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修仙

……
许三家里狭窄，小小的两间房有三张床，两个孩子被赶到老人床上去了，为赵原让出了一张床。
赵原并没有推辞，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既达到了目的，又保持了尊严。
像许三这种人，如果刻意逢迎，必然会小人得志。
事情的发展，在许三看来一切都是偶然，而在赵原眼里，都是必然。只有达到这样的效果，他才不会引起万家的怀疑，与此同时，许三还会尽心尽力的帮他，有什么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费什么口舌，许三都会为他搞定。
其实，赵原也想过卖掉阳山豹皮，发一笔小财，然后买个房子熬过冬天，但在权衡得失之后，赵原还是选择了万家。两相比较，豪门大院里面更安全。
最关键的是，像万家这种混居的大院子，既能够隐姓埋名，又能够打听消息，远比他独自居住要强。
第二天大清早，天才蒙蒙亮，许三就拖着赵原前往万家，连早餐也没有吃。





恶人修仙 第十一章 进入万家
许三在万家果然还是有些面子，带着赵原进入万家，也没有废什么周折，只是门房询问了几句就放行。
万家很大，院落里面亭台楼榭一应俱全，虽然没有富庶地方的大户人家那样奢华精细，却也气派恢弘，非常大气。
让赵原意外的是，许三并没有带他去见主母，而是直奔厨房，厨房里面，很多佣人家丁正在吃早餐，有数十人之众，或蹲或站，热闹非凡。
许三虽然有些面子，人缘却是甚差，大多只是与他点头招呼，上下看一眼赵原而已，并不相询。
两人挤在人堆里面吃了早餐，天色已经大亮，许三带着赵原到主屋，然后叮嘱赵原在外面等候，千万不要乱跑。
此时，万家一家之主万子禹和主母陈氏已经在大厅，不停的有家人和下人请安，安排一天的工作。
许三鞠躬请安之后，并不立刻走，而是侍立在旁边，一脸惴惴不安之色。
“许三，你今天不是放假吗？为何大清早的就来了？”万子禹正在看一本古书，并没有察觉许三的异样，陈氏却是发现，问道。
“夫人，我……我……我带了个人来……”许三吞吞吐吐道。
“有话就说。”陈氏皱眉。
“是是，昨天，许三回家，门口有个乞丐，衣着单薄，草鞋赤脚，甚是可怜。上次老爷说说东院要短工，我见他年轻力壮，就带他来见老爷，好让他熬过冬天。”
“咦，许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正在看书的万子禹抬头，好奇的问道。
“咳咳……”许三顿时一脸通红。
“去吧，带他进来。”
“是是。”
许三怕万子禹追问，连忙跑了出去把赵原带了进来。
“叫老爷，夫人。”许三推了一把赵原。
“小人赵原见过老爷夫人。”赵原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并不看端坐的老爷和夫人。
“嗯，抬起头来。”
“是，老爷。”
赵原抬起头，目光与万子禹对视，心脏赫然一阵狂跳，这万子禹，一双眼睛深邃无比，深不可测，仿佛要看穿赵原的五脏六腑一般。
修真者！
赵原已经多次遇到修真者，他已经能够甄别修真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眼睛，修真者的眼睛，大多直入人心，让人产生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赵原不敢露出异样，依然是呆呆伫立，一脸木讷。
“过来，你叫赵原？”陈氏招了招手。
“是的，夫人。”
赵原走到陈氏面前，陈氏在赵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拿起赵原的手掌仔细看了一会。
“许三，带他去东院，给他安排一下，顺便告诉他一下东院的规矩。”陈氏松开赵原的手掌，点了点头。
“是是，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许三顿时大喜，拉起依然一脸木讷的赵原就走。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万子禹看着陈氏。
“过了你的法眼，还有什么好问的。”陈氏笑道。
“我只是看出他不是修真者，其它的我可不知道。”万子禹道。
“呵呵，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浪者，估计也就是父母双亡自幼流浪什么的，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懒得问，免得生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他？”万子禹一愣。
“水至清无鱼。你也知道许三没爱心，他既然带人来，肯定是得了那人好处。现在年关将至，东院增加几个人手也无所谓，就当给许三一次面子，他在我们万家干了十多年也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许三也非不知道轻重之人，只是介绍他去东院，东院那边你也知道，没有什么要求的。”
“哈哈哈，好一个水至清无鱼。那夫人看那赵原的手掌又是何故？”万子禹大笑道。
“看看他手掌有没有老茧，如果有老茧，证明是个干粗活的，如果没有老茧，那就得注意一点了。”
“夫人真个是冰雪聪明，子禹不得不服啊！”万子禹起身走到陈氏身边，搂住陈氏白皙的脖子，在陈氏脸上亲了一口。
“都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陈氏一脸羞红，“你整天沉迷修道，抛下这偌大的家业不管，我这不是被逼出来的吗。”
“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苦倒没有，只是，万家没有男丁，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陈氏一脸忧伤。
“不急不急，我们都还年轻，现在努力就是。”万子禹倒是开明，呵呵笑着，嘴又凑到了陈氏的嘴上。
“蓬”的一声闷响。
“你们干什么？”万灵儿一脸惊讶的看着抱成一团的父母。
“死丫头，又不敲门！”
陈氏一张老脸红到了脖子，一脸怒视着万灵儿。而万子禹则是悻悻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一本正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好啦好啦，你们继续，我出去就是嘛。”
“死丫头，回来。”
“嘻嘻，我就知道老妈最疼我了。”万灵儿搂住陈氏，一脸娇憨。
“你给爹送的礼物呢？”陈氏溺爱的摸了摸万灵儿如同瀑布一般的秀发。
“在这里呢，爹，别假装看书了，这是送给你的。”万灵儿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塞到万子禹的手中。
“咳咳……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早就收到礼物，啧啧……先看看我们的灵儿给老爹送的什么……晶石……极品晶石……”万子禹身躯赫然一震，猛然站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手中的晶石，晶石那璀璨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仿若燃烧起熊熊的火焰一般。
极品晶石对修真者虽然极为珍贵，却并非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只要花些心思还是能够买到。但是，许家桥方圆数百公里都没有魔兽，唯独阳山豹体内有晶石，而阳山豹数量极为稀有，且机警灵敏，不好抓捕，自然，一颗极品晶石对于万子禹来说就显得弥足珍贵。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与万家的财力有限。
万家在许家桥虽然是大户人家，但是，和中原大城市的一些富豪比起来，却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要花巨资购买晶石修炼，却也是力有未逮。
“当然是晶石，难道是石头啊。”万灵儿白了万子禹一眼。
“送给我的？”万子禹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
“不是。”万灵儿斩钉截铁道。
“啊……”万子禹大惊失色。
“半卖半送，五万帝国币。”
“嗯嗯，我的宝贝乖女儿，五万就五万，找你妈要去，我先走了。”
万子禹抱住万灵儿的脸蛋，狠狠的亲了一口，心急火燎的朝秘密修真室冲去。
“讨厌，胡子也不刮就在人家脸上乱亲，人家的脸可是吹弹欲破，粉嫩着呢。”万灵儿摸了摸脸蛋，返身对着陈氏张开五根纤纤玉指：“老妈，你也听到了，五万帝国币，给钱！”
“好啦好啦，等会再给你还不行啊，小财迷！”陈氏一巴掌拍在万灵儿掌心。
“不准拖延，拖延就要付利息。”
“先支付一万，年关将至，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不准乱花钱。”
“妈，我想存钱买个放东西的须弥戒嘛……嘻嘻……”万灵儿本是愁眉苦脸的央求，突然想起小阳山那猎人扛着豹皮傻傻的摸样，忍不住一乐，笑了起来。
“还笑，就知道买些不中用的玩意儿，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多少钱，五万帝国币就想买须弥戒，你做梦吧！上次花钱买一把飞剑，家里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花了，这次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存点私房钱嫁人才是正道……”陈氏一脸愠怒。
“不准说，我才不嫁人呢，我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万灵儿坐到母亲的膝盖上撒娇不依。
“傻孩子，那是你现在的想法，等到遇到你喜欢的男人，妈想留你都留不住。”陈氏轻轻的抚摸着万灵儿的秀发，本是愠怒的脸色化为溺爱之色。




恶人修仙 第十二章 万家东院
话说赵原被带到了东院，一路上，许三不停的告诉一些东院的规矩。
当到达东院，赵原终于明白为什么许三有把握给他介绍工作了。
在万家大院的住建筑物百米开外，还有一堵三米高的高墙，把大院一分为二，而东院，就在另外一边。从外面看，万家大院是一个院子，而事实上，却是两个独立的院子，两个院子中间，只有一道铁门，铁门紧锁，有门房职守，并不随便开门。
通过铁门，东院建筑结构一目了然。
与西院比起来，东院显得更大更开阔，没有了花园水池，一溜铺着青石板，隔一段就会有半隐藏的排水沟。在靠里间，是一排如同小山一般的砖木结构的仓库，有仓库的门正打开着，工人们进进出出忙碌无比，可以看到里面的货物堆积如山。
在东院的东头，是一个上万平米的空间，有一些载着货物的矮脚马系在马桩上，还有一些载运重型货物的马车。在靠墙的地方，是一排房间和马廊，里面饲养着数十匹矮脚马，几条黑色土狗用铁链锁在马廊下面，懒洋洋的躺在草窝里面睡觉或啃骨头，对周围繁忙的人群充耳不闻。
忙碌。
这是赵原对万家东院的第一印象。
东院里面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其中，不乏有些生意人，他们或清点货物，或对账，或是蹲成一圈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很明显，东院就是万家的仓库，也是万家生意的集散地，方圆数百里的商贩都是在这里进货。
走进东院，在靠西的围墙边，有一排三十几间房子，应该是一些下人饮食居住的地方。赵原看到，有两个厨师摸样的人正在露天宰杀一头山羊，还有几个妇女正在院子一边井边洗蔬菜。
从整体上看，东院虽然建筑物复杂，却并不凌乱，靠里是一排数十间巨大的仓库，整整齐齐，马廊与工人居住的地方相对，中间隔着院子，并不想混，井然有序，而且积雪都被清除，极为干净。
东院有个管事的管家，管家姓朱，名有福，矮矮胖胖，红光满面。许三说，因为其声音洪亮，得了个绰号“朱大炮”，平素一些下人都叫他朱大炮，就连万子禹和陈氏也是如是称呼。
许三带着赵原在朱大炮那里报名登记之后，又交代叮嘱了一番，许三就走了。
“赵原是吧。”朱大炮拍了拍赵原。
“是是。”赵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许三那厮虽然不厚道，不过，和大炮我也有些交情，这些年，许三也没有安排人进来过，这次就看他面子，照顾照顾，看到那里没？”朱大炮指着对面的马廊道。
“马廊？”
“是的，马廊。以后，你就和贾聋子照看那些矮脚马，每天早晚打扫打扫，然后喂些饲料，生病吃药什么的都要记录，有什么不懂问贾聋子就是了。”
“假聋子？”赵原一呆。
“不不，他可真是聋子，还是哑巴。他姓贾，我们都叫他贾聋子。你放心，他心里明白着呢，你有什么不懂，他会告诉你的。”朱大炮大笑，当先朝马廊走过去，赵原紧紧的跟在后面。
此时，朱大炮嘴里的贾聋子正弯腰背朝外面给马槽里面添加饲料，朱大炮走到他背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把正在忙碌的贾聋子吓了一跳，用手里的勺子作势欲打。
朱大炮朝贾聋子比划了几下，贾聋子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似乎很生气。
“嘿嘿，他说他身体还行，不用别人帮忙。”朱大炮告诉赵原。
“……是还行。”赵原看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贾聋子。
“夫人早就要他退休，让他颐养天年，但他就是舍不得这大院，夫人也没有办法，就让他先留着。前不久，贾聋子生了场大病，主母叮嘱了，有合适的人先帮着干，适应适应，这些矮脚马可不好招呼，欺生认人的，你可要用心一些。”
“那……那……”
“没事，我告诉他了，不能误了主母的事情，让他先带着你，他虽然不愿意，但是已经答应了。”
“哦……谢谢朱爷。”
“叫炮哥就是，朱爷太难听了，你就在这里呆着，马廊这边有两个房间，贾聋子住了一间，还空着一间放在杂物，你先清理一下，稍后贾聋子会带你领取铺盖行礼等生活用品。”
“谢谢炮哥，谢谢炮哥。”
“小赵，好好干，干好了，以后就留在这里，给你娶房媳妇。”
“谢谢炮哥。”
“好了，你先清理房间，工钱今天开始算，不过，可以不干活，熟悉熟悉环境，明天正式开工，如果有人手不足的地方，手脚麻利一些，这院子，是不养闲人的。”
“是是。”
朱大炮走后，赵原见贾聋子不理他，就在马廊走了一圈，找到了两间房，其中一间房空着，床板上堆满了一些杂物，屋顶结满了蜘蛛网。
赵原把一些杂物搬到旁边的饲料房里面，刚刚把房间打扫干净，贾聋子如同幽灵一般站到了他的身后。
“咿呀咿呀……”
看着贾聋子的比划，赵原虽然不甚明白动作的具体意思，却是知道要带他去领被褥等物。
贾聋子居然还拖了一辆板车。
赵原随着贾聋子往后面仓库走，找到了一个仓管员，打开一座仓库的大门，里面全部是棉被和各式布匹等物，堆积如山，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极为震撼。
在贾聋子指手画脚的交涉下，领取了两套铺盖行礼，然后，赵原在一个账本上签字画押，贾聋子和仓管员也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
把铺盖行礼搬上板车，贾聋子又带他找到另外几个仓管员，领取了一些生活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等物，搞定之后，拖着一板车的东西回到了马廊。
在这领取生活用品的时候，赵原对万家的生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万家经营非常广泛，碗碟陶器，棉被布匹衣服，针线鞋子，油盐酱醋，还有一些铁器镰刀农具蜡烛，乱七八糟的应有尽有。基本上，一个正常家庭息息相关的东西，这里都有。
以赵原的眼光来看，万家所经营的项目都是廉价产品，附加值低，看起来生意规模很大，实际上利益极为微薄，完全是靠量取胜。
回到马廊之后，贾聋子就不理赵原了，赵原独自把床铺好，换上一套崭新的棉衣棉裤棉鞋。
看着干净的床单暖和的被褥，感受着衣服的柔软，赵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现在，算是安顿下来了。
发了一会呆，赵原走出去在东院溜达了一圈，点头哈腰，和一些人混了个脸熟。
仔细观察，赵原发现，不时会有一些农民挑着粮食柴火到万家东院，一问，才知道，这些农民都是租万家土地，到了秋冬之际，都会挑着粮食或是万家需要的物资冲抵交租，回家的时候，顺便会带一些马粪。当然，马粪可是要花粮食换的，在许家桥这地方，肥料可是金贵的东西。
这万家东院，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不停的运转，每一个人都是这台机器里面的齿轮。
难怪需要那么多的仓库。
赵原摇了摇头，以他的标准看，这是最原始最落后的商业模式，回报也极其缓慢，最大的好处就一个“稳”字。做这些生意，利润虽然微薄，风险性也是极小。
一直闲逛到中午，贾聋子招呼他吃饭。
伙食不错，除了大盆大盆酸豆角和时令蔬菜之类的，每个人都能够分到一大碗香喷喷的羊肉汤，葱花漂浮的肉汤里面，还有几块肥硕的羊肉。
分羊肉汤的时候，赵原发现，自己碗里面的羊肉比那些工人明显要多一些。
米饭自己盛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从一些农民羡慕的目光和东院工人吃饭时候的优越眼神来看，在万家干活是非常有面子的。




恶人修仙 第十三章 斧头与苍蝇
在吃饭的时候，有些短工都会和赵原闲聊几句，在他们看来，赵原是有地位的人，因为，管理马廊相对那些搬运重体力活，要轻松很多。最重要的是，管理马廊可是长工干的活。
在吃饭的时候，有一群脚夫赶着一群矮脚马到了东院，脚夫们都分到了一碗没有多少羊肉的汤，米饭没有了，分了几个隔日的冷馒头，看他们喝着热乎乎的羊肉汤大口吞咽馒头的样子，似乎很满足——餐风露宿的脚夫有口热汤喝都很不错了。
吃饭完毕，一些人只是略微休息了一会，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开始协助那些脚夫卸货，登记入库。看起来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各司其责，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与此同时，在脚夫卸货的时候，赵原发现，工人把马廊里面的矮脚马牵到了一座粮仓，贾聋子又把卸货的矮脚马赶进了马廊系好喂食。
赵原帮手的时候一打听才知道。
万家不仅仅是大规模贩卖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常用品，主要是经营粮食。
所谓的经营粮食就是每次出去，都会运走粮食，回来的时候粮食变成了货物，这样，脚夫和矮脚马就不用空走一趟，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在许家桥，万家拥有的良田林木荒山超过了数万亩，佃户超过千户之多，除了佃户交的租粮外，万家在外面的店铺一年四季都会收购粮食，然后集中到马家东院，可见，这马家东院每天的吞吐量极为惊人。
忙碌到晚上，人都散了，东院关门，吃了一顿安静饭。吃饭完毕，众人劳累了一天，都很疲惫，洗漱完毕，回到各自的房间睡觉。整个东院，除了几条解开锁链的黑狗游荡，偌大的院落变得安静起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鼾声。
赵原早早睡，这是赵原近一年来第一次睡得没有丝毫压力。
天刚蒙蒙亮，万家东院就开始沸腾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提醒着赵原，这里是一个繁忙的商业中转站。
早早起床的赵原跟随在贾聋子身后帮手。
贾聋子的工作看似简单，实际上很繁琐。除了清扫马廊喂饲料之外，还需要记录很多数据，譬如何时交接矮脚马，那些矮脚马的粪便不正常，那些矮脚马精神不振一律都要登记。矮脚马每天吃的饲料数量和种类也有严格的标准，不能随心所欲。
从登记本上看，每三天都会有兽医上门体检，顺便为马廊消毒。
接下来几天，赵原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工作流程。因为贾聋子对赵原有点排斥，自顾自的干活，赵原清闲的时间很多，没事就帮别人帮手。
赵原帮手最多的就是厨房。
厨房的厨师就那么固定几人，而工作量却是极为不稳定，因为，平素吃饭的时候也就是三、五十人，但遇到送货的脚夫赶上吃饭当口，就要立刻加菜加饭，因为，他们也属于万家的工人。
只是数天，赵原就和厨房里面的人打成一片。
厨房总共有五人，二个做大锅饭的厨师，还有两个妇女加上一个烧火劈材挑水的杂工。
这五人，都是万家东院的长工，其中两个厨师和两个妇女本身就是两口子，人们称为大厨罗，大厨雷，两个女人则是罗嫂雷嫂。杂工则是一个沉默寡言孔武有力的单身汉，姓郭，绰号叫“郭斧头”，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提着一把斧头在厨房外面的木墩上劈材，或者是蹲在磨刀石边磨那把沉重的铁斧。
赵原发现，在万家东院，几乎每人人都有绰号，譬如朱大炮、贾聋子、大厨罗、大厨雷、郭斧头之类的，都好记，极具个人特色。
目前，赵原还没有获得绰号，在外人眼里，赵原就是一个话不多，摸样不错，很壮实的小伙子，经常会有周边交租的农村妇女要为赵原介绍媳妇，偶尔还会有姑娘家的主动找赵原聊几句，可惜，在姑娘们眼里，赵原实在是太木讷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姑娘们讨了没趣，也就逐渐不理他……
……
赵原不知道，他在小阳山打猎的时候，华云宗的人马已经追踪到了许家桥，并且把许家桥流浪者聚集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询问了一些流浪者。
因为赵原沉默寡言，极少与人说话交流，流浪者们对赵原没什么印象，华云宗的弟子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第二天就走了。
赵原自然是不知道他已经与死神擦肩而过。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每天的生活极为规律，晚上六点左右吃饭下班，八点就上床睡觉，早上五点就起床，看起来无所事事，却整天忙忙碌碌，没有一刻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