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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圣者晨雷
“阿望醒来了,郎中正在检视呢。”朱顺低头回答。
轩辕望抬起头,低低唤了声:“师父。”
“哼,没用的东西,竟然会给施卓然的弟子伤了!”董千野沉着脸喝了声,那郎中早就听说了经过,插了句:“对方太过狠毒。”
董千野却不理他,道:“你一剑刺入那小子右腕,紧接着便应杀了他,正是你存有妇人之仁,结果自己险些死了。”
轩辕望不敢回声,只能唯唯若若。他心中董千野十之八九是败在了华闲之手中,而且极有可能是惨败,因此来拿自己出气。
董千野责怪了会儿,终于沉默不语。以轩辕望只在他门下不足三个月的时间来看,能进入前四已属不易,自己也不是在四进二中遇上了华闲之,在极短时间内便被他击败么?
想到这里,他又心有不甘,此次英雄会中自己凭借这些日子对剑理的新见解和那神奇一式,连败各路高明剑士,但遇着华闲之,自己无论如何诱他,他却总不给自己施展那神奇一式的机会,最终不过十二式便败了下来,难道说那华闲之真的到了如此水准,可以在十五式内击败一位顶级的剑师么?
对于董千野师徒而言,英雄会已经结束了。别人成为主角,自己连跑龙套的都不是,生活中大多时侯都是如此。
当董千野心灰意冷将轩辕望弄回了家中之后,华闲之击败最后一个对手章日升,他弟子崔远钟同时也在最后两战中连胜凤羽与来自京师的沈醉云,师徒二人一齐获胜,让聚集于此次英雄会的诸多剑士或羡或妒。在华闲之取胜之后,赵王当众聘华闲之为王府剑艺师傅,甚至当着众人之面恭恭敬敬向华闲之行了拜师之礼。
董千野又将朱顺等打发去烧砖,一切似乎又回到重前,轩辕望伤好得极快,才两三日间便能起床,只是尚不能用力,旁人对他恢复得如此之快都非常吃惊,只有轩辕望自己明白,每天早晨他醒来之后,总能在屋子里嗅到那桂花般的幽香。
英雄会已毕,董千野对轩辕望也冷淡了许多,轩辕望也巴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每日里便抚着自己的剑,希望能见到绯雨。
到了第五日,轩辕望已经能稍稍活动,他迫不及待便来到剑室,走到剑室院外之时,似曾相识的声音那他心中一动。他悄悄避到墙角,将耳朵贴在墙上。
“若不将他除去,东都各剑门都无出头之日。”那个声音道。
“将他除去,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是有谁敢说是他的对手?”董千野尖声道,“况且我董千野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将他除去?”
“董剑师此言差矣,赵王千岁本有意将此次英雄会中前十六位高手尽数礼聘于府中,董剑师排在前四之列,荣华富贵原本伸手可得,但那人却向赵王千岁说什么人不在多而在精,我瞧他是担忧董剑师等分了他的权势。董剑师自以为与他无冤无仇,却不知道他暗中算计董剑师啊。”那个轩辕望听着耳熟的声音道。
“正是,董剑师试想,若是能得到权倾东都的赵王礼遇,你还需开这窑场赚些苦哈哈的钱么?”另一个人道。
“有这种事?”董千野道,“赵王千岁果然是如此想的么?”
“如今诸王争嫡……”那个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轩辕望屏住呼吸才勉强听见他道:“……赵王虽得万岁恩宠,但手下还缺有真才实学之人,因此才办这英雄会,想招徕四方英雄。”
董千野声音也低了下来:“哦……我道赵王虽然喜好热闹,却为何要办这剑技英雄会,原来他老人家还有这番打算。”
“所以说,那人断了董剑师荣华富贵,董剑师还说与他无冤无仇么?”





剑道 第十四章 暗夜袭(上)
轩辕望听得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再呆下去,悄悄退开,来到前院里。
他寻了一处坐下,佯作休息。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董千野将那几人送了出来,轩辕望一眼认出,那个自己听起来声音有些相熟的,就是无极门的剑匠莫文辉。董千野向来不喜此人,但这次送他出来却是亲热有加。
“望儿,你怎么在这里?”
当他瞄到轩辕望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了,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轩辕望站起来道:“徒儿出来透透气。”他自从投入董千野门下以来,不仅剑艺见长,便是说谎也要顺当的多了。
莫文辉彬彬有礼地向他点了点头,但轩辕望却觉得身上一冷,忙垂下头去装作行礼。将莫文辉等人送走之后,董千野看了看轩辕望道:“望儿,随我来。”
轩辕望心中打鼓,这几日董千野对他明显冷了,他虽然老实,却不是笨蛋,自然明白这是因会英雄会结束的缘故。此刻他叫自己随他去,又会有何用意?
跟着董千野来到剑室中,董千野上上下下打量着轩辕望,半晌没有说话。轩辕望低着头,也不敢出声。沉默了好一会儿,董千野和蔼地道:“望儿,伤口觉得如何了?”
“多谢师父,只要不用力,便不觉得疼了。”
“望儿,你入我门下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为师待你如何?”
轩辕望偷偷从眼角向董千野看去,董千野突然这样问,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含糊地道:“师父传授弟子剑技,供弟子衣食,待弟子恩重如山。”
“那么有件事,你如实对为师说来,你那神奇一式,究竟是哪位高人传授予你?”
“师父,弟子早就禀明师父,这一式是弟子年幼之时在家乡竹林中见人施展过一遍。”轩辕望有些委曲地道。
“哦。”董千野眼中光芒闪了闪,他微微一笑:“你学剑的基础是你家乡的剑匠丁垂云教的?”
“是,师父。”
董千野踱了两步,深深叹了口气:“望儿,如今剑技衰微,练剑者越来越少,为师本想在这英雄会上夺魁之后,借赵王千岁之力重振剑艺,可恨偏偏出了个华闲之。望儿,为师输给他倒不打紧,若是他能重振剑艺让天下剑士日子都能过得好些,为师便认栽了。但这小辈生怕旁人分去了赵王千岁的赏赐,不但无心重振剑艺,更断了其余剑士上进的门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轩辕望默不作声,他心中对于华闲之的印象颇为不错,钦佩之余还杂着几分感激,甚至在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比起董千野的市侩嘴脸来,那个华闲之更有剑技高人的风度气概。
董千野见轩辕望垂着脸,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便又道:“望儿,你可知大奸若圣大恶近贤之意?”
轩辕望悚然抬起头来,道:“大奸大恶之徒,表面上所作所为却接近圣贤?”
“正是,那华闲之便是这样一个物,若是让他这般胡闹下去,剑技便要绝传了。”董千野见轩辕望还有些疑惑,又道:“望儿,我作师父的,还会骗你不成?”
轩辕望又垂下头,若董千野不说最后一句,他心中还有几分疑惑,说了最后一句,却让他立刻明白起来。
“你如何不会骗我,起初你将我收入门下,不就是骗我么?”他心中暗想,嘴里却轻轻嗯了声。
“这样大奸大恶之人,为了天下练剑者,必须将他除去。”董千野狠狠地道,双眸中寒光闪了闪。
接下来的几日里,董千野又开始专心练剑,那莫文辉不时跑来与他在密谈些什么,轩辕望心中明白,也就懒得去偷听。此刻他心中充满着矛盾与痛苦,他喜欢剑技,而且自幼又忠厚惯了,既然拜了董千野为师,就希望能终身师事之,但他内心深处,又极希望自己的师父不仅能传他剑技,为人行事更应光明磊落,而他越是了解董千野,便越是对他失望。
时间又过了七八日,轩辕望已经大好起来,每日里他上午练剑,下午便自己去窑里做工,董千野说了他几回,他都一笑置之。董千野知道他对自己打发朱顺他们又去烧砖有些不满,心中有些恼了,也就由得他。
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二十一日,离年关越来越近,东都开定城中过年的气氛也一日浓似一日,早有性急的孩子们放起了炮仗。回首来到东都的三四个月,轩辕望心中有千万感慨,可是绯雨却一直不曾出现,而朱顺虽然与他交情较好,这些话却不能对他说。
对于新近成为赵王剑艺师傅的华闲之来说,这些日子过得极为匆忙。他执意不住入赵王府中,仍在自己小小的病坊里为寻常人家治病,每隔两日才去赵王府一次。由于天气冷了,依素的肺病也有反复,这几日他每日傍晚都会去依素家中,陪她说上一阵话,为她诊治身体。
依素的父亲,东都最大的珠宝商人陈择祥对他极为热情,也时常留他吃饭。说起来华家与陈家原本是世交,华闲之与陈依素夭折的姐姐还曾指腹为婚,但自从华闲之幼年被人带走学习剑技之后,两家来往便少了,即使不是为了替依素诊病,华闲之来这个家中也是深受欢迎的。
以往每当到依素家中,崔远钟总是会跟来,但这段时间他却总是借故推托,让华闲之与依素独处。华闲之明白这个弟子的心思,却只能苦笑而已。这一日他在陈府吃过饭,在华灯初上之时才告辞回家。
“闲之哥哥,路上好走。”
依素殷切地将他送到门口,脉脉盯着他挺拔的身影,华闲之虽然是背对着她,但仍然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温暖,他缓缓向后挥了挥手:“放心了,依素早些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依素脸上浮起了红晕,她病之所以反复,一是由于天气,再则因为相思,这瞒得过父亲,却瞒不过精通医理的华闲之。
离开了陈家,华闲之来到清冷的街道之上,寒风拂面,让他深深吸了口气。
作为杏林妙手,他其实很明白,陈依素与她早夭的姐姐一样,都是先天不足之症。这种病除非奇迹,否则是无法根治的。
心中略有些沉重,自从踏上剑技之路,自从初悟剑道以来,华闲之便将生死二字看得极淡了,但依素还是让他极为牵挂。
他缓缓走在越来越黑的街头,让冬天的风吹动自己的发。思绪有些混乱,时而是依素的病情,时而是赵王的天下大事,时而是自己的剑道。人生之中,林林总总的烦恼总是交织在一起,混成一杯苦涩的酒,让人慢慢品味却无法拒绝。
或许是年关将近的原故,街头少有行人,偶尔可以看到人力车夫拉着车沉重地消失。天色是越见黑了,华闲之轻轻吁了口气,若不走快些,只怕远钟已在家中等得心急了。
“华闲之!”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华闲之凝神看去,是个黑黑瘦瘦的少年,依稀就是英雄会中那出剑无比毒辣的柳孤寒。华闲之缓缓走他,问道:“你有何事?”
少年眼光中的疯狂与杀意,即使是黑暗中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目光转了转,道:“你的剑呢?”
“我的剑?”华闲之微微一笑,“怎么?”
“我要杀你!”柳孤寒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意料,华闲之摇了摇头:“是么。”
没有比这样平淡的反应更能激起柳孤寒怒火的了,这个装腔作势的男子,他的从容,他的大度,他的潇洒,都是引起柳孤寒愤怒的理由。
柳孤寒的黑色狭锋剑在这夜色中更显隐蔽,因此,当他左手猛然伸出时,他是极有信心的。华闲之剑技虽然在英雄会上力压群雄,但如今他手中无剑天色又晚,如何能躲过自己的夺命一剑!
但当他的剑递到华闲之胸前时,却发现华闲之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飘开,那速度与他剑刺出的速度相等,因此,他出手之前剑离华闲之多远,如今仍离华闲之多远。
“啊!”柳孤寒发出类似于丛林猛兽的怒吼,脚尖踏地,快步前进,有如在森林之中寻找猎物的豹子。黑色狭锋剑再一次探出,发出有如毒舌吐芯一般丝丝的剑气,直指华闲之咽喉。
“剑不是如此使的。”华闲之身体依旧向后飘过,柳孤寒突然间改变了速度,比起方才剑要快了不只一倍。
但剑递到华闲之面前时,华闲之轻轻伸手,就象从树上摘下个果子一般轻易便将狭锋剑夹住。柳孤寒倾尽全力将剑向前推,但剑就是纹丝不动。
华闲之又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说,却比说什么都要让柳孤寒羞愤。正在这时,“噗噗”声里,华闲之身后墙影中递出了三枝剑,分别指向华闲之背后三处要害。
与此同时,柳孤寒发出近于裂帛的呐喊,夹在华闲之手指尖的狭锋剑闪出的黑芒在夜色中虽然看不清楚,但华闲之却可以感觉到其中传来的杀意。
轩辕望屏住呼吸,双眸一眨不眨看着眼前。他心中念头急转,这种情形之下,若是自己应当怎么去做?
柳孤寒的喝声只喊了一半,忽然他觉得喉头一紧,便再也喊不出声来。华闲之手中明明无剑,可自己却感到他的剑意!
“他的剑在哪?”
这个念头刚刚冒了出来,华闲之猛然侧身前冲,手指顺着狭锋剑剑背上捋,当那黑影中递来的三剑指到华闲之背后时,华闲之贴近了柳孤寒,柳孤寒只觉得自己手中一麻,原本象他身体一部分一样的剑,竟然再也感觉不到了。
而那三个偷袭者却看到华闲之轻轻捏着柳孤寒的剑,柳孤寒手猛然抖动起来,狭锋剑闪电一般搅动,卟卟三声,刺入三个偷袭者执剑之臂。那三个偷袭者齐声呼痛,向后翻滚避开。
轩辕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似乎不跳了,这片刻间的变化,看起来就象是柳孤寒出剑扎伤了那三个偷袭者一般。但轩辕望却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华闲之对力的巧妙运用。
柳孤寒猛然夺剑后撤,终于从华闲之的控制下退开来,但眼前寒光猛然闪了闪,华闲之操手接住了偷袭者落下的一柄剑。
“你的剑在哪!”柳孤寒重重地呼吸着,疯狂地吼道。他问的不是华闲之现在手中的剑,方才他身体麻木分明是被华闲之剑气制住,可是那时华闲之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在这里。”华闲之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左手轻轻指了指心口:“心之所在,无物不是剑。”
“狗屁!”柳孤寒见他有了动作,露出左肋下的破绽,猱身再度扑了上来,身体与剑几乎合成了黑色的闪电,直指华闲之的左肋。华闲之右手一抬,他手中剑在这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但又迅速暗了下去,借着微弱的光,轩辕望看到华闲之手中展剑与他半侧去身体同时进行,柳孤寒这致命一击在华闲之看来竟象毫无威胁一般,被他轻松格开。
“铮!”一声响,柳孤寒手腕一麻,狭锋剑终于被华闲之绞脱了手,飞了出去。但就在柳孤寒全力退出之时,又是两声怒喝,两道人影飞扑过来,剑气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罩住了华闲之。
“章日升、施卓然!”轩辕望自两人身形便认出了二人,方才那三个中剑者里,想来应有莫文辉师徒在内。华闲之面对一个剑师一个剑匠的夹击,也不得不快步后退,但章日升与施卓然二人如影随至,章日升剑上的红芒,在这样的夜里分外显眼。
华闲之只有再退,轩辕望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因为他最明白章日升与施卓然的用意。
当章日升与施卓然第三次出剑时,华闲之刚要再退,背后一冷,数十道剑芒激射而来。
“神奇一式……”轩辕望几乎绝望地看着董千野施展出这一剑式,柳孤寒、章日升与施卓然费尽心机,用意便是将华闲之引到这个方位,让董千野可以精气神力四合而一,施展出那威力惊人的神奇剑式。
正面是章日升与施卓然的剑网,背后是董日升手中施出的神奇剑式,华闲之全身都被剑气所笼罩,避无可避!




剑道 第十四章 暗夜袭(下)
董千野心中极有自信,这一剑华闲之无法避开。章日升与施卓然将华闲之逼到的那个方位,无论是角度还是距离,都是施展那神奇剑式最佳之处。这一式在他手中施展出来与在轩辕望手中施展出来相比,变化或者不如轩辕望那么多,但剑上蕴藏的威力则要远远超过了。
华闲之此时的处境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在经过柳孤寒等人消耗他气力之后,面对这三位剑技高手布置好的攻击,他也想不到任何破解之法。这三人一对一他都可以轻松击败,一对二则胜负各半,一对三,又是在这样情形之下,他自保都很困难。
但董千野的神奇剑式威力实在是太大。
心中最想得到这一剑奥秘的施卓然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董千野手臂手腕的动作,即便是章日升,也在那数十道剑华腾起之时禁不住将注意力转了一下。
华闲之需要的便是二人分神的这一刹那,身后的剑气让他明白要是被背后之人击中,定然会一剑毙命。他猛然幻作一团灰影,直扑向施卓然,章日升与施卓然方才分神之际,两人结成的剑网中稍稍出了一丝缝隙,华闲之的剑便自这缝隙之中递出,直指章日升左胸。
冰冷的剑气点在章日升胸前,而华闲之的剑实际上距章日升还有两尺。这一刹那间,章日升心念电转,他是最后败给华闲之的,若是华闲之死了,他理所当然便将成为赵王之师,死在此处,未免太不值得。心中念头一浮起来,他的身体便向后撤了撤。
逼开章日升的同时,华闲之的身体已经撞在施卓然剑上。“噗噗”剑刺破衣衫肌体的声音传来,但施卓然却瞪大了眼睛,由于章日升疾退,他与章日升组成的剑网的缝隙更大了些,而华闲之的身体便在这缝隙中翻转变化,有如一条游鱼般滑不留手,自己剑分明刺在他身体上,但却无法阻住他撞入自己怀中。当两人撞在一起时,长剑便显然多余了。
施卓然心中一紧,拼命再想退开为时已晚,华闲之一把抱住他猛然翻身,将他挤到自己身后。而此刻,如影随身般刺过来的剑虹距他后背不过半尺,全部扎在施卓然的身上。
“啊——”施卓然惨叫了声,便气绝倒地。董千野喝了声,他施完那神奇剑式,正值气力不继之际,华闲之背对着他,反手一剑正刺在他递出的执剑手上,他的剑当一声坠了下来。
这几乎是一刹那间发生的变化,华闲之身上至少有十一处不轻的剑伤,但三人围攻的局面已破,唯一还能威胁到他的,便只有章日升了。
章日升却不敢递剑出去,在英雄会上,他支撑了二十九剑后败在华闲之剑下,今天本是天衣无缝的布局,却被华闲之在一瞬间杀了一人伤了一人而破解。施卓然虽然是死在董千野剑下,但却是华闲之以他为盾而致死的。
“章剑师,又见面了。”华闲之微微一笑,虽然浑身浴血,但他意定神闲,没有丝毫紧张或是激动,比起脸上挤成苦瓜色的章日升不知轻松多少。
“嗯。”章日升剑上的红光慢慢淡了,他哼了声,也不顾弟子唐玄风,大踏步便离开。他自知虽然华闲之有伤在身,自己只怕仍不是他对手,这一次铩羽而归,若是传出去只怕再也没脸见人。他心中暗恨东都剑士,莫文辉明明联络了不少人,真正来的却只有这寥寥数人而已。
华闲之并没有理会章日升的离去,他扔了剑蹲下扣住施卓然腕脉,确定他已经气绝后微微叹了口气,轩辕望悄悄往里缩了缩,以免被他发现,就在这时,轩辕望却禁不住惊呼出来:“小心!”声音刚呼出,他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董千野左手执剑,而色狰狞地扑向蹲在地上的华闲之后背,这一下并不是那神奇剑式,而纯粹是他八臂剑门的快剑了。华闲之听到轩辕望的呼声,向他这个地方微微笑了笑,身体同时前翻,在极小的空间内转过身躯,顺手又拾起了地上的剑。
剑风一般在董千野探出还未收回的左腕上划过,董千野手一麻,剑又落在地上。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么?”华闲之慢慢问道。
董千野狠狠盯着他,冷冷哼了声,却不作答。华闲之又摇了摇头,道:“剑艺到这个地步,已经走投无路,剑艺与你们一起堕落到无法复生之境了!”
“说的好听,你不也练了一身剑艺么?”董千野吼道,“你不是用你的剑艺为你换了荣华富贵么,你不是嫉妒旁人分了你的权势赏赐而劝止赵王聘用我们么?你这伪君子,充什么圣贤!”
华闲之饶有兴趣的听着他说,过了会儿,见他不再说了,他道:“说完了?”
“你!”董千野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寡廉少耻,你这个鼠辈!”
华闲之慢慢转过身,向着轩辕望藏身之处微微一笑:“从今日起,我使的便不再是剑艺,我使的,将是剑道!”
仍在此的人都讶然出声,每个人都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剑道。或是酸楚或是不屑或是奇异或是愤怒的情感在他们心中翻涌,一时之间,他们竟无人说话。
剑技以剑艺之名传世是自剑成为兵器伊始便开始了,仅史书中载的历史便超过五千年,五千年来无数才智高绝之士,一步步去芜存菁,将剑技推进到如今百花齐放之地。华闲之这一声剑道,意味着他不仅将与眼前这些英雄会中败北的剑技名家为敌,更是与传承五千年的剑技为敌。
一个人,对抗五千年历史。
轩辕望直直地看着华闲之慢慢消失在长街那端的背影,一时间痴了。
“剑道……剑道……”他心中反复思量着这两字,道与艺仅一字之差,但剑道与剑艺在轩辕望心中,却似乎相差不只万里。
漫漫长街,萧萧寒风,轩辕望缩在墙角,抬头望向苍穹。董千野等人已经带着尸体离开了,他却没有走,他今夜本来就是悄悄跟来的,却看到这一场精心布置的暗杀。他心中对于董千野已经失望到了极至,他无法当面斥责这个自己行过正式拜师礼的人,因此只能选择逃避。
他再也不想见到董千野。他心中非常清楚地感觉到华闲之所说的“剑艺已走投无路”,他爱剑,却不知道在剑艺与使剑者一起堕落的今日,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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