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云深
赢烈微微颔首,面沉如水,好半日才又开口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这事儿传扬开来,也只是损了皇室的颜面。”说着,又淡淡的道了句“这个唐秀女……”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萧清婉见方才言语已然奏效,便不再多言,仍旧垂首做着手中针线。
赢烈张眼望了望她手里的活计,见是一方小小的肚兜,大红织金的绸缎,描了五福呈祥的图样,虽然并未绣完,但那已见针工细密,构思精巧。赢烈看了一回,笑问道:“这样小的肚兜,做出来给谁穿?”萧清婉微笑着摸了摸小腹,说道:“自然是给他的。待生产的时候,天就冷了,棉鞋和帽子,臣妾都做下了。待孩子生下来,立时就能穿上了。”赢烈便笑道:“你也太仔细了,朕的孩子,岂会缺了这些?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倒熬坏了自己的眼睛。”萧清婉浅笑道:“话虽如此,臣妾也知道到时候,针工局必然是什么都预备好的,但是这孩子身上穿着自己做的衣裳,做娘的瞧在眼里,心也是甜的。”赢烈听了,微微叹息,继而笑道:“这孩子是个有福的,能穿上母亲给做的衣裳。朕自小时候起,身上一针一线都是针工局里出来的。”
萧清婉大约也听过些往年的旧事,知道当年的太后不受宠爱,才生下当今皇帝时,险些连太子之位也给人夺了去,正是处心积虑保储的时候,哪里还有闲心做这个呢。便停了针线,伸手过去握了赢烈的,柔声道:“皇上若喜欢,待臣妾闲了,与皇上也做几件衣裳出来。臣妾大衣裳虽不能够,旁的还是成的。”赢烈握着她的手,颇为动容道:“待你生产了再说罢。现下,还是好生保养身子要紧。”两人又说了一回话,看看已是更深天气,便收拾着睡下了。
萧夫人自回府中,将这皇帝的口谕带到。萧鼎仁颇有些出乎意料,但转而便想通其中关窍,便只捻须而笑,亲自执笔修了一封家书,寄往江苏任上告与孟父。又打发了人去知会李十洲。萧夫人又进内宅,将宫中情形告诉了孟心蕊。
孟心蕊正在急切盼望消息,忽然闻得这样喜讯,便如天上落下,欢喜的无可无不可,又觉害臊,自己的心事也为两位表姐得知,便躲进房里不肯出来。萧夫人知晓其情,也不拿言语取笑于她,只交代了丫头们好生服侍,自又回上房去,与萧鼎仁商议婚嫁聘娶等相应事宜。因这二人如今是钦点的婚姻,便要待御前降下圣旨,择吉日而完婚。
却说流光易逝,荏苒飞梭,十日展眼已过,赢绵自已启程前往东海,而那新选入宫的秀女也都安顿妥当,预备侍寝了。
这日,正是群妃与皇后请安的正日子,新晋秀女也都前来拜见皇后。
萧清婉盛妆丽服坐在殿上,皇宸妃、苏昭媛也都按品装备,分坐两旁。便是连那久病不出的惠妃,今日也打扮了过来了。许是因着天气和暖,她的气色倒比以往好了许多。
少顷,众新晋宫嫔进得殿内,走到阶前,听候女官吩咐,齐齐拜下,各自口呼嫔妾,与皇后行了参见大礼。又依着女官指点,与旁的妃嫔一一行礼见过。
萧清婉定睛望去,果然各个妆妍斗媚,衣香鬓影,姿容艳丽,中有几个是分外出色的。她旁人先不去瞧,只看着立在后头的一个身着天青色轻容纱半臂对襟衫、系着葱绿水波纹拖泥裙的女子,细细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要出来蹦跶了~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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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见她生着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颌,皮色白净,娥眉淡扫,身子纤瘦,一把细腰不盈一握,整个人生得清秀小巧,十分娇柔。她看了一回,嘴角微勾,又瞧旁人,看立在前排的一名少女,生得十分颜色。头上乌发如云,鹅蛋的脸面,两道弯弯的柳叶眉,桃红一般的面颊,菱唇不点自朱,不笑而自带喜意,一双眼睛如含秋水甚是灵动,身上穿着银红洒金的妆花通袖袍,翠蓝花鸟纹盖地褶裙,俏生生的立在那儿,不言不语,双目下垂,十分端庄。
萧清婉瞧了她两眼,认出此女正是怀化郎将武潇廉之妹,武韵蓉。昔年她哥哥来京述职,萧清婉也曾在茶会上会过她一面。那时两人还都是闺阁幼女,不想一别经年,如今重逢竟是同嫁一夫而高低有别。萧清婉向她微笑示意,武韵蓉却也大方识礼,也只报以一笑,并未妄动。
萧清婉便开口说道:“各位妹妹进宫时日不短,只为皇上朝政繁忙,使的各位耽搁至如今,各位妹妹倒不要往心里去。”众人连忙齐声回道:“皇上国事为重,嫔妾心悦臣服,不敢有所怨怼。”萧清婉又笑道:“各位妹妹自然都是最通情达理的。宫中岁月长久,皇上总有忙碌的时候,未必顾得周全各位。还望各位日后在宫中也如这两月一般,安分守己,恪守本分,长耐寂寞,切莫生出那等争风吃醋之事,惹得皇上心烦,而使宫闱不宁。更不可只图一己之荣耀,邀宠献媚,迷惑皇上荒废朝政。如有人违此谕,可就莫怪本宫届时无情,行中宫*,驱逐妖孽。”说毕,一双媚眼将堂下众人一一扫过,在唐玉莲身上略停了停。唐玉莲却低垂着头,眼睛只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似是全未瞧见。
众新晋宫嫔听闻皇后此言,心中均自一凛,她们自入宫才不过两月有余,便已听了许多关于这位少年皇后的传言,于她手腕也算略知一二。皇后这一番话,无非是告诫众人,往后在宫中无论如何得宠,都要敬她这中宫之位。倘或有人试图凌驾至尊,那就要尝尝她的手段了。旁的暂且不提,但只皇帝自回宫后,谁也不招,在坤宁宫里连宿十夜,便已是向群妃宣告,皇后在其心中地位。更有前番剔除秀女出宫一事,也是皇后一手为之,皇帝竟毫不过问。如今又挨了这几句下马威,登时许多人便将那青云之志灰了大半。
众人赶忙齐声回道:“恭聆娘娘教诲,嫔妾等不敢不遵。”
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今日初见,本宫略备了些薄礼,以贺众位妹妹入宫。还望众位妹妹不要嫌弃薄淡。”众人连称不敢。立时便有宫人手捧托盘,走到阶前,跪在皇后脚边,将那盘子高举过头,其上盛了些簪环手帕香珠等物。
萧清婉便吩咐女官依着众人的品阶,一一喊了名号上来领赐。
众女依次上前,跪下领赏,每人都是一方杭州绉纱手帕、一枚玉佩、一串茄香楠木手钏,都是闺中常见之物,倒也没什么稀奇。轮到武韵蓉时,萧清婉却先不与她东西,只笑问道:“武妹妹好?武妹妹如今出落得真好,乍一看还真不敢认了呢。”武韵蓉却是大家出身的做派,听闻皇后相问,也毫无忸怩之态,只微笑回道:“皇后娘娘见笑了,嫔妾今见了皇后娘娘,才是惊如天人呢。嫔妾这点容貌,在娘娘跟前一比较,真是丑若无盐了。”萧清婉笑意盈盈,又说道:“一别几年不见,本宫当真是想念呢。好在如今你也进宫了,咱们往后可要常相伴了。”武韵蓉笑道:“能时时得闻娘娘教诲,是嫔妾三生有幸。”萧清婉只一笑,未再多言,就与了她东西,打发她下去了。
一时,待放完赏赐。女官又指引众女参见了皇宸妃、惠妃、苏昭媛并旁的妃嫔。旁人都只淡淡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唯独惠妃,望着那唐玉莲出了会儿神,方才笑道:“本宫见这位唐妹妹,身子单弱,步履虚乏,似有些弱症?”唐玉莲未及答话,皇宸妃便先向她笑道:“看不出,惠妃姐姐竟会岐黄之道?”惠妃笑道:“妹妹说笑了,本宫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萧清婉在上头也说道:“惠妃姐姐病了许久,本宫也不得空闲去瞧,好在如今天气和暖,姐姐这病总算是有了起色了。”惠妃道:“也不过就是拖着罢了,近来倒是能吃下去些饮食,也有力气出来走走了。”说毕,又向萧清婉笑道:“嫔妾还该多谢娘娘厚爱,嫔妾病着,娘娘时常打发人来瞧看,一应所用,娘娘也记挂在心。娘娘宫务繁忙,还能顾得上嫔妾,嫔妾真是感激涕零,无以相报。”萧清婉面含笑意,说道:“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一言未了,又似带关切的向唐玉莲问道:“唐妹妹身子如何?倘或当真不好,就叫太医去瞧瞧。好好调养调养,别一时粗心大意,坐下了什么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玉莲连忙低声回道:“多谢二位娘娘挂心,嫔妾并无病症。只是嫔妾自幼身子虚弱,故有此态,让二位娘娘见笑了。”萧清婉听她所言,也不相强,只是向座中众妃笑道:“唐妹妹还是将门之后,如今瞧来,竟一点也不像呢。这样娇弱的身子骨,倒像那太液池里开着的莲花,楚楚可怜的,也真不枉了你的名字。”众妃也陪着说笑了几句,唐玉莲红了脸,低着头嗫嚅着不敢接话。
这般过了片时,萧清婉因身怀有孕,已觉疲乏,便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便打发众人散去,她也自回后殿歇息。
回至内室,明月上来替她卸去头上的凤冠,小心收了起来,笑着说道:“今儿是新晋宫嫔朝拜的日子,娘娘穿戴的齐整,这么半日定是很累了。”萧清婉倚着软枕歪在榻上,吩咐青莺上来给揉腿,就说道:“才进宫那会儿,戴着凤冠只觉得压得头沉,如今却也戴的惯了。”穆秋兰端了一盏莲藕甜汤上来,说道:“天气热,娘娘又劳碌了半日,吃盏甜汤解解暑。”萧清婉接了过去,执起勺子在那碗中只轻轻一搅,顿时甜香满室,诱人口生津唾。她吃了几口又递还了穆秋兰。穆秋兰捧着碗,立在边上说道:“今日看娘娘的意思,像是要阻那唐才人侍寝?”
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瞧着让人生厌。还不如那章媛,明刀明枪的,也还罢了。”穆秋兰也点头道:“娘娘说的是,自来这样的人,最难防备的。那娘娘方才为何不叫太医来给她诊治诊治?倘或诊出什么病来,那她可没法侍寝了。”萧清婉蹙眉道:“本宫初时也那样想,但若是太医来了,硬给看了却并没什么,那可当真难看至极。看在旁人眼里,就道是本宫蓄意刁难,毫无容人之量。罢了,本宫如今也没那许多精力与她们淘气,她一时也没做出什么来,先瞧着。”穆秋兰陪笑道:“娘娘不怕待她羽翼丰满,难以驾驭么?此女生父可是虎赉将军,出身不低,又有乃父相靠,不比旁人。”萧清婉冷冷道:“压着她就是了。这后宫是本宫当家,她能不能见皇帝,全在本宫。倘或她不老实,本宫就让她那延春阁变作冷宫,看她还能上天去!连谨妃都败在本宫手里,本宫还怕她么?”说毕,她便向后仰着,闭目养神。
穆秋兰只道她睡了,不敢出声,走去里间取了一床杏红绫薄被替她盖上。忽听她又低声呢喃道:“那武韵蓉倒是极好,容貌生得好,人也好。看上去,不像是个有歪心眼儿的。”穆秋兰心明其意,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接话。
再说那众新人出了坤宁宫,有自回住处的,亦有三五结伴去花园游玩的。武韵蓉与唐玉莲素来交好,两人说定了去太液池边坐坐,便携手而行。
两人一路说笑,走到太液池边上,果然见池中青莲静雅,湖中碧波粼粼,偶有红鱼锦鲤浮上,啄食水面落花,甚是有趣。武韵蓉瞧着湖中莲花,向唐玉莲笑道:“妹妹瞧这莲花开的真好,真是濯清涟而不妖。皇后娘娘今儿还说妹妹像莲花呢,果然不错。”唐玉莲却望着武韵蓉,轻声问道:“适才见皇后娘娘同姐姐说话,莫不是姐姐与娘娘相识么?”武韵蓉是个心地光明之人,便直言相告。唐玉莲听了,浅笑道:“原来娘娘与姐姐竟是旧识,姐姐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又同皇后娘娘有些相交,看来姐姐是要飞黄腾达了呢。往后,妹妹可要仰仗姐姐提携了。”武韵蓉笑着推托了几句,又道:“我同娘娘不过是早年见过两面,算不得什么交情。宫中佳丽甚广,皇上心中最看重的还是皇后娘娘。我算什么呢?哪里敢说什么飞黄腾达,提携别人?”她此言才毕,忽听一尖锐女声说道:“武美人这话,倒还有点意思。”
两人闻声一起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宫装的妙龄女子一同走来。武韵蓉识得这两人,一个是崇州刺史的女儿,刘秀春;一个是扬州织造的女儿,简水清。那方才说话的,就是这个刘秀春。
刘秀春扫了这两人几眼,便面现讥讽,语带尖刻道:“适才在殿里,两位真是好得娘娘们的喜欢,妹妹我真是自愧弗如。这还没爬到龙床上去呢,就要提携人了,往后得了势可还了得?妹妹我还要求武美人给咱们指条明路呢。”她这话十分粗鲁,唐玉莲登时红了脸,那同她一道来的简水清也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说话,脸上一派清冷神情。
只听唐玉莲小声说道:“方才是我同武姐姐玩笑,若是言语中有得罪了刘姐姐之处,还望刘姐姐不要见怪。我在这里给姐姐赔不是。”说着,便作势要躬身行万福之礼。
刘秀春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着她说道:“我同武美人说话,有你什么说处?!论及出身,你父亲的官职还比武美人哥哥高呢。怎么你只被封了个才人,反倒低了武美人一头?”说着,又面现得色道:“想必因你是庶出,皇上与娘娘也觉你不配身居高位。你一个庶出女儿,怎配同我们站在一起说话?!还不快走开!瞧瞧你这病歪歪的样儿,我还怕沾了晦气呢”
唐玉莲性情文静,又不善与人争执,吃她当面辱骂,两眼通红,泫然欲泣,身子摇摇颤颤,险些立不住。武韵蓉在旁扶了她一把,也不动怒,只向刘秀春笑道:“原来刘宝林也知道纲常尊卑。你不过一个正六品的宝林,唐妹妹是正五品的才人,你凭什么这样同她说话?你这样以下犯上,不怕我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将你也如那章媛一样,撵出宫去么?”刘宝林本就对自己位份低微心有不满,听武韵蓉当面揭短,恼羞成怒,红胀面皮,冲口斥道:“你不要以为抬出了皇后就能吓唬我!我才不怕呢!我……”她话未说完,那立在一旁久未言语的简水清却忽然开口道:“你在这里同她们吵罢,我回去了。”说毕,竟真的转身欲去。刘秀春至此时也知失言,却不肯服软,便要赶着这个台阶要下,忙张口说道:“你要去,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武韵蓉却扯住了她,说道:“你不同唐妹妹赔礼,咱们便没完!”
正在拉扯之间,忽有一个小太监走来,向四人行礼毕,便望着武韵蓉道:“主子走到这儿来了!叫奴才一地里好找。坤宁宫打发人送了许多赏赐过来,主子快回去看看罢。皇后娘娘传了消息,叫主子预备三日之后侍寝。”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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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韵蓉认得这是永和宫里拨在自己身边侍奉的太监小叶,听他当着众人面前说出“预备侍寝”四字,不由脸上一红,张口斥道:“当着诸位主子的面,不要乱讲!怎么就该我先侍寝呢?”那小叶嘻嘻笑道:“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是坤宁宫里掌事李公公亲自来传的话。秦姑姑正招待公公吃茶,主子快回去瞧瞧罢。”武韵蓉满脸晕红,抬头一瞧,却见刘秀春已是赶着这空子和简水清走远了。
一旁唐玉莲向她笑道:“倒要恭喜姐姐,先沐春恩,独占鳌头了。”武韵蓉向她嗔道:“你也夹在里头瞎说!”唐玉莲浅笑道:“姐姐还是先回去罢,不要叫李公公等急了。”武韵蓉轻轻点了点头,就同那小太监一道回去,也邀了唐玉莲同去。唐玉莲因左右无事,便也跟过去了。
那刘秀春追着简水清的步子,脚不沾地的快走,又不时回头张望,待不见了武韵蓉与唐玉莲的人影,方才缓下脚步。嘴里又咕唧着说道:“厉害些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动辄就抬了皇后出来压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娘娘待她好似的!”
那简水清在前头走着,听她在后头嘀咕,虽不愿多事,但碍着两人祖上的交情,也少不得指点她几句:“你这个嘴头子,就不能改改?就说方才,她们两个好好的看花,有你什么事?你硬凑过去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倒惹她讪你一顿好的!论及容貌家世,你百个不及她武韵蓉。就瞧方才的情形,明眼人谁瞧不出来皇后娘娘对她青眼有加,有提拔之意。你硬跟她过不去,不是自找不痛快?适才还说什么,就是抬出皇后你也不怕,你这话意思是连皇后娘娘也没放眼里?不怕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惹她不待见?我可告诉你,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进宫才不到一年,这满宫妃嫔,不论是有宠的、有势的、有子的,全折在了她手里!这些事儿,在延禧宫里,你没听够么?就连谨妃赵氏,那样的积年老人,还没命争过她去。你一个才进宫的宝林,就想去试她的锋芒?”
简水清说了一大篇的话,略有些气喘,路上太阳又大,额角上沁出汗来,就自腰上取了扇子扇着。刘秀春也觉后怕,但听她说及自己容貌家世都比不过武韵蓉,又颇为不服,便嘴硬道:“不过就是一副狐媚样,有什么了不起!我自然是敬重皇后娘娘的,可我今儿惹的是她武韵蓉,可同皇后娘娘拉扯不上。”简水清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也懒得再说,自往住处行去。她二人同住在景阳宫,便一条路上去了。
二人回至住处,便各自回房。
简水清走到屋里,见正堂桌上摆着些布匹绸缎,便问地下的人道:“这是谁送来的?”宫人上来答道:“先是皇后娘娘打发人送了些过来,然后皇宸妃娘娘同惠妃娘娘也也有赏赐过来。因主子不在,奴婢就先收了,按着主子走前留的话,送他们去的。”简水清微微颔首,她的陪嫁秋雁在旁笑道:“这些赏赐虽说及不上武美人的,可也很不薄了。姑娘虽被封做了个宝林,几位娘娘还是挺看重姑娘的。”她是简水清自幼使惯了的人,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简水清因路上走得热了,自倒了杯茶吃着,听了这话,只说道:“这话不要出去乱说。不过是诸位娘娘不愿太过厚此薄彼罢了,也是这宫中的为人之道。”话才说毕,忽听外头一阵吵嚷,夹杂着摔东西的喝骂声,又有些指桑骂槐的言语。她心中厌烦,便问秋雁道:“去瞧瞧,对面又在吵什么?”秋雁是个好热闹的,得不的一声就跑了出去,半晌才回来说道:“是刘宝林,因赏赐薄于旁人,生气吵起来了。已被她屋里的执事姑姑劝进去了。”简水清将眉头一皱,没有言语。秋雁又道:“姑娘,刘宝林这样子下去,早晚是要闯祸的。她父亲同咱们家老爷很有些交情,入宫之前老爷还特地嘱咐姑娘照顾她。姑娘得空还是说她几句罢。”简水清却冷冷道:“良言难劝该死鬼,随她去罢。头两个月里,若不是我在旁替她兜揽遮盖,她早被撵出宫去了。宫里是非多,我哪有那样多的精力,总照看于她?”秋雁素知她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简水清又道:“那武韵蓉眼瞅着是要起来了,这倒罢了。倒是总跟着她的那个唐玉莲,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却不像什么好人。你们出去,但凡遇上了她身边的人,可得小心些,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千万别得罪了她。”一屋子的人都齐声应下。
这简水清是扬州织造简端甫的千金,因她出生在腊梅盛开的时节,其父便依着诗里“疏影横斜水清浅”那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她本人性子果然也如寒梅一般,冷清孤高,目无下尘。只是刘宝林的祖上于她家有恩,这才对刘秀春多言语几句,若是平日总是懒与人共的。
她眼看今日的情形,心中已大致有谱,只是天性清冷,便抱着“管他旁人如何,别搅了我的清净”的主意,只将服侍的一众宫人交代了几句,就关起了门来。
再说武韵蓉同唐玉莲回至永和宫,唐玉莲见这永和宫面阔五间,有前后两院,各有东西配殿、抱厦明间。屋檐安放走兽,壁绘龙凤和玺彩画,气派华丽。思及自己住处,虽也是个俊丽的所在,比起这里,却总流于小气。
武韵蓉便住在前院的正殿永和宫内,引着唐玉莲进去。入内就见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在堂上坐着,由宫人秦明珠相陪吃茶,堂中那八仙桌上果然堆着高高的一堆物事。一见二人到来,李明贵立即起身,与她见礼过,将皇后的意思转达于她。
武韵蓉红着脸,小声道:“还请公公上覆娘娘,说韵蓉多谢娘娘厚爱。只是新晋宫嫔许多,怎么就该韵蓉先侍寝呢?”李明贵听她问起,便道出其中缘故。
原来,这宫中新晋妃嫔侍寝,自有一套规矩。是按其位份高低,依次而行。即便是皇帝,也不能看上了谁,就要谁先去伺候。也是为杜绝有人玩弄手段,迷惑君王,越级侍寝,颠倒纲常之故。
而这次新晋宫嫔里,唯武韵蓉与另一个穆姓秀女同被封做了美人,然而那穆美人却事不凑巧,偏这几日来了月事,已往内侍省说过了。这美人位份上的,也就只剩下武韵蓉一人。萧清婉又于她有提携之意,自然顺理成章。
李明贵转达了皇后的口谕,又叫她好生预备着,便回宫复旨去了。堂中众人一道送了李明贵离去,又折回来。那唐玉莲自方才起,便立在一旁,默然不语,至此时才上来,浅笑着向武韵蓉道喜。二人说笑了一阵,一同吃过晚饭,唐玉莲才赶着禁灯之前,回延春阁去了。
坤宁宫里,萧清婉歪在炕上,依旧绣着那孩子肚兜,不时同几个宫女说笑几句。到了晚膳时候,赢烈又过来了,因早先并没传消息过来,宫中便没预备。萧清婉赶忙叫宫人将皇帝的御膳摆上,又叫添碗盘筷匙等物。赢烈见状,便说道:“也不用叫她们忙了,每日里那么些菜,压根就吃不掉。朕今儿跟着你吃罢。”萧清婉笑道:“皇上过来,也不先说一声,倒弄得臣妾这儿手忙脚乱的。臣妾的饮食,都是安胎的东西,哪好给皇上吃呢?”赢烈笑道:“既然你能吃得,那朕便能吃得。”萧清婉只一笑,不再多言,就叫宫人排上膳来了。
一时用过晚膳,两人同在明间内坐着说话。眼看时候不早,赢烈还没起驾的意思,萧清婉便问道:“皇上今儿,是还打算宿在这儿?”赢烈道:“你这话倒有意思,竟要将朕往外撵?”萧清婉便笑睨了他一眼,说道:“论起来,臣妾是不该说这话。可是臣妾如今身上不便当,皇上若能每晚上都踏实睡觉,倒也罢了。偏皇上又耐不得,隔不上几日就要来闹臣妾。臣妾又心软,禁不住皇上纠缠,只好依了。虽说是无妨,到底也对孩子不好。依臣妾说呢,皇上爽快些去旁人那儿罢,在这里也是别扭。”赢烈瞧她说话时笑意盈盈,两眸光波流转,神态十分俏皮,心存逗弄,便说道:“朕偏不去,朕就是要闹你。这还没生呢,就把孩子看得比朕还重了。等到生产了,还不知把朕往哪儿撂呢。”萧清婉也笑了,说道:“皇上这话,也真可笑了。恁大的人了,跟孩子抢醋吃,羞也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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