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慢慢爱上你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唐多令
“跟你说一声啊,联系好转院的事了,我的跟着一起过去,今晚连夜去云省,李法医也一起,他刚才蹲在外面又吐血了,我这边好乱,就说这些了啊,有事我马上打给你。”白洋不等我回答,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刚要说话,曾念的电话也紧跟着响了起来,他低头看看接了电话,抬头望着我,“喂,李法医。”
是李修齐打给他的,我看着曾念,手上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机。
曾念安静的听着,好半天才看见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需要随时联系,你也注意身体,怎么会突然吐血了?”
听他这么问,我目光微缩,紧盯着他手上的手机,可是我听不清楚那里面的声音。
又过了十几秒,曾念又点点头,“那好,需要的话别客气……嗯,那我挂了。”
通话结束,我看着曾念,他也看着我。
“不用太担心,李法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会联系云省那边的朋友,等他们到了医院给他详细检查一下……你怎么光着脚?”曾念说着,眉头皱紧,目光落在我的脚上。
我不自在的两脚并拢,他不问我都没发觉自己是光脚站在地上的。
曾念拿起我的拖鞋走过来,蹲下去帮我穿上,他的手碰着我的脚面,还是那么冷。
可这份冰凉的触感,却让我有些晕掉的大脑,恢复了理智和常态,我低头看着曾念的头顶,手指摸上了自己戴着的订婚戒指。
不要乱想,必须不可以乱想,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白洋来了消息,他们把高秀华安排在了云省的医院里,闫沉被特许跟着,白洋和另外两个同事负责看管。
我正想问那李修齐怎么样了,白洋已经开始说到他了,“李法医也住院了,刚才进去做检查了,还不知道结果……”
白洋说完,打了个呵欠。
“你也抓紧休息一下吧,闫沉怎么样?”我又问起闫沉的情况。
白洋压低了声音,“他能怎样,我看着他心里难受死了,要不是自己是这身份,我……”她不往下说了,应该在控制情绪。
“好了,不说了,你去休息吧,别乱想,事情都会解决的。”
我这么宽慰白洋,可自己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话,对我说有些事还真是解决不了的,别太盲目乐观了。
比如某些人心里的伤疤暗伤,不是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自愈的。
看看身边,曾念还在睡着没醒。
天刚亮的时候,我又听到他说梦话了,又听见他紧张悲伤地在梦里叫着曾添的名字,叫着小添,小添。
……
我和曾念离开住处,各自去忙工作。
尽管我经过昨夜的事情,心情很难完全投入工作,可这次来滇越毕竟是做正事,我打着精神到了被折腾了一夜的派出所里,见了这里的法医。
滇越这里的法医工作条件的确是落后于全国很多,当地的法医同行听我介绍市局的法医中心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感慨他们的工作条件和我们一比,简直就是野蛮人和现代人的差距。
忙起工作,我的心情倒是渐渐脱离了昨夜的那些阴影和黑暗,跟着同事看了他们准备在殡仪馆设立的解剖室后,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
坐在路边和同事补午饭的时候,法医同行和我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李修齐身上。
我吃着辣肉米线,嘴里没滋没味的听着同行的话。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这么严重,我的心绪又开始飘忽起来。
“李法医在咱们这行里不做了,有点可惜啊,他办过的案子我们也都知道不少,当年那个碎尸案可是写进了教材里的……左法医,左法医,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我的心神被同行的疑惑询问给拉了回来,赶紧用筷子紧戳了几下碗里的米线,“嗯,是啊。”我含糊的回应着,低头赶紧吃。
一直到了傍晚,白洋也没来过电话,我从派出所走出来时,有些茫然的看着远处的雪山顶,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电话去问问情况。
还没想好,白洋就像是跟我有心灵感应一样,来了电话。
“高秀华做了手术,医生说她完全清醒过来的几率不大,说是突发的脑出血,就是清醒了也会瘫痪吧……”
虽然我对于高秀华并没什么好感,可是听到她以后要面临的生活,还是有些唏嘘。她如果就这么下去,那就不必去面对法律的制裁,这样的结局,李修齐和闫沉这对兄弟,会怎么想。
“李法医情况还不错,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一直在睡觉,估计是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看着他心里真是难受,你说他和闫沉这兄弟两个……”白洋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我无声听着,眼前是安静的病房里,一个孤独的身影蜷着身子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生气。
高秀华在楼顶大雨里最后说的那些话,重新在我耳边循环回放起来,那些说的并不明确的话语,却让我听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可怕事情。
十几岁时的他,竟然面对过那样的事情,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赐予的……我觉得耳膜疼,那些高秀华歇斯底里说出来的话让我觉得呼吸不畅。
他曾经那么阳光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可他头顶的光明,却一点点被各种可怕的事情遮掩,现在剩下的那一丝光线,也许随时会在不可预料的下一刻,彻底消失。
我好怕让光线从他身上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就在眼前了。
他在楼顶那强势的一吻,总让我觉得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像是预示着不幸,我无法想出他那一瞬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我能从那一吻里,体味到一丝绝望。
像是不可拥有的东西近在眼前,明知道没有明天,可还是要去占有一下,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分钟。
我突然觉得脊背升起寒意,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肆意升起。
慢慢慢慢爱上你 117 青春逢他(034)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慢慢慢慢爱上你最新章节!
天色将明时分。
倾国,雨乌山下,安息城的双鱼湖上水雾缭绕,远处层层叠叠的冻云压在半山腰上,预示着又一个漫长的凛冬即将到来。
离湖畔几百米外的一处乱坟岗内,疏淡稀薄的晨光正一点点罩向了无生气的坟地,可是这里的鬼气森森却丝毫不见减弱。
相肆笼着双手站立于坟地之内,离他最近的一个坟坑里,正蹲着十六岁的少女陈簇簇。
污臭不堪的坟坑里,戴着大口罩的少女突然挑了挑眉头,纤细的手指准确的掐住了一截腐烂掉的肠子,肠子来自于少女身边半腐状态的男尸身上。
少女眼中闪着兴奋神色,抬头冲着相肆比划起手势,手中还高举着那截死人肠子,相肆淡定的微微点头,一阵寒风吹过弄得他衣袖瑟瑟作响。
很快,陈簇簇已经拎着那截死人肠子跑到了相肆面前,只见她笑嘻嘻的先是仰头冲着相肆眨眨眼睛,然后把肠子放到自己脚边,两只手又比划起来。
相肆看得懂她的手势,那意思是在说:“师父啊,餐馆今晚的下货我挖到啦……”
“看来下个月开始,簇簇就可以独自来这里寻找食材了,为师果然是带得一手好徒弟……”相肆冷着一张脸,肯定了自己的能力。
陈簇簇早就料到自己会听见师父这么一番话,她垂头暗暗瘪嘴,瞄着脚边那截死人肠子,又抬起头忽闪着长长的眼睫毛对着师父比划起来。
“师父啊,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升级啦?”
“当然,过来洗手。”
陈簇簇用师傅准备好的温水净了手,刚想很随便在自己的裙子上把手蹭干,师傅已经抢先拉住了她的小手,用一块干净柔软的白布很仔细的擦拭起来,就连手指缝里的水分都吸得干干净净。
好舒服啊……陈簇簇盯着师父英俊的侧脸在心里呐呐自语,师父这时看了陈簇簇一眼,弯腰拾起那截肠子小心的放到了刚才给她擦过手的那块白布上,语重心长的说:“记住,要尊重你的食材,这样才会做出好吃的食物。”
陈簇簇虽然嘴上没发出声音,可是已经在心底冲着师父冷哼了好几声,她这个师父,除了每一次带着她这个徒弟一起出来找食材时能多说几句话,其他时间里他都很无趣的紧闭嘴巴不说话,搞得簇簇每天在厨房刷碗时总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在他们师徒二人之中,谁才是那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啊。
若不是师父开的青见餐馆隔壁就是一家天天有故事听的说书馆,陈簇簇恐怕早就离家出走逃出这安西城了。
其实,她也不是没逃过,也因为试过了那一次才知道,这整座安西城里,不论你是人是妖还是鬼,都是只进不出。
所以那时,师父就看着被陈簇簇逃跑未遂顺手捡回来的小男孩直叹气,就算师父什么也没说簇簇也明白,自己救了那个小男孩也许反倒是害了人家。
提起那男孩,陈簇簇习惯性地朝乱坟岗旁边的路上望去,果然晨光之下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移动。
陈簇簇不禁咂舌,也不知道那男孩每日都吃了什么东西,他被自己顺手带进安西城后就在疯长个头,不过两年光景已经超过陈簇簇一个头还多,这直接导致每次当着师父的面努力抻直胳膊去拍打男孩肩头时,师父都会露出一丝略带嘲笑的神色。
可是想想那样的师父,陈簇簇还是很开心的傻笑起来,即便是嘲笑自己的笑容也不错啊,要知道她跟师父一起生活了十年光景,师父统共才笑过五次。
这五次里边,四次都是嘲笑陈簇簇。
“那个小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冷不防,师父也望着走在路上的高大身影说了话,陈簇簇张大了嘴巴郁闷的重重点头,她进一步怀疑起自己的饮食结构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为什么都是吃着这安西城里能长出来的食物,她的个子就不见长高呢。
“不要盲目羡慕别人拥有的,也不要再跟我开口说不吃我煮给你的饭,我们回吧……”
陈簇簇听了师父的话,马上嘟起嘴使劲忽闪着眼睫毛,虽然知道师父根本不会多看她卖萌的样子她也还是要做,不自己找点乐子的话,成天跟着不爱说话的师父早就憋出毛病了。
师徒二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渐渐远去。
乱坟岗旁边的土路上,迎着晨光快速前进的高大身影突然顿住脚步,他眯起斜长的丹凤眼朝陈簇簇离去的背影遥望,目光越过簇簇一蹦一蹦的身形后,又深深凝望起那个走在前面一身白色衣袍的男子。
高大的少年弯起嘴角,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朵还挂着露珠的粉紫色小花,少年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这朵漂亮的花簪到某个女孩子乌黑的发鬓时会有多美,嘴角的弯度变换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瞬间,土路上的晨光之下,只剩下那朵悬在半空里跳动着的粉紫色小花……
陈簇簇跟着师父回到自家餐馆后门口时,抬眼就瞅见黑漆木门上别着那朵娇艳的粉紫色小花,等她喜笑颜开凑上去把花摘下来时,花瓣上的一滴露水啪嗒正落在她的手背上。
相肆手里握着用白布包裹起来的那截死人肠子,神色淡然的从美滋滋试戴小花的徒弟身旁走过,直接奔了厨房而去。
餐馆的厨房,向来是簇簇的禁区,师父从来都不让她进去那里,即便每个月初一那天餐馆忙的要死也不行。
簇簇把粉紫色的小花簪到自己的鬓角旁,瞪着两只杏仁般的圆眼睛看着师父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瘪瘪嘴径自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脚才落进屋门里她就身形一跃扑向了久违一夜的雕花大床。
只听得一阵咯吱咯呀作响的声音,陈簇簇已经四肢摊平躺倒在床上,待她耳朵里清晰听到从厨房传出来的挥刀剁肉声音后,立马闭上眼睛。
很快,小小的呼噜声就从少女微张的小嘴里飘了出来。
日上三竿,午时未到。
今儿个是十月初一,簇簇从酣甜的睡梦里猛地惊醒,她抬起手抹了下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翻身从床上坐起,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每日差不多这个时辰,隔壁的听书馆都会吵得要命,今日也不例外。
簇簇从雕花木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正对着听书馆院子方向的窗口,用力一推窗扇,吵闹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
“二馒,二馒,快给我死过来,马上就要开门接客了,这桌子怎么还挡在过道上啊!”
“二馒!你个死货……昨天下午给你的那些亵裤抹胸都洗没洗好啊!王老板可是最爱看我穿那件水绿色的抹胸,别给老娘我扫兴啊!”
“二馒啊,你说的那个什么……管舞来着,啥时候才能公开演出啊?这晴天白日的你还不赶紧去练习,哪个要你去收拾桌椅了,那是你该干的吗!”
……
簇簇用力搓搓残留在她唇角的口水痕迹,无端端心里就生出一股温柔来,不用拿眼睛去看都能想象得出来,这乱七八糟的一通吆喝之下,那个叫二馒的少年定是站在隔壁说书馆二楼的大厅里,眼神茫然嘴边挂着憨笑。
他呆呆萌萌的样子一般也不会保持太久,因为刚才冲他呼喝的那几个女子马上就会动手,簇簇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下簪在鬓边的那朵粉紫色小花,抿着小嘴期待着听到少年的哀嚎和说话声。
簇簇挺嫉妒那个叫二馒的少年,为何人家不但个子长得高,说话的声音也那么好听呢。
果然,连着几声哀嚎之后,少年悦耳的声音就出现了。
“姐姐们,那二馒到底该先做哪个事情啊……绿映姐,那个舞叫做钢管舞,老板说了要等来年春暖花开,在我们面朝大海的醉花楼分店才能正式开演呢,姐姐莫急……哎呀,别打了!姐姐你的衣物不是都叠好熏过香送到你房里了吗,好疼啊!”
簇簇听见醉花楼分店几个字,整个身子不由得就朝窗口外使劲,她竖起耳朵面带迷惑的寻思,难道这安西城要改天换地了吗,只进不出的规矩要破掉了?
跟着师父学习地理知识时她可是特别认真来着,因为那会正一门心思酝酿着离家出走的事情,所以簇簇很清楚掌握好地理这门知识对于她有多重要,她一定不会记错,这安西城里根本就没有海,师父说要想看大海,就只能到皇城。
可是倾国的皇城……
簇簇抬眸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雨乌山,倾国皇城倒是离这安西城不远,可是谁又能走出这座安西城?别说是活人,就连城里那些妖和鬼也都没见过听过哪个能离开这里的,醉花楼听书馆的老板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在皇城那里开什么分店。
都说人会有思念家乡这种感情,师父还说就连妖和鬼也都有那种心思,可是陈簇簇作为活人,偏偏从来就没体会过那个。
不过簇簇倒是记得……十年之前,那时六岁还能开口说话的她,就是被人从那座皇城送到到这安西城的。
皇城,应该就是她陈簇簇的家乡吧。
簇簇从来没问过师父她的出身和家事,她那些零星有关自己的记忆也都随着变成哑巴那一刻全部消失掉了。
她只记得师父跟自己说过一次,这安西城内的那些皇陵都是由她的家族设计建造。
她记得师父同她说起这些时,月光如霜,她的小手被师父牵得很紧,那是她头一遭跟随师父去挖死人。
“嘻嘻,你戴这颜色的小花儿,真美……我早起去崔屠户那里买肉时看见的,就摘了回来。”
一阵凉风陡起,簇簇就只见对面听书馆二楼的某扇窗户被推开,一张俊美白皙的少年脸出现在眼前,他漂亮的仰月唇说完刚才的话后正咧开对着自己笑呢。
簇簇心里美滋滋的,可还是一如平日里那样板起了脸,她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鬓边的那朵小花,然后伸出手冲着对面楼的少年比划起来。
一番手势的意思是跟少年说:“把嘴给我闭上,我不喜欢话多的人,等下去醉花楼给你带新蒸好的白馒头,等着我。”
过了一会儿后,陈簇簇把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白馒头的小包袱递到俊美高挑少年的手中,自己则拍拍吃得圆滚滚有些突出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少年目光里带着和他实际年纪并不大相符的深邃,扭脸盯着簇簇,慢悠悠的问道:“为什么当初你捡我回来后,会给我起那个名字?”
簇簇瞧都没瞧少年,只是快速比划出一串手势:“因为你很二很爱吃白馒头,所以就叫二馒啦。”
少年二馒神色淡然,抓起包袱里的一个白馒头就咬了一口。
这馒头入口的滋味,好甜啊。
从餐馆拿馒头出来的时候,还在细嚼慢咽吃午饭的师父眼皮都没抬的对簇簇说,别忘了夜里餐馆营业的事情,记得早点回来。
簇簇想了一下,拎着包了白馒头的小包袱蹲到师父膝侧。
相肆并不说话,只是夹起一小块鱼肉送进嘴中慢慢嚼着,簇簇只好自己动手摸上师父的膝盖,晃了几下后逼得师父不得不看她。
簇簇对师父比划着手势:“师父,隔壁的风水一定很好,我总觉得他们醉花楼的瓜子比你炒给我的好吃些,可惜卖得价钱有点贵,每次都是二馒偷偷塞给我一把,再过十五天就是那小子的生辰,徒儿我……”簇簇说到这里咽了下口水,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准确的看到师父嘴角有些抽动后才继续比划着:“徒儿我想请他来餐馆里小吃一顿,聊作报答,师父准吗?”
相肆的嘴巴不动了,陈簇簇把嘴角弯起的更深些,忽闪着长睫毛等着听回答。
师父面无表情有些面瘫的思索了一下子才开口:“那你三五不时给那小子送我蒸的白馒头……是为了让他个子别长得再高了?”
一开始,簇簇没听懂师父这话的意思,自己明明是问他同不同意请二馒过来吃饭,怎么就扯到个子高低的问题上了。
还有,师父今天挺奇怪,居然从乱坟岗回来后还能开口说这么多话,簇簇抬头望天寻找太阳的位置,难道今天的太阳是打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不用乱揣度,为师今夜要给你升级,自然话就多了。”相肆撂下筷子,轻轻把徒弟放在他膝盖上的小手挪开。
簇簇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她学着二馒那货的笑模样缠着师父,追问到底同不同意请吃一顿小饭的事情。
相肆蹙蹙眉头看定徒弟,比起要在这个初一深夜给她升级的事情,小丫头似乎更关心能不能请隔壁那个少年吃饭的事儿。
想想今夜之后簇簇即将面临的事情,相肆心头一软,终于点点头答应了。
簇簇可没注意到师傅那些复杂的心绪,她得到满意答复后欢快的出门转去隔壁醉花楼见二馒。
当然,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听书的。
每逢初一,隔壁听书馆都会在午时之后增加一场特别演出,簇簇也最爱只在这一日里讲的那个故事,那是个有关皇陵的诡话传说。
簇簇过来听书不花银子,不知道是自己很招人喜欢还是自己的师傅招人待见,总之簇簇几乎每日都来醉花楼听书,每月初一午时后的加场更是必到,醉花楼的吝啬老板竟然睁一眼闭一眼还未管过她。
这不管她,一下子就是两年多。
今日因为和师父磨了阵嘴皮子所以过来的有点晚,簇簇听见大厅里说书老头抑扬顿挫的声音,亟不可待的就抬腿往二楼走,二馒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手上动作极快的塞给她一小把瓜子。
簇簇自然不会在少年面前表现出太多发自内心的欢喜,她只是加快脚步跑上了二楼,进了大厅里就自觉地捡了溜边不妨事的一处角落,拢了下身上的白色裙褂,直接坐到了木质的楼板上。
说书的老头正讲得滔滔不绝,吐沫飞溅。
簇簇抓起一粒瓜子,很珍惜的丢进自己的小嘴里磕了起来。
“……梁欢跟着他师父奉旨下了地宫,金井里的那串碧玺手串第三次被取了出来,这师傅二人自然不懂这违背规制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只是按着上头人的意思办事就好。等他们回了哑巴院,交了差事才发现,跟他们一起修建这处皇陵的其他工匠们……都不见了!”
说书老头讲到此处,突然就提高了音量,簇簇被惊了一下,刚送到嘴边的一粒瓜子一下子没抓住掉到了地上,她忙垂下头去找,可是刚探出手,就看见眼前又出现了一捧瓜子,那分量肉眼一看就知道比之前二馒偷偷塞给她的多了好多。
顺着这捧瓜子往上看,二馒俊俏的侧脸映入眼中,他目视说书老头的方向,满满一捧瓜子又是快速放进了簇簇的裙子上。
“二馒,那边沈大爷要茶水呢,你蹲在那里干嘛呢,还不快去……”
眼看着二馒被弯腰过来的醉花楼胖老板揪着耳朵拎走,簇簇低头抿嘴一乐,她生怕被胖老板盯上撵她出去,可是老板依旧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只是带走了二馒去干活,压根就没搭理她。
簇簇有些胡思乱想,待会要找机会问问二馒那货,他们醉花楼的老板是不是瞎啊,为什么每次见了自己都没啥反应呢。
醉花楼内,说书老头的故事还在继续。
可是特意来听书的簇簇却走了神,她一边继续磕着瓜子,一边瞄着大厅里坐着的一位客人看起来。
簇簇看的这个人,每个月初一都会出现在醉花楼,虽然他很低调每次都只穿着在安西城里常见的黑色袍子,身边也从没见跟着什么随从,可是因为有他在这楼里听书,气氛总归不如平日每夜里那么热闹随意。
所以每逢初一在醉花楼看见这人,簇簇都会暗自在心里庆幸,多亏他只是初一来这么一次,要是他每天都来的话,估计这醉花楼早就关门歇业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