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天泠
华丽,张扬,奢华,只要一看,就知道这是天子出行。
以张首辅为首的文武百官们亲自出城相送皇帝,全都对着皇帝离开的方向俯首作揖。
宽阔的官道上,全是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头,那些来看热闹的百姓全都被禁军拦在了路的两边,喧哗不已,把这里衬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紧跟在龙辇后上路的是几位皇子、公主们的车架,再后面是宗室亲王们,按着身份高低,井然有序地上路,浩浩荡荡地一路往西而去。
当宸王府的车队出来,气氛霎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随行的王府侍卫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身姿笔挺地骑在一匹匹矫健的黑马上,周身就释放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建构起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与周围其他人区别开来。
刚才还叽叽喳喳地看热闹的百姓全像是哑巴似的没了动静,一个个肃然起敬。
等宸王府的车马走远,城门附近才又喧哗了起来。
“这位小兄弟,你看到宸王殿下没?”人群后方的一个中年人拍拍前面的小青年问,“我这次来就是想瞻仰一下宸王殿下的英姿。”
他这么一问,附近的其他人也都寻声看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我好像没看到宸王殿下。”
“我也没看到,难道宸王殿下没来吗?”
“不会吧。我看到王妃的朱轮车了,总不会是王妃一个女眷自己来的吧?”
“……”
众人十分热烈地讨论着宸王到底有没有来参加这次的冬猎这个话题,根本就没人再去注意后面的车队。
围观的路人陆陆续续地散去了,而聚集在城门附近的那些勋贵官员的车队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全都走了个干净。
这三千人的车队如同一个庞然大物,也必然影响前进的速度,按照礼部的估计,大概要走上三天,这还是在钦天监预测最近三天既不会下雨、也不会下雪的前提下。
先帝喜武,每年都会安排秋狝或者冬狩,有练戎之意,鼓励宗室勋贵的子弟们练习骑射,勉励子孙不能忘本。
但皇帝登基以来,忙着求仙问道,连朝政都无暇打理,更不用说秋狝冬狩了。
这次冬猎还是今上登基后的第一次,不少勋贵子弟们早就跃跃欲试,此刻骑在矫健的马匹上,全都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为这支声势赫赫的队伍平添了几分活力与生气。
对于外面的喧哗声,龙辇中的皇帝充耳不闻,他似乎有心事,一次又一次地挑开窗帘往后看,不过,以他的角度,根本就看不到后方宸王府的车马。
犹豫了一会儿,皇帝干脆让倪公公把锦衣卫指挥使陆思骥叫了过来。
“顾玦呢?”皇帝从窗帘后露出半张脸,低声问道。
陆思骥也猜到了皇帝想问宸王的事,立刻答道:“宸王没有骑马,他应当是坐在了宸王妃的马车里。”
皇帝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
他知道顾玦从前都不坐马车的,也不畏冷,大冷天也时常穿着薄薄的单衣。
今天顾玦既然没现身,那就说明他的身体不太好。
皇帝转着玉扳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又问:“可看到人了吗?”
皇帝想知道更确切的情况,顾玦在马车里做什么,到底是虚弱得骑不了马,或者是感染了风寒,亦或者……
陆思骥垂下了头,脸色有些僵硬,也有些惭愧,回道:“皇上,宸王府的侍卫守备严密,锦衣卫也只能在两三丈外晃晃,根本靠近不了宸王妃的朱轮车。”
陆思骥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可想而知,皇帝不会满意他的这个答复。
他们锦衣卫除了对上宸王府的侍卫外,还从没那么窝囊过。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浑身上下更是释放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皇帝是不放心把顾玦一个人放在京城的,生怕等他冬猎回来时,顾玦已经让玄甲军占领了京城,所以他才让人去宸王府传旨,彼时他心里还担心着顾玦胆大妄为,直接抗旨不来。
所以,皇帝原本打算的是,倘若顾玦敢不来冬猎,他就把殷太后带走,作为人质。
不想,顾玦很爽快,二话不说地领了旨,同意随驾冬猎。
顾玦实在是太配合了,事有反常必有妖,皇帝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也想过顾玦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又托病不来了,可是他出现了,连他的王妃也一并带上了。
皇帝的一颗心不上不下地吊在了半空中,总觉得顾玦要使什么夭娥子。
皇帝的指腹摩挲着玉扳指上的纹路,反反复复,眼神也随之越来越来深沉。
须臾,皇帝沉声道:“给朕紧盯着顾玦。”
“是,皇上。”陆思骥急忙抱拳领命。
这跟平时在京城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这半年多来,锦衣卫一直轮班,十二时辰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紧盯着宸王府。
不,应该说,从前要盯着偌大的宸王府前后这么多道门,现在只需要盯着一辆马车了。
陆思骥退下了,龙辇中的皇帝则越发的烦燥,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有时候,他真的不能理解,先帝选了他作为继承人,给了他这片锦绣山河,为何偏偏还要留下一个顾玦给他添堵。
皇帝又回头朝后方望了一眼,不知道第几次地冒出那个念头:
要是顾玦现在已经性命垂危就好了。
“呼呼——”
龙辇外,寒风呼啸,吹在人的肌肤上就如同刀子般割了下来。
锦绣医妃之庶女凰途 266符纸
外面寒风凛冽,呜呜刮着,但是朱轮车里一点也不冷。
皇帝心目中已命不久矣的顾玦正慵懒地靠在马车里,惬意悠闲。
朱轮车的车厢十分宽敞,就跟间小屋子似的,马车里有固定的小桌子,还放了炭炉烧茶水,各种吃食、暖手炉等等一样也不缺。
“花开堪折直须折。”顾玦随手把空茶杯放在小桌子上,念了一句诗。
马车里不能玩投壶、射箭,也不能玩捶丸、斗禽什么的,他们闲着没事,就玩起了“飞花令”,顾玦说了第一字带有“花”的诗词,楚千尘就要接一句第二个字带“花”的诗句,以此类推。
楚千尘一边沏茶,一边接口道:“落花时节又逢君。”
楚千尘弯唇笑,把茶杯递给顾玦。
她和王爷应该是“‘春花’时节又逢君”才是。
“春去花还在。”顾玦又接了第三句,一手接过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鬓角的那朵桃花绢花。
“人面桃花相映红。”楚千尘顺口说第四句诗。
说完,她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这诗由她念着怎么好像在自夸似的。
王爷刚才不会是在故意诱导她吧?
楚千尘眯眼盯着他。
顾玦落落大方地由着她看,浅啜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花茶。
玩个飞花令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也就是闲暇耍着玩,可是半个时辰后,楚千尘不小心打了嘴瓢:“我花开后百花……”
楚千尘念了一半,戛然而止。
这一句有两个“花”字。
她输了。
楚千尘卖乖地笑,再次给顾玦斟茶,只字不提她输了的事,顾左右而言他道:“王爷,这马车是不是很平稳?”
马车的确行驶得很平稳,楚千尘沏茶时,自壶口倒出的茶水没有半分的歪斜或者飞溅,茶水一滴不漏地倒入了茶杯中。
内务府配制的朱轮车当然是非常好的,但是,因为这一路要走三天,过去的这几天楚千尘没闲着,琢磨着又改进了一下,车厢内铺了厚褥子,还在马车的车轮上包了皮革,还调整了车厢底板和车轴之间伏兔与当兔。
她早就想好了,王爷不许骑马,要和她一起坐马车,所以才这么费心地改进了马车。
她的瞳孔晶晶亮,一副等着他夸奖的样子。
顾玦:“……”
这要是在四个月前,连顾玦自己都不相信他会弃马坐车。
但是现在,马车里平稳舒坦,如履平地,还有,眼前的小丫头娇娇软软,赏心悦目,让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玦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算是嘉奖与肯定了。
楚千尘笑靥轻绽,主动去蹭他的掌心。
她眼里那赤裸裸的喜欢让顾玦既心喜又爱怜,此外,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的喜欢是那么坦荡,也过于坦荡了……
不过,也无妨。
她还小,只要,她现在只看着他就好。
“还要继续玩吗?”他问。
她点头:“要!”
这一次,由她起了头:“风吹柳花满店香。”
诗句的第一歌字“风”。
少女清脆的声音与青年平朗的声音交错着在马车里响起。
庞大的车队一路前行,在下午申时左右,车队就停了下来。
江沅在马车外提醒两位主子已经到了驻跸之地。
随圣驾出行,这一路停在哪里,休息多久,都是早早就有禁军提前安排好的。
楚千尘:“……”
楚千尘惊了,朝外面敞亮的天空看了一眼。
天色还这么早,他们就要休息了吗。
她嘀咕道:“看来皇上是想把三天的路程走成五天啊。”
顾玦先下了朱轮车,她扶着顾玦的手下了车。
她对此是没有半点意见。
这大冬天的,天气冷,赶路太急的话,容易累着,不好。
楚千尘站定后,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驻跸地的营帐也早已经扎好了,属于皇帝的那个营帐最高大,也最宽敞,如一座小山般位于众多连绵起伏的营帐中心。
顾玦是亲王,他的营帐位置距离皇帝的中央营帐很近。
楚千尘和顾玦在一个内侍的引领下,很快就到了他们的营帐。
亲王的营帐自有亲王的规制,宽敞舒适,该有的家具与摆设都有,但楚千尘觉得还不太够,幸而,她也早有准备。
也不用她说太多,琥珀从她一个手势就明白了,指挥着众人铺地毯,烧炭盆,点熏香。
丫鬟婆子们忙得风风火火,楚千尘与顾玦在屏风隔出来的隔间里坐下。
楚千尘只是略略抬了抬右手,顾玦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很自觉地把自己的左腕往两人之间的茶几上一放。
只要他在京城,楚千尘每天都至少给他探一次脉,这已经是两人的日常了。
楚千尘给了他诊了脉,很快就收了手,满意地笑了。
很好,最近有她亲自盯着,王爷不仅又回到了原来的体重,而且身子一日日地好了起来,比如他的手就比从前要暖和多了。
前世,王爷的手总是冷冰冰的,冷得好似冰块一样。
至今回想起来,楚千尘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楚千尘上一世是在来年才能遇上顾玦的。
而那个时候,顾玦已经油尽灯枯,体内千疮百孔,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树干一样,就是华佗再生,也无力回天。
但现在,她比前世早一年遇到了顾玦。
顾玦的身体还没有坏到前世那个地步。
从四月开始,楚千尘就在一步步地用针灸与大造丸慢慢修复着他的身体,现在他约莫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期的三成,短时间内不会再像前世一样油尽灯枯了。
不过,这还不够。
现在开胸风险还是太大了,至少要等王爷恢复到全盛期的五成才行。
她不能着急……必须万无一失。
这时,炉子上的水烧开了,水壶里发出轻微的水沸声,白气自壶嘴升腾而起。
楚千尘拿过炉子上的水壶,亲自给顾玦泡了一杯药茶,热气腾腾。
“王爷,喝药茶。”楚千尘热烫的药茶送到他手中,盯着他。
一股不可言说的气味随着那升腾的热气弥漫开来,顾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楚千尘也知道这药茶的气味不太好闻,软着嗓子用哄劝的口吻说道:“趁热喝,这药茶是我专门调配的,很滋补的。”
顾玦慢慢地喝着药茶,优雅,专注。
楚千尘在一旁注视着他,一副在监督他的样子,顾盼之间透出一股子甜丝丝的无奈。
哎,王爷总是不听话,她只能多担待一点了!
楚千尘絮絮叨叨地给他讲道理:“《内经》有云: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冬三月,此谓闭藏,是进补最好的时节,适宜养精蓄锐。”
“冬季易失眠,所以要少思少虑,早卧晚起,必待日光。”
这时,江沅绕过屏风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楚千尘的这番话,眼神有些古怪。
所以,王妃说这么多,是在劝王爷睡懒觉吗?
屏风的另一边,琥珀见那些小丫鬟和婆子铺好了地毯,就把她们给打发了。
顾玦放下了茶盅,杯中空空如也,只有那残余的药香还弥漫在空气中。
他道:“都听你的。”
楚千尘美滋滋地笑了,又给他送上了新泡的第二杯茶,这杯是香喷喷的玫瑰花茶。
“……”江沅的表情更微妙了。
玄甲军上下,谁人不知王爷从来都是鸡鸣而起的。
江沅走到两人近前,双手奉上一个长长的剑匣,恭敬地请示顾玦道:“王爷,可要把剑挂起?”
剑匣中放着一把五尺长剑,剑柄上雕有九条金龙,那金色的剑鞘上嵌满了一颗颗璀璨的红宝石,在帐子里烛光下,闪闪发光。
连楚千尘都往那把九龙剑多看了两眼,眸光闪了闪。
顾玦也注意到了楚千尘的眼神,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了主意。
他抬手将那把九龙剑从剑匣中拿出,递向了楚千尘,问道:“要玩吗?”
楚千尘:“……”
江沅:“……”
两人全都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
楚千尘自是认得这把九龙剑的。
这是顾玦的配剑,是顾玦十五岁去北地前,先帝赐给他的配剑。
顾玦一向十分珍爱它,连剑身都是由他自己亲自擦拭的,除了他自己,连贴身伺候他的惊风也不敢妄动,所以江沅才会来请示顾玦怎么安置这把剑。
今天以前,江沅怎么想不到有一天王爷会这么随意地把九龙剑递给王妃耍。
楚千尘还没反应过来,那把九龙剑已经被塞到了她手里。
手中的触感十分陌生。
两世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碰触这把剑。
她记得前世王爷病重时,有一次,她也想帮王爷擦剑,却被秦曜拦下了。
秦曜说:“你好大的胆子,没看到九哥那么宝贝他的剑吗?”
“我告诉你,男人的配剑那就好比是他的小美人,除了他自己,谁也碰不得的!”
可现在,顾玦的小美人居然握在了她的手里。
楚千尘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握紧了手里的剑鞘,那红宝石的光辉映在她的瞳孔中,映得她的眼眸流光溢彩。
“小美人?”顾玦看到楚千尘的嘴唇在低声说着什么,但只听到了这三个字,狐疑地问道。
楚千尘这才意识到她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若无其事地赞叹道:“我说它真是个‘小美人’。”
她下颌微扬地看着他,神色间有种纯粹的愉悦,笑靥明丽。
顾玦看着楚千尘,他喜欢看她笑。
她总是很容易高兴,或者说,除掉他身体的因素外,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很高兴。
仿佛她是一个无忧无虑、被人宠着长大的孩子似的。
明明她不是。
仿佛他为了她做了很多似的。
明明她做得才更多,是她在宠着他才对。
顾玦的眸底略过一道异常明亮的流光。
见她只是握着剑鞘赏玩,他笑着鼓励道:“会舞剑吗?”
楚千尘忙不迭地点头:“会!”
她一边说,一边握着剑鞘站了起来,打算舞剑给顾玦看。
一旁的江沅从头到尾一直面无表情的,但心里已经乍起乍落了好几回,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有什么好惊讶的,王爷为王妃破例那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沅默默地捧着空剑匣退到了屏风外,与过来禀话的琥珀正好交错而过。
琥珀禀道:“王妃,皇后娘娘召您过去。”
楚千尘正要舞剑给王爷看呢,哪有空去应付皇后,她想也不想地给了两个字:
“不去!”
楚千尘这么说了,琥珀也就这么回绝了等在营帐外的单嬷嬷,只不过她的语气委婉了点,把那两个字修饰了一番。
单嬷嬷也知道宸王现在就在营帐里,就算让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在此喧闹,更别说冲进去了。她只能灰溜溜地返回了皇后所在的营帐。
营帐中,一片金碧辉煌,一盏盏琉璃灯把周围照得如白昼般,也照得一众女眷身上的珠宝首饰闪闪发亮,一眼望去,珠光宝气。
单嬷嬷干巴巴地复述了琥珀的话:“娘娘,宸王妃乏了,已经歇下了。”
不仅是皇后听到了单嬷嬷的话,在场的礼亲王妃、睿亲王妃等宗室王妃们也同样听到了。
帐子里,寂静无声,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僵硬。
“……”坐于上首的皇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她是皇后,是这大齐最尊贵的女子。本来就算她不宣召,命妇们也该主动来这里向她问安的,就好比在场的这些王妃一样,结果她都派人去请了,楚千尘居然完全不给她面子。
单嬷嬷伺候皇后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皇后凤心大怒,以为她会发作,可等来的却是一片沉寂。
皇后强忍着不悦,没有发怒,外表上还是一派仪态万方的样子,心里恨恨道:这些个姓楚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宫里的楚贵妃,皇后紧紧地握着右拳,那保养得到的手背白皙滑腻,此刻浮现根根暴起的青筋。
下头大部分的王妃全都低头喝茶,但也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讨好皇后,一个三十几岁的王妃试着打圆场道:“皇后娘娘,臣妇瞧着宸王妃娇娇弱弱的,这身子骨还是差了点。”
又有另一个王妃也笑着道:“哪里比得上皇后娘娘您满面红光,龙马精神!”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着皇后说了些好话,把皇后抬得好似西王母下凡似的。
少顷,皇后的脸色终于稍微换了一些。
皇后喝了两口茶,环视了下方一圈,忽然注意到沈菀看着精神不太好,似是有几分魂不守舍的,便亲切地唤道:“阿菀,你瞧着气色不佳,可是晕马车了?”
沈菀赶紧振作起精神,得体地回道:“谢皇后娘娘关爱,小女抱恙,是以臣妇有些忧心。”
靖郡王府只是小小的郡王府,就算沈菀夫妇俩其实不想来冬猎,可面对皇帝的宣召,连拒绝都不行。
郡王府里都是些不安好心的东西,沈菀也不敢把女儿独自留在虎狼窝里,偏偏临行前父亲染了风寒,母亲忙着照顾,她也不能把女儿送回娘家。
“原来惠安病了。”皇后忧心地蹙眉,体贴地说道,“阿菀,你先回去照顾惠安吧。”
皇后又让小内侍去叫了太医过去给顾之颜看看。
“臣妇代小女谢过皇后娘娘。”沈菀站起身来,屈膝谢了恩,就退下了。
她走出营帐的时候,还能听到后方数个王妃又对着皇后吹捧了一番,赞皇后“心善”、“母仪天下”云云。
沈菀左耳进右耳出,快步出了营帐。
外面太阳西斜,刺骨的寒风呼呼地迎面而来,而她浑然不觉寒冷。
顾之颜自八月被那个叫芙蓉的青楼女子吓到,失神症又复发后,这三个月来一直不太好。
她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会笑,会说话,也会与沈菀一起玩翻花绳、下下五子棋,不好的时候就缩成一团不理人,这两个月偶尔还会发烧……
这些事一时也说不清,更何况也没法当众跟外人说,沈菀也怕女儿被人当成是个疯子,那么女儿的未来就全毁了,哪怕有一天女儿真的治好了,也永远摆脱不了“疯子”的污名。
沈菀迎着呼啸的寒风加快了脚步,绕过五六个营帐,回到了靖郡王府的营帐。
她的脸颊已经被寒风吹得发红,守在营长外的婆子赶忙给她行礼,又给她打帘。
沈菀一进去,大丫鬟绿萝闻声而来。
“七娘怎么样了?”沈菀急切地问道。
昨晚,顾之颜梦魇,一晚上惊醒了好几次,后来还发了烧,今天她在路上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好,蔫蔫的。
沈菀把女儿哄睡后,就去了皇后那里,可心里还挂心女儿,因此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绿萝眉头紧攒,一边领着沈菀往顾之颜歇息的隔间走去,一边说道:“王妃,县主她又烧起来了。”
沈菀更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一座七扇屏风隔出来的隔间。
顾之颜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褥子,双眼紧闭,小脸与嘴唇皆是惨白如纸,额头还敷着白巾。
她年纪小,只从被褥下露出小小的脑袋时,人显得更瘦小、也更脆弱了,仿佛一碰就会坏似的。
见沈菀来了,原本坐在榻边的乳娘立刻就退开了。
“七娘!”沈菀好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榻边,伸手去试小姑娘的额温,触手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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