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云深
赢烈闻听此言,睁开眼睛上下看了他一眼,方才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论亲疏,她好歹也是林家的人。故而她父亲在朝上捐纳银两,她便在后宫献银以作应和。”张鹭生闻言,不敢接话。赢烈又道:“萧鼎仁那只老狐狸,病了这么多天,在家躲清闲的也该够了。国务如此繁冗,怎能容他一直病下去!待会儿,你去太医院,拿上两盒上等的老山参亲送到相府去。再对萧相说,他功在社稷,朕都记在心里,病养的差不多也该回来为国效力了。”张鹭生连连应诺,赢烈又摊开折子,执笔批阅不提。
惠妃出了养心殿,上轿回宫,一路默默无语。
待回至储秀宫,几位宫人将其迎入,伺候着脱了簪环衣袍。因她抱病已久,用不着那许多人,宫中服侍的也就寥寥几人罢了。她的陪嫁宫女红扣上来,将她脱下的衣裳折叠整齐,摘下的首饰也都收入妆奁,扶着她进内室歇下,才立在一旁低声说道:“娘娘,今儿早上老爷送信进来,说岳姨娘的身子略好些了,兰姑娘也到姨娘身边照料去了,叫娘娘少挂怀。”惠妃点了点头,微叹了一声,说道:“娘和妹妹在家里能过的舒心,我也就安心了。”
红扣禁不住说道:“老爷和夫人总拿着姨娘同兰姑娘来要挟娘娘,奴婢心里实在不平。当初公主夭折,娘娘病倒的时候,他们脖子一缩谁也不管,如今又要娘娘在宫里替他们出头。奴婢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般便宜的事!”惠妃淡淡一笑,说道:“罢了,我这病驱残喘的,怎样都不要紧,说不定哪日就去了呢。能让娘在家里平安喜乐,妹妹将来能许个好人家,就比一切都强了。”她此言说的分外神伤,红扣听着,不由红了眼圈,连忙啐了几口,又说道:“娘娘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娘娘是最有福气的人,断不会如此的。”
惠妃淡淡的道了一句:“我有福气,就不会进宫来了。”红扣闻言,也是语塞。当初宫中大选,林家也有额定人数,林霄膝下有三四个适龄的千金,他放着饶不挑,偏把这位给送了进来。这林三姑娘前来应选,原本是抱着不入皇帝法眼,落选归家的念头。谁知,赢烈还偏就看中了她,一纸黄绢,便将这位庶出的姑娘抬举做了妃子娘娘。在外人眼里,这自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然而于她自己,却是天涯隔断,芳草成囚,今生今世都陷入这富贵囹圄之内。
惠妃略忆了些往事,就不再去想,只是说道:“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倘或靠着他们成了事,倒也是好事一桩。待本宫扬眉吐气了,照料母亲与妹妹岂不更加便宜?但只一件,瞧着这几日的情形,皇后手腕老辣干练,听闻前番平叛,她也多有出力——皇帝素来嫌厌后宫干政,却偏容她议政,甚而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也交付与她,可见对她信任有加。她能在皇上心里扎根到如此地步,也足见她的本事。萧家又势大根深,萧相亦是个能臣,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屈居其下,也是有一番道理在其中的。”说着,她摇了摇头,叹道:“不容易啊,瞧着前头钱宝林、谨妃和如今刘秀春的下场,本宫也是心惊胆寒。哪日弄得不好,只怕……只怕本宫也要落得那个结局了。”
红扣赶忙说道:“娘娘快休如此,好不好,还有路将军在呢!哪里就到了这般田地了。”惠妃听到“路将军”三字,粉颊上微微透了些红出来,没再接话,只是说道:“今儿出去转了这么一圈,本宫乏得很,扶本宫进去歇歇。”红扣便搀着惠妃的胳膊,动身往里间去了。
至晚间,萧清婉已然将惠妃在养心殿内所言打听了个清楚,御前侍奉的太监小许更是将惠妃每一句话都学与她听。萧清婉默记于心,令绛紫拿了两封红封打赏于他,就打发他去了。
穆秋兰看着桌上灯烛将残,便换了一支上去,将换下来的就要丢弃,萧清婉看见,连忙道:“别忙着丢,将这些残蜡都收着。等收的多了,放在火上热热,熔在一处,还能再用呢。”穆秋兰笑道:“娘娘也忒仔细了,这削减后宫用度,原不过是为讨皇上欢心,哪里就到了这般田地,连这些针头线脑也舍不得丢了。”
萧清婉横了她一眼,说道:“哪个对你说来?虽说这事本宫是顺着皇上的意处置的,然而国库入不敷出,本宫也确有节俭之心。倘或本宫是个小可人家的妇人也还罢了,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自然也要于其位而谋其政了。”穆秋兰被说的有些讪讪的,自己解嘲笑道:“娘娘说的是,奴婢小眼薄皮的,想不到那许多。”萧清婉见她神色难堪,又笑道:“话虽如此,本宫收这些残蜡却是想做些新鲜玩意儿,到了年下大节里拿出来玩,你给收着就是了。”穆秋兰听说,便将手里那截蜡烛放在了一个锦盒里,又收在了架子顶上。
她收好东西,转了出来,瞅见炕几上摊着些明黄的绸缎,萧清婉正就着灯火量了尺寸裁剪,明月和青莺都在一旁帮衬。于是上前说道:“娘娘这是做什么呢?”萧清婉一面拿尺子量着,一面说道:“前儿皇上过来,本宫说了要替皇上做几件衣裳,眼下正好空闲,就做裁两件寝衣出来。”穆秋兰便笑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娘娘何必赶在这个时候?熬油费火的,还怕伤了眼睛。”萧清婉微笑道:“如今月份还不大,尚且能拿得动针,又空着手,就做了罢。免得过上两月,到了腰都弯不下去的时候,更是一针都不能了。”穆秋兰笑叹道:“娘娘待皇上这份心意,整个宫里都是少有的了。旁人哪个不是怀了孕就鼻孔朝天了,乐得被人捧着,清闲自在呢。”
萧清婉笑而不语,待裁好了缎子,揉着眼睛叫收了,才又说道:“这个惠妃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本本分分的,怎么忽然就跳出来了?你们可听见了什么动静?”众人顿时一怔,又都摇了摇头,萧清婉便望着穆秋兰道:“穆姑姑,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个惠妃,往日里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穆秋兰细思了一阵,摇头道:“并没有,往昔谨妃在宫中独大,她屈居其下倒也很是安于现状,谨守本分。落后,她生下的小公主不满一岁就得了天花丢了,她忧思成疾,一病不起,更少在宫里走动了。倒是近来,颇有些奇怪了。”
萧清婉沉吟道:“莫不是她看着谨妃倒了,以为去了强敌,就敢出来分庭抗礼么?然而赵氏都还在折在本宫手里,她凭什么自认为就能争过本宫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穆秋兰从旁说道:“娘娘还要仔细,惠妃与谨妃不同。皇上于她,不过是因她久病不出,日渐疏远,其实并没什么隔阂。难比赵氏触犯了皇上的忌讳,为皇上憎嫌。今日听小许描述的情形,皇上竟还对她颇为念旧。”
萧清婉笑了笑,说道:“本宫也瞧出来了,这位惠妃姐姐,心思可比赵氏谨慎巧妙的多了。皇上正为粮饷一事忧虑,她便出来捐纳积蓄体己,她父亲又在外头筹钱敬献,倒真是可到皇上心坎里去了。相较起来,本宫的父亲却躺在家里生病,倒有些尸位素餐之嫌了。再看她说的那番话,话里话外都是为本宫好的意思,却绕着弯子朝皇上告了本宫一状,好在有张公公在旁分辨,这才见得分明。不然,皇上为此事嫌了本宫,本宫还蒙在鼓里呢!惠妃这个人物,倒是比赵氏更难弄些了。”穆秋兰没得话说,只是问道:“那娘娘欲待如何呢?”萧清婉将绣筐一推,说道:“还能怎样,本宫如今也没这许多力气同她们淘气,随她们去罢,一时也翻不了天的。待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世,被皇上封做了太子,本宫才要瞧瞧,她们还能怎样!”说着,她起身往里屋去,又叫宫人打水过来洗漱,就预备睡觉。
穆秋兰吩咐了一场,又赶忙上前搀了,扶着她进去。
一时水打来了,春雨端着金盆进来,跪在地上替她洗脚,伺候着萧清婉脱了绣鞋罗袜,露出一对白腻香细的小巧莲钩,就捧起水来细细的揉搓清洗了一番,又笑道:“娘娘的双足真是好看的紧,又白又滑,最难得的是不长茧子,奴婢看着都觉得可爱,不知皇上看了还要爱的怎么样哩。”萧清婉听了这风话,不觉笑骂道:“小蹄子,嘴里浑说的,没半分正经。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嫌臊得慌,看来是想女婿了。赶明儿本宫同皇上说了,打发你出宫配人去!”春雨在这屋里是谑浪惯了,倒也不怕,还是笑嘻嘻的回道:“娘娘自己害臊,倒拿奴婢来撒气,奴婢真是有冤没处诉呢。”萧清婉笑斥道:“还不住嘴,再说下去,叫人来掌嘴了。”
春雨笑嗔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娘娘就要责打奴婢,也是没道理的事。”萧清婉便向穆秋兰笑道:“这是谁使出来的丫头,嘴巴跟刀子似的,本宫说一句,倒有十句在后头等着。”穆秋兰也笑道:“娘娘喜欢春雨姑娘,容她这样说笑玩闹,才会如此。不然的话,就是借她几个胆子,又哪儿敢呢?”说着,又对春雨道:“你也别只顾在这里发讪,赶紧侍候娘娘洗了,天儿晚了不要误了娘娘的困头。”春雨这才收住,替她洗罢了脚,出门将水倒了。绛紫又进来与皇后洗脸、漱口、摘头。待一切妥当,萧清婉便在床上躺下,穆秋兰放好了床帐,熄了两支蜡烛,就退了出去。
原来这春雨性机敏,喜谑浪,善应对,萧清婉喜她聪明伶俐,时常与她说笑,倒把她的胆子惯得大了些,有时也嘲弄几句,萧清婉也不生气。好在其人也是个知道分寸好歹的,并没什么出格的言语。
萧清婉躺在床上,却不忙睡去,只翻来覆去的思量这几日的事儿:尚书令所为之事,面上看来做的光彩至极,其实并不可取,其内的道理自是不消说的,这倒不必忧虑。倒是惠妃如今的举动,看着和善,其实处处与我不利,再看其与乃父宫里宫外一唱一和,莫非前些日子秦镛在御前进言,就是他们一家子在后头使得坏?林霄位居左相,与父亲也算相交多年了,该当不会做那见利忘义的小人。然而也保不齐人心叵测,欲壑难填。但他们倒为何专挑这个时候跳出来呢?
她思来想去,一时不得个主意,无意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腹,忽然心中一片雪亮:莫非他们为的是我肚子里这个?先前宫中虽然有三个皇子,却一个个的都不得皇上欢心,并没一个有望继承大统的。自打我进了宫,皇上人前人后总透出些要立嫡的意思。难道他们是想待东宫有主,便想方设法除去我这个生身母亲,好夺位而上么?想至此处,她心中一阵恶寒,顿时睡意全消,在床上辗转反侧,拥衾难眠,直挨到五更天上才略略合了下眼。
隔日清晨,才起来便听闻皇帝病倒了,吐泻不止的足足闹了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十一要搬家,可能最近不太能稳定更新,等到搬好了就恢复了,见谅~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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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闻说此事,顿时慌了,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只待梳洗已毕,便即命摆驾前往养心殿。
才走至养心殿外,便见御前的宫人正往来穿梭不迭,几位太医立在廊下,低声商议。一见皇后到来,众人慌忙上前行礼。萧清婉挂念皇帝,连声道:“都免了罢,快说是怎么回事。”太医令王旭昌便回禀道:“皇上近来操劳过度,龙体欠安已很有一段时日了,又因忧心国务,虚火上升,近来天气又实在闷热,皇上昨儿夜里贪凉多吃了两碗冰豆汤,因而伤了肠胃,故有此症。”萧清婉听毕,忙又问道:“可有妨碍么?”王旭昌说道:“娘娘安心,皇上并无大碍,臣等已为皇上开了香薷饮,宫人伺候皇上服下了。皇上龙体素来强健,此小恙不足为惧,只待调理几日便可大安……”萧清婉听到此处,也不待他说完,便匆忙往里行去。
行至内殿,张鹭生迎上前来,打千问安。萧清婉只斜睨了他一眼,一面快步往里走,一面问了些“皇上怎样了?”“几时的事儿?”“可能吃下东西了么?”等语。张鹭生跟随在后,一一回了,又说道:“皇上昨儿三更时分发的病,这会子服了一剂药,已好了些许。因王太医交代要饿上两顿,还不曾吃什么。”说着,略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请娘娘劝劝皇上。”萧清婉便问道:“什么事?”张璐生说道:“皇上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惦记朝政。早上略好点,就要奴才到宣政殿上去传话了。国事虽然要紧,但皇上龙体也不可轻忽,若是失了调养,落下什么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娘娘待会儿进去,还是替奴才劝劝皇上罢。”萧清婉点头道:“这个,本宫记下了。”
话至此处,萧清婉已来至内室门前,守门的宫人打起了帘子,向内道了句“皇后娘娘来了。”
萧清婉迈步进门,只见赢烈卧于榻上,面白唇焦,双目无神,十分萎靡,忙自快步上前,又是心疼又是关切道:“这是怎么弄的,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病了?”一时情急,又骂御前的宫人道:“一个个的都不当心!冰过的豆汤,也不放放就拿给皇上吃!出了事,也不先来告与本宫,都该责打才是!”众宫人无话可说,只好听着,都俯首称是。
赢烈见她进来,便扎挣着坐了起来,嘴里说道:“你也不用责骂他们,不关他们的事。是朕自个儿心里袍燥,定要吃冰豆汤的。夜又深了,嘱咐了他们不叫惊动你。”说着,便拉着她在床畔坐了,又无力道:“你有身孕,何必跑来,不怕过了病气给孩子!朕也就是吃坏了肚子,并不是什么大病,也值得你一大早就跑来。”萧清婉嗔道:“话不是这样说,世人皆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岂不知这大病也都是从小病上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的。皇上今儿吃坏了肚子不当心,明儿着了凉也不以为意,后个儿这些都积到一处一股脑的发作起来可怎么好?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臣妾和这肚子里的孩子可都指着皇上呢,皇上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也该为臣妾母子想想才是!”听了她这一通的埋怨,赢烈却笑了,握着她的手说道:“朕生着病,倒要吃你数落。说出来的话跟刀子剁砧板似的,偏又十分有理。”萧清婉撇了撇嘴,说道:“既然臣妾说的有理,皇上就要听臣妾的言语。从今儿起,就好生养病,旁的事暂且放着。朝上的事再要紧,还有那起阁老呢。这时候不能出来帮皇上分忧,是要朝廷出钱白养着他们么?”
赢烈却笑了笑,说道:“虽然这样说,然而昨儿东海前沿又发来塘报,称军粮不够,要朝廷再发。库中现存的粮食多半已调往黄河一带做赈灾之用,哪里还有更多的!朕故此焦虑不已。朝上那帮大臣,吵来吵去,也没什么高见。不是请奏在民间增税的,便是疑心赢绵与徐文达串通作弊,私吞粮草,要求严查。没有一个,能真正出谋划策,脱此困境的!真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他说至此处,颇为动气,不禁连声咳嗽。萧清婉连忙替他揉背顺气,又端了热水喂他吃,好容易咳嗽停下,方又问道:“这也奇了,自来是大军未动而粮草先行。出征多少人马,用时多少,共需多少粮草,一概是预计好了的。二皇子这才出去多久,就上报朝廷要求追加了?”赢烈道:“这里有个缘故,东海战事不顺,他奏请组建新军,因而原先备下的粮草就不足了。”萧清婉心中道了一句:原来如此。于此事她本有些主意,然而因着前番为皇帝疑心,即便眼看赢烈愁眉不展,也不敢再妄议朝政,当下也只拣那宽慰人心的话,说了几句。
这帝后二人坐着说了些话,赢烈脸色忽然一阵青白,眉头一拧,转头才俯□去,便又吐了起来。萧清婉躲不及时,就有些溅在了裙上,她也毫不在意,只起身扶着赢烈的身子,怕他呛着了。赢烈因昨夜上吐下泻的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起来除了那一剂药便再没吃别的什么东西,腹内早已空空,也吐不出什么,呕了两口酸水就罢了。萧清婉一面叫宫人过来收拾,一面就亲手捧了香茶与他漱口。待收拾停当,萧清婉才又坐下,赢烈素知她生性喜洁,闹了这么一出颇为过意不去,就说道:“朕呕的急了,对你不住。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就歇着罢,不必再来辛苦了。”萧清婉却放心不下,说道:“臣妾还是再坐会儿罢。”又抱怨道:“王太医的医术向来高明的,怎么这药吃下去,皇上还是要吐?!”赢烈微笑道:“你也忒急了,又不是大罗金丹,吃下去就立刻能见个效验,总要吃上几剂的。”
二人说着话,门上宫人通传,皇宸妃求见。
赢烈准见,不多时,一阵裙子响,就听皇宸妃朗声道:“这是怎么样的,皇上怎么忽然就病倒了?”话音落地,便见她急急的走了进来。萧清婉起身,与她见礼过,她又上前在赢烈榻前道了万福,才在一旁立着,问些病情并身体安好等语,赢烈也一一答了。
赢烈因笑道:“你们姊妹两个倒是一个心思,听说了这事,来的都快。”皇宸妃便望着萧清婉道:“娘娘什么时候来的?嫔妾本以为已是来的快了,没想到一走到养心殿前,就看见坤宁宫的宫人在外头站了一排,就知道娘娘过来了。”萧清婉微笑道:“我今儿早上一起来听到这个事就来了,没顾得上吃早饭,所以来的比姐姐快些。”赢烈闻言,立时便责怪道:“你才还数落朕不爱惜身子,你自己个儿却连早饭也不吃,怀着身子的人,怎能够如此!还不快回去。”说着,便连声催促她离去。
萧清婉因前夜走困,身子实在乏倦的不行,又感腹内饥饿,便将此间事宜托付与皇宸妃,起身告去。
皇宸妃送她出来,二人携手走至殿外,萧清婉说道:“皇上病了,我身子沉重往来照顾似乎不大便当,来的勤了,难免让皇上担心。这儿的事儿,姐姐就受些累,多照看些。”皇宸妃笑道:“妹妹说哪里话呢,服侍皇上也是我分内之事,妹妹就没这番嘱托,我也要来的。”说着,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便即分手。萧清婉自回坤宁宫歇息不提。
因皇帝病倒,朝中各样政事不免落到一众阁老公卿身上。
尚书令林霄因前番筹银献朝一事,颇得皇帝赞许,他便人前人后常将此事挂在嘴边。朝中大臣为图名利,又或巴结起见,纷纷效仿,一时满朝上下竟以此为荣,争相贡献银两。那名宦大吏、勋贵世家的也就罢了,并不难于此,然而有那起寒门薄宦,清贫京官,原本就根基浅薄,人在京中,宦囊不丰,又无处补贴,一年下来向上的年节孝敬、人情往来耗费又着实不少,也就拿不出几个钱来。但恐若不附和林霄行事,为其记恨,年底考评不佳,又甚而在御前诋毁等事,少不得咬牙将家中压箱底的那几两霉烂银子寻出,四处凑了献上。因是如此,这些人嘴上虽不敢明言,却颇多腹诽。
林霄眼见满朝趋附于己,自谓春风得意,又时常便服在市井走动,听那民间下的评语。一日,就在一酒肆中听到两位儒生谈话。只听一人道:“听闻如今京里的官员,都以献纳家私为耀。这是林相兴起的风气,这位林大人倒算是一位好官。”另一位却道:“我瞧未必,他若当真为江山社稷,就该拿出些实在的办法,解除国家的困境,方是人臣之本。献纳银两,是世人皆能做的,他又居着高官,又有偌大一个家世,行此举实在不值得夸耀。他却将此事当做炫耀的资本,听相府里的下人说,他会客之时,常提此事,实在是本末倒置。若是他自个儿尽力也倒罢了,他却偏要拉着满京的大小官员一道替他做这道功德碑,其心如何,也就值得玩味了。”
先前说话的人问道:“先前萧相在京里接济贫寒士子,广设粥厂,安顿流民,却不也是如此?林相也并没强迫旁人如此,也是那些人自己要趋炎附势。”那人说道:“这怎生相同?萧相行那事,并未自行去夸赞一句,也并没强迫他人共同行事,这才当真是真心行善。林相虽并没明着强人所难,但他总把这事挂在口边,又有些什么‘天下财富,尽归天子。为人臣者不能当国难之时敬献,怎配忠君二字’。这可比明说强逼厉害的多了。那些穷官,年底还托赖上头下考评,外放升迁,哪敢违他的意?还不立时照办么?我可听说,国子监祭酒刘大人,为着凑三千银子出来,把夫人的头面都拿去当了。难道那黄河沿岸几省的百姓便是宣朝子民,这京官就不是宣朝子民么?这样做法,同拆东墙补西墙有何区别?林相如此作为,不过为沽名钓誉罢了,委实不值一提。”
这两人只顾嘴上说的痛快,也不管有没人听见。林霄听见这样的话语,也不动声色,自归府邸,派人查探了这两人的来历,知是入京代考的举子,便随意寻了些由头将这两人逐出京去,遣返归乡。当地的学官,揣摩上头的意思,便将这二人注了个劣。这二人今年科考无望,只好再盼来年。可怜入京花费了许多盘缠,却为一场口舌之祸皆成泡影。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不能一一枚举。
如今皇帝病着,朝事无人统管,萧鼎仁又为归朝,林霄自然当仁不让,行右相之权,欲把持朝政。却不料,这皇帝病休的旨意才下,尚不过午时,萧鼎仁便已往吏部销假,返回朝堂。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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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林霄正于文华殿上与群臣议政。因皇帝不能临朝,宰相又卧病在家,众臣便隐隐以其为魁首,虽有些心存不满之辈,却因畏惧其权势,不敢宣之于口。林霄自觉却之不恭,也就安然受之,言道:“既然列位臣工皆有此意,林某若只顾推辞,那便是为成全一己之清名而推谢人臣之责。林某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只好受命……”
便当此之际,门上执事的内监忽然报道:“萧大人到——!”众人顺声望去,只见萧鼎仁衣冠齐整,缓缓踱步入殿。
众人怔了怔,便都迎上前去,寒暄客套,尽叙同僚之谊。林霄也走上来,向萧鼎仁拱手笑道:“萧翁病愈返朝,实乃社稷之福,卑职适才还在忧虑,皇上龙体欠安,撇下这许多朝政要如何处置。恰好萧翁就销假归来,真正是归正逢时啊。”他此语暗讽萧鼎仁是挑准时机折返朝堂,有揽权之嫌。萧鼎仁如何听不出来,当下也只拱手回礼,微笑道:“林翁客气了,有林翁这样的治世能臣,还有什么样的事处置不了呢?在下在府中静养时,亦听下人说起,林翁高义,捐银以助朝廷。且林翁不止独善其身,还能教化旁人,使的满朝臣工,诸位同仁共行善举。林翁善人美誉,名满京城,实令萧某自愧弗如。”众官闻言,皆忍俊不禁,又见这二相不合,便隔岸观火,坐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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