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耳

“主人？”帕兰奇连忙叫住萨拉。
微微斜睨身後，身处暗夜之中的萨拉披上斗篷，而後稍稍扬起手臂，像是在招呼什麽，他凝著帕兰奇，低声叮嘱道：“暂且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你认识，你陪他一起去南方，不许离开他半步，也不许轻举妄动，等我查明白，自然会去找你们。”
萨拉的话充满威严，不容拒绝。
“我明白了。”
帕兰奇刚一说完，伴随著令人不安的嗡嗡声，萨拉就犹如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森林当中。
漆黑的夜色，很快就将一切吞噬，除了仍伴在自己身旁的火光。
他当然会寸步不离柯尔。
帕兰奇紧紧抓住拳头，暗暗发誓著。
☆、(19鲜币)第七十四章 雨夜
柯尔回来便发现萨拉不见了，於是有些焦急的问：“萨拉呢？”
“去北方了。”帕兰奇答。
“去北方？”柯尔眨眼，不一会儿，立马转身要走，但被帕兰奇拽住手腕，帕兰奇摇摇头，示意柯尔留下，柯尔却皱眉道，“放开手，我要去找萨拉。”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大晚上的只身去森林里，真是太乱来了！
柯尔非常紧张。
然而，帕兰奇的手却抓得很紧，他默默摇头说：“你追不上主人的，他已经走了很远。”
“即便如此，我也要过去找他！”柯尔大声说，“怎能放他一个人……”
可帕兰奇依旧没有放手，他的力量出奇的大。
“帕兰奇！”最後实在没办法，柯尔见抽不开手，只得缓下神，问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是怎麽回事？萨拉怎麽突然要去北方了？”
停了停，帕兰奇静静看著柯尔，说：“因为北方部落跟南方部落的人有联系，主人害怕我们此行他人另有目的，所以先去探查情况。”然後他认真地说，“必须相信主人，他不让跟随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可是……
望著那坚定的银瞳，知道无法反驳帕兰奇，柯尔松了力气，回望被y冷的晚风吹得呼呼作响宛如鬼魅的森林，不是滋味，而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他回头问：“你说北方部落和南方部落？”
也许是看出柯尔不打算离开了，帕兰奇渐渐松手，站在柯尔面前，点点头，解释道：“这不是一个部落，而是一个部落群的称呼。北方部落大多以单族群的部落为主，而南方则是以混居部落为主。”然後偏头望著身旁的火，火光在眼眸中跳动，“大约是半年前，我们在北方听到消息，说是有只凶恶的红眸野兽住在东部森林的深处，主人非常在意，便找了过去，竟不料发现了你。”
“那时候跟你在一起的兽人正在被一些来历不明的兽人袭击。”
是莱伊。
想到莱伊带著昏迷不醒的自己不断逃亡的画面，柯尔心一痛。
帕兰奇的话仍在继续，他幽幽看了眼柯尔，低声说：“而这时候，那些兽人突然开始袭击主人，并威胁主人带他们去兽耳族。”缓缓抬头，望见柯尔担心的目光，他摇头说道，“不必担心，他们没能得逞，我把他们都杀了。”
说起杀人，帕兰奇就像吃饭睡觉一样风轻云淡。
柯尔觉著後背渐渐泛起凉意，不知是因为风的原因，还是因为心的缘故，於是安慰似的抓住帕兰奇微凉的手指。
帕兰奇笑笑，继续说：“不过在杀死他们之前，我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扭头，看著柯尔，“他们来自南北不同部落，袭击你，似乎另有目的。”
“目的？”柯尔忍不住问。
点了点头，帕兰奇目光极其认真，说道：“北方部落的人对兽耳族一直有企图，但是之前却……貌似只想引我们去找你似的，当时也不知是什麽人。不过前段时间去探查莱伊消息的时候，他们居然自报家门，像是早有准备你一定会去。主人恐防有诈，所以让我随同你去南方部落，自己则去北方部落探查消息。”
“但让他一人过去实在是……”
“请相信主人。”帕兰奇说，“他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考量。”
闻言，柯尔看了看帕兰奇，无奈地说：“你非常相信萨拉。”
“是的。”毫不犹豫的声音，“如果不相信主人，就是害了所有人，我要保护你，所以非常相信他。”
说完，帕兰奇上前抓住柯尔的手臂：“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要保证你安全，这是我最重要的，也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一改平常害羞的神情，如此真挚的目光，眼瞳还泛著无法拒绝的执著，而他的手指，依旧非常有力道，像是永远不会松开似的。
突然觉得很感动，於是伸手m了m帕兰奇的脑袋，柯尔缓声说道：“傻孩子，我不会有事的。”
“不是孩子。”帕兰奇仍不松手。
“是是是，帕兰奇是大人了。”看著他倔强的表情，只好无奈一笑，带著他一起回到篝火旁，温暖的火焰稍稍驱走了寒冷的晚风，只是心中已然泛著对萨拉的惦记。
尽管柯尔知晓萨拉在外多年，经验丰富，然而现在不同，萨拉怎麽也算是自己的家人了，就算只有名义上的。当柯尔发现萨拉独身住在那样残破的房子的那天起，他就下定决心好好对待这个一直口是心非的雌x，他放不下不是因为爱情，更多的是同情的驱使。
越接近萨拉，他就越能碰触到萨拉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悲伤。
而这些，恰恰与自己息息相关，柯尔虽不明白缘由，但他想温柔待他。
萨拉又何尝不是呢？柯尔想，尽管看上去非常讨厌自己，恶语相向，偶尔甚至露出充满杀意的目光，但最终萨拉都没有伤害自己，反而一直给与帮助。
没有归宿的自己得到了家，便想让更多没有归宿的人得到。
因为没有归去之处实在太可悲，就像没有回忆，没有感情，没有羁绊的过了一生。
“帕兰奇，等我们救出莱伊，就一起回家。”柯尔说。
“柯尔……”贴在身旁的帕兰奇低低呼唤。
“嗯？”柯尔转头。
反手紧扣住柯尔的手，帕兰奇把额头抵在柯尔肩上，然後小声说：“我是柯尔的家人麽。”
“这是当然的。”柯尔微笑著说。
闻言，似乎笑了笑，漂亮的唇泛出淡淡的笑意，然後帕兰奇阖上眼，带著倦意说，“那麽柯尔也是我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啊。”轻声应道，mm他的脑袋。
顺著河流很快就接近中部部落的地方，但是天气非常不好，一直下著大雨，於是柯尔跟帕兰奇只得找一处亁燥地休息。
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貌似有人居住过的模样，洞口外放了一些荆棘，石头像是被打磨过，地上也有最近生过火的痕迹，旁边还有几颗火石和一条类似毯子的毛皮。
心想只是暂时避雨，等主人回来再好好解释，於是两人走了进去，柯尔立即用火石生起火，而帕兰奇则在外面找了一些荆棘回来，虽然荆棘被打湿，幸而里面还是亁燥的，所以仍能生火。
火升起来了，空气里的潮气也散了一些，温暖不少。
闲下来之後，柯尔望著手里被打磨过的火石，轻道：“想必这里是兽人暂时栖息的地方吧，周围可能有部落也不一定。”
“嗯，等到部落，去置换一些食物和必备品。”帕兰奇说，“一路上收集到的兽骨应该足够。”
过了会儿，柯尔问：“帕兰奇，饿了吗？”然後拿出包裹里熏过的r亁，递了过去。
“谢谢。”接过r亁，帕兰奇微微一笑，然後吃了起来。
柯尔却是继续观察著这个山洞，不知为何，他对山洞有种莫名的感情，而手中被打磨过的火石亦是被他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很怀念。
为什麽会有这种感觉呢？
就连坐在洞里，望著外面淅沥沥的雨滴都是如此怀念，柯尔慢慢转首，望过旁边正在吃东西的帕兰奇，像是发呆一样，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句话：
──柯尔是我的。
“唉？”柯尔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
“怎麽了？”帕兰奇问。
确认周围没人，柯尔兀自想想，怕是自己多心，於是摇头，随便找了个藉口说道：“没什麽，刚刚洞口外好像有什麽东西过去了。”
“是避雨的动物吧。”
“我想也是。”柯尔笑笑点头，也开始吃起东西。
那究竟是谁的声音？
很早以前自己的脑海中就有这个声音，非常怀念，可至今仍一丝印象都没有。
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吧？
但若不是呢？
柯尔微微苦笑起来，他觉著自己太爱庸人自扰了，眼下纠结这件事也没有用，还是安心在这里休息，等待雨停吧。
然而这场雨下了很久，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停。
而这里的主人也没回来，不过柯尔认为在人家这儿借住了一晚，理应表示感谢，於是临走时摘了一些野果放在那条兽皮毯子上，希望这里的主人能看到。
大雨过後的森林四处都是湿漉漉的，泥土也非常松软湿滑，沿著河边走很危险，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落入湍急的河水中，必须小心谨慎。
但幸运的是，没走多久，两人就看到了人烟。
是两个正在河边歇息的兽人，看上去有些疲惫，他们远远就发现柯尔跟帕兰奇，站了起来，眼珠子一直打量著他们，显得非常警惕。柯尔与帕兰奇则尽量放慢步伐靠近，走到快接近两名兽人的时候，柯尔停住脚步，对两人大声说：“你们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问一下最近的部落怎麽走？”
两人在对上柯尔那双红瞳的时候怔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名兽人小心翼翼走了过来，问：“请问你们是穿过森林来的吗？”
柯尔点头回答：“是的。”
“没有遇上什麽吗？”
柯尔不解：“遇上什麽？”
兽人动动嘴唇，然後犹豫地望向自己身後的同伴，这时候才发现另一名兽人的腹部在流血，而这名兽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柯尔大惊，连忙从包裹里拿了一些药草出来，那是布莱斯在柯尔临行前硬塞给柯尔的，有止血疗伤的作用。
“快给他止血。”另一名兽人的情况非常严重。
帕兰奇会意，立即掏出一些麻布，沾上碾碎的药草，放在那名兽人受伤的腹部。
“谢谢……”受伤兽人感谢地点点头。
这时柯尔问：“这是怎麽回事？”
抿唇，另一名兽人犹豫了会儿，然後缓缓开口，他说：“既然你帮助我们，就不是敌人，我叫阿丹，他叫阿蓝，我们是这附近下游部落的的人，前段时间这片森林来了一只野兽，非常强大，能够一次咬死很多头火熊，虽然还没有攻击过村子，但是大家为此十分担心，於是派我们去找那只野兽，谁知道……”
“他攻击你们了？”帕兰奇问。
摇了摇头，受伤的兽人阿蓝捂著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轻声道：“不，我们找到了它的踪迹，跟到这片森林，可却被咕噜兽偷袭了，苦战一晚才勉强逃出。”随後，他对柯尔与帕兰奇说，“然後就遇到了你们。”
“那头野兽，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帕兰奇继续问。
“不知道。”阿蓝摇头。
“刚才听你们说想去部落，我们刚好要回去，就去我们那里吧，不过阿蓝受伤了……”阿丹接过话，然後扭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二人说，“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注意一下周围呢？”他这话尤其冲著柯尔说的。
柯尔的红眸，有非常大的震慑力。
“没问题。”柯尔说。
“谢谢你。”阿丹非常感激，然後小心背起阿蓝，右手指著前方，“我们部落就在河流下游。”
而正当柯尔与帕兰奇随同阿丹他们回部落的同时，那个窄小的山洞，却闪进一道黑色的影子。
琥珀色的眸子一下子就被兽皮上的果子吸引了。
……有人过来借住过麽。
他握住果子，然後望见地上的灰烬。
果然。
他缓缓坐下，静静凝视著果子下那块兽皮，非常旧的一块白色兽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却非常珍惜的，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抚m著。
☆、(19鲜币)第七十五章 野兽
阿蓝与阿丹的村子是个中等规模的部落，在河流的下方。
在路上，阿丹有稍微介绍一下他们的部落，因为处在下游，偶尔会有洪水泛滥，所以他们的房子都建在树上，又因为深处丛林当中，鲜少与外界交流，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不过最近附近那头野兽闹得人心慌慌，最重要的是，野兽处在的方位，刚好是雌x们常去的盐湖，大家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觉得那可能是流浪的野兽，如果能跟它和平交涉，让它不要来侵犯村子，应该就行了吧。”柯尔坐在阿丹家的小木屋中，对面是下游部落的族长，还有一些年纪大的长老。
帕兰奇面色冷凝，正坐在柯尔身後，表情极为严肃。
其实刚进入部落的时候，柯尔差点被当成入侵者，大家非常害怕柯尔的红瞳，兽人们甚至集结起来想要攻击柯尔他们，幸而阿丹与阿蓝制止了，并告知柯尔救了他们的事情，大家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之後两人被邀请到阿丹的家里，族长与长老都来了。
听见柯尔的话，年迈的族长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们也想过，可是它太强大，我们g本找不到它的踪迹，就算找到了……也难保他会拒绝我们，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族人被伤害，但不了解的话，大家心里都没底。”
周围的人都面露难色。
过了会儿，族长问柯尔：“听阿丹说，你们是要辗转到中部森林。”
点头，柯尔回答：“是的。”
想了想，族长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是这样的，从下游部落到中部森林必须经过被那头野兽占据的盐湖，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帮忙……”
“我们拒绝。”未等柯尔说话，一脸肃穆的帕兰奇冷冷开口，“我们没有必要为你们涉险。”
大家的脸瞬时僵硬下来，气氛无比尴尬。
“帕兰奇？”柯尔睁大眼，回头。
而帕兰奇则用冷若寒冰的眼瞳环视周围一圈，淡淡地说：“我拒绝任何会让你陷入险境的要求，我要护卫你的安全，并不是让你去为无所谓的外族冒险。”
冷冰冰的话语，毫不留情的态度，而後帕兰奇拽起柯尔走出门外。
“等一等，帕兰奇！”走到门口，柯尔扯住帕兰奇，帕兰奇的脸色非常难看，柯尔不禁担心地问，“你怎麽了？”
蹙额，帕兰奇扭过头，说道：“我不喜欢他们一开始把你当成怪物，现在又求你帮忙的模样。”
听到这别扭的话语，柯尔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来，捏捏帕兰奇的脸蛋，他说：“我本来就是这模样啊，别人觉著害怕也没办法，因为人本来就会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恐惧，就像森林里的野兽，还有带著红眼睛的我，谁都不例外。”然後柯尔柔柔地看著帕兰奇，“我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是我在意。”帕兰奇却握著拳头说道，他的身子微微发抖，低垂著眼眸，好像在忍耐什麽，“我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谢谢你关心我，帕兰奇。”温柔地看过去，柯尔点头轻道。
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背脊，直到平缓下来，柯尔才继续说：“伤害会随著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少，如果我一直藏著掖著，别人不了解我就会更讨厌我啊，况且能帮助别人有什麽不好呢？”
“可是……那是头野兽。”
“难道你觉得我很弱小？”柯尔笑著问。
帕兰奇当即摇头，大声道：“不，我从没这麽想过！柯尔……柯尔非常勇敢，非常坚强！”
“那就是了。”柯尔玩笑地捏捏帕兰奇脸颊，然後歪头，弯起唇，微笑著说，“那麽我们一起回去吧？”
想了许久，帕兰奇虽然还不情愿，但终於点头答应。
跟在柯尔身後，再次进入阿丹的家，帕兰奇依旧没好脸色，大家都小心翼翼看著他，然後柯尔接过话：“我们愿意帮忙去寻找那头野兽，然後跟它交涉。”
“诶？”忽地得到同意，年迈的族长惊讶地看过来。
柯尔正视过去，淡淡地笑著说：“有什麽问题吗？”
“没、没……”族长急忙摇头，然後与身後几名长老小声说了些什麽，随即回首，然後认真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我们到时候也会派几名强壮的兽人一起过去的。”
“这不必了。”柯尔摇头，“人多了会让它感到威胁，就我跟帕兰奇去就行了。”
“是这样……那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便留下来休息吧。”沉眉想了想，族长面色缓和下来，然後示意一旁的阿丹。
阿丹点点头，回道：“我知道了。”
於是族长几人离开，阿丹微笑著对两人说：“今晚就留在我这里过夜吧。”
柯尔感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晚饭过後，柯尔独自坐在屋外的树枝上，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圆。
阿丹从外面回来，在树下看见柯尔，抬头笑著问：“在树上的感觉很好吧？我也非常喜欢坐在那里。”
柯尔低头看著阿丹，而後点头说：“是啊，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空。”
爬上树，阿丹蹲在柯尔身边，短短的浅棕色头发柔软地贴合在长著一些雀斑的脸上，他仰起头，同样望著月亮，托腮说：“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地方，天空是那麽广袤，而我所在的地方是如此狭小，我想离开村子，游历全世界。嘿嘿，不瞒你说，我曾跟阿蓝约定过，长大後一起去找天空的尽头。”说著，他揉揉鼻子，笑了出来。
柯尔望著他，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眼里闪烁著名为梦想的光，然後淡淡地笑了笑，问：“阿蓝怎麽样了？”
“多亏你的药，现在已经没什麽大碍，只是疼。”阿丹吐著舌头说。
“这麽重的伤，当然痛。”柯尔笑笑，停了片刻，然後说，“你跟他是很好的朋友吧。”
“从小到大的朋友。”阿丹说，“我们就像兄弟一样。”
说到这儿，他忽的垂下头，眼神也黯淡下来，幽声道：“其实今天我很害怕，阿蓝是为了掩护我才受的伤，看著他流血我却束手无策，如果阿蓝就这样死掉，我一定会愧疚死的。”
看到愧疚的眼神，柯尔抿嘴摇头，轻声说：“你并不是什麽都没做，你担心他，这份心情，阿蓝一定能感受得到。”
“希望如此……”阿丹的声音很轻。
柯尔微笑著说：“一定的，等他伤好，你们不是要一起去看天空的尽头麽。”
黯下去的眼瞳瞬间又亮了起来，阿丹猛地点头应道：“嗯！”
他笑得非常开心，不过好一会儿，他似乎是注意到什麽，於是挠挠头，对柯尔说：“啊，你朋友来了，我先进去，不打搅你们。”
柯尔回头，这才发现蹲在自己身後的帕兰奇。
“怎麽在这里？不是休息了吗。”柯尔问。
“你没睡，我睡不著。”帕兰奇说。
“那就陪我一起坐会儿吧。”不由分说将帕兰奇拉至身边。
“好。”帕兰奇坐了过来，不过离柯尔非常近，手臂也突然环了过来，柯尔意识到，帕兰奇便说，“我怕树枝会断，所以环著你。”
皎洁的月色散在他的头发上，像雪一样纯洁美丽，银瞳中闪烁著温柔的光彩，可他的脸却微微红了。
“你总是这样小心。”柯尔说，便不再理会抱住自己的那双手。
帕兰奇则轻轻把头凑到柯尔肩头，然後轻轻抓住柯尔的手，微微摩挲著，他没说话，只是在柯尔身边沉静而温和的呼吸著。
也许是错觉，柯尔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是帕兰奇花。
回过头，发现帕兰奇竟然睡著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向来冰冷的眉头也松懈不少，风缓缓拂过脸颊，呼吸平缓的他睡得非常安心。
微凉的风吹不散围绕在身边的温暖，柯尔轻轻一笑，侧耳聆听帕兰奇沉静的呼吸声，然後仰起头，静静望著天空那轮月亮，感受迎面而来的微风，以及那抹包围著自己的温柔。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准备动身。
不过阿丹却跟了过来。
“我也去。”没等两人开口，阿丹便抢过话说，“我知道盐湖的位置。”
“可是林子里很危险。”柯尔摇头。
“以後如果我外出游历也会碰到各种麻烦，我并不害怕，而且我也很厉害呀。”咧著牙，阿丹伸出手臂，示意自己很强壮。
柯尔想了想，并没有拒绝阿丹，倒是帕兰奇狠瞪了一下阿丹，然後一声不吭走在前面。
阿丹眨眨眼，小心上前，悄悄问柯尔：“柯尔，那个人是不是讨厌我？”
“帕兰奇只是不习惯跟人相处。”柯尔苦笑耸肩。
抿唇，阿丹却忽然笑了，一边走，一边对柯尔说：“不过柯尔真的很厉害呢，居然能让雪狼族的人跟随。”
“雪狼族？”柯尔疑惑。
“就是你的朋友啊。”阿丹歪头回答。
帕兰奇？雪狼族？
柯尔眨眨眼，想来也是，帕兰奇的兽型的确是一只狼。
“我听说过的，雪狼族是北方最团结的族群，也十分强大，他们对部落对族人很忠诚，对外人就非常冷漠，很少会见到愿意跟随别的族群或者别的兽人行动的雪狼族人，他们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到死都会忠贞不二。”阿丹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柯尔，咧嘴笑道，“所以柯尔一定非常厉害，他才会愿意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