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镜子

    但是我每次听着听着就是一腔子发不出来的火！

    ——在我的梦里，我的梦！我是梦主！被一群小孩儿羞辱是怎么回事！

    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很难受，但是几次之后，我惊讶地发现当大家在开阿乌玩笑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是默不吭声，不太开心的样子，这个人叫做韩宇，也是我们班的，跟我挺好。

    这小子喜欢我老婆！

    虽说梦境中到处充满了蝴蝶效应，但还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我奇怪的看着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韩宇，发现韩宇也正奇怪的看着我。

    终于有一天，韩宇小心翼翼的来找我，问我是不是喜欢阿乌。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师，不至于主次不分，阿乌真人还在真实世界活得好好的，肯定不会是我的梦中鬼魅，所以这次我到梦里查案子，没必要关注阿乌的任何生活，哪怕她死了也不用管。

    这就是专业。

    我对韩宇说:“没有没有，想哪儿去了，你要追大胆去追。”




第七章 第一次交锋
    有一年，我们半夜躺在足球场中央看着天发呆，阿乌突然翻过身，靠过来问我:

    “你说你的梦能影响到这个真实世界”

    一丝发香飘来了。

    “现在还不能，等我的梦中世界完全可以自行运转，形成梦灵，我就可以……”我轻轻把她扫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开。

    “傻，你的梦已经影响到了我，而我就属于真实世界。”阿乌又躺了回去，她黝黑的皮肤使她的眼睛在黑夜中特别明亮。

    阿乌的悟性一向比我高，她一直认为梦是一种经历，而经历要占用时空，所以经历是一种物质。

    而物质就是能量。

    我多年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

    一条模糊的黑影从韩宇的尸体裂缝中间冲出来，似准备要逃跑的样子。

    我眼神露出果断，不敢小觑这个鬼魅，动用全身修为运转《南华真经》，大喝一声:“逍！”

    只见天空中渐渐出现一只巨大的鲲之虚影，就在这只鲲出现的刹那，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剧烈翻滚，有风雨欲来之势。

    紧接着远在天际的贺鬼才双手做出一个奇怪复杂的手势，怒发冲冠，面对着天空中的鲲又大喝了一声:“时！”

    这鲲之虚影在听到了这一声“时”后，缓慢地摆动了起来，立刻一圈圈若隐若现的水波，从鲲的四周散将开来，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光罩，锁住了附近大致百万平米的巨大区域。

    一上来我和贺鬼才就没有留手，这是事先就商量好的，甚至唤出了尚未成形的梦灵，这个梦境神通可以在别人的梦境里甚至是真实世界里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境范围，这个梦境范围内的空间我可以自由操控，而贺鬼才能够自由操控这里面的时间。

    现在，仅仅是为了困住一个我自己的梦中鬼魅。

    我双手由掌变爪，朝着空荡荡的虚无地方猛的一拉，只听见一声闷哼，一个全身漆黑的女子身影从半空中出现，踉跄着落到地上，脸上蒙着一块黑色丝巾。

    但她好像并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转身准备遁走。

    我眼中露出轻蔑。

    但下一刻，我的轻蔑表情就僵在了那里。

    “不好！空间之力困不住她！”本以为一定无法动弹的她，身影一个模糊，就极速的遁走了，看方向，似要回到刚才的球场。



第八章 南柯楼
    在梦境的偏远一隅，有一片无边大海，大海的某个坐标上，有一座孤岛，这是我梦境中最隐秘的地方。

    孤岛正中，有一座七层阁楼，这座阁楼是一座藏宝阁，也是一座监狱。

    楼顶有牌匾，红漆黄底，三个大字:南柯楼。

    南柯楼藏着或者锁着形形色色的梦境，其中最多的是一些我的**，因我不愿意梦中其他居民偷窥而被放置在这里，放在阁楼的第三层和第四层。

    还有一些特别的梦境，藏在第二层，比如那些关于王立，关于苗三的梦。

    第五层有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我的实验室，里面放置着一些在我梦里离奇变异的病毒、植物或者动物等**标本。另一个区域是“疯人院”，里面关押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居民，其中有黑化的、性情大变的我的亲人，也有突然精神分裂的某个朋友，甚至还有几个我自己。

    第六层，充斥着魑魅魍魉，它们既不是居民，也不是梦境，而是我的各种恶念，梦师的念一般都比普通人的念更具有灵性，梦师的这些恶念只要形成了一定规模，就会形化为某种有意识的生命体，只能把它们被锁在这里。

    ……

    “我理解你为什么怀疑是南柯楼，但我几乎能确定不是。”我将船停在这座岛的岸边，对贺鬼才摇了摇头。“属于我的居民我都会有所感知，包括我的恶念，那个鬼魅更像是外来者。”

    我刚失去了一个成熟的梦境分神，现在语气有一些虚弱。

    “咳咳，这样都能被她跑了，现在是看见蛛丝马迹就得查啊梦主，之前我们都还是大意了。”贺鬼才沮丧的说道。

    我被杀了只要梦格不灭，就仅仅是神识受创，而贺鬼才作为一个梦中人格，要是刚才被那位女刺客来那么一下，就真的要陨落了。好在当时那只鬼魅杀了我之后原地凭空消失，而贺鬼才也赶紧躲了起来。

    “而且梦主，现在最重要的线索就是，她杀的是韩宇。”贺鬼才吞吞吐吐道:“而当时所有人里面，就只有梦主你……呃……你才有杀韩宇的动机。”

    贺鬼才怀疑这个女刺客是我关在第六层的恶念所化，从南柯楼逃了出来。他推测，我看见韩宇要吻阿乌的瞬间，情急之下起了杀意，才引出了这只鬼魅。

    看似合理的猜测，可是解释不了她为什么又要杀阿乌为什么又突然转过身来杀我呢

    此事显然不太简单，但我也确实毫无头绪，只能先来这里看看。

    岛上有一座明媚的森林包围着南柯楼，说是孤岛，但岛之大，相当于真实世界小一点的大陆了。

    岛上植被繁茂，古树参天，生长着很多奇异的昆虫、野兽，林中有小河，河里有鱼。

    一位白发老妪杵着拐杖，在南柯楼第一层门口等着我们。

    “梦主。”老妪缓缓施了一礼，抬起身来:“嚯嚯，贺仙人也来了哩。”

    这老妪是这座岛的守护人，由于这座岛几乎就是我的私人领地，除了我和鬼才，没有其他居民会来这里，她平时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喂喂鸟鱼虫兽什么的。唯一的工作就是守着这座岛，守着南柯楼，是一位悠然自得的居民。



第九章 第五层
    第五层是一个让人感到很压抑的空间，现代医院布局，但有着更加狭长的走廊，更昏暗闪烁的灯光，墙的两边贴着白色带斑瓷砖，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除了环境之外，不知近处还是远处总是传来一些诡异的叫声，笑声和撕咬咀嚼的声音，也增加了压抑的氛围。

    我和贺鬼才下意识的放轻了下脚的重量，一声不吭，跟着陆婆婆进入了一间看起来很简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看起来非常杂乱，堆放着很多杂物，但陆婆婆好像非常笃定她要找的东西在哪里，直接就从一堆纸质文档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夹。

    我打开文件夹翻看，这个“梦主2号”的平时起居习惯，包括死亡过程都记录得非常详细，不仅有文字，日期，目击者口供，还有现场照片。

    果真和韩宇死的情形一模一样，身体正中间有一道光滑平整的切口，就算是王立在世，虽有打破一界的蛮力，但要比之这种精巧的杀人手法却也多有不及。

    事发日期也很正常，就在韩宇死之前不久，不过日期的参考价值不大，梦里时空流转不受到熵增定律的影响。

    因为梦境不是一个封闭空间，能量并不守恒。

    “如此精巧的杀人手法，又是忍者装扮，贺鬼才你想到了什么”我转过身子把文件夹递给贺鬼才。

    贺鬼才拿起也只看了一会儿，神情精彩的说道:“难道真的跟第六层无关，而是外界那群东瀛忍者”

    如果这个鬼魅是第六层的我的恶念所化，有太多无法解释的逻辑，首先我的恶念要逃出南柯楼，率先攻击的必然是陆婆婆，显然陆婆婆连这只鬼魅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而且第六层的恶念如果跑了出来，何必又回到南柯楼来杀第五层的一个疯子呢

    从“梦主2号”的案件看起来感觉这只鬼魅显然是朝着我来的，但在我16岁的那个梦里，她率先攻击的是韩宇，而不是当时毫无防备的我

    她又像是无差别攻击，又像是有目地的杀人。

     



第十章 黄沙帮和参天会
    24岁，真实世界，青藏高原。

    我和阿乌满脸通红地背着行李，消失在地平线上，地平线后面有草原，草原上有雪山。

    浓云是天空的树叶，小河是金色的羚羊。

    “家卫，我要在你的梦里安置一个世外桃源，就像这里这么美。”阿乌这个时候已经留起了长发，和长长的野草一起摆动。

    “慢……慢些。”我喘着粗气，摆了摆手，望着阿乌健康，矫健又充满女人魅力的背影:“走……嚯…慢点儿，高原反应，唉……唉嗨。”

    阿乌的身体素质也比我好，她的太爷爷是当年抗击东瀛忍者梦师的英雄，有尚武的家风。

    “呐！一天到晚不运动，只睡觉就会这样，嘻嘻。”阿乌转过脸来，咧嘴舒畅的笑道:“嗯……那处世外桃源，你在梦中遇到危险，就躲进去。”

    “这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一个须弥防御法宝，叫做无人区。”

    ……

    我在梦境入口和蚩盘大眼瞪小眼，瞪得蚩盘非常尴尬，当时那只鬼魅杀我的时候，他跑得和鬼魅出手的速度差不多快。

    蚩盘是政府的人，只负责统计我这个梦师的数据，遇到危险就跑是基本素养。

    虽然是相处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但和他扯感情没啥用，蚩盘也没有耽误时间，默默地拿起钥匙，打开了修真世界的梦境。

    我进入梦门，一幅明亮的人间展开在眼前。

    这是人界中的一片荒原大地，烈日当空，满天黄沙戈壁，几乎寸草不生，此境唯一的生机来自蜿蜒在大地上的一条白色长河，河边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些人类村子。

    村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错落安放的茅舍间，有石子铺成的小路，哪怕最小的村子，都有自己的水系，供灌溉，饮用或洗衣服，几只饲养的家禽走来走去，俨然一幅田园风光。

    无论是在真实世界还是在这修真世界，凡人都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种族。

    男人们几乎都是战士，除了村子里留下一些巡逻站岗外，更多的是去外面的荒野打猎去了，这片土地上没有修真的宗门，太贫瘠了，属于三不管地带，三两个村子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些帮会，就这么点儿人，还组成了十多个帮会势力，经常为了抢夺资源而发生摩擦。

    无论是真实世界还是修真世界，凡人也都是最喜欢战斗的种族。

    我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两个当地比较大的帮会，黄沙帮和参天会的一场小规模战斗。

    两边各有十多个凡人



第十一章 苗果铁！你个老匹夫！
    “呵呵，我是王立的义兄，李……李寻欢，也是一个修士。”我居然忘记提前想好名字。

    憋出这个名字也是刚才那飞刀暗器害的。

    见我没有立即出手，大概确实也不是王立的仇家，一伙人放松了不少，王立是他们曾经的供奉，请修士作为供奉不仅开销很大，而且有仇家找上门的风险。

    “苗果铁！”粗犷汉子，参天会的魁首苗果铁，神情复杂的抱拳说道。

    他是苗果阿兰的父亲。

    “刚才那个帮会要抢你们什么东西”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示意大家都坐下。

    这么随便不是一般仙人都很讲究吗一伙人面面相觑，只得学着坐下。

    夕阳风来，黄沙漫天，苗果铁和我对坐。

    “王立升仙之前留下一句话，叫我来这荒原找参天会，帮忙给老爷子带个好，也给……你女儿带个好。”我故意将话讲的模糊，认真观察着苗果铁的神情变化。

    苗果铁抬头望天，面容憔悴的说道:“三千年前的事情了，亏这小子还记得，我以为他早死了，结果还真成了仙人。嘿嘿，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他说的天，报我女儿的仇！”

    苗果铁猛灌了一口酒，王立当年提亲的彩礼就是长生不老丹一枚，苗果老爷子的寿命比很多修为低的修士还长。

    我让贺鬼才在时间轴上查看，发现这老爷子三千年以来居然都没离开过这片荒原，感觉特别可疑。

    就像他觉得他女儿要回来找他似的，如果是这样，就和我们的猜测吻合了。

    “王立在上界的事情，我哪里知道，话说老爷子，为什么你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呆这么长的时间”我嘴角抽了一下，王立嚷着要报仇的那个天就是我。

    我默了默继续说道:“拥有如此悠久的寿命，又有一身足以保命的功夫，不出去走走说不得另有机缘也不一定啊。”

    王立当年如此不可一世，但以化神期的修为，却是这位凡人老爷子的手下败将，苗果铁看其志气不凡，说是把王立尊为供奉，其实是看上了王立的资质，想将这一身武艺倾囊相授。

    “出去走走咳！说来话长，这样！我们慢慢说。”苗果铁眼神微不可查的闪动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天:

    “荒狼要出没了，来来来，我们寨子里慢慢说，梅子，去准备酒菜，李兄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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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空谷洞天
    “你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布衣男子，淡淡问道。

    我在梦里是神，心态不一样，我的语气越是轻松，越是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苗果阿四。”布衣男子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当然，名字一说出口，苗果阿四就发现了自己气质的弱势，尴尬着继续双手抱臂，一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