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瑞根
欧阳锦华也隐约知晓老板两口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一些问题,但是他也琢磨不出来这其中哪里有问题,总觉得这两口子之间缺乏一点那种小夫妻的亲昵恩爱,难道是领导都这样?欧阳锦华又觉得不像,而且老板私生活似乎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隐秘。
虽然这几个月里老板要么在水井巷里住,要么有时候到他父母那里去住,但是欧阳锦华隐约感觉也有那么几次老板似乎没有回父母家去住,这有点像一种直觉。
欧阳锦华素来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老板回父母家住的几率大概一周有那么一两天,但是这一两天中间或就有一天应该不是在父母家住的,这可以从他来上班时的精神状态和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
如果说精神状态很好,而且衣着打扮相当得体且十分整洁,那么欧阳锦华觉得老板在父母家居住的可能性就很小,而那种很随意的打扮和平常差不多的精神状态,估摸着也就是真的回父母家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臆测,司机彭长贵应该是最清楚赵国栋行踪的,但是彭长贵的口风异乎寻常的紧,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谈他到什么地方接老板,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也极少说话,据说和府办小车班的同事们在一起也绝口不提老板的事情,也难怪老板会专门把他从宁陵给要来,就凭这一份职业道德,就值得。
欧阳锦华一度也有些担心,但是很快他就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老板的私生活根本不是外人可以过问的,在这种事情上他最好就是选择性的忽略,至于说刘姐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欧阳锦华觉得他们似乎也很满足于现在这种状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对夫妻的确和寻常人有所不同。
其实欧阳锦华的观察力相当细致,甚至赵国栋也知道自己的私生活如果能够瞒过所有人,那也瞒不过有些人,比如说自己身畔的彭长贵和欧阳锦华,当然也许还有刘若彤。
彭长贵不说了,这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人,赵国栋对他是一万个放心,欧阳锦华呢,赵国栋估摸着这位精明细致的秘书只怕要不了几个月,也能感觉出一些什么来,他可能会明智的选择视而不见,甚至会帮自己打掩护和弥补一些自己在某些方面没有注意到的疏忽纰漏,事实证明欧阳锦华的确是这样做的。
至于刘若彤,这也不是新鲜事儿,赵国栋和刘若彤几年前达成君子协定之时,他相信刘若彤就应该知道自己在外边有女人,只不过后来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发展似乎有些脱离轨道,两人之间这几年里也发生了从朦胧变得有些现实的事情,刘若彤此时如何着想,赵国栋也不确定。
赵国栋觉着自己也算是相当的谨小慎微了,回安原几个月,基本上算是夹着尾巴做人,一些别样心思也都只能默默掐灭,只不过回来这么久,如果说真是斩情断性,赵国栋自问做不到,只能说尽量避免一些风险了。
有时候赵国栋自己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当认真考虑很多私生活的问题了,年轻时候不太在意,而的确没有多少人注意自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成了安原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可以说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认出来,在安原如果不小心乔装打扮,基本上就算是无所遁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因为一些儿女私情被爆出来而导致仕途折翼,恐怕除了自己的政敌之外,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这既有负于中央的重托,也有愧于自己及其那些默默深爱和支持自己的人,对自己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所以赵国栋不得不格外小心。他宁肯在这些方面压抑一下自己的感情,也不愿意轻率冒险,他也相信无论是小鸥还是罗冰抑或其他人,都能够理解自己。
回安原这么久,他也只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在外住了几晚,像徐氏姐妹那里更是只去了两回,而且还有一回是中午,真正在那里过夜更是只有一晚。
赵国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许多事情,而现在他似乎也没有多少精力去想这些,当务之急他是要让自己牢牢的在安原站稳脚跟,不仅要站稳,而且要一步一步把自己的意愿变成现实,把自己的构想付诸实施,这也要求他在其他方面不能出一点问题。
见欧阳锦华把自己的茶盅端过来,消失在房门后,赵国栋这才安然的坐下来,含笑问道:“感觉这边怎么样?”
“其他没觉得怎么样,唯独这幢小楼,这充满历史气息的走廊和办公室风格让我很喜欢,感觉很舒服,有点让人感觉像是徜徉在四十年前来自苏联集体农庄和大型联合体企业的回廊中,还有这掩映得恰到好处的小树林,真的就像一个天然的设计师为这幢小楼量身定做。”
刘若彤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撑在下颌下,身体微微歪斜,若有所思。
“喔,没想到你对我这里评价这么高,看来你对苏式风格很崇拜啊。”赵国栋笑了起来。
“我崇拜一切真正美好的东西,而讨厌伪装美好的东西。”刘若彤话语犀利如刀。
还是如此,这个女人似乎一辈子都要保持着这种咄咄逼人的风格,或许这正是她觉得自己维系属于自己的魅力和风格所在。
刘若彤的造访似乎在提醒,京里这个家才是他真正的家,无论他怎样想要摆脱羁绊,但是他也知道到自己这个份儿上,家庭本身也许没有什么,反倒是家庭所牵扯的各方面因素让人下意识的要明白。
赵国栋笑了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发表言论,和女人斗嘴,无论如何都是不明智的,何况还是这样一个聪慧机敏的女子,他太了解对方了。
“在京里还好吧?”
“也就那样,听欧阳说你在这边很忙碌很充实?”刘若彤也没有多纠缠。
“唔,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常态化的忙碌吧,我估摸着今后几年都会是这种状态,你坐了这个位置,就得要做这些事情,你想要做得更好,那就要付出更多,就这么简单。”赵国栋很坦然。
“劳逸结合,也不要太不顾一切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安原这几年发展好像起起落落不太稳定,不过在全国中的地位似乎还能基本保持,好像豫冀两省也在紧追不舍,是不是让你感觉到有很大压力?”刘若彤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就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嗯,要说没压力不可能,豫省发展速度很快,在很多方面和我们安原的条件也比较相似,所以竞争上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在很多项目的争取上我们也是竞争对手,所以说一旦落在了豫省后边,省里很多人心里就会不平衡。”赵国栋微微笑道:“这是心态问题,同时也是面子问题,凌正跃在这一点上尤为看重,大概是觉得在他任上,希望安原经济能够有一个突飞猛进,最好能够超越前面的浙省。”
“浙省?这怕难度很大吧?浙省经济素来以最活跃著称,安原很多地方还显得比较封闭,虽然在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上安原远胜于浙省,但是思想观念似乎更具有动力,除非安原这几年能够有像你在宁陵时发动的那样变化。”刘若彤眼睛里跳动着慧黠的笑意,“可是,你现在能做到么?”
“不能。”赵国栋老老实实的道:“我现在还只能停留于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上,准确的说是打基础,要从系统上来推动大的变化,我还力有未逮,但是我想从量变到质变,总会有一些机会的。”
“哦?看来你也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耐心来打这一场硬仗?”刘若彤心中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喜悦,赵国栋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一来就要大干一番,他还只是省长,他需要在不同场合不同问题不同事件上展示他自己的才华,让人们一步一步的认同他,逐步积累他的威信,从量变到质变,最终实现他自己的愿望,他的表现很让她满意,刘拓、刘岩、刘乔他们都可以放下心了。
“没有这样心理准备和耐心行么?”赵国栋反问,笑了起来,“怎么又有人对我不放心了?是不是听到一些啥?”
弄潮 第一百零五节 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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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节 凤鸣
两夫妻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隔阂,仿佛时空距离反而能让两人的关系恢复到正常甚至有所密切,这种感觉无论是赵国栋还是刘若彤都感觉到了。
距离产生美,距离产生感情?赵国栋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但是他得承认,这一趟刘若彤来,似乎两人原有的嫌隙隔阂又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填满了,至少感觉不到在京里时那种说不出的生分和冷淡了。
赵国栋每天的工作安排几乎都是排满了的,从早上到午饭,再到晚饭,甚至有时候晚上也不得不参加一些活动,能留给他的也就是睡觉时间,当然也包括有些没有安排的晚上。
还好,今天就属于没有安排的一晚。
赵国栋回到水井巷时,才发现家里似乎变了一个样儿。
刘若彤是个很爱收拾的人,见不得家里乱七八糟,虽说有欧阳锦华和卢野,但是三个大男人住这样打一个宅院,还是显得有些不合适,杂乱就在所难民。
“你应该请一个家政人员,保持每天房间清洁,我想安原省政府一个家政人员的费用还是承担得起吧?要不可以自费,一个优美而又令人愉悦的居住环境有助于心情轻松愉快,这对于第二天获得一个饱满良好的精神状态大有裨益,看来你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刘若彤在替小院内周围的竹子清理枯枝败叶,在没有家政之前,这项工作还得她来做。
“唔,这里也不过就是临时居住地,所以也没有想那么多。”赵国栋挠挠头。
“临时居住地,国栋,你觉得三五年内你会离开这个位置么?或者是你希望两三年内就离开这个位置么?”刘若彤反问,“如果机率不大,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把整个院落打扫清理一下,不需要搞什么复杂的装修,简单的修饰布置一下就可以了,我知道你这个人也喜欢素淡的格局。”
“那我可以劳烦你么?其他事务我请机关事务管理局来帮衬办理。”赵国栋觉得也有道理。
自己似乎还没有从原来的心理定势中换位过来,在滇南一年,他就是勉强对付过来,在京里不说了,有自己家,但是在安原这边,由于还时不时回父母家,有时候还要去小鸥和罗冰那边,再加上欧阳锦锦华和卢野都在这里住,这里总难以让他生出家的感觉,但是daisily说得有道理,短时间内自己是无法离开安原的,那么就会在其他人心目中逐渐形成官邸的印象,如果来登门拜访的客人觉得这里难以入眼,只怕也有负面影响。
“你可真会顺水推舟啊。”刘若彤并没有拒绝这个任务,毕竟以后这里也会是自己来安原时候居所,好歹也代表自己的品味和形象。
九点半,准时有人来登门,赵国栋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已经在很多场合或明或暗的表明了自己不喜欢有人到家里来拜访自己,公事最好拿到办公室去谈,但是总还是有些人会认为这会因人而异,不过想想也是,的确有些人来自己这里,虽说是有违自己定下的规矩,但是自己还是高兴的。
比如说今天的来客,就让赵国栋很高兴。
“凤鸣,这是我回安原后第一次等我这家门吧?”抬手示意焦凤鸣赶紧进来,赵国栋一边瞅了一眼身后还有一人,“哟,岳姐,这可真是难得,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你和凤鸣一块儿出门呢,在宁陵也没见你和凤鸣夫唱妇随过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出门了?”
焦凤鸣老婆姓岳,是宁陵市人民医院外科手术一把刀,其名声在整个安东地区都颇有名声,省人民医院也曾经想要把她挖走,但是她大概也是考虑到当时自己丈夫还在担任宁陵市委秘书长,本来工作就很忙,这一走成了两地分居,更照顾不了家,所以就没有走。
“呵呵,省长,听说小刘也来了?”焦凤鸣不动声色的笑笑,“所以我们就说来看一看省长。”
“得,你的意思是小刘不来,你和岳姐就不打算登我门了?”赵国栋瞪了焦凤鸣一眼,然后才扭过头叫了一声:“若彤,来客人了。”
刘若彤淡妆素抹,很有点居家女性的味道,出来看见是焦凤鸣两口子,焦凤鸣她认识,在一起也吃过几次饭,焦凤鸣老婆虽然不认识,但是能跟焦凤鸣一块儿登门,总不可能是焦凤鸣其他亲戚吧?
刘若彤很知趣的把焦凤鸣老婆带到另外一间会客室去了,她知道赵国栋不太喜欢在家里待客,但是焦凤鸣显然不属于此列,焦凤鸣来,赵国栋肯定有很多话要和焦凤鸣谈。
“宁陵情况还行吧?我不是说报表上的那些数据,那只能说明一些问题,我是说你们的感觉。”赵国栋抹着茶盏里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嗯,我们自己看觉得还行,当然行不行还得你们说了算。”焦凤鸣狡黠的眨眨眼睛。
“怎么,还在我面前玩起心思花样来了不成?”赵国栋佯怒道:“还是自己心里没底气?”
“嘿嘿,省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比起通城,比起绵州,我们宁陵今年看起来有点偃旗息鼓的味道,很多人不都是在看着么?觉得您一走这宁陵就一直再走下坡路,增速一降再降,再无宁陵虎的虎气威风了,不是有人说合理的调整是正常的,但是那也有个度,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么?”焦凤鸣微微笑道,“所以我和跃军书记本来还是胸有成竹的,现在也觉得有点理亏气短了,腰板儿也挺不直了。”
赵国栋当然知道焦凤鸣在揶揄调侃什么,这是凌正跃的观点,并不代表整个省委的观点。
“凤鸣,怎么没多久不见,觉得你也变成怨天尤人的性格了呢?”赵国栋不以为然的道:“领导有领导看问题的角度,当然这不一定就完全科学准确,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掉二话说怪话,尤其是作为一级领导,更应该正确理性看待。”
焦凤鸣有些脸热,赵国栋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也是的确有些不忿于凌正跃在一些问题上对宁陵含沙射影的敲打,宁陵今年表现不算差,虽然看上去似乎没有通城和绵州那样风光,但是宁陵的发展依然按照宁陵市委市府的既定路线在前进,这才是焦凤鸣最为自豪的。
“省长,可有些人总喜欢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们宁陵,我们宁陵的成绩他们看不见,可总是喜欢用其他城市的优势和强项来和我们宁陵相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不是带着公正公平的心态来看问题,很难让人心服口服。”焦凤鸣沉声辩解道。
“凤鸣,我知道你和跃军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不过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赵国栋悠然道:“能够让别人都下意识的觉得宁陵各项工作都应该拿第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荣耀和地位?以前只有安都有此殊荣,什么时候轮到过宁陵?现在省里领导一谈到某项工作,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宁陵是不是搞得最好,如果不是,就会反问为什么不是宁陵?这既是一种鞭策,同样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听得赵国栋这番话,焦凤鸣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省长,我们不敢说每项工作都能做到全省最好,但是我们可以说,重要的工作我们都能做得很好。”
“凤鸣,凌书记可能在一些问题上我们看法有些不同,这很正常,站在他的角度,处在他的位置,他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就像宁陵的发展问题上,他希望宁陵的发展速度能够再快一些,就像前两年一样,他认为你们可以做到,而你们,也包括我,则认为目前这种速度是最为合适的,才是可持续的,可以让宁陵回归到一种正常的发展趋势上来。”
赵国栋仔细的斟酌着言辞,他不赞同凌正跃的观点,甚至他也认为凌正跃内心深处还是对宁陵尤其是宁陵班子烙下了自己太深的印痕而有些成见,但是在焦凤鸣面前他不能公开的挑明这个问题,哪怕焦凤鸣内心能够猜测到一些东西,这是政治道德底线问题,相互拆台从来就不是一个值得提倡的做法,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但是应当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表现,私下拆台其实只能证明自身的无能。
“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来求同存异,获得上级的认可?我认为宁陵市委市府应该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
弄潮 第一百零六节 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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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节 受教
赵国栋的话给焦凤鸣深深的上了一课,他一直以为赵国栋会很旗帜鲜明的支持他们,或者即便是不好正面与凌正跃发生冲突,但是也能够在一些场合发表一些支持和理解的声音,但是他没有想到赵国栋会以这样一种言语和态度来提醒自己。
他陷入了沉思。
两三分钟后,似乎才慢慢消化掉赵国栋言语带来的冲击力,真正回过味来。
赵国栋已经不再是那个市委书记,甚至也不是那个兼着省委常委的宁陵市委书记,他现在所占的角度和高度,所能看到问题的广度和深度已经非昔日那个市委书记所能比了,乍一听他这话似乎有点子变味,甚至有点从原来立场上倒退的感觉,但是只有当你细细咀嚼品味之后,你才能细细揣摩出其中隐藏的深意。
宁陵要想确立其一骑绝尘的地位,宁陵班子要想树立起其与其他地市截然不同的风范,那就要与众不同,那就是要不同的工作上拿出不一样的成绩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确保你宁陵模式具有长久持续的创新活力,才能不被其他后来赶上的地市所超越。
一句话,作为宁陵市的主要领导,你也一样需要拿出不一样的才华和政绩来,也一样需要拿出不一样的风格和气势来,你才能不辜负和“辜负”上级领导对你的另眼相看,你要理所当然的享受上级领导对你宁陵的挑剔要求,你才能有所寸进。
“省长,我明白了。”沉默了五分钟后,焦凤鸣这才肃容正色的点头道。
“是真明白了,还是心有不服?”赵国栋斜睨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
“是真明白了。”焦凤鸣面带惭色的道。
“那好,真明白最好,回去也要带话给跃军,收拾起那些浮躁和愤懑,别做起一副天大怨愤唯有我扛着的味道,以为人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相上副省级,就连这点委屈憋闷都受不了,真以为共产党的官帽子就这么好戴?”赵国栋也收拾起了先前的那种不冷不热的味道,语气变得冷肃:“我不多说,宁陵该有自己的风格和道路,市委市府如果认定了,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发展是主流,民生是根本,让老百姓满意,把宁陵打造成为一个幸福之城,这就是你们这一届宁陵市委市府当之无愧的责任,你们也有这个能力、责任和义务做到这一点!”
汽车在安湘高速上飞速的奔驰,女人很罕见的注意到素来沉稳有度的丈夫似乎有点怔忡,车内光线很暗,但是她还是发现自己丈夫目光注视前方,但是神思却早已飞到天外,嘴里似乎也在念念有词,好像是念叨着什么“幸福”、“能力、责任和义务”之类的一些词儿,这让她有些不安。
“怎么了,凤鸣?没事儿吧?”女人关心的问道。
“嗯,哦,没啥,没啥,只是有些感悟。”焦凤鸣似乎从神游中惊醒过来,自我解嘲般的笑笑,“省长能当省长的确有些他的非凡之处啊,我还抱着老眼光看人,还存着一些心思,没想到啊,省长早就跳出了窠臼,如果我们还不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和政治觉悟,可真是有愧于现在的位置了。”
听得丈夫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女人担心看了丈夫一眼,“凤鸣,省长批评你了?”
“嗯,算是吧,省长这个人看人的心思太厉害了,咱们这点心思还真在他面前存不住,有句骂人的话,摇一摇尾巴,就知道拉稀还是拉干的,我觉得他还真有点这份水准了,呵呵,今晚算是受教了,不过也让咱们心里敞亮了,踏实了,知道该怎么干了。”焦凤鸣脸上露出说不出的明悟表情,“不过也算是替跃军讨了一个准信儿。”
女人虽然不怎么过问自己丈夫这边的事儿,但是长期耳濡目染,也知道自己丈夫和市委书记钟跃军之间的事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丈夫这样说,她也大概能猜出一点什么来,司机是丈夫相当信得过的贴心人,但是她还是压低声音:“是不是跃军书记进常委的事儿有谱了?”
“唔,估摸着也该上道了,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给一个说法了,不过省长还是说得很委婉,他这人在这种事情上都这样,不爱说,除非是明天就宣布的事儿,不过就这个信儿,我也是挨了不少排头。”焦凤鸣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能挨领导批评那是好事儿,就怕你连挨批评资格都没有,领导都是就事论事和你交换意见,你就真想说些心里话都说不出口,这才是前途无望。
女人默默点头,虽然不知道钟跃军进常委对自己丈夫有多大好处,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丈夫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不过这些官场上的东西琢磨起来很伤神,外界人你也很难真正琢磨出其中门道儿来。
就在焦凤鸣两口子乘车往回赶的时候,水井巷的“赵府”的男女主人也一样在灯下探讨着。
“我看焦市长走的时候有些神思恍惚似的,你批评了他?宁陵工作没做好?”台灯很幽暗,但是还是足以让近距离的两人观察得到对方的面部表情。
“批评少不了,不过不是工作没做好,而是做好了就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谁也不能碰了,要不就是觉得自己成了满腹幽怨的窦娥了,当一级领导连这点涵养胸襟都没有,你还当啥领导?”赵国栋淡淡的道:“当领导既要能有大开大阖酣畅淋漓的本事,同样也要有蹑手蹑脚如履薄冰的心境,心里边老是盘算着自家的小九九,那我看他连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都够呛。”
刘若彤轻轻笑了起来,她能听出丈夫言语中对宁陵一帮干部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丈夫和宁陵的渊源都知道,钟跃军和焦凤鸣更是丈夫昔日在宁陵担任市委书记时的得力臂助,现在围绕省委常委缺额的正都已经开始,丈夫大概也是在为这个问题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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