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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霸诸天万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南柯一木

    秦十六平静地点头:“不错,你今日必死无疑。”

    “临死之前,我想说一个小人物的故事,兄台能否听一听吗”

    “为什么告诉我”秦十六诧异地看着艳虎,他敢肯定自己与对方只是初次见面,而且是刀剑相向。

    艳虎摊开手,无所谓地说道:“或许是缘分吧!”

    还有……他看见喉结的瞬间,只有惊讶,没有鄙视与嫌弃,这是未说完的话。

    秦十六有些犹豫,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但……谁能肯定这不是伪装

    似乎察觉到秦十六的担忧,艳虎猛然使劲,身体随之一阵痉挛,嘴角也出现行鲜红的血。他的气色突然变差,面如金纸,用虚弱的声音恳求道:“兄台,可否听一听呢这不会耽误太久。”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秦十六神色一肃,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法拒绝。就在刚才,艳虎为了打消他的顾虑,直接自废武功沦为废人,这是诚意。

    “多谢兄台。”

    “不用。”

    “哈哈,阁下有所不知,在这卧虎山脉,拥有一个听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艳虎眼神一黯,他记不得多久没有倾诉心声了。

    三年五年还是二十载




第七十二章 一个故事
    “杀人之前还能听一个故事,享受一番,我感觉还不错。”

    “是么”艳虎不置可否地笑笑,“能够在死之前说一个故事,晚死一会,我也感觉还不错。”

    最后的客套过去,艳虎的双眼空洞地望向楼顶,默默地回忆过去。斟酌片刻之后,他组织好了语言:“每个故事都是都有一个老套的开头,它叫很久以前……”

    ……

    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他的母亲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孩子叫花小艳,从小便没有父亲,就连姓氏也是母亲的。母亲名叫花彩衣,她很漂亮,在花小艳的眼中更是天下第一美人。

    尽管没有父亲,花小艳的童年依然很快乐,因为母亲便是父亲。

    嘴馋了,母亲买年糕;被别的孩子欺负,母亲会出头;吵着闹着要找父亲,母亲会陪花小艳看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渐渐地就睡着了,母亲会在梦里化作父亲的模样……

    花彩衣每天早早地起床,先给自己梳妆打扮,然后把晚起的花小艳打扮成漂亮的小仙女。然后,她会问:小艳,娘美吗

    花小艳点头,说:娘最美!对了,娘,我美吗

    花彩衣煞有其事地盯着她的小脸,带着一本正经的严肃,令花小艳心头紧张得不行。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会开口说:嗯,很美!

    这时,花小艳总会欢呼雀跃。

    游戏的名称叫“我美吗”,有些幼稚,却是独属于花小艳和花彩衣的游戏。

    稍大一点,花小艳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每天都有不同的漂亮女人到家里找母亲,然后母亲会打发花小艳去外面玩,自己在屋里招待她们。

    这些人抢走了母亲,花小艳很生气,被抢走心爱东西的小孩都这样。更逞论,这是母亲。

    然而,母亲仍然会在凌晨与花小艳玩“我美吗”的游戏,仍然将其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花小艳放心了:母亲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有意思的是,漂亮阿姨们很喜欢花小艳,她们经常给花小艳买零嘴儿,送好看的衣裳,还逗其玩耍。一开始,花小艳并不领情,但渐渐地,还是接受了她们——那些人美心善的阿姨们。

    她们真的很美,嗯,仅比母亲稍微差点。

    漂亮阿姨成为花小艳童年的一部分,镶嵌着金色笑脸的那部分。从这些阿姨的口中,花小艳第一次知道了男人这种满身臭味的东西。

    问母亲,花彩衣回答:没错,天底下的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年幼的花彩衣信了,因为母亲是不会说谎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岁那年,隔壁的阿婆偶然间发现花小艳是男孩,然后将这一事实告诉了花小艳。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花小艳几乎崩溃:我是男人满身臭味的男人不,这不可能!

    花小艳不信,连忙跑去问母亲,然后花彩衣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花小艳从未见过的冷漠的表情。好久之后,花彩衣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孽种!

    很久之后,花小艳才知道母亲是妓-女的女儿,从小在青楼长大的花彩衣见惯了男人的丑恶嘴脸,所以她憎恶男人、喜欢女人。然而,彩衣仙子的艳名传遍四方,麻烦终究找上了她。在某个不知名的夜,花彩衣被人劫走,然后有了花小艳——一个儿子。

    花彩衣憎恨那个男人,也憎恨花小艳,她最终狠下心做出决定:将那个男人的儿子养成女人,将这个孽种当女人养,这是报复。

    当时的花小艳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被骗了,他很愤怒,所以铁了心要和花彩衣决裂。与此同时,他理所当然地放弃了长裙,他要穿长袍、批马褂,他要做回自己——一个男人!

    然而,花小艳的话太过绝情,这惹恼了花彩衣。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花彩衣每天都会将年幼的花小艳打得遍体鳞伤,等他昏过去,再醒来依然是一袭长裙。不用说,这自然是花彩衣的杰作。

    从那时起,早上那个“我美吗”的游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争吵与谩骂。温馨消散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经久不散。

    年幼的孩子心中充满戾气,当时对天发誓道:我,花小艳,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不得好死!

    然后,花小艳的愿望实现了。

    或者说,一半。

    三年后的某一天,花小艳和花彩衣如同往常那般互相谩骂、互相伤害,一群黑衣人突然不请自来。更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有刀。

    刀光寒影,红色的血被黑色的夜遮盖,看不清颜色,不过还是能感觉到血流了出来,暖暖的温度。花小艳的胸口挨了一刀,他不知所措地傻站在原地,瞳孔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那个女人拔剑而起,花小艳此刻才发现她竟然会武功。

    花小艳不懂武功,但他懂美——那个女人的剑法很美,像在翩翩起舞,但剑尖却总能在合适的时间刺到合适的地方。

    时间默默地流逝,仅有刀剑撞击的铿锵声响起。渐渐的,黑衣人的数量越来越少,而那个女人的动作越来越快。不知觉间,童年里那个揍隔壁小孩、替他出头的娇小身影与眼前这个女人逐渐重合。

    一时间,花小艳看呆了。

    然而,有一个黑衣人没呆,他发现了花小艳。嘿,一个孩子,这是啥软柿子!

    刀光再起,黑人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他很有自信地认为一定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花小艳当时年仅十一岁,他再度陷入恐慌。然后,那个女人竟然直接扑了过来,挡在他的身前,挡住了必杀的那一刀。

    剑光随后起,之前出刀的黑衣人“扑通”一声倒下。

    接着,那个女人——不,母亲一句话也没说,再度起身而战。不过,哪怕是花小艳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到她的动作慢了许多。

    许久之后,她终于干掉了最后一个黑衣人,脚步踉跄地朝花小艳走来。这时,月亮出来了。透过朦胧的月光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一袭彩衣竟然变成了血衣,花小艳的眼眶红了。



第七十三章 可怜人,可恨人
    花小艳的喉咙有些哽咽,却还是喊出了那两个字:母亲。

    这时,那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啪嗒”一声倒在地上。花小艳连忙爬过去,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怀中,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花彩衣看着花小艳,声音有些虚弱但仍然倔强:混蛋,老……老娘没事,不用哭!

    三年来,她说话的语气都是这样,又冲又急,但今日却凭空多出一丝柔情。花小艳抚摸着花彩衣的头发,哭着点头道:对,你不会有事的!

    气氛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花彩衣反握住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从前:他小时候尿床的丑事,他小时候馋嘴的趣事,他小时候听话的模样……唠唠叨叨的话似乎能说到地老天荒。

    长大之后,花小艳知道那两个字叫母爱,但他当时却还小,所以只知道又哭又笑地点头,附和着花彩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然后,仅此而已。

    过了十几分钟,花彩衣逐渐油尽灯枯。直到某一刻,她突然回光返照,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开口问道:小艳,娘美吗

    花小艳答:娘最美!娘,我美吗

    她看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很久很久,然后道:嗯,很美!

    名唤“我美吗”的幼稚游戏,一如三年之前。

    下一秒,花彩衣呢喃道:儿子,对不起。

    这声音很轻,花小艳差点没听见,半蒙半猜才明白意思。不过,他能很明白地察觉到那双握住自己的大手突然一松,母亲的美眸瞬间消散了所有神采。

    从此世间再无花彩衣,也再没有花小艳。

    ……

    “……故事说完了,你觉得如何”

    “有些拖沓,有些矫情。”秦十六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艳虎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点头道:“哈哈哈!你说得没错,的确有些矫情!不过,除此之外也还是有些亮点吧”

    “有很多。”

    说到这里,秦十六其实懂了很多,比如艳虎一直都是男人,但他从来没有挣脱他母亲的影子。而且,游戏的规则也清楚了:回答美,艳虎是男人,他讨厌这种对女人的赞扬;回答不美,这与当年不同,他讨厌被仅存的回忆被改变。

    因此,结果只有一个:死!

    但秦十六还有一点不懂,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

    “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个我想了很久也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说。”

    艳虎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人是否也有可怜之处”

    故事里的花彩衣和花小艳都是可怜人,最终都变成了可恨人,艳虎不懂,所以他问出了这个问题,然后……秦十六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有着乱糟糟灰白头发的老头:可恨人有可恨之处,老家伙、你也是这样吗

    在秦十六走神的瞬间,艳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突然从地上爬起,右手举起一根银针,朝秦十六的大腿刺去。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剑客手中的剑下意识地一挥,银针落,血滴现。

    艳虎再次倒下,捂着胸口的致命伤口,自嘲道:“呵,我还是输了。”

    “为什么”秦十六低声问道。

    “这……这里是卧……虎山脉!”

    秦十六明白了,的确如此,卧虎山脉只有血腥,杀戮从来不需要理由!不过,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艳虎,你的目的究竟说故事还是杀人”

    “这……不重要。”

    说完,艳虎低着头不再言语,沉默是败者唯一的尊严。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在快速消散,死亡已经在拐角处。

    “快了,母亲,我很快就会来陪你。”

    恍惚间,那个女人又出现在眼前,她正在俏皮地问道:“小艳,娘美吗”

    “娘当然最美!”艳虎低声地说道。

    话落,人亡。

    秦十六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死尸,叹息道:“脸上还带着解脱的微笑,这一天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

    不久之后,秦十六回到了客栈,而此时已经是下午。客栈里,一只老虎早早地等在那里。看到来人,叶星当即问道:“秦十六,事情办得怎么样”

    “艳虎死了。”

    “嗯,这就好!”叶星显得十分兴奋,连身上的虎毛都闪着一丝光泽,“干掉了铁虎和艳虎,咱们覆灭虎牙洞的机会又大了一丝!”

    “嗯,好。”

    “秦十六,我打算今夜直袭虎牙洞的老巢,你觉得怎么样”

    “嗯,好。”

    “吃过晚饭就动手,如何”

    “嗯,好。”

    秦十六总是漫不经心地点头,眼睛失神地看着地板,明显心不在焉。叶星有些纳闷,心中暗道:“这货有些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他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秦十六,把你的剑给我看一下。”

    “嗯,好……不行!”最后关头,剑客反应了过来,直接拒绝了。不仅如此,他板着脸、再度强调道:“虎兄,要命,咱们有商量;要剑,绝对不行!”

    得,人好了。

    叶星无奈地摇头问道:“你小子终于正常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秦十六后知后觉地问道。

    “你已经写在脸上了,别卖关子,直接说!”

    说话间,某虎坐到地上,爪子一伸示意秦十六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慢聊,只差一壶酒便能构成“你有故事我有酒”的操蛋抒情画面。

    秦十六没有矫情,直接开始说起艳虎的故事,半晌后才停下来。这时,叶星神色严肃地问道:“所以说……你同情艳虎、可怜他,对吗”

    “有一点。可怜人有可恨之处,可恨人也有可怜之处,我觉得有点道理。”

    然而,叶星却坚定地摇头道:“不,艳虎不值得可怜!”

    “为什么”秦十六的声音陡然增高,表现很激动。

    不知是否为错觉,叶星发现他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期盼。叶星赶紧摇摇头赶走脑海里的奇怪念头,然而依然缓慢而坚定地摇头道:“艳虎不值得可怜,他杀害的那些普通人才值得可怜。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有何可怜之处,难道要可怜他没有多杀几个普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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