,不好在朝上讲来。你回家去,与夫人讲了,这两日先把孩子送到宫里来见见皇后,也认一认门径,不要认生才好。待到了日子,就送到文华殿,与太子一并开课罢。”
萧鼎仁闻听这样的好事,哪肯不依,连忙跪下领旨谢恩。君臣二人倒说了些家常闲话,一时便散了。当日下午,礼部选定了四月初八为黄道吉日,上报皇帝。赢烈便叫人传话与萧清婉,叫她预备。
隔了两日,萧夫人果然携了萧澴入宫觐见。
萧清婉在坤宁宫后殿上见了两人,母女二人见面一番寒暄自不在话下。单讲那萧澴如今也满五岁了,人事渐知,穿着宝蓝绸缎绣宝象金纽子对襟夹袄,下头一条同色的绸裤,足上蹬着一双湖色缎子的小鞋,生得唇红齿白,肤白眼明,眉眼口鼻同萧鼎仁年轻时颇为相似,一脸的神态与寻常人家孩子大不相同。萧夫人同皇后见过,便拉了他过来与皇后见礼。这孩子也不怯生,依着在家时嫡母教导过的言辞,稳步上前,下拜行礼,又奶声奶气的道:“见过皇后娘娘。”
萧清婉听了这一声,心里好不喜欢,连忙叫他起来,抱他在怀里,仔细打量了一番,便向萧夫人道:“这孩子生得真好,和父亲像得很。”萧夫人含笑道:“只是调皮了些,望他进宫后不要与娘娘惹祸才好。娘娘还是放他下来,仔细他脚蹭泥了娘娘的衣裳。”萧清婉嘴里说着:“那怕什么。”倒还是将他放了下来,又拉着他挨着自己坐。
宫人送了果盘茶水上来,母女两个坐定了说话。
萧夫人微笑道:“妾身在家里听见消息,也高兴得很。只是怕孩子年纪小,进来认生,又恐一时弄出什么事来,累及娘娘。”萧清婉笑道:“便是为此,才要多多历练,方才算作世家出身的孩子。年小的孩子是淘气些,所以更要琢磨,母亲只交给我就是了。横竖我这里已有那么个小魔王在,也不多他一个。”萧夫人含笑道:“娘娘养儿育女,是辛苦了。”两人略坐了些时候,那萧澴只是在旁静坐,一丝儿也不敢乱动。萧清婉看他规矩伶俐,心里喜欢,便打发人带了赢缊过来,让这两个孩子见过,又向萧夫人笑道:“这舅舅外甥年岁差的也太少了些,舅舅竟只比外甥大了一岁,小时也罢了,大起来不知叫不叫的出口呢。”萧夫人说道:“这有什么,就是外甥比舅舅大个几十岁的,也是世间常有的事儿。”
当下,萧清婉便吩咐宫人带了两个孩子到院里玩耍,又多叫人跟随。
这两个孩子走到院内,初时还生分,你看我我瞧你,说不上话。奈何这么大点的孩子是极容易搭上话的,不多时便玩到了一块。
少顷,又正赶上宸贵妃携了三皇子赢纪并两个公主、德妃带了四皇子嬴纫过来与皇后请安。众人叙话已毕,便把孩子们都放在院里一道玩耍。赢缊见人多热闹,也来了精神,叫人把自己的皮球拿来,与众人一齐踢球耍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