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耳

但是当时西蒙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忌惮泰森族长的身份和自己年幼的孩子，以及好不容易远离漂泊，过上安定生活的贝格，他什麽都没说，不过，他又能说什麽呢？那时候诺曼和柯尔都被驱逐出去，再为他们辩解也无济於事。
结果贝格哭著跟自己吵了一架。
──既然知道真相，为什麽不说出来？！就算再回到流浪的日子，也总比心里藏了一块疙瘩好啊！
贝格很生气，是真的非常生气，气自己的无能与无言。
等後来直到贝格死了，自己也没说出口。
没想到……竟然再见到波多卡。
西蒙震惊得合不拢嘴，而相比之下，柯尔对尚在人间的波多卡的惊讶并不会少。
还活著？
不。
一瞬间否认自己的想法，因为柯尔看到波多卡颈子後已然连片腐败成块的烂r……他的身体充满死亡的气味。
是活死人的味道。
看腐败情况，应该有段时间了。
尽管活死人的腐败速度会降下，可终究不再是人，总有一天会腐烂殆尽，尸骨无存。
就在这时候，本以为不会动弹的波多卡突然睁开了眼！
果然是血红色的！
红色的眼珠微微一转，望向四周，而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柯尔，眼眶微微张大。
但，没有任何反应。
久久的，那张好似久不开口的嘴，发出了喑哑的声音：“……你知道麽，人的心是贪婪的。”
可怕的，乾枯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警惕退後，柯尔小心伸出手臂挡住後面的萨拉。
“……”
面对柯尔的动作，波多卡只是静静看著，然後回望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自己手臂上。
“贪婪终究会报应到自己身上，不是自己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莫名其妙的开场白，随後抬头看著柯尔，似乎勉强想从脸上扯出一抹笑容，但是僵硬的肌rg本动不了，只觉著整张脸都在颤抖，然後，便是悲哀的目光──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柯尔想。
“你在说什麽。”柯尔沉下眉，问。
虽然问一个活死人这样的话很奇怪，但波多卡给人的感觉更奇怪。
依旧看著柯尔，波多卡放下手臂，说：“欲望泯灭了自我，造就了无法抑制的悲剧，然後愈加弥足身陷，最後无法回头。”
“……什麽意思？”
“这都要怪我……是我……”波多卡闭上眼，“所以，这一切都是报应。”
报应？
波多卡诡异的自白令柯尔和一旁的西蒙都是一头雾水。
“让我来告诉你吧……”惨淡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他看著柯尔，淡淡说道，“告诉你所有悲剧的开始……”
红色的眼睛，闪烁著死亡的光彩，冰冷而毫无生机的话语。
这是活著的波多卡吗？
柯尔不免产生疑问。
或者，这只是残存在身体的执念？
执念……
想到这儿，心脏猛地一动，微微握紧手掌，目光微缩。
波多卡的话再继续，他呆滞的看著柯尔，却仿佛没有看到柯尔似的，只是默默陈述著，他说：“我的母父曾是北方部落的奴隶，是兽耳族，被凌辱之後生下我，那时候他和北方部落的一名药师很好，便趁临死前把我托付给了他……因为我的母父g本不清楚我的父亲是谁……”平淡的声音，“母父死後，我就跟著他学习药理，从小到大，我非常地迷恋他……”
此时，处於昏迷状态的萨拉突然全身抽搐起来！
“这是要生了！”有过经验的西蒙焦急过来，望著柯尔。
萨拉的下体开始流出带血的y体，并且嘴里伴随著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两眼翻白，手指狠狠抓著地板，背脊亦弓起来。
血水不停留下，柯尔立即返身抱住他，而一旁的波多卡仍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後来他因为制造秘药的事遭到北方部落的驱逐，我便跟著他四处流浪，成年之後，他却跟别人生下了孩子……我一怒之下，在他和那个雌x的食物里下了毒，然後，他就这样死去了，在我的眼前……”
断断续续的呼吸，仿佛将死般惨白的脸蛋，萨拉开始无意识寻找依靠。
他抓住了柯尔。
死死的。
血色的目光缓缓投过来，看著无暇顾及自己的那些人，嘴里的话，逐渐成了自言自语，神情也越来越落寞，波多卡说：“死之前，他给那孩子取名叫‘莱伊’，并且让我好好待那个孩子……”
“那是我母父的名字。”波多卡说。
他忽然自我嘲了几声。
“他不爱那个雌x，同样的，他也不爱我……他爱的，是我的母父。”
“我想他大概知道是我下的毒，却要把孩子托付给我，当时我很意外，起初极不情愿，甚至对那孩子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还想掐死他，但最终不忍下手……也许是罪恶感，我总想给那个孩子最好的，可我无法弥补他心里所缺失的那一块，他恨我，非常地恨我……”
“我倾尽所学教导他，甚至不惜教会他用兽耳族的血y来制药……”
听到这儿，柯尔微微顿了一顿，回过头，刚好碰上波多卡的眸子。
“没想到他却异常热衷。”波多卡轻轻停了一下，又继续，“著了魔似的，虽然我曾经让他停下，偶然间我看到他用我的血做成的药粉洒在动物身上，他冷漠的看著那些动物死去的神情，现在都觉得害怕……那时候他才七八岁。”
为什麽要在这里说莱伊的事？
柯尔不明白。
“然而，突然有一天，向来孤僻的他突然交上了朋友。”缓缓抬眼，他动了动指尖，继续道，“我觉得很突然，於是悄悄跟过去，发现他经常和那朋友跟著一名年幼的雌x……那名雌x，有著母父一样的兽耳。”
怔了一下，柯尔没有回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温柔的目光。”
而这边，萨拉因为剧痛，指尖已经抓出了血，额头满是冷汗，无意识地大喊著。
“萨拉！”擒住他的手，柯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身後的波多卡依旧继续，他说：“因为得不到爱，所以比任何人都要孤僻乖张，却也要比所有人都渴盼被爱……他，其实很重感情。”
血源源不断流出来，不可遏制似的，萨拉隐忍的呻吟似乎隐藏著巨大的痛苦，他身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而背後的声音，淡淡的，不为所动。
“但是，光是看著，是不会满足的，他这点与我很相似。”犹如自嘲的话语，隐著不为人知的疼痛，“我们会想得到每天都能见到的东西，这种欲望会不断啃食自己，直到理x被摧毁殆尽。”
实在听不下去，西蒙叹口气，看看四周，然後小声对柯尔说：“……我们先带萨拉离开这里吧。”
“嗯。”点头应允，柯尔随即想抱起萨拉。
“……为什麽要这麽说呢？”看著柯尔的背影，波多卡淡淡道，“如果你知道当年伊扎克是因为被兽血影响而发狂杀死艾力，以及忽然变得狂暴的泰森……还有如今下落不明的诺曼，都是因为兽血影响，你会怎麽想呢？”
“……！”瞬间止住脚步。
伊扎克是因为兽血影响……才发狂杀死艾力叔叔？
还有泰森？
不由得斜睨回头，咬著牙，柯尔睇向波多卡，冷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闻言，不由自主的，那张僵硬的脸露出扭曲的笑容。
“是我呢，柯尔。”
☆、(10鲜币)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狂的眸（上）
回声。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明明是从波多卡的嘴里说出来的，却感觉来自於更遥远的地方，与此同时，对面的波多卡指甲伸长，眼眶倏然瞪大，眼珠子仿佛要落下似的，脸也开始变得扭曲，骨头擦擦作响。
“他要兽化了！”西蒙早一步觉察，急忙拽著柯尔。
话一刚落，一爪子已经挥过来，西蒙避而不及，幸而柯尔反应过快，连忙兽化双手抬起挡住，抬眼对视头顶已经几乎处於腐烂状态的巨兽，除了头部还能勉强看出他是狐兽，其余的地方早被侵蚀殆尽。
果然是活死人！
然而，他的力量非常强大。
奋力抵抗对方的动作，老实说，柯尔并没料到事情会糟糕到这地步，仰起头，发现巨兽的目光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萨拉身上时，柯尔当下回头望著西蒙，对他大声说：“快带著萨拉离开这里！”
目标是自己的孩子麽。
“那你呢？”连忙小心横抱起已经处於分娩状态的萨拉，担忧的看著柯尔。
柯尔回过头，冷静说道：“你先走，我来拖延他。”
发狂的野兽，也只有自己有力量能抵挡得了。
“可……”
“没时间了！”柯尔沉声说，“现在再不离开，他……或许就要来了。”
闻言，西蒙睁大眼问：“你说……莱伊？”
“啊。”冷然转身，柯尔一边奋力抵挡著巨兽的利爪，咬牙说，“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活死人没有自我意识，就算有，那是非常微小的执念，而能让他走动行动以及宛如常人般说话的，只有c纵者。”
什麽……？！
听到这里，西蒙整个人都僵住了。
怪不得…一直都很在意帕兰奇那冷得发颤的视线，的确，按理说，死人的眼里是不会有那样的情绪的。
难道说…一直以来都是莱伊？
他一直跟踪著他们？
而柯尔早就发现？！
所以，刚才对待帕兰奇的时候，才会那麽冷血无情，是早就猜到那并不是帕兰奇本人，而是灌注著莱伊思想的傀儡麽……眼前这个‘波多卡’，想必也是如此……柯尔，为什麽不告诉自己？
是将计就计？还是…
咬牙一想，摇了摇头，西蒙把目光转向那只巨兽。
莱伊早就猜到他们会追踪到这里，所以早一步等著他们。
就在西蒙思考的时候，狂化的狐兽怒吼著伸出爪子，攻向逃跑的两人，尖利的牙反s著黯淡的光，冷入心寒，说时迟那时快，那一瞬，同样完全兽化的柯尔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制止对方的攻击，并狠狠一摔，扔到远处。
巨大的力道使得山洞发出轰隆声，腥臭的y体四处飞溅。
默默转向背对著自己的柯尔，刚想开口，但柯尔却先一步大吼道：“快走！带萨拉去布莱斯那里！”
抿了抿唇，西蒙低头一咬牙，而後猛地退後开来。
“你…稍後会回来的吧。”临走前西蒙问。
“啊。”低低的回应，柯尔说。
待西蒙带著萨拉离开，柯尔重新扭头向前，红色的眸几乎滴出鲜血，冷冷怒视著远处缓缓站起毫发无损的狐兽，柯尔用身体挡住出口，露出尖牙，做好再战的准备。
必须替他们争取时间。
在这个山洞被炽热的岩浆淹没之前…
“你以为他们能逃掉麽。” 从天而降的声音。
猛然抬头，眼睛瞪大。
是他？！
“还真是嫉妒呢。”落在柯尔面前，莱伊耸肩说道，“你就这麽爱他麽，还是说……只是爱著他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只是孩子，我还比较能原谅你呢。”
轻巧的身影，令人怀念的眼神。
“莱伊……”微微竖起毛。
原谅？
皱起眉，柯尔不悦：“我不觉得我有什麽需要你的原谅。”
刻意保持著距离。
“那为什麽要惧怕我呢。”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像他脸上的笑容一般，沁人心脾，但在这样充满血腥味的黑暗洞窟里，这样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讽刺，尤其是……那双向自己伸出的手，“虽然你这样会伤害我，但我绝对不会伤害柯尔你的。”
莞尔，声音里带著不平静的波澜，而他身後逐渐靠近过来的狐兽更加重了不安。
空气里，充满了死的气味。
柯尔伸出爪子：“不要过来！”
“诶？”莱伊笑笑，歪著头，笑得甜蜜乖张，“不是你亲自来找我的麽，现在居然叫我不要靠近你，真是过分呢。”然後直接闪身过来，跳到柯尔的背上，笑著抽出骨刀，狠狠扎了下去！
“唔──！！！”
顷刻间，像是被抽出力气般轰然倒地，每一块肌r，每一g神经都在叫嚣疼痛，骨头……则像被人疯狂捏住一般。
随後，身体突然剧烈收缩起来！
“真可怜呢，不过没关系……这上面有可以抑制你兽化的药物……”跳到一边，莱伊托著腮，含笑淡淡说著，然後蹲下，伸手轻轻抚m著柯尔不断挣扎还原的身体，“是我专门为了你研制出来的哦，呐，我记得你也很讨厌兽化，兽化很痛苦吧柯尔，我比你还要痛苦，每次都要眼睁睁看著你受苦，心脏都要裂开了呢…”
怜惜的语气。
指尖却如此冰冷。
无力反驳，只能挣扎著，一个转身，滚落一旁，离开了他的碰触。
柯尔喘著chu气，伤口处不断流血。
望著空空如也的手心，抬眼看过执意离开自己的柯尔，金瞳悄悄闪过一丝寒冷，莱伊突然嗤笑一声，低声说：“看来你很讨厌我。”
咬唇，发现自己双腿开始麻痹。
“为什麽要讨厌我？”届时，莱伊已然垂下眼帘，欺身上前，用手握住了已经逐渐退化成人型的柯尔的下巴，皱眉悲伤道，“被心爱的你讨厌，我很难过啊……”而後缓缓收手，莱伊默默一笑，眼眸之中泛出几缕疯狂之色，他低头轻轻吻住柯尔的唇，随即抬头，说，“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如果你无法接受我的话，那麽……我便让一切重新开始。”
边说著，他又一次抬起手里那把沾血的骨刀，舔了舔上面的血，面容扭曲却温柔地说：“等我剖开你的心脏，让属於我的‘你’活过来，你就不会再讨厌我了吧，我心爱的，柯尔。”
☆、(15鲜币)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狂的眸（下）
嘴里说著惑人的爱语，而那双眸，却已经疯了。
“所以请安心，”莱伊露出y森的牙齿，低垂眼眸温和道，“我已经让你全身麻痹，待会儿你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痛苦的……”
果不其然，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呵呵，挣扎是没用的，不过为了防止伤害那颗宝贵的心脏，我还是得小心一些。”微微一笑，莱伊说著，扬起手，身後的巨兽上前用爪子摁住了柯尔的上身，令他动弹不得。
“为什麽……”
“嗯？”沉缓低眉，莱伊笑著问。
“为什麽起初不杀了我？”
轻轻怔了会儿，阖上眼，莱伊伸手抚著柯尔的额头，纤长冰冷的指尖轻滑下额角，而後他弯唇道：“别天真了，我想过的。”
丝毫没有隐瞒的语气，令柯尔当场呆住，心脏发凉。
“那你……为什麽那时候要对我……”
比恨更让人心寒的，是虚伪的情感。
“因为，”微微一笑，“我爱你。”
爱？
多麽可笑。
既然爱，那麽现在又是如何？
打著爱的名义……要来杀死自己麽。
眼瞳里透露出的温柔深深刺伤了柯尔，那种覆灭而来的疼痛甚至比折磨自己r体来得更叫人无法忍受，柯尔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对莱伊g本无法忘怀，就算只有那简短的时间，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只不过，那无疾而终的告白最终连同萌芽的爱情被苏醒的记忆掩埋了起来，无人问津。
被拒绝时的伤痛复苏，仅仅，只因为那双眼眸中，不曾改过的温柔。
却没料到，当对方亲口告诉自己“爱”的时候，是那麽难受。
爱……
莱伊，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你自己。
“当年半兽化的你进入村子几乎被杀死，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我想杀死你，不过，却被一些无聊人妨碍了。”淡淡的语气，好似在说天气那麽简单。
麻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柯尔奋力仰起头，隐著心痛，大口呼吸，拼命镇定眼神，望著他问：“你说的……可是萨拉？”
“啊。”莱伊笑了笑，“就是那个讨厌的雌x。”
“……”
“不过这样也好，在他照顾你的这些年，我得以慢慢拼凑出你的r身。”
“我的……r身？”不可置信。
低头，继续抚m著柯尔的脸颊，莱伊低眉一笑，说：“是我记忆中你的模样，我爱的你的模样。”
只是记忆中的模样麽。
现实呢？
仰起头，对上的目光是那样温柔，亦同样哀伤：“虽然我深爱著你，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不能属於我，我……已经放弃了呢。”低沉而冷静的嗓音，释出一丝失望。
“所以，我四处寻找与你外貌相似的你的族人，将他们与你相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切下来，然後拼凑在一起，每一寸皮肤，还有指尖的形状，我都做得一模一样呢。”兴奋的声音，莱伊好似期待得到夸奖般，眨眼望著柯尔，“你看，我是这麽的爱你，你的点滴都烙印在我心中。”
然後低头亲吻，无法避开，舌尖带著腥臭味。
毫无情感的吻。
厌恶地离开，柯尔瞪著莱伊，红眼道：“这麽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压在x口的爪子仿佛要将肋骨压碎，柯尔皱了皱眉，咬牙继续，“为什麽要欺骗……我……还有诺曼……”
为什麽要告诉诺曼和自己，自己只是个替身？
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金色的眼眸微微一闪，莱伊继续低头吻了吻柯尔的眼角，笑道：“当然是嫉妒啊。”
……嫉妒？
眼球微微染红，莱伊轻轻摩挲著柯尔的头发，声音十分委屈：“因为他从我身边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你。”而後狠狠扯住柯尔的发，莱伊眯眼笑道，“而你也这麽轻而易举忘了我啊！”
虽然身体逐渐麻木，可头发还是被扯得很痛。
柯尔不由得闭起眼。
“看著我！”莱伊突然大吼起来，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只得睁开双目，而莱伊的脸近在咫尺。
看见柯尔望向自己，莱伊有些得意地笑了，凑过去蹭了蹭，然後停留在柯尔的耳後，轻声说：“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天，无论如何待你，一旦你恢复记忆，就会离开我。”
莱伊的手劲越来越大，而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暴躁起来。
但，柯尔却愣住。
他说的，莫非是最开始醒来的那时候？
“因为那是空洞的感情。”莱伊苦笑，自言自语说道，“因为寂寞和无知才会对我产生依赖。”
淡淡笑著，眼神悲戚异常。
“我比谁都期待你的目光，却在得知你心意後变得越来越害怕。”莱伊继续说，“给与希望然後剥夺的痛苦我绝对无法承受，既然一开始打定主意为了我自私的心愿伤害你，我便没有理由退後，而且一旦你恢复记忆，想到当时几乎对你痛下杀手的我……我的心，就好像被火烧一样。”
莱伊捂著自己的x口，颤抖著唇，眼角氤氲。
“可我……仍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目光，简直像疯了一样，你对我告白的时候，我内心非常高兴……但我却什麽都不能答应，只能拒绝你。”
“为什麽我就只能永远待在你身後，望著诺曼和你的背影？”歪著头，莱伊眼里的愤怒越来越大，他说，“你不会明白，看著你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有多想亲手杀了你们！”语毕，手扼住柯尔的喉咙，愤怒却顷刻间消失，换来的，是隐藏於眼底最y冷的视线，“可我做不到……我不想伤害你，所以为了你一直忍耐著，而当你被所有人驱逐出村子，我恨不得下毒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呢。”
痛苦悲哀过後便是疯狂而恣意的y笑，令人胆寒，莱伊咧著嘴道：“可惜被碍事的波多卡发现了，他制止了我，还把我关了起来……整整五年──直到他以为一切风平浪静才将我放了出来，真是自大的家夥，失去你的我，怎麽可能平静下来？平静，只能说明我早已疯到极致，呵呵呵……不过也好，这五年，我潜心研究出了许多毒药，足够为你一一报复。”
“可你这时候回来了呢。”莱伊舔舔唇，松开扯住柯尔的手。
x口以下，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了。
而这时，莱伊在柯尔耳边低语，仿佛在笑：“呐，你知道那时候你为什麽会那麽痛麽。”
心颤，斜睨而过。
笑了笑，莱伊咧嘴道：“因为我也要让你尝尝我受到的痛处──啊，虽然望著遭受疼痛的你，我心里也难受，可一想到你是为了诺曼甘愿受苦，我恨不得再让你更疼一些！”
哭泣的眸，愤怒的利齿，还有因为愉悦而不停发抖的身体，莱伊的心灵已经彻底扭曲了。
是自己的错麽？
柯尔愣愣想著，不由自主望向身旁狂乱的莱伊，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柯尔道：“就算这样……你不该牵扯那麽多人……进来……”
“你说谁？”莱伊反问，“诺曼？你的族人？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那只雌x？”
雌x……萨拉。
想到萨拉，柯尔心微微抽痛。
而注意到柯尔微妙表情的莱伊突然笑了，他低眉说：“看来你很在意他呢。”而後咬住柯尔耳朵，轻轻摇头，“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