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遁奇缘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真费事
几人一番对千日春和春惠府繁华之所的向往,也和计缘攀谈一些春惠府的近况。
作为乡下猎户,就算有货也多去县城卖,只有真的年份好有大货,才去过一两次府城。
攀谈期间鸡肉兔肉熟了,便有猎户取小刀割下一只兔腿递给计缘,开吃之后两边的气氛也更融洽不少。
这时候,计缘也就顺势询问了一下那名叫方求的汉子的情况,正是之前开口挽留的那位。
“方兄弟,我看你眼下肿胀发黑,是否最近都未曾休息好啊”
实际上几个猎户都有些疲态,在山野里哪有睡得很安生的,计缘也就是借题发挥而已。
“哎,先生说得是,最近总是感觉睡不着,睡着了也做噩梦都快一个多月了,我娘担心我惹了什么脏东西,给我去庙里求了珠串,结果还弄丢了。”
“他就是没老婆躁的!”
边上有猎户调笑。
“去去去,你有老婆了不起啊”
“还真就了不起,嘿嘿嘿!”
几个猎户显然感情很好,调笑间就哄闹起来,那名取消方求的汉子也是随后就说要帮他找媒人。
这时候计缘才知道这位叫方求的汉子不过才二十弱冠之年,看起来却好似三十岁一样。
“可否告诉计某噩梦中所见之物啊计某对解梦虽然不在行,却一直很有兴趣。”
计缘等几人闹完依旧追问着方求的事情,后者也不以为意。
“噩梦嘛就那样,不是怪物就是鬼,反正被吓醒了流一身冷汗,白天就淡了。”
“哦...这样啊,每次梦境之物都不同吗”
听到计缘这么问,方求也细细回忆了一下。
“大部分是忘了,但似乎有时候能看到一双充满血丝的绿色眼睛……”
计缘眉头皱了起来,注意到方求说到此事时,露出的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方兄弟可有去城隍庙拜一拜”
“城隍庙我们清水县这么小,可没有城隍庙,只有一座土地庙还有一座卧山寺,倒是去卧山寺拜过明王佛。”
没有城隍庙!
计缘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确实很多小县是没有城隍的,原因多是因为没出过什么能被惦记的大人物,没有朝廷追封,而乡里也没人牵头以哪个有德长辈为基础兴建城隍庙。
介于城隍阴司很少越界,这种没有城隍的县多为府城隍统管,府城本就人口稠密事物繁多,而一府之地这种小县占半数都有可能,巡游使几天能巡一趟都是好的,管起来力度如何可想而知。
而所谓佛庙其实更堪忧,不是佛法无力,而是有真佛法的庙宇极少。
此世界没有天宫玄仙也没有诸天佛陀,庙宇中的佛像多是流传很广的高僧明王像,也是类似神道的产物,可和常规神道面临同样的问题,而且更严重,因为佛庙没有地界,遍布天南海北,高僧明王就是有再多化身也不够用。
攀谈半天没什么结果,计缘也只好暂时放下。
等到夜幕降临待到夜深人静,火堆边睡着的计缘睁开眼睛,看看有些打瞌睡的守夜猎户,在看看一边满头是汗的方求,伸手微运法力汇聚一丝灵气,往方求额头虚点过去,后者的表情很快平和下来。
‘可惜我还不会入梦。’
。。。
第二天清晨,计缘随着猎户去检查了几个陷阱,虽然只捕到了一只獐子,可好歹不算一无所获。
等一切收拾妥当,几人才带着计缘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大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能看到他们的村庄岔路口。
这村子严格来说依然处于山中,远远望去不过是有道路通向外界而已,周围也不像是有田地的样子,也不知道乡人全是猎户还是说田地在另一头。
几人在岔路口站定,方求简单给计缘指了指道路,毕竟计缘之前急着去清水县。
“计先生,沿着此道往东四五里路就能见着官道,然后顺着官道往南,天黑前定能到清水县。”
“嗯,多谢各位照应了,不过计某想进村买一顿农家午餐,不知可否方便”
计缘这会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
“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第86章 又见黑子
见到那东西飞逃,计缘却不急着追,他已经清楚那是什么了,也有了更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犯不着半夜追到山里去,还是先看看方求有没有出什么大事。
另一边的方家主屋,母子两都已经被吓醒。
方母丁氏掀开被子披上一件外套就急匆匆往儿子房室,见到方求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微微颤抖着喘大气。
“求儿你没事吧你怎么了,刚刚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方母慌张的左右看看,做到床上捧儿子的脸,发现上头全是汗。
“娘…娘…我做了个噩梦…呼…”
方求说话语无伦次,刚刚本也是和往日一样的噩梦,只是突然间梦中大放光明,有无穷火焰袭烧而来,在这中间一个腐烂可怖的怪物在梦中显现并被火焰灼烧。
怪物的惨叫声在梦中和室内都响起,将方求惊醒。
这时候,计缘显得很慌张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屋外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方兄弟,丁大婶,发生何事了,方才计某听到一声尖叫,你们没事吧”
“咚咚咚……”
听到屋外计缘的中正清朗的声音,屋内的两人也稍显安神,人多嘈杂总是能减缓恐惧的。
“娘,你快去给计先生开门。”
方求定了定神说道,丁氏这才起身去前厅。
移开木插销打开门,同样面带惊色的计缘站在外头。
“丁大婶,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像是求儿做了个噩梦……”
“是吗,没事就好,我去看看方兄弟。”
说完,计缘就和方母一起进了方求的房室。
“方兄弟,刚刚又做噩梦了”
边说话,计缘一边也打开室内火折子,吹亮之后将房间油灯点燃。
见着了光明,方求的脸色好了很多。
“没事了,打扰计先生休息了,就是刚刚梦里被吓到,不碍事的。”
丁氏这会端了一碗水过来递给方求,却发现儿子没带串珠。
“求儿,娘给你求来的串珠呢,你怎么不带啊”
“啊串珠,这…”
计缘赶紧出来打圆场。
“定是落在丁兴兄弟家里了。”
“对对对…一定在丁大哥家,娘你别担心,丢不了的!”
“明天记得找回来,这是你的护身符!知道吗……”
丁氏在这喋喋不休的念叨,而一边的计缘也确认了方求还并无大碍,虽然命火和气象发虚,但也不过是惊吓过度。
。。。
第二日清晨,计缘借口早饭后自己走动走动,离开方家后悄悄找到丁兴。
在丁家厨房,正含着稀饭的丁兴听闻计缘的话有些诧异。
“方家的墓葬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此刻的计缘坐在丁家的小矮凳上,面色平静从容中露出一丝笑容。
“若计某说只是想去看一看,丁兄弟可信”
丁兴摇了摇头。
“先生别开玩笑了,您和方家才认识,不至于要去祭拜方家先人的。”
由于昨天的熟稔和出于对有学问之人的敬重,现在这的人都对计缘改敬称。
“丁兄弟听到昨晚方家方向的尖叫声了吧”
“对对对,正要问先生您呢,昨晚那边是什么声响,我还以为是野兽,现在看来真的是方求家那的”
“呵呵,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计缘虽不再多言,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丁兴疑惑又好奇之下,赶紧扒完了稀饭,然后带着计缘沿着村中另一条小道去了村外后山。
路不算远,两人攀爬行走约一刻钟,就能看到时不时出现的墓葬,而在一个小山坳的角落,见到了丁家的几个坟墓。
“计先生,就是这了,嘶……这怎么这么凉啊…”
抓着柴刀的丁兴指了指这几个土堆,边说还边搓了搓手。
丁兴也不怕计缘搞什么破坏,一是相信计缘,二是这书生样子的大先生大腿估计都未必有他丁兴胳膊粗,想做什么坏事过得了他丁猎户的关
“嗯!”
计缘走近一些,视线扫过这边四个土坟,然后走到了最西边也是地势最低的那个坟前,伸手摸了摸墓碑前的一撮细小黑灰。
抬头细看碑文,上书:“家父方升汉之墓,儿子方求立。”
“丁兄弟站远点,别沾湿衣服。”
计缘提醒一句,伸出右手往墓前一指,一枚虚子出现在剑指前,随后往外一拉。
“哗啦啦啦……”
沾湿
随着一阵水声响起,原本还有些纳闷的丁兴,骇然看到有污浊的浑水从方父墓冢中流出,好似一条被牵引的浑浊水龙,离地一尺而出又顺着一边斜坡落到向那边山下。
周
第87章 浩然浩然
走上清水县的官道,计缘却没有去清水镇的想法。
路线已经在瓦山村问清了,鼓胀了两圈的灰布包袱包里更有丁兴送的多块干饼和一提酱兔腿,就计缘而言完全没有去清水县的需要,索性就直接沿着管道赶路了。
不得不说虽然计缘也确实有省麻烦的想法,但实际上丁兴最开始追寻的方向就错了,所以后来不信邪的丁兴直接跑到了清水县也依然没找寻到计缘的身影。
。。。
宁安县县学内,孩童们正对着书册念诵文章。
“观今鉴古,多学多闻,学而时习,持之以恒…君子立身,能言善容…….”
这群孩子有大有小,最小的不满十岁,最大的则十四五岁,俨然像个小大人,个个摇头晃脑的认真诵读。
“停!”
持着书本细听的尹兆先在孩子们身边踱步,待到绕回夫子桌案前才开口。
整个学塾内一下子鸦雀无声,不少孩子都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今天夫子要考教功课的,哪怕是尹青也不见得多镇定。
尹兆先转过头身来看看这一共三四十个有大有小的孩子,一脸稚气和紧张。
“今天的考教有别以往,我换个题目……”
这次考教并非临时起意,最早的想法来源于当初有一天在居安小阁和计缘的闲聊,讨论的内容是尹兆先带着的一本《正训篇》,属于教人敬畏官府知法守法的教学必读书。
这种书本身的导向是对的,但是对于知法守法的内容到最后却远少于敬畏达官贵人的内容,到最后谄媚权贵的中心思想都显得有些露骨了。
当时计缘已经和尹兆先混熟了,也了解其人性格,所以放心的带着嗤笑的语气问尹夫子怎么看这本书,问他为何这样的书一直为“必学六章册”之一,就算不换为何没人去改编,是不想还是不敢
当时不但把尹兆先给问住了,也将尹夫子以前对这本书的别扭感直接一针见血的挑明了,让尹夫子第一次站在庶民角度深思官场和民生立场之间的微妙,也就此事有些“大逆不道”的和计缘讨论了半天。
想到这些回忆,尹夫子再笑着看这些在计缘口中为“社稷之种”孩子们。
“曾听闻,北海有梧桐,身立海中三万尺,乃凤凰栖所,海域多山岛,朝凤群鸟尽栖于此,其深远处有南山,南山之上有鹳鸟,乃是南山群鸟之首……”
尹兆先这个展开,让不少孩子都面面相觑,有种听神奇故事的兴奋感。
“凤凰缥缈喜遨游,鹳代之以策群鸟,纳百果食鱼虾,久之蔑视群鸟以小凤自居,踏巢啄羽而乐……”
随着尹兆先以一种神话的方式趣味横生的展开自己的题目,学塾的孩子们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等尹兆先讲完整个杜撰的故事,面带笑容的望着孩子们。
“你们以为,鹳鸟群鸟是否有过若以身代鹳鸟,又有何解”
要知道以前到尹兆先提问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有谁想回答,从来没哪个孩子会自愿的,就是尹青也一样。
可此时,即便依然没多少人敢直接开口,但这不过是习惯性举止,尹兆先已经从孩子们敢于直视他视线的表现和放松中,感觉到了那种前所未见的跃跃欲试。
“好,尹青,你先来回答!”
“是夫子!”
尹青起身,照着本性的判断回答,表达了对群鸟的同情和对鹳鸟的责备等。
随后尹兆先又叫了好些个有足够表达能力的学生,因为之前回答的学生不论观点如何,都没有被批评,所以大家起来回答都很有底气。
这一讨论居然就去了半天,而尹兆先也很满意学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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