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号人鱼实验体

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又说：“包括你。”
兄弟们的脸全黑了，他们左右瞧瞧，发现左右的兄弟都是这个表情，忽然就平衡了，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受这种气。
华纳站在原地，紧咬牙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尴尬，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事业有成，多的是人巴结奉承他，兄弟之中除了亚撒，也都是唯他马首是瞻，此刻他却又忽然感受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的茫然无措。
查德却完全注意不到华纳，他只是走过去盯着安德鲁说：“你休想我在这给你演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好戏，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还想要所谓的家庭和睦么？”
这时候的安德鲁一眼看过去，觉得查德在兄弟中不算高大，也不算最英俊的，却是自己所能看过的同龄人中最顺眼的，安德鲁不置可否的摆摆手，对一众仆人和儿子们说：“他既然不想看到你们，你们就走吧。”
仆人和儿子们谨遵吩咐，老老实实的分两边离开。华纳离开时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状似冷漠的查德，眼里闪现杀机，继而转身离开。
“我只需要你别管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吗？如你所愿，除此之外，我不愿意和你的风流种们有任何交流。”查德冷酷无情，他对自己的兄弟及父亲，实在没有什么。
说完，查德转身便走，实在没有一点留恋。
查德走过花坛，走进房间，他鞋子都没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感觉到一种深层次的痛苦——因为他来去一个人，他没有至亲的家人，没有肝胆相照的朋友。他出生时还拥有父母的关爱，然而长到这么大，他忽然发现其实一无所有。他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父亲，然而精神却是如此贫乏。
查德这天倒是睡的很早，不到七点就睡了。他睡的不怎么沉，查德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在他少年时期，兄弟们总是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来剪他的头发，或是将他心爱的玩具毁坏，查德天生就不是一个爱告状的人，于是自己受着闷气。久而久之，他就不敢熟睡了，小孩子的手段，现在看来可笑至极，当初却觉得自己可怜的要命。
到了夜里，查德就被浴室里的动静吵醒了，那只是水滴从滴下去碰触大理石台的声音，只是在静默的夜里显得清晰而可怖。查德却胆子极大，他仅穿着一身睡衣，打开床头的灯。穿上毛绒绒的拖鞋，走向浴室。
他并不害怕亡灵鬼魂，查德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查德慢慢走向浴室，觉得自己睡前肯定并未将水闸关紧，于是打着哈欠走进去。
然而查德完全愣住了。因并不是他没有关紧水闸，而是有一条黑色的来自海底深渊的生物正盘踞在他的浴缸里。克莱尔抬头看着查德，像孩子一样睁大自己一双黑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喊道——“查德。”
它半直立起上半身，双手扶住浴缸的边缘，它的双腿已经开始成型了。查德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的想要后撤。只是克莱尔似乎发现了他的想法，比他快一步的，以一种奇特的，类似与蛇类扭动的走路姿势拦住了他的退路，一手把住了查德的腰，似快乐也似恶毒地说“你要离开？离开我？”
查德神经紧张，难受万分地说：“你是人鱼，明白么？海底霸主，不该来到陆地上。”
可是克莱尔歪头看着他，竟然能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来：“但是海里没有你。海里冰冷又黑暗，食物虽然很多，可是没有你。”
这是什么？雏鸟情怀么？查德有些苦中作乐的想。他试探的伸出手，没有遭到可来的拒绝和躲闪，手就摸上了克莱尔的头。克莱尔十分享受的把脑袋凑上去。似乎人鱼都很喜欢这种爱的摸摸头。
“我们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克莱尔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猎食者终于要对自己的猎物下手了一样，它的眼睛里闪了嗜血的光芒。
查德看着克莱尔的脑袋越来越近，自己的后脑勺却被克莱尔的手控制，甚至无法后退，人鱼的肌肉力量不是人类可以媲美的。他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克莱尔的嘴唇越来越近。查德心生绝望，为自己创造出这样的生物而感到后悔。
克莱尔的唇紧紧贴上查德的，它这样的举动甚至算不上一个成熟的吻。它只是把自己分成两瓣的舌头伸进去，从查德的咽喉探入，接着上一次的改造继续——它现在还是半完全体，离真正的成熟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它并不能完全体会人类的感情。
查德疯狂的挣扎——他绝望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侵犯的女人，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只是克莱尔也很快放开了查德，就在查德觉得自己得救的时候，克莱尔的长腿一跨，把查德抗在肩上，查德的挣扎在它眼里无关痛痒，就像蚂蚁爬过脚背的感觉一样，除了瘙痒以外，没有别的感觉。
但是查德并不敢呼救，他知道，一旦他呼救，这条可恶的可恨的可怜的人鱼，是绝无法活着离开这里的。于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就像那名在深夜探望他的兄弟说的一样：不够心狠，不够决绝，只能搞搞科研，做不到手掌生死大权。
人贵有自知之明，查德深知这一点。
克莱尔将查德轻柔的放到了白色的床上，查德的脸此刻苍白的与床单有的一拼。克莱尔越看越高兴，倒是笑容灿烂的说：“你是属于我的，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你，无论是人还是鱼。”
查德来不及说话，又被深深的吻住了，克莱尔的舌头就像另外长了一副牙齿，将查德的舌头纠缠的出血，然后克莱尔又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与查德的继续纠缠起来。它很满足，也更加霸道，它把住查德的腰，不允许查德逃离，快活万分的沉入了这场它一条鱼的盛宴中。
慢慢的，查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的血液仿佛燃烧了起来，他脖子两边的鱼鳃张开，他的口鼻似乎丧失了汲取氧气的功能，全靠着自己脖子两边的腮。他的脑子也烧成了一团糨糊，眼睛就像失明了一样。他的喉咙里也有火在烧。
克莱尔看着自己的作品——查德的双腿开始纠缠，肌肉变成了一摊肉泥，慢慢融合，重组。在这样剧烈的变化中，查德的双腿变成了鱼尾。而克莱尔也开始正式与查德的精神取得了接触。查德前二十多年的记忆没有遗漏的出现在克莱尔的脑海中，人类的感情也开始具体的浮现在克莱尔的眼前。
“你是我的了。”克莱尔喃喃自语，兴奋难耐，“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你。我是你伴侣，也是你的父亲。”
他将查德变成了半人鱼，在克莱尔的脑海中，这就算是父亲了。因查德身体里有他一半的基因。只是查德依旧痛苦万分，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只知道自己此刻像是要烧起来似的。在迷糊中，他艰难的寻找着自己的意识，结结巴巴，磕磕盼盼地说：“你这个魔鬼……你这个……”
“魔鬼？”克莱尔嘀咕着这个词，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个词代表的含义，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魔鬼好，黑暗的和我的尾巴一样。”
他开心起来：“我的尾巴是所有人鱼里最好看的尾巴，再也没有鱼能够比我更好看了。”
忽然——他又想起那条在查德脑海中见过的，和他极为相似的人鱼，眼神复又变得狠毒起来：“我是唯一一条，不会再有其他的，和我一样的人鱼了。”
克莱尔看着查德的脸，十分满足和快乐，轻轻的低下头，如同他所知道的，所有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一样，轻轻的亲吻查德的脸颊——
温柔异常。





007号人鱼实验体 第14章 保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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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痛苦，查德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燃烧，他的大脑似乎已经被这一团火给烧坏了，他努力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是身体并不为他自己所操控。他不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什么样的巨变，然而在他的潜意识中，也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恐怖异常的变故。
克莱尔此时倒是十分满意。他看着查德变成鱼尾的下肢，查德鱼尾是浅蓝色的，比初期实验体的深蓝色还要浅，是人类改造体的初期变化。克莱尔看着查德在床上痛苦的翻滚，知道此时的查德是最虚弱的时候。
但只要查德安全的度过了这一时期，他几乎就能算是半成品了，拥有克莱尔一半的寿命与攻击力，能够在水下生活，拥有次声波的攻击。并且拥有克莱尔的一般基因复制，算是克莱尔的‘儿子’。
房间不算大，拥有房间和卫生间，床的对面摆着一副赝品的向日葵，克莱尔坐在床边看着查德的变化，他的手指温柔的抚过查德的额头，查德的鼻子，查德的嘴唇。这个人的每一寸都是他的，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附属品。
查德的脑袋烧成了一团浆糊，他迷迷糊糊的在梦里沉浮，除了痛楚并无其它感觉。他似乎梦到了自己刚刚进入研究室的时候——
“本来之前柯乃尔就提出了辞职，现在没人管了，难道怪我？”同事小声的在一边抱怨，“本来就是上头的安排不妥当，非把责任怪到我头上来。”
查德此时还是个认真积极的小伙子，他当参加工作，总是还拥有耐心和热情，以及对待同事与前辈春风般的态度，他主动凑过去说：“怎么了？是人手不够吗？”
同事叹了口气：“之前是柯乃尔在照看007号，本来007号的状态就不稳定，柯乃尔和它相处的时间最长，现在柯乃尔一走，007号就算废了。”
“要不我去试试？看看它的状态。”查德很不赞同，但很委婉地说，“也不能这么早就说废了，总还有希望。”
于是查德就短暂地从同事的手里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他此时才刚刚与伊恩建立感情——他宠爱这条柔软天真的可爱人鱼，于是爱屋及乌，对于弱小的人鱼们，他总是充满了无限爱心。于是他也带着这样满腔的爱心前往007号所在的研究室。
007号是一条深蓝色鱼尾，金色长发的人鱼。它的美更成熟，更有诱惑力。这时候的人鱼是分不出雄雌的，它们同样柔美，散发着独特魅力。查德显然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接近成体的人鱼，他甚至不敢接近——对于女人，他总是笨拙而没有自信。
“我知道你应该听得懂，柯乃尔辞职了，我估计他短时间内没有复职的想法。”查德想了想措辞，“估计你就得将就一段时间，我来照顾你了。”
查德只照顾了克莱尔不到两周，就因柯乃尔的复职而宣告结束。
只是查德不知道，正是由于他与克莱尔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他之后的人生会发现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查德睁开了眼睛，克莱尔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现在很累，就是一根小手指都伸不直，连睁开眼睛都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张开嘴觉得肌肉都不受自己控制，他难受万分地说，“离我远一点，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时的查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腿部的变化，知道克莱尔邀功似地对查德说：“查德，你看，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我们以后就是同类了。”
说完，他还轻轻地抬起来查德的鱼尾，令他美丽的鱼尾出现在查德的视线范围之内，那是一条查德所能见的最丑陋最肮脏的鱼尾。
“啊————”查德发出低低的叫声，他无法相信地瞪大眼睛，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似乎是要确定这并不是真的。然而他盯着五分钟之久，眼泪从眼眶里落出来，他无法阐述自己现在的感觉。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痛苦与悲伤。
但是查德忽然又自暴自弃的想，他是被自己改造的怪物改造成了怪物，因果报应，这就是亵渎生命与造物主的代价。
只是克莱尔没有读心术，他不知道查德是怎么想的，他甚至还非常快活的又把脑袋凑过去，天真灿烂地说：“查德，你瞧，你多美。”
他甚至学会了人类夸奖伴侣的词，他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蹭进查德的肩窝，小声说：“马上你就能开始最终变化了，可能会有点难受，不过会好的，相信我。”
查德的意识又开始迷糊起来，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曾经与这条人鱼相处的细节——
在那时候的每个清晨，查德都会带着处理好的牛肉走进研究室，他是个老实人，总是愿意为克莱尔清理他的玩具-一只塑胶的小企鹅和一条塑胶的海豚。将牛肉上的鲜血处理干净，到了傍晚，会在离开前给克莱尔念一则睡前故事。就像他对伊恩所做的一样。
克莱尔总是会一动不动的固定在培养皿中间看着他，在查德接近的时候，甚至会向后游动几步。查德一直以为是因为克莱尔太害羞了，要知道，人鱼在幼年时期总是非常害羞的生物。
慢慢的，一人一鱼都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克莱尔甚至每天入夜，不需要查德提醒，就会老老实实游到边缘来听查德念故事，就像幼稚园的孩子每天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听老师读童话一样。
这样的日子是平淡而美好的，直到查德最终还是递交了申请书，这段时间正好是他经受生活变化最大的时候。账单源源不断的寄来他的出租屋，少年时期的同学和朋友纷纷断了联系。他的时间被压缩的越来越紧，最后只能让出了克莱尔的照顾和观察权，也就是说，以后再克莱尔身上所取得的任何成就与好处，都和查德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查德没有想到的是，那条看似冷淡的007号人鱼，从那以后就保持了一个习惯，无论在哪，在什么时候。每当入夜，他就会在培养皿的边缘或是浅海，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者一样，等待着那一则睡前故事。
——天开始逐渐变亮，克莱尔开始焦急起来，因为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所宅子对于查德来说很安全，可是对于自己来说可是异常危险的。他焦虑极了，在查德的身边也不能有安全感。
查德体内的血液开始升温，逐渐开始沸腾，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扭曲，这令查德痛苦极了，他疯狂的扭动身体，他想要寻找生理上的解脱，克莱尔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躺到床上去，笨拙的把查德抱进自己的怀里，十分用力的像是要把查德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时候的查德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人，很多过往。他甚至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就凑过去要献出一个吻——他是彻头彻尾的初哥，没有任何经验，唯二的两个吻，还是跟一条雄性的人鱼。他不爱男女，他将女性当做母亲一样的人来尊敬和爱护，不敢亵渎。将男性看成自己的父亲兄弟一样龌龊，也不愿意深交。
“每一处都是我的。”克莱尔抚摸着查德结实的上半身，将自己的唇印上了查德的——他浸淫电视剧圈有一段时间，对人类男女示爱的把戏信手拈来，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喜欢查德的唇，温暖又干燥，适合他伸出舌头去舔舐湿润。克莱尔将这件*的事做的如同一件任务，他快乐极了，此生从未如此快乐。他抱紧查德的身体，在他那容量有限的脑袋瓜里畅想两人日后的生活。
不幸的是，这条沉浸在荷尔蒙中的人鱼，直到有人进了这个房间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狠狠地盯着门口站着的男人，他的眼底似乎闪着嗜血的红光。
来着正是米契尔，他抛下了伪装，嘴角的笑容奸诈恐怖，笑着说：“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改造进行到一半怎么可能会离开。”
克莱尔感受到了威胁，他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想要吓退对方，然而米契尔不为所动，甚至向前走了一步说：“你仔细看清楚，我用什么东西对着查德。”
他手里握着一把黄金沙鹰，枪口正对着查德的头。克莱尔吃过这玩意的苦头，因此明白对于尚在改造期的查德来说，那么一颗小小的子弹，足以要了他的命。
克莱尔用身体挡住查德，他在尽自己所能的保护查德，他心慌意乱，甚至害怕如果自己用次声波攻击米契尔，会同时伤害到查德，克莱尔只是紧紧盯着米契尔，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恶鬼：“我会杀了你，就像我曾经承诺的那样。”
他承诺要杀了安德鲁，现在又加上了米契尔，他的愤怒越积越深，无法根除。




007号人鱼实验体 第15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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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鸦雀无声，米契尔得意非常，他嘴角带着笑，居高临下，洋洋得意：“说真的，我觉得还是听我的吧，现在，查德可是比初生的人鱼更加脆弱。”
克莱尔紧盯着米契尔，他的表情冷峻，就像猎食者紧盯着弱小的猎物，他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嘲讽道：“你觉得你能动得了他？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然而米契尔有恃无恐，他早已有了把柄，此刻看着克莱尔和他身下的查德，只觉得可怜可笑，却也并不同情——他天生就是个冷血无情，不在意他人生死的人。他故作无奈的耸耸肩：“你以为他能靠自己撑过改造期？没有专业的仪器确保他在改造期内不经受外界污染，他也会死，你现在不过是看着他走向死亡而已。”
“你有办法。”克莱尔已经知道答案了。
米契尔天生就是带笑的表情，只是现在笑容更加阴险狡诈，他眯着眼睛，笃定道：“这栋老宅有一条地下通道，谁都不知道，只有我。而这条通道，正好通向一间研究室，能够救他一命。”
即便只是条鱼，克莱尔都清楚的很：“那你想要什么？贪婪的人类。”
“你很快就知道了，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法和我讨价还价。”
克莱尔低头看着查德，查德现在浑身发烫，即便在昏睡中也紧皱着眉头，他嘴里发出疼痛难忍的呻|吟，身体不可控制的扭动，眼角泛红，嘴唇干燥的出现裂纹。克莱尔低头吻了吻查德的额头和嘴唇，转头冷声道：“你带路。”
这是米契尔早就预料好的，他心里无数弯弯肠子，担心与忧虑都放下了。知道这一人一鱼都无法逃脱自己的计划了。他走在前面开路，伸手道：“请吧。”
将查德抱在怀里，克莱尔小心翼翼，他怀抱着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宝物，战战兢兢，心中无比担忧。他将查德的脑袋紧靠着自己的胸膛，这令他稍有安慰。即便他强大至此，也依旧没有办法能完全保护怀中的人，只有更加强大，强大到无人敢直视他。
这条通道从书房的书柜背后进入，里头漆黑一片，仅靠着米契尔手中准备好的便携式视明灯，一路都安静异常，克莱尔与米契尔都没说话，米契尔不承认克莱尔已经是人了。就如同克莱尔的眼里，米契尔连畜生都不一样。
查德时不时的回发出难受的声响，他此刻在痛苦的身体变化中丧失了意识。
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触目就是培养皿里的人鱼，伊恩越来越瘦，只剩下一个骨架和稀疏的头发，鱼尾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干枯，一双眼睛就显得格外的大，大的令人胆颤。它一看见克莱尔，尾巴就上竖，这是攻击的信号。在看到查德的时候，又急冲冲地奔过来，一边紧张愤怒，一边又期待的很。
“这是条什么？”克莱尔追忆过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嗜血冷傲，“就是这个脏东西。”
“他可不是脏东西。”米契尔微笑的表情终于停歇下来，他斜眼看着克莱尔，杀气毕现，咬牙切齿道：“你在我眼里，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只是比他运气好了些而已。”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是我的救赎。”米契尔盯着查德的脸，“是查德毁了他。”
米契尔冷哼道：“我六岁就和查德待在同一片屋顶之下。可是他穿着什么？吃的什么？用的什么？和谁待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从没记得自己见过我。我是个肮脏的和仆人们待在一起的脏小子。”
他像是一个演员，唱着自己的独角戏，要将自己的一生全部唱出来。
“我是什么？是个工具，有点作用，但是只有在他眼里。”米契尔隔着培养皿摸了摸伊恩的头，眼里终于有了暖意，“我才是一个人，一个单独的个体。”
“你还不是完全体，所以你真的以为没有能够克制住你的东西吗？”米契尔的笑容慢慢扩大，“等待你的，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克莱尔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无可战胜，天生就站在猎食者的最顶端，除了查德，他没有别的弱点。此刻却觉得浑身发软，他挣扎着站稳，在失去意识前的前一秒，他都在害怕查德落在地上。
米契尔满意极了，他看似柔弱，但是力大无穷，扛着克莱尔直接投进了培养皿，又将查德也摔了进去，他笑着对伊恩说：“吃吧，把他们都吃了，你就是最强大的，就是完全体了。你也会像克莱尔一样，拥有人的双腿，人的智慧，而不是像个孩子一样。”
伊恩听不到米契尔的话，它的双眼全然看不见克莱尔，它径直的游向查德，这个它只能看着，而久久不能碰触的人。伊恩兴奋极了，它用自己的前肢将查德软弱无力的手搭在自己的头上，满足的蹭了蹭。
“吃了他！！”米契尔瞪大了眼睛，他吼道，“我叫你吃了他！！他抛弃你了！他不要你！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他死不足惜！”
伊恩茫然无措，它想要向后退，又不舍得查德温暖的手掌，然后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臂托起查德向上游，它发出难听的叫声，那声音足以能够让听见它的人都觉得可怜。它求救似地看着米契尔，向他表白自己的意愿——它仍然以为查德依旧是它小时候的查德，不能和它一样的在水底呼吸，在水里生活。要在培养皿外面，才能永远温柔的看着它。
米契尔一脸狠毒：“他在水底是不会死的，他现在早就不是你的所有物了，他不属于你了。吃了他，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欺骗你，不会再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