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云深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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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外头下起了雪粒儿,那风刮在人脸上,十分冷硬,有如刀割一般。坤宁宫内碳焚铜盆,香熔金鸭,瓶插红梅,盆栽绿草,倒是一室春暖。
赢烈与萧清婉因昨日夜里睡得晚了,这日直到天大亮才各自醒来。萧清婉先自起身,收拾妥当,走到床畔,向赢烈笑道:“皇上还不起来么?时候不早了呢。”赢烈身着寝衣,坐起身子,拉着她在床畔坐了,脸儿偎着脸儿,腮贴着腮的道:“朕昨儿晚上就在想,到年下了,你又是头一回在宫里过年。心里可想要些什么?说出来,朕都与你。”萧清婉含笑低头道:“臣妾得蒙天恩,忝居中宫一位,又见幸于皇上,日日侍奉君侧。如今臣妾什么都不缺,再要不知足,只怕就要遭天谴了呢。要真若说起来呢,臣妾只愿同皇上恩爱百年,别的就都不求了。”赢烈莞尔道:“话虽如此,朕还是想送你些什么。西域进贡了一架雕花嵌宝落地铜镜,样子虽平常,难得宽大。朕待会儿差人给你送来。”萧清婉便问道:“臣妾要这么大的镜子做什么?还愁没地方摆呢。”赢烈笑道:“不是叫你放在宫里的。你拿去,摆到沐房里。”说着,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清婉便侧了脸,杏眼微挑,似笑非笑的睨着他道:“皇上做了一次汉成帝还嫌不够,还想学赵匡胤么*?臣妾可不敢担祸水的名儿。”赢烈听她这样说来,便笑眯了眼,问道:“你竟知道这样的故事?”萧清婉一时说漏了嘴,也难收回,只好顺着道:“臣妾在家时,曾无意于外书房里瞧见了几本野史杂传并各样的脚本。那时候还小,年幼无知,不懂什么,只觉着新鲜,就同姐姐两个偷偷弄了出来,带到里头去看。落后不知被甚人告与了父亲,父亲大发雷霆,叫管教妈妈将臣妾与姐姐好一顿责打,又将那些野书都搜罗出去烧了,才罢了。”赢烈笑道:“你父亲治家甚严,颇有颜氏遗风,才教养出这样两个好女儿,今日倒尽着朕受用。”说着,又道:“素来只看宸妃端庄沉稳,不曾想她也有淘气的时候。”
萧清婉陪着皇帝说了几句话,便道:“凭皇上给什么都好,臣妾都欢喜的。皇上还是快些起来罢,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起来就要惹人笑话了。”一面死拉活拽的催着赢烈起身了。又伺候着穿衣着袍,梳洗了一番,外头便报早膳已备。二人一道用过,正坐着吃茶,张鹭生前来奏报,外廷尚书令林霄有事求见。萧清婉听闻,便忙忙将平天冠取来,双手捧着,替赢烈戴了,系了冠带,就打发赢烈出门了。
送走了皇帝,萧清婉自回明间内,见炕几上摆着的青花盘子里,冰坨已消融了,流了一盘子的水,里头的梅花也不复精神,遂开口道:“昨儿吩咐你们摆上一会儿,就拿到外头去冻上,你们就是不上心。这可就化完了。都拿出去撂了罢,已是不中用了。”明月走上前来,一壁收拾着,一壁就笑道:“皇上来了一遭,咱们宫里冻着的冰就都化了,也是好意头呢。前日夜里,娘娘才睡下,皇上后脚就跟来了,冷着脸在堂上坐了好一向,又不说请娘娘起来。奴婢整陪了半夜的小心,提心吊胆的连第二日都没歇过来。皇上连着十多日不过来,这好容易来了,娘娘竟然只顾冷着皇上,奴婢还当皇上要生多大的气呢。谁知,昨日那情形一看,竟是全没事了的。”穆秋兰在旁接口道:“可不是,这样的事情,换成旁人,只怕都死了几回了。谁都不敢,独咱们娘娘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试探圣意,可一而不可再。这样的事情,也只此一遭了。若全无把握,本宫也绝不敢如此行事。”说着,便坐正了身子,又道:“皇上为赵氏一事,冷落六宫,独宠钱氏。本宫欲破此局,却又不能自家上赶着送上去——或者一时可行,落后倒更让人觉得没甚稀罕了。如今看来,皇上待钱氏也不过如此,倒不必十分放在心上。”
穆秋兰笑道:“昨儿奴婢听承乾宫里的宫女翠娥说,泠美人下了龙舟,脸都气歪了,回到宫里砸东西,打骂宫人,闹了好一向才停歇。俗语言,恃宠而骄。她还没得上几分宠爱呢,就这样的骄狂,叫人有哪个眼睛看得上!”众人说笑了一回,萧清婉便向穆秋兰道:“皇上既然发了话,你待会儿往内侍省走一遭,叫夏长盛补了人到她宫里去。另有,前番咱们这儿打发了两个人出去,出了缺。吩咐夏长盛,把那个在针工局的杏儿叫上来补缺。另一个,让他给补个稳妥的人过来。”穆秋兰一一应了,萧清婉扯了扯袖口,又道:“恐怕今儿御前有东西过来,让李公公带几个手脚灵便的小太监在门上迎一迎。厨房有新做的翠玉豆糕和葱油薄脆,端上一碟给三皇子送去,本宫记得他爱吃这儿的点心。”穆秋兰记了,见皇后再无吩咐,便走去布置,各自无话。
到了午时,果然有御前侍奉的内监小许,带了一众人,送了赏赐过来。萧清婉出门去看,见林林总总竟有不少东西,连忙吩咐李明贵带人一样一样的收了,又打赏了前来送东西的太监。小许便道:“皇上叫奴才带句话给娘娘,因前朝出了些事,今儿就不过来用膳了,请娘娘自便。”萧清婉点头,就打发了他们离去。
回至明间内,萧清婉便在炕前坐了,看着她们一样一样的拆了。果然有先前赢烈所说的那面铜镜,约有一人多高,金打的镜架底座,雕刻云纹,镶嵌了许多红蓝宝石,镜面如一泓秋水,照得人影分明,十分华美精致。几个宫女见了,都道:“少见这样大的镜子呢,穿衣裳倒好。这样子也好看,和咱们娘娘的身份也合适。”唧唧咕咕的品评了一回,萧清婉在旁瞧着,轻声叮嘱明月道:“喊几个人,把这个送到沐房里去,小心摆放。”明月听了,先不动身,噗嗤一声的掩嘴笑了。萧清婉脸上便红了,恼羞成怒道:“你不干你的去,且笑什么?谁许你在这儿笑来着?坏透了小蹄子!”明月便笑道:“奴婢还没说什么,娘娘自己臊了。倒拿奴婢来撒气?”说着,便脚不沾地的往外头喊人去了。
这边,众人又看东西。
余下的几样,乃是一方珊瑚树,一样羊脂玉的摆件儿。那珊瑚树,大致有五尺高,栽在一座青瓷花盘里,下头填了许多石头,色泽艳丽,殷红似血,光彩夺目,日头一照,熠熠生辉。萧清婉瞧着,极是喜欢,就令人摆在正堂上,早晚赏玩。那羊脂玉摆件儿,却只有手掌大小,白净细腻,温润莹透,如凝脂一般。萧清婉握在手里,爱不释手,只是来回摩挲,忽觉底子上略有凹凸痕迹,便翻转过来。定睛瞧去,却是一溜小字:
肌如嫩玉生香 肤若凝脂含芳。
就是昨日夜里,赢烈戏语的那两句,竟给雕在了这羊脂玉上头。
萧清婉看了,不觉一点红从耳边起,羞臊满面,又怕为旁人瞧出,连忙拿绢子包了,照旧放到盒子里,递与青莺道:“拿到里头去,给放到本宫枕头边上。”青莺接了,也去了。文燕却从一旁炕几上放着的红绒面儿盒子里捧出一把折扇,皱眉道:“娘娘瞧瞧这个。”萧清婉接过那扇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却是一把檀香木折扇,扇面是上好的熟宣纸,画着几朵荷叶荷花,笔法拙幼。翻转过来,那面上又写着几行蝇头小楷:
为恐相逢梦高唐故烧高烛照红妆
乃是前人的诗句凑出来的,也不见什么好处。
再看那扇面泛黄,扇骨所用檀木香味已极淡,显是年深日久之物。萧清婉心中微动,将扇面举起,迎着日头一照,见上头有许多牙咬出的碎眼儿,那扇柄上竟还刻着一个“瑛”字,只是极其细小,又刻在扇柄末端,非细瞧等闲看不出来。她心中疑窦大起,只是握了扇子不言语。文燕在旁说道:“奴婢看着也觉得奇怪,皇上怎么会拿了这旧东西给娘娘?这扇子的用料也寻常,上头的字画也不是名家手笔,皇上此举真真让人想不透彻。”萧清婉收了扇子,只是道:“皇上如何行事,岂是咱们能过问的?既是赏赐,收着就是了。”说毕,顿了顿又道:“坐了这一向,略有些渴了。去把奁盒里收着的银毫茶取来,炖一盏子来吃。”
支开了绛紫与文燕,这屋里独剩下穆秋兰一人,萧清婉便将那字指与她看,又问道:“穆姑姑可知这是什么缘由?”穆秋兰摇头道:“奴婢虽曾服侍过先皇后,却并未见过此物,也从未听皇上同娘娘提起过。”萧清婉心内忖道:这“瑛”字是男女皆可用的,倒不知是什么人留下的?皇上却又为何转赠于我?又看了一回,看那扇子虽用得久了,却一无磨损,显然持扇之人极是爱惜。她拿着扇子,在炕边坐着,默默不语,静了好一刻,便向穆秋兰道:“打发人到御前瞧瞧,若不该张公公当值,便请他过来一叙。”穆秋兰颔首应了,披了件袄子,就忙忙的去了。
少顷,张鹭生果然随穆秋兰踏雪前来,与皇后打千见礼过。萧清婉让宫人与他放了凳子,又吩咐文燕将那才炖下的银毫茶端了一盏与他,说道:“大冷天请公公过来,且先吃盏热茶,搪搪雪气。”张鹭生告罪坐了,双手接过茶盏,吃了一半。萧清婉才叫穆秋兰把那扇子拿来,给张鹭生看了,又笑道:“皇上才赐了此物与本宫。本宫心里疑惑,又不好去问皇上,还请教公公告与本宫明白。”张鹭生见着那把扇子,却先自怔了,好半晌方才叹道:“皇上竟连此物都与了娘娘,奴才却还有什么好瞒的!只是此事乃皇上心头忌讳,娘娘即便知晓了,也莫要在皇上跟前提起,更求娘娘不要带出奴才来。”萧清婉忙笑道:“公公说哪里话,本宫不过收了此物,心中不解。公公能说与本宫知晓,自然最好。若是公公有为难之处,本宫也决不相强。”
张鹭生起身一躬,方才说道:“娘娘可知前朝京中有一户姓樊的人家?”萧清婉略略思索了一回,便道:“可是时任吏部尚书的樊金槐?本宫昔年在家时,曾听父亲偶然提起过几句。”遂又蹙眉道:“此人听闻因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被先帝下了斩令,抄了家。却与此事有何相关?”张鹭生道:“这扇子上头的瑛字,便是这位樊大人千金的闺名。这位小姐,名叫樊瑛儿,生得百伶百俐,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落后樊大人倒了势,一家子女眷都被发卖官媒,这位小姐也在其内,给送到了教坊。她模样生得好,人又聪明,百家词曲一教便会,双陆象棋,各样游戏,无所不通,京里一时艳名四播。那时当今皇上还做着太子,也便装私服,慕名前往。也是姻缘使然,太子与太子妃情分极淡,却对这位樊小姐一见倾心,那樊小姐也是个痴性的女子,一般留情于太子。只稍加时日,他二人便情浓已极,难分难解。太子便悄悄打通了许多关节,将她自教坊接了出来。又因她是罪臣之女,按制是决不准从良买赎的,不敢带回太子府,便将她放在了城郊的一栋宅子里。”说毕,他便歇了歇。
萧清婉见他停了,便问道:“后来又怎样了呢?这位樊小姐如今安在?”张鹭生道:“那时朝中争储夺嫡十分激烈,时做皇长子的荣亲王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此事,在先帝跟前告发太子违律私纳罪臣之女。先帝龙颜大怒,降罪于太子,又着人去搜宅,捉拿樊小姐。这位樊小姐听闻此事竟也不慌,当着御使的面,声称是皇长子暗中指使她来勾引陷害太子,说毕就自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子来,捅了自己的喉咙。那御前发来的人,见了这种情状,便只顾着去搜查拿证。太子搂着樊小姐的尸身,痛哭不止,又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她眉心上点了一点,言说若有来世,以此为记。那起人没拿到什么确实的证据,又看樊小姐已死,就回宫复旨去了。皇长子没占到什么便宜,还为先帝见疑,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却闷闷不乐了许多年,直至登基为帝,才略好了些。那把扇子,便是他二人好时,樊小姐赠与太子的信物。”
萧清婉听至此处,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摸了摸额上的朱砂痣,愀然不乐,问道:“那位樊小姐过世的日子,可是十六年前的二月十二,花朝节?”张鹭生颔首道:“正是。”说着,又笑道:“这些年,皇上总要不时出宫几日,到樊小姐坟上烧上几柱香。直至后来,在松涛茶苑里见着娘娘,看娘娘容颜与樊小姐肖似,额头上又有朱砂印记,便暗自遣了许多人手查访娘娘的家世出身。又托了安亲王妃打探娘娘的八字,自知晓了娘娘生辰竟只比樊小姐过世之时晚了三个时辰,环环相扣之下,皇上才决意迎娶娘娘入宫为后。皇上这些年来都不曾与樊小姐什么位份封号,奴才私下里只觉着奇怪。如今才知,原来皇上是在等着娘娘。”
萧清婉听了这样的事,心中既是惊异,又觉奇幻,又有些不悦,一时也不知怎样才好,过了好半日,忽的又问道:“依张公公看,本宫与那位樊小姐,十分相像么?”张鹭生回道:“娘娘的容貌与樊小姐,确有五六分相似,可这性情,却是天差地别。”说着,他又笑道:“奴才也曾斗胆问过皇上,皇上也是这么个意思。虽说娘娘与樊小姐模样肖似,又有前头那一番故事,但真要说娘娘就是樊小姐,那却也不能够。”萧清婉听了这话,心里才略舒畅了些。张鹭生见已是交班的时刻,忙自起身告去。萧清婉便着人送了他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引自赵匡胤与小周后的典故。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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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穆秋兰走到廊上,送了张鹭生离去,又折回明间,就见萧清婉握着那把折扇,盘膝坐在炕上,低头沉思,闷声不响。便即上前劝慰道:“虽则有这样一则故事,然皇上素日里待娘娘如何,娘娘也都看在眼里,委实不必为了这等虚无缥缈之事烦心在意。”萧清婉先自不语,半日方才浅浅一笑,道:“本宫为何要烦心?本宫也无需在意。姑且不论本宫同那樊瑛儿究竟有何瓜葛,她到底已是个作古之人,还能怎样?这活着的人,本宫尚且不全放在心上,又哪里用得着在意一个死人?皇上昔日心里有谁,有什么打紧?他心中现下有谁,才是要紧的呢。”说着,她将那把折扇双手握着,捧至胸口,又微笑道:“皇上既然能将这东西与了本宫,心意可见一斑。本宫又何须在这死人身上多下功夫,劳心费神。还是多多留意那活着的人才是。你将这扇子好生收着,这东西不比旁的,万万留神。”说毕,就将那扇子递与穆秋兰。穆秋兰忙双手接了过去,送到里屋去了。
萧清婉便独个儿坐着,望着穆秋兰的背影,心里暗叹道:若是只因时过境迁,他便将这段旧情抛之脑后,才当真是负心薄幸呢。只是晚夕他再过来,必有话说,我倒如何应对?这般想着,便自几上端了茶碗,吃了两口捧在手里,就只顾怔怔的出神。
这日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时分,天上仍是玉尘纷纷,鹅毛扬扬,那雪并无停歇的意思,倒渐渐大了。
皇帝果然驾临坤宁宫,萧清婉在廊上迎了,亲手替他拂去身上雪霰,方才同他一道携手入内。赢烈因见那丛珊瑚摆在正堂上,便道:“这珊瑚树,可还中你的意?”萧清婉笑道:“晨间臣妾便说了,皇上任赏什么,臣妾都欢喜的。这珊瑚颜色周正,乃是最极品的‘辣椒红’,又这样高大华丽。臣妾素来喜爱珊瑚,昔年闺中也曾见过几株珊瑚树,都远不如这棵,不是色儿浅了,就是没这样高大。臣妾私心里想着,只怕石崇也没有这样好的珊瑚罢?只是这礼太重了,臣妾倒不敢收了呢。”赢烈笑道:“这也是外邦进献的,这样的东西不摆上也就是白搁着了。朕心里高兴与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且朕见你往日常戴珊瑚饰品,料想你喜欢珊瑚,才想起库里还放着这么个东西,叫人抬了过来。”说着,又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问道:“那羊脂玉的摆件儿,又怎样呢?”萧清婉听闻此言,红着脸啐了一口,扭了身子不理。
当下,萧清婉替赢烈脱了袍服冠带,交予明月收了起来。二人在明间内当窗而坐,赢烈看着外头的落雪,说道:“这雪又下起来了,今年的雪也未免多了些。”萧清婉笑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必是个好年景呢。”赢烈瞧着她,笑道:“明年既是个好年,你也必要给朕添一个皇子才是。”萧清婉含羞笑道:“何用臣妾?眼下就有姐妹怀着龙胎,明年皇上是必能添上一丁的。”赢烈道:“妃嫔所养,怎能同嫡出相提并论?几时你有了朕的娃儿,咱们才叫圆满。”萧清婉笑道:“臣妾也是日日祷告天地,祝赞三光祈求能早日怀上龙嗣。只是子嗣乃命里定数,纵然心急亦也无可奈何。”赢烈便笑道:“虽然这样说,少不得朕要多来走走,尽一尽人事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赢烈便道:“瞧这外头的雪景,朕倒想吃上两杯,可叫人打上几壶酒来。”萧清婉连忙说道:“有存着的百花酒。”赢烈皱眉道:“此酒力量不足,是你们女人吃的,朕不喜。”说着,又笑道:“朕知你善饮,今儿你且陪朕吃两盏烧酒,不要吃那个。”萧清婉又道:“还有玫瑰露同五香烧酒,都是烧白酒,看皇上的意思?”赢烈道:“那玫瑰露,香淆气的。还是五香烧酒罢。”萧清婉听说,便吩咐宫人打酒并收拾了些糟鸭腊鹅等各样下酒吃食,也没另放桌子,只摆在炕几上。夫妇二人,当着一窗风雪,执盏对饮,闲话风月。
待酒过三巡,赢烈略有了些醉意,便乘兴问道:“今日朕与了你好几样物件,你最中意哪个?倒说与朕听听。”萧清婉听问,便放了杯子,笑道:“样样都是好的,臣妾都喜欢。若硬说哪样最中意——便是那把檀香木折扇了。”赢烈闻言,望着她,浅笑问道:“却是为何?那扇子用料寻常,上头字画也非名流所作,又是件旧物,朕只道你定然是不喜的。”萧清婉低头一笑,慢慢说道:“这有个缘故,此物虽旧,但必是皇上积年所用的爱物,日日随在皇上身侧的。皇上把此物赏了臣妾,臣妾拿着就如与皇上在一起一般。那些宝器虽然金贵,到底却不如这个来的亲昵。”赢烈听了这话,只是笑,半日才又说道:“既然你这般说,朕将自己的贴身爱物给了你,你倒拿些什么来回礼?”萧清婉笑道:“臣妾也没什么好东西,皇上却要什么呢?”说着,忽的又想起来一事,遂又道:“倒真有一样东西要给皇上的。”言毕,便令青莺将前番画好的那四面扇子取了来,亲手捧到赢烈面前,笑道:“皇上是不是忘了?自送了来就再没问起过,若臣妾今儿不提,皇上怕是给丢到脑后了罢?”
赢烈把那四面扇子取在手里,一一品评了一番,上头绘着的四季时令花卉,虽不及名家巨擘,却也别具风韵,风骨极佳。方才笑道:“朕与了你一把扇子,你竟回了朕四柄,倒还是朕礼轻了?这上头的画,乃你亲笔所绘,你这丹青妙笔,也实在难得了。”说着,才要吩咐收起。萧清婉却按住扇子,笑道:“皇上且慢,这上头的画儿是臣妾所绘,臣妾还斗胆求皇上在上头题上应景诗文,方不负皇上情意。”赢烈听她如此说来,不觉兴起,便命宫人收了杯酒残馔,另铺排下文房四宝,略加思索,便和成四首,执笔饱蘸浓墨,挥毫疾书,在那四面扇子上均自题了诗句,又落了款。萧清婉在旁看着,见是四首绝句,都是吟咏扇面所绘花朵的,又暗藏着二人姻缘j□j。赢烈于吟咏上有限,这四首绝句也并无什么奇句险对。萧清婉看了一回,嘴里就虚夸了几句,又红着脸说道:“皇上竟写的这样露骨,这扇子皇上日后可不能拿出去,倒叫人看着笑话。”赢烈也笑道:“这个朕自然知道。”二人又说笑了一回,看看天色将晚,就收拾着睡下了,折扇一事便就此揭过不提。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年根,宫里的年节庆礼并祭祖各样事宜都已备办妥当,萧清婉略得了些空闲,便邀了六宫妃嫔过来做茶会。那起妃嫔,有病了不能走动的,也有幽居无宠心怀妒忌,借故不来的,故而赴会者仍是往日常见的那几人罢了。
黎顺容带了三皇子赢纪也到了,萧清婉知晓赢纪小孩子心性,不是能坐得住的,便早早让几个宫女拿了点心玩具哄了他到一边玩去了,众人坐了说话。
众人来时,便都瞧见堂上摆着的珊瑚树,也各自暗知此是皇帝新赏皇后的,不免都开口赞赏了一番。唯独赵贵仪坐在一旁,神情冷冷的,不言语。
黎顺容便向泠美人笑道:“听闻妹妹有一支珊瑚流苏,也是皇上赏的,不知色泽可有娘娘的这尊好么?”泠美人自龙舟上为皇帝斥责,倒是闲静了好一向,此刻听闻黎顺容发问,心知她有意生事,只是淡淡道:“顺容姐姐说笑了,嫔妾的东西,怎能及得上娘娘的好?”说毕,又向黎顺容笑道:“妹妹服侍皇上时日尚浅,人又粗笨,不过是皇上瞧妹妹可怜,才略加垂怜。怎及得上顺容姐姐,为皇上诞育龙嗣,有这样一个灵巧可爱的三皇子,真真叫妹妹羡慕。”她此语有意架桥拨火,偏生这黎顺容是个愚顽不堪的,竟而没听出她弦外之音。只听到她提及子嗣一事,就有些忘形,又看她语露恭敬,便得意道:“姐姐我日常也这般说着,咱们后宫里的姐妹,最要紧的就是为皇上生儿育女。没有养育,纵有盛宠又有何用,白买了母鸡不下蛋,还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她此言一出,座中众人尽皆变色。她愿意只为讽刺钱氏,却忘了皇后、宸妃并苏修媛都是没有生育的。这一棒就打伤了三个。当下,不独宸妃与苏修媛变了脸色,萧清婉也恼了。
当即,萧清婉冷笑道:“黎顺容真是博闻广识,懂得这样的市井俚语,本宫可从未听过这样的新鲜话。”黎顺容此刻也知失言,忙讪讪的笑着起身,待要拿话来遮掩。却听萧清婉又道:“只是这等粗鄙言语,咱们姐妹间说笑也就罢了。本宫倒忧虑,顺容说顺了嘴,家常也说给三皇子听,没得教坏了小孩子。自即日起,三皇子赢纪便归到坤宁宫来抚养罢!”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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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此言落地,黎顺容如被五雷轰顶,睁着眼睛,大张着口,木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日,方才如梦初醒,慌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眼中滴泪,哀声告求道:“嫔妾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还求娘娘开恩。嫔妾再不敢如此胡言乱语,求娘娘高抬贵手,不要抢走嫔妾的纪儿!”一面说着,一面便嚎咷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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