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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把年华赠天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姒锦
“我忘了一件大事。”
她样子极为懊恼,看得李邈皱起了眉头。
“到底什么事?”
支支吾吾一下,夏初七见甲一没什么反应,也就不管他了,在心里默默地喊了好多声“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太上老君,上帝耶稣,天老爷,你们中西合璧,道法合一,一定要保佑赵十九”,然后才苦恼地严肃着脸。
“我忘了问他,有没有穿红亵裤了。”
这句话绝对有半夜惊魂的效果,李邈顿时在风中凌乱,就连向来没有额外情绪的甲一都直愣愣地看了过来,像在看什么极是诡异的生物。
夏初七眯了眯眼,开玩笑道:“你们不懂了吧?赵十九每次出征,总是要穿红亵裤的。红色的,避邪懂不?偷偷告诉你们,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红亵裤的力量。”
“得了,你闭嘴吧。”
李邈已经受不住她了,白她一眼,看向前面的路。
甲一倒是极少见的哼了一声,表达了不屑的情绪。
夏初七斜过眼去,看着他挺直的腰板,嘿嘿一乐,又开口问,“甲老板,我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何我见你这般熟悉?”
甲一唇角一抽,见鬼般看她,“没有。”
夏初七了然的点了点头,“甲老板,刚才你的动作似是瞧不上我的行为?”
甲一不置可否,不再看她。
夏初七深感自己没女性魅力,连带着也有些鄙视李邈没魅力了。怎的两个人混着混着,都混成了女汉子,连甲一都不为她们侧目,做女人还有啥意思?想了这里,她突地生了一个想法来,龇牙一乐。
“喂,甲老板,你做隐卫一年多少俸禄?”
甲一看过来,“比你多。”
轻“哦”一声,夏初七又问:“那可以养家糊口了。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就是有对象了吗?有未婚妻了吗?有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了吗?有指腹为婚的童养媳吗?”
她问了一串,却把甲一问愣了,“你问来做甚?”
夏初七摸了摸鼻子,大眼睛瞄了瞄李邈,笑眯眯地道:“不怎样,就是我认识一个姑娘,人长得好看,身段也好,武功高深,为人仗义,可谓女中英雄,人中龙凤。当然,她收入也还可以,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许配人家,若是你有意,我可以为你俩撮合撮合?”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李邈当即僵硬了脸,却仍是若无其事的勒住马缰绳,只当没听见,根本就不转头看她一个人自编自演。
可甲一却回答了,“谢了,不必。”
夏初七做媒不成,呻吟一声,“为什么?”
甲一默,转头,“我喜欢你。”
“啊”一声,夏初七这一回叫得很是凄惨。
然后,她看见了李邈难得的笑容,再然后,她又看见了甲一难得逞的恶趣味似的凉笑,还有他更加讨厌的一句补充:“若这世上有人比你还奸猾,那你便与我做媒吧。”
“那……你完了!”
夏初七哀叹一声,不输口仗,“本人奸而不恶,猾而不狠,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大约上下五百年内,无人能出其右,那甲老板你这辈子,还是打光棍好了。”
她高调的华丽吹捧自己,终是把甲一打败了。
李邈的脸上也终是有了笑意。
这样一来,夏初七也觉得圆满了。
挑逗了自己,愉悦了旁人,积德行善也。
嘻嘻哈哈的说着,三人又走了约摸一个时辰,阿巴嘎的城池才遥遥在望。城外约摸一里地左右,有几个人在那里接应她们。除了锦宫的杨雪舞之外,还有两个牵着马的北狄人——其中一个,正是面色憔悴的李娇。
“姐,表妹,你们终于到了。”李娇极不自在的招呼。
“带路吧。”李邈淡然回应。
可再多瞧了几眼,夏初七却呆怔在了风雪中。
先前她就问过,李邈有啥办法接受哈萨尔。要知道,如今大晏与北狄为敌,又是战争时期,对来往人员的甄别极是谨慎,若无人代为引见,她们是怎样也进不了阿巴嘎的。至此,她终于知道,原来她找了李娇。
而李娇自然也不想哈萨尔死掉。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62章 因为在意,所以残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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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之间的争夺物,是男人。若是男人死了,能争些什么?她又能得到些什么?所以,即便李娇心里不高兴,也不得不接受。但她有一个前提条件,她要李邈不许与哈萨尔见面。
李娇当然不会告诉李邈山海关那天的真相,如果可能,她希望永远掩埋那段历史。或者说,到如今,李娇也不敢相信,哈萨尔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堕入城楼,放弃自己的生命。
李邈与李娇,相顾无言。
静默一下,李娇开了口,“姐,你能想明白,能原谅我们,还来帮我救治他,我很是高兴。从今往后,你还是我的好姐姐,哈萨尔……不,沙漠哥哥他也会敬重你的,像我一样。”
李邈没有说话。
但“敬重”两个字,却雷住了夏初七。
多贱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次,她深深为李邈的行为——默哀了。
到底要多深的情,多大的心,才能让她为了救一个男人做到如此?李邈的性子她非常清楚,她可以不要命,却不可能不要尊严。可如今她不仅放下了她的骄傲,还让李娇在捅了她致命一刀后,还如此践踏她?
夏初七看一眼李娇苍白的脸,再看一眼李邈比李娇更苍白的脸,想到李娇欠李邈的烂账,就像吃了一只苍蝇在嘴里,嚼烂了,还吐不出,窝了一肚子火。
“娇夫人,你别说,你与我表姐长得还真是极像,怪不得有人眼拙会认错人。”
李娇还未答话,李邈却瞥她一眼。
很显然,她不喜提这些事,不想再翻伤口上的腐肉。可夏初七哪是息事宁人的好人?容得她逃避?她别头,寻求支援,“甲老板,你瞧着她俩像不像?”
甲一无辜躺枪,微微一愕,认真点头,“像。属实很像。”
“算你有眼光。”
夏初七摆出嘲讽脸看过去,李娇秀气的脸微微一白,有些难看,可为了让她去救治哈萨尔,到底还是压住了一丝火气,挤出来的笑容很是僵硬。
“表妹,这你就不晓得了,在韩国公府,人人都说,我长得像我娘,样子秀气娇美一些,所以名‘娇’。我姐长得像我爹,少了一些女子该有的温婉,所以叫‘邈’,就论如今……”停顿一下,她掸了掸身上华丽的衣裳,再看看李邈身上的青布直身,呵呵一声,“我二人,又哪里像了?”
夏初七真想掐死她。
敢把匕首捅入亲生姐姐的胸口,竟然还敢提起父母?还他娘的秀气娇美?
她放缓马步,靠近李娇,唇角的梨窝笑得极是讨人厌,“娇夫人说得在理。您娇是娇,媚也媚,就算与我表姐那锦绣楼里的姑娘也有得一比。不对,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娇媚成你这般都不像正常女人了。不过,我就奇怪了,你这般娇媚柔弱,漠北的风这般大,怎的就没把你刮跑?”
李娇张嘴想辩,夏初七却不瞧她,说罢又看向甲一。
“甲老板,你奇怪不?”
甲一点头:“奇怪,该吹走。”
打了一个响指,夏初七欢乐了,“对,正解。”
李娇见他俩一唱一和的损她,李邈也不肯帮她说句话,气得脸都红了。但她们人多,她先前在卢龙塞就尝过夏初七的厉害,自知讨不得好,如今又有求于人,索性也就顺着她说:“漠北条件虽差一些,可哈拉和林的太子府也是极华美的。表妹,等你治好了沙漠哥哥,有机会去太子府做客,我定好生招待你。”
夏初七哈一声,看着天笑,“娇夫人,你能做太子爷的主吗?依我说,你跟着太子爷都这样久了,要是他真的疼你,你早该生出一男半女来了。或者,再怎么说,也混个太子妃吧?混得这样惨,蹦达半天还只是一个侍妾,你啊,就甭招待我了,管好你自己吧,省得闹饥荒还得找我表姐搭救。”
她是个嘴毒的,对待不爽的人向来不给人留脸子,看出李邈是半句话都不想和李娇说,也看出李娇忌惮着她,或者说忌惮着那个“弑姐”的秘密,嘴更是损得不行,有什么难听的,就捡什么说,一直到阿巴嘎的府邸,李娇都没再说一句话,面色难看得能挤出水。
阿巴嘎城市不大,但因了哈萨尔住在这里,守军极多,守卫极是森严。
夏初七翻身下马,看着一列列精壮的戎装侍卫,算计一下,入城门到入府里,林林总总约有好几千人层层把守,不由咋了咋舌,轻轻靠近了李邈,“嗳”了一声。
“表姐,做太子妃还是不错的,牛气。”
李邈今日情绪复杂,不理她。
她哂笑,一个人说也有劲,“我说你真就这样便宜了她?哈萨尔我见过,样貌英俊,身材又好,还有权有势,为人仗义,这般的钻石王老五,姑娘们抢都抢不过来,你双手捧给别人,不心疼?”
李邈不知什么是钻石王老五,但她说话的意境也是理解了,嘴皮动了动,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娇。
“阿七,不必再说他了,我只是不想他死,没别的。”
知她顾念与李娇的姐妹血脉之情,加上那件事放在心理膈应,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转不过弯的,夏初七嗤了一声,“你把人当亲妹,人可没把你当姐。要我说啊,男人可以不要,贱人却不能不收拾。”
李邈眼皮微沉,“若他知晓真相,李娇就……活不了。”
夏初七“哦”一声,抬了抬下巴。
看来李邈很清楚,哈萨尔心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更清楚若是让哈萨尔知道李娇做的事,那定然容不得她。她看出来了,李邈给李娇的最后底线,就是不想她死。可李邈做不出来的事,她夏初七却做得出来。李娇虽然也是夏楚的表姐,但在她心里连一根羽毛的重量都没有。
心里十八般毒计上来,她目光一阴,却笑了。
“好,依你便是。我不插手,懒得管你闲事。”
她话音一落,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沉喝。
“公主驾到!”
公主驾到的桥段夏初七见过不少,但蒙古公主驾到却是没见过。那道声音甫一落下,她便见到披了一件纯白色镶珠玉狐皮斗篷的乌仁潇潇,英姿飒爽地骑在一匹威风的大白马上,扬鞭飞奔过来。
一看到她,李娇面色变了,“她怎的来了阿巴嘎?”
夏初七也惊了一下。旁人不认识她的身份,乌仁潇潇却是识得。但想避已经避不开,他们的马匹还未上拴,乌仁潇潇就已经蹿到了面前。
“李娇,你个贱人!”
乌仁潇潇是一个火暴脾气,山海关的事情,哈拉和林方面还不是太清楚具体细节,就连北狄皇帝也只知道哈萨尔是为了一个女人跌下山海关城楼。这个女人是谁?乌仁潇潇几乎没有考虑,就算到了李娇身上,一见面就恨不得撕她的肉。
“公主,为何口出恶言?”李娇今日头罩乌云,先前被夏初七损,如今又来一个乌仁潇潇,闻言黑着脸,反驳回去。
她俩说的是蒙语,夏初七没有听懂,只见乌仁潇潇冷哼一声,脸色极是难看,霍地丢开马缰绳,二话不说,上前就甩了李娇一个耳光。
“恶言?本公主打死你都活该。”
在清脆的“啪”声里,夏初七默默点了个赞,对乌仁潇潇有了更多的好感。但李娇苍白的面色,再配上明显的红印,却愈是难看几分。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算什么?我告诉你李娇,若是我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本公主让人丢你去军营做妓,让人轮到死,再五马分尸,把你的尸块拿去喂秃鹰……”乌仁潇潇抬着下巴,脸上全是草原女儿的蛮劲和对李娇的痛恨。可一串发泄的话还未骂完,她目光突地一转,视线讶然地落在夏初七的脸上。
“是你?”
夏初七恭敬地向她施礼,“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一年多前的经历太过惨烈,对乌仁潇潇来说,永生都难忘。被俘的那些日子,那个贱男曾经给过她的屈辱也几乎刻在了骨头上。由此,关于卢龙塞,关于元祐,关于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她自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怒不可遏,“你来做什么?”
夏初七笑吟吟看着她,脾气极好,“我是大夫。”
乌仁潇潇看看她,又看了看李娇,嘲弄的一哼,“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是一伙的,要害我哥哥对不对?你们南晏人,没一个好东西。”
夏初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了看从始至终把唇抿成一条直线的李邈,摊了摊手,无奈的笑,“既然公主不欢迎在下,那我走好了。反正死的人又不是我哥我男人……”说罢她还真就要翻身上马。
乌仁潇潇满脸狐疑,李娇有些紧张,可第一个出手拉住她的人却是李邈。
“阿七,别置气。”
李邈很清楚夏初七能来这里,全都是出于与她的感情,且她性子嫉恶如仇,脾气又倔,说走,完全有可能真就走,这般想着,紧张得声音里满是恳求。
夏初七看了看拽紧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感慨。




且把年华赠天下 第363章 因为在意,所以残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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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候,谁心里最疼,一目了然。
乌仁潇潇担心哥哥,却不如李邈入心入肺。
李娇担心哈萨尔,却不如担心她自己。
只不知道那个昏迷中的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兴许在这个世上,最怕他死,最舍不得他死,最关心他的女人就是李邈了。
“你是谁?”乌仁潇潇总算看见了男装打扮的李邈,一脸莫名地看着她,语气极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关心我哥哥?”
夏初七勾唇一笑,想要恶心一下李娇,顾不得李邈的嘱咐,从怀里掏出她交代在完事之后才给李娇的鸳鸯玉佩,在乌仁潇潇面前一晃,笑眯眯地说:“乌仁公主,瞧瞧这个是啥?她是谁,不必我再解释了吧?”
乌仁潇潇自然是见过哈萨尔当宝贝那半块玉佩的。如今见到另外一半,嘴巴顿时成了一个“o”型,恍然大悟一般,死死盯着李邈不放。而李娇看着玉佩,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慌,不着痕迹的倒退了一小步。
乌仁潇潇震惊过度,还在喃喃自语,“怪不得,我以前就不明白我哥为啥会对李娇好,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李邈,又幸灾乐祸的瞄一眼面色煞白的李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事不宜迟,见我哥哥去。”
时至黄昏,内室的光线很暗。烛台上,烛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人一踏入室内,就能明显的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儿。
“哥!”
乌仁潇潇是第一个扑上去的。
“哥,你怎样了?”
在乌仁潇潇的摇晃里,床幔微微拂动,李邈眯了眯眼,远远的看见了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再是穹窿山上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却仍俊逸得如同漠北高原无尽的苍鹰。他瘦了许多,鼻梁更高,眼窝更深,紧抿的唇,薄薄的看上去极是无情,瘦削了不少的脸,线条依旧,但身上却被纱布裹粽子似的裹得极为臃肿。
风华仍在,气息却无。
他双眸紧闭,看不见她,也不会知道她来,失去意识的他,没了身上锐利的万丈光芒,表情是平静的,就好像真的只是睡了过去。
她没有走近,远远的站着。
要不是他跌落时城楼下有兵卒接着给挡了一下,估计这个人,此刻也用不着她来救,两人要再见面,也只得是黄泉路上。不,黄泉路也碰不见。
夏初七不客气地坐在哈萨尔床边的凳子上,搭上他的脉,默了片刻,又拂开了乌仁潇潇,翻了翻他的眼皮,心下有了计较,蹙着眉头看向李邈。
“取金针来。”
来阿巴嘎时,她带了一些必备的医疗器械。
时下所谓的金针,自然不是金子做的,而是黄铜,比起后世的不绣钢针来,差了老大一截。她从李邈的手上接过针,顺便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坐在床边,屏气凝神地拿针推入哈萨尔身上百会、风池、风府、印堂几个穴位,送针刺入,轻捻片刻,留针,突地抬起头来。
“你们都下去,乌仁公主留下来帮我。”
如今有了乌仁潇潇在阿巴嘎,夏初七用不着李娇了,直接过河拆桥,根本不理会她,只对李邈说,“表姐,去给我备一些汤水来。炙甘草,苦参、牛蒡子、蛇床子……各等分,水煎,外用消毒。另外,取何首乌、莬丝子、枸杞子、潼蒺藜……也用水煎熬,内服。”
往常在晋王府良医所,李邈跟过她一段日子,配合她做一些基本医疗辅助,极是得心应手。看夏初七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夏初七又不客气的看向乌仁潇潇。
“你派人领她去拿药。”
李娇不想被她们支开,硬着头皮说,“表妹,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夏初七莞尔,“不必了,娇夫人你也有任务的。你去外面守着,若是有苍蝇蚊子飞进来,你就替我赶跑它。”
知道她故意损自己,李娇脸色极是难看。可再不高兴,还是被夏初七以治疗病人需要安静为由,给撵了出去。很快,屋内除了不会动弹的哈萨尔,只剩下了夏初七与乌仁潇潇两个人了。
夏初七让她帮着给哈萨尔翻身,方便扎针,然后一边捻针入体,一边像在自言自语般,低低说着,“乌仁公主,卢龙塞我帮过你吧?”
乌龙塞三个字,简直就是乌仁潇潇的魔咒。
面色一沉,她难堪地“嗯”了声。
“你想要我做什么?”
“聪明。”夏初七不看她,专注在手上,“我需要你的帮忙。”
一个时辰后。
夏初七在哈萨尔身上施完针,又灌入了几粒她自配的药丸子,可他还是没有苏醒,看上去与往常并无两样,这让原本抱有极大希望的人,开始持怀疑态度了。
“我哥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这是乌仁潇潇,她的语气是急切而忐忑的。
“表妹,你这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忙活这般久,为何他半点起色都没有?”
这是李娇半带质问半带紧张的声音。
从头到尾,只有李邈什么也没问,她默默的准备好夏初七需要的东西,默默的配合,默默立于一侧,安静得极是没有存在感。但夏初七却知道,最紧张的人是她。
“各位!”夏初七环视一圈众人,像是极难开口似的,语气凝重:“经在下初步诊断,太子殿下如今的情况属于失血性休克。何谓失血性休克?就是在受伤时在快速大量的失血,却没有得到极时的血液补充……”
“你只说怎样治吧?”
李娇打断了她,似是不耐烦了。
咳一声,夏初七瞄着她心虚的脸,也不再解释,只道:“如今我用金针刺穴为他疏通了经脉,再铺以药物治疗……”见众人期待地看着她,她却无奈的摊了摊手,“但这显然不够。他脉象微弱,要救他,必须马上输血。要不然,只怕熬不过三天。”
“输血,如何输?”
“用消毒过的鹅毛筒。”她不慌不忙,煞有介事的解释,“输血的意思就是把一个人的血液通过鹅毛筒输传给另外一个人,予以补充供给。但是这个为患者输血之人,不是谁都可以的。”
“那要如何?”
夏初七没有马上回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她自然不可能向她们解释血型的问题,而是认真板着脸,一字一句,说得极是荒唐,“据我的独家医典记载,输血者与受血者,必须得是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男精曾入女体,混入血脉,二人血液自会相合,不会产生溶血反应。若是无肌肤之亲,那不仅不能救人,反倒会让人溶血而亡,所以我祖师爷曾说,此方用时,必须慎之,再慎之……”
夏初七说着严肃,可脊背上却在冒汗。她猜大抵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所有医者都在睁大眼睛恶狠狠的瞪视她,每个人都恨不得掐死她。
屋中众人一愣一愣的,却是人人都信了她的话。
夏初七习惯性勾了勾唇,视线在李娇和李邈的身上打转,“你两个谁来?我得提醒一下,这个输血极是危险,静脉切开,输血之人,自己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满嘴荒唐言,但无人觉得荒唐。
李娇的脸煞白一片,半晌不言语。
夏初七冷笑,就她这般也敢称为爱?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娇呆立当场,愣是没敢站出来大胆一试。只有李邈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的男人,眸子里一片晦涩。
“我来。”
外间北风呼啸,白雪皎如月华。
屋内烛火大亮,炭火映出红红的光。一切准备就绪,天色早已经入黑,哈萨尔的卧房里,屏退了众人,夏初七将李邈备好的汤水先为她与哈萨尔消了毒,看着她。
“你真不怕死?这个真会死人的。”
李邈伸出的手腕突地缩了回去。
夏初七一怔。怕了?
没想到她霍地起身,坐在了哈萨尔的榻上,静静的看他一会,慢慢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紧锁的眉头,还有下巴没有修剪的胡子,什么也没有说。或者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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