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藏屋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书自清
11点半整,钥匙开门声准时传来,刘洋瘦削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一见到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她便乐呵呵地笑了出来。
“阿洋…我…有话要跟你说。”张雪萍迟疑地开口。
果然还是要说吗?孟亦萱心里嘀咕。
刘洋却挥了挥手,打了个手势。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孟亦萱都懂了一点手语了。她知道刘洋是在说:
你先听我说。
张雪萍和刘洋交流一般都是直接说话,但是语速会比较慢:
“你说吧,我听着。”
刘洋面露喜色,词不成句,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新工作…找到,很好…工资…高,老板…好人。”
“诶?”张雪萍和孟亦萱异口同声,“什么工作?”
刘洋:“美工…美食杂志…美工…”
“你怎么找到这种工作的?”张雪萍都惊了。
刘洋:“好人…介绍……美女…”
“谁?我认识吗?”
刘洋摇了摇头,她说话说不快,急得满头大汗,一个词一个词地努力说着,还配合着手语道:
“她…经常…来…厨房,我…不知道…她……名字,但是…她…很漂亮…美女…,今天…来…店里…和…另一个…美女…主编…杂志,我…介绍…给她…好人…”
“阿洋,你不会遇上骗子了吧。”张雪萍抓着她的双肩拼命摇晃。
刘洋猛的摇头,蜷缩着身子略显滑稽地打着手势道:
“…真的,我…有…主编…名片,给你。”
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张雪萍接了过来,孟亦萱也凑过头去看,就看到上面写着:
《天下美食》杂志社主编何雨晴
☆、第三章
刘洋真的遇上骗子了吗?事实证明,刘洋确实进了《天下美食》杂志社,成为了她梦寐以求的美术工作者。一周多了,这超现实的发展,到现在还让合租屋的姑娘们觉得头晕目眩,这位悲情的失语姑娘走了人生最大的好运,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位做好事不留名的漂亮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天是周日,刘洋回老家去帮弟弟整理上大学时要用的行李,顺便去看卧病在床的母亲,因此不在上海。实在按捺不住的合租屋其余三人全体出动,直接找到了之前刘洋工作的那家餐馆,去询问那里的老板。
餐馆的老板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当初就是因为想帮刘洋一把才把她招了进来。虽然现在人被挖走了,他倒是一点怨言也没有。
“小刘很不错的,是个有才华的。你看,我这门口新换的招牌,还有这个新菜单,都是她设计的,因此吸引了不少新顾客。我那个朋友啊,就是看不得年轻人被埋没,听说设计排版这些的小姑娘只是后厨里打杂的,当时就指着我鼻子骂我了。第二天就带着她那个当美食杂志主编的闺蜜过来把人挖走了。她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我也知道,小刘在我这里是埋没了,我这里也没有合适的职位给她,所以一直都很苦恼,也就耽搁下来。嘿,现在说这些倒像是马后炮了。”老板抽着烟,慢条斯理地说着,怀孕六个月般的大肚子配上那笑容和光头,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尊弥勒佛。
“您的那位朋友是谁,我们很想去当面感谢一下。”张雪萍问道。
“不用不用,她不需要这些,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老板挥了挥手,“本来我跟她也是素不相识,只是在她工作的餐厅里吃过一次饭,后来就成了朋友。”
“真的假的啊?”三人都来了兴趣。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但这就是缘分。”老板提起这事半是怀念半是唏嘘,“五年前的事儿,那个时候我在东京做生意,后来投资失败,落魄潦倒的时候进了一家餐馆,她当时是店里的学徒兼副厨,给我做了一碗炸猪排盖饭,真的好吃到想哭,我跟她聊了很久,她有一句话触动了我,她说这世界上不论是谁都不会拒绝美食,美食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后来我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就回国了开了这家餐馆。没想到啊,我以为她会一直呆在日本的,去年她也回来了,还在淮海中路那里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叫做食藏。她回来后经常会来我这里,特别还去后厨转过几次,毕竟都是开餐馆的,互相学习嘛。可能是那个时候吧,她注意到小刘了。”
听他说到这里时,孟亦萱突然站了起来。其余人疑惑地看向她,她莫名红了脸,又默默坐了下来。
“食藏,我经常路过那里。”孟亦萱小声解释道。
“是吗?那正好,我们这就去找她吧。”张雪萍瞧着孟亦萱,满脸喜色。
“呦,还真不巧,她昨天去日本了,可能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老板说道。
三个姑娘立刻泄了气。
“那她叫什么名字,您总能告诉我们吧。”
“嘿,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家都喊她miki。”老板笑呵呵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
“mickey…是那个米老鼠的mickey吗?”梁虹一头雾水地问。
“不是的,不过她的日文名确实和米老鼠的mickey发音很相近,在日本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叫她,所以我也是随大流。实际上是这么写的…”他放下手里夹着的烟,在烟灰缸里沾了点灰沫,在桌子上写下m-i-k-i四个字母,然后接着道:“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从来没互相问过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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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她miki,她喊我欧桑(日语中大叔的意思,是欧吉桑发音快后的略称),我们俩手机输的名字都是这个,现在想想也挺不可思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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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miki小姐一时间成了合租屋里的话题人物,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几次寻找她未果,不断为着生活奔波的众人也渐渐淡忘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恩人。
九月末了,阿洋的弟弟现在正在*的校园里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军训生活,阿洋自己在《天下美食》的工作也步上了正轨。梁虹、张雪萍和孟亦萱三人还是老样子,忙忙碌碌,上班下班,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秋日的凉意席卷大地,天高气清,人也显得神清气爽。
很快便是十一长假,合租屋里除了孟亦萱以外,几个姑娘都盘算着回老家去看看。作为上海本地人的孟亦萱,却成为了最无所适从的一个人,每到节假日,她就会这个样子。没有去处,唯有懒在家里,平日里上班辛苦,好不容易有了长假,她也不想再往外跑了。没了奶奶的那个地方反正她是不打算回,对了,不若去看看奶奶吧,好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
养祖母过世后被火化,骨灰盒就存放在殡仪馆之中,孟大海没钱给老太太买坟地,只是给殡仪馆一口气缴了十年的骨灰存放费,就此把老太太丢在了那里。这样也好,方便孟亦萱能够去看老太太,并且避免与那一家子碰面。
十月三号下午,从殡仪馆回来的孟亦萱正坐在公交车上看风景,车子到达淮海中路站,食藏的店面又一次进入了眼帘。鬼使神差的,孟亦萱在这一站下了车。站在车站,她望着马路对面的食藏,心里吐槽自己为什么要下车,难道真想在里面吃一顿吗?
开什么玩笑,在那里面吃一顿,相当于自己大半个月的伙食费没了。如今的自己真有那个余钱去如此花销吗?每个月房租800,伙食费300,日用品加小件衣物开销300,交通费电话费100,偶尔不可避免地要买上两件新衣服,2000的工资已经所剩无几。她存点钱容易吗,真的要这么奢侈一回吗?
如此反问着自己,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般,最终还是推门而入,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请问只有一位吗?”穿着漂亮和服的美女服务员向她鞠躬,脸上扬起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
“呃…是的。”
“吧台有空座,可以吗?”服务员问道。
“啊…没关系。”她的声音怯怯的,身上陈旧老土的穿着和不自信的表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第一次来的,而且定然囊中羞涩,寒酸不堪,但是这位服务员并没有任何蔑视的表现,一举一动都尽到了最完美的待客标准。
低着头缩着肩膀,孟亦萱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挎包带子,跟着服务员坐在了食藏的吧台旁。这吧台围绕成半个长方形,中央是料理区,料理区背后有一道挂着日式暖帘的门,帘后便是厨房。每个座位下都有用来挂包的挂钩,还有用来摆放手机等细碎物品的开放式小抽屉。孟亦萱将自己的包挂在了钩子上,有些费劲地坐在了高脚吧台凳上。服务员已经将菜单摆放到了她身前。
“这是菜单,请您过目。”说完之后,服务员便短暂离开,没过多久她便返回,手里端着一杯冰水,轻轻放在了孟亦萱手边。
孟亦萱正埋头菜单,各种各样的美食照片和名称看得她眼花缭乱。说实话,她对日式料理实际上一点也不了解,除了寿司和饭团之外,她只知道生鱼片了。但是这些都好贵啊…她有些后悔自己走了进来,但现在出去也实在是太…
翻了半天,孟亦萱终于发现了菜单的平价页面,这些都是平日提供给繁忙上班族的午餐简餐和面向学生们的菜单,基本上都是价位在二三十左右的套餐。孟亦萱挑了半天,终于一咬牙选了一份炸猪排套餐,这一份套餐花了她二十八元,已经算是菜单里最便宜的一道了。点这道套餐时,她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位光头大肚的餐馆老板的话,看到炸猪排,她几乎是潜意识地就选择了这一道。
“您稍等,美食随后就来。”服务员在手中的掌上点单机中上传了单后,便微笑着对孟亦萱欠了欠身子说道。她的遣词造句很独特,听得出来应当是训练出来必须要说的话术,不过语气格外的亲切开朗,多少让孟亦萱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美女服务员走后,孟亦萱开始打量起整个店面。虽然之前在店外驻足无数次,也观望了无数次,但进来后才真切体会到了这里浓郁的日式氛围。整个店铺的面积非常大,只是一楼的待客区目测就有两百平。除了充满风情的折扇和日式屏风之外,就连不远处的卡座座面都是榻榻米制的。虽说为了符合中国人习惯,并没有架高成榻榻米的隔间,也无需脱鞋入内跽坐于垫,但依旧保留了许多日式情怀。
不过听说楼上确实有需要脱鞋入席的榻榻米宴会场。
除此之外,孟亦萱还在墙上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面具,她只知道这些面具大概是日本传统的一种面具,但对日本文化并无太多研究的她,认识也就到此为止了。许多浮世绘风格的图画被做成墙纸贴在墙面上,灯光一打,充满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此刻下午五点刚过,实际上还未到饭点,食藏的晚餐场才刚刚开始。也算是孟亦萱来得巧,整个店里就只有她一个客人。其余服务生正在布置座位,这项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了,不少服务生已经很自觉地站到了门口去迎客。
孟亦萱有些奇怪的发现,店里的服务生根本没有男性,清一色的娘子军,她们身着和服,或许是一种改版后的简易和服,因为和孟亦萱印象中的华丽和服不大相同(实际上是浴衣),但她也不懂。宽大的袖子被一根红绳子绕过腋下在背后拴起来固定好,以方便活动。和服都是杏黄色的,上缀漂亮的云纹图案,和服之外还系着拦腰围裙,围裙是藏蓝色的,上面用白色勾勒着食藏两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这也是食藏的logo。脚上穿着很传统的白色分趾袜,踏着木屐,走起路来梆梆作响,怪清脆好听。
她们的发型统一盘起,当然短发除外,头上戴着四角头巾,打扮得就像是采茶姑娘。头巾也是藏蓝色的,也有着食藏的logo。
没想到这里的服务生在服装穿着上也这么讲究,给孟亦萱一种非常高大上的感觉。正当她盯着服务生们愣神时,冷不丁吧台内暖帘后的厨房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掀帘而出,手中拿着一方木盒,站在了被吧台围成圈的料理区之中。
孟亦萱再老土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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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料理店有一个特色就是食客能看到食物制作出来的过程。料理表演,也算是日式料理吸引人的所在。特别是生冷食品的加工,比如生鱼片的切片装盘,寿司的捏制,还有一些特色的,比如铁板烧、御好烧等,大师傅都会和客人面对面,他们制作的手艺往往能勾起人们强烈的食欲。
平日里的吧台区实际上很是热闹,孟亦萱每次下班路过,都看到有排队等座的客人将吧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在观看料理表演。只可惜大师傅的模样她是一次也没看到,毕竟人太多,她又站在店外,完全被挡住了。
今天她倒是终于看到了大师傅,这是一个非常高大健壮的男子,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张充满男人味的脸棱角分明,是一个很英气勃勃的男子。他身着藏蓝色的日式传统交领厨师服,衣襟右掩,胸口有着食藏的logo,头上戴着一顶四四方方的同色厨师矮帽(传统日料师傅着装上其实比较随意,头上也从来不戴大高帽),腰间扎着白色的围裙。他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案板上,打开,孟亦萱看到了里面郑重地存放着三把细长的菜刀。他取出菜刀,开始细细擦拭保养。中途也抬头看了一眼吧台边的孟亦萱,淡淡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就没再理会她了。
孟亦萱心中嘀咕了一句,怪不得那么多人看,原来是个高冷帅哥。念头刚落,诱人的香味就飘入鼻中,刚才那位可亲的服务生妹妹端着四四方方的托盘走了过来,将一份精心制作、装盘盛放的套餐放到了孟亦萱身前。
“您的炸猪排套餐来了,请您慢用。”服务生妹妹甜甜说道。
“咕咚”,孟亦萱盯着眼前的美食,吞咽了一口唾沫。
☆、第四章
眼前摆放着孟亦萱有生以来吃的第一份日式料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炸得金黄金黄的猪排,一整块猪排炸熟后切段,整齐地码放在长方形的碟子之中,猪排上淋了一层棕褐色的浓稠酱汁,看起来诱人极了。
最靠近孟亦萱的是一只大口碗,里面盛着一碗白米饭,米粒晶莹剔透,饱满诱人,向外透着热气,散发着阵阵米香。一叠青翠欲滴的凉拌羊栖菜,一份高丽菜为主的蔬菜沙拉,一碗味增汤,便是套餐的全部。
端起碗筷,孟亦萱率先夹了一块猪排,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随着“喀嚓喀嚓”的脆响,浓郁香酥的美妙口感瞬时溢满口腔。猪肉炸得刚刚好,肉质细嫩,弹软多汁,外层的酥壳松脆喷香,搭配的秘制酱汁,咸淡适度,有些酸酸甜甜,酱油的独特香味搭配着番茄酱的酸爽口感,很特别的融合。
咬完猪排,她夹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方才浓郁的猪排口味还在口腔中残留,随着米饭的融入,淡淡的米香混合着甜味与猪排的咸香口感融合,一副生动的农家画面仿佛在眼前展开。秋季金黄的稻米随风拂动,一头可爱的小猪正在田野间跑动。米粒被美妙的肉汁裹挟,绵软与弹滑的完美融合,让孟亦萱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又吃下一块猪排,孟亦萱终于将筷子伸向配菜,碧绿碧绿的凉拌羊栖菜,孟亦萱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爽脆酸甜的口感立刻让她的眼前一亮。蒜香被醋、香油等调味料衬托得刚刚好,芝麻粒儿在口中调皮地跳动,羊栖菜本身的腥气早就被完全覆盖,剩下的是难以形容的爽利口感。凉拌羊栖菜很好地舒缓了油炸猪排的腻味,使得她胃口大开。
蔬菜沙拉拌得恰到好处,沙拉酱不多不少,一口下去,浓郁的奶香气息不至于掩盖蔬菜本身的新鲜口感,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这家的厨师真的很地道。
大口大口地干掉了所有的米饭、猪排和蔬菜,孟亦萱最后捧起了味增汤,轻轻抿了一口。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她从未尝过,但却觉得相当好喝。味增汤是海鲜的,里面居然还放有蚌肉,配着豆腐和白萝卜,一口下去暖融融的,难以形容的鲜味让她回味了好久。这就是传说中的味增汤吗?虽说这新鲜的味道是第一次尝,她却立马喜欢上了。
心满意足地喝完汤,孟亦萱总算从自己的食物堆里抬起头来。这刚抬头,她就撞上了那位高大冷酷的大师傅的眼神,看着对方脸上那凝固而僵的惊讶,上下吞咽的喉结,还有那微张的唇角流出的一丝晶莹,孟亦萱“唰”地红了脸,急忙低下了头。而与此同时,那位大师傅也撇开了视线,黝黑的皮肤上泛起可疑的红晕,只是不大明显。
糟糕,只顾着品尝美食,一时间没有顾及自己的吃相,孟亦萱懊恼不堪。小的时候养祖母就对她说过,说她的吃相天生就有一种诱惑人的魅力,不仅仅是诱得别人食欲旺盛,甚至会招惹别人的某些特殊的情绪。确实是这样,小时候家中吃饭,她总是吃不饱,还得饿着肚子干活。有一次孟大海手里拿着根卖剩下的油条,一边啃一边走,路过她身边时正巧听见她肚子咕咕叫,大发善心的孟大海把吃剩下的油条给了她,她那时还小,便兴高采烈地接过来吃了,结果后来孟大海就不允许她上桌吃饭了,说这小丫头吃起东西来的样子感觉特别扭,有一种让人想不停送美食到她跟前的冲动,结果赔钱货的名号又一次落在了她头上。
后来孟亦萱才知道这是一种福相,吃东西香,是好事,养祖母就特别喜欢看她吃东西,说有一种幸福感。特别是她嘴角那双小梨涡,吃起东西来一鼓一鼓,特别可爱。后来上了小学,老师和同学也喜欢围观她吃饭,这可就让内向爱害羞的孟亦萱却觉得很丢人了。于是后来她特别注意控制自己的吃相,或者总是一个人吃饭,尽量不和别人在一起吃,免得被人调侃吃相。
匆匆忙忙结了账,孟亦萱出了食藏,在身后店员亲切热情的“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的“欢送语”之中,她回身望了一眼食藏的店面,缓缓露出了笑容。这家日料店给她的印象很好,无论是装潢、服务都无可挑剔,而食物更是好吃到没话说。
只是,内心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这空空的没个着落,究竟是为何?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暗自摇了摇头,紧了紧肩上的挎包,迈开步子回家。今日多花了好多伙食费,明后几日怕是要节衣缩食了。她暗自规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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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号,孟亦萱值班。这是她主动要求的,休息三天也就差不多了,第四天开始上班,这个月还能多拿几百块钱。
她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写字楼楼道的清洁以及垃圾的处理,虽说干的净是些脏活累活,但她也没什么怨言。本身高中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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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特长,就算是中专生也比她强。她干过很多的工作,最终还是只能干这些体力劳动的活,虽说又累又脏,但起码心里踏实。
由于长假休息,大楼里基本上没有人上班,积累的垃圾也不算多。清扫过后,她将两大袋整理好的垃圾用台车运送到楼后的垃圾堆放处。刚出了写字楼的后大门,她就看到远处三个男人的身影探头探脑,显得鬼鬼祟祟。
她倒也没有很在意,顾自做着自己手里的工作。可是没想到她刚刚准备拉着空台车回大楼里,就被这三个男人给拦住了。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为首的一个右手手指夹着根烟,左臂腋下夹着个皮包,剃了个平头,长得膀大腰圆,孔武有力。他身后两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善茬,走起路来哈腰驼背,双手插兜,看人时从不用正眼,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的黑衬衫和西裤;一个鬓角剃得短短的,头发油光锃亮地抹在脑后,穿着白体恤、哈伦裤。
孟亦萱见他们围上来,心中咯噔一下。就听那为首的男人一边吐着烟,一边扬了扬浓眉,抬手指了指她道:
“你,啊是那个什么孟…孟什么来着?”他问身后的那个黄毛。
“孟亦萱。”黄毛凑上来在他耳边嘀咕道。
“对对,孟亦萱。”他扭过头来,乜着孟亦萱继续说道。
孟亦萱抿了抿唇,没答话。
“你有个弟弟,是叫孟泽义吧。”
孟亦萱皱眉,心中大概猜出了这三个人的来意。
“那小子欠了我们不少钱啊,你说该怎么办吧。”男人也不管孟亦萱回不回答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与他们家没什么关系。”孟亦萱知道自己恐怕撞上大/麻烦了,但好歹要撇清一下关系才行。
“是吗?你不是他们家的养女吗?怎么,想不承认啊?”黄毛一拧眉毛,跨了一步上来,嗓门大了起来。
“欸,我说,你对一个小姑娘也来这套,有必要吗?”他边上那个油头一脸贱笑地说道。
“小姑娘啊,我跟你说,我们哥几个也不想为难你一个女人。但是你那个弟弟,确实欠了我们不少钱。现在他们说你这里有钱,让我们来找你,哥几个总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吧。说到底也就是做笔生意,好来好往,不缺下次嘛。”那为首的老大开口说道。
孟亦萱真的很想转头就跑,但她知道她不能,也跑不了。一旦和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撕破了脸皮,后果会非常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孟泽义欠了你们多少钱?”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问道。
“嘿嘿,不多,十万。这利息见天地往上涨呢,早还钱早解脱。”为首男人又吸了口烟,从包里掏出一份债据,递给孟亦萱,冷笑一声说道。
十万!老天爷,让她去哪儿找十万块钱来还债。她从高中出来进入社会,如今工作也有八/九年的时间了,但是攒下来的钱也就三万出点头,这还是她准备的救急钱,毕竟她孤身一个女孩子在这社会里,无依无靠的,没有点存款,遇上个大病小灾的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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