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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时代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司马白衫

大城时代 第109章 挨打比挨刀有福
“哗拉——”——“哐当——”
周厚德两口子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周厚德下意识地看看墙上的时钟,差五分凌晨一点。
“厚德,有人……”周厚德的老婆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但马上想起另一个卧室的女儿来,“冬冬——”
“别动!”
周厚德眼镜也没带,顺手抄起床头的长手电,他刚刚打开手边的壁灯,“哐当”,卧室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
周厚德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感觉头部被坚硬的东西砸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仰面跌倒在地上,一股热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啊——”
声音凄惨,见蒙面人手中的钢管正朝周厚德身上砸着,周妻发了疯似地扑了过来,却被一个蒙面人一脚踢开,腰撞在柜子上,她痛苦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卧室,周厚德上高中的女儿被这凌晨突发的变故惊醒了,打开窗子大声喊叫起来,“来人哪,来人哪,救命啊——”声音凄惶惊惧,长长在水泥厂的院子里回荡。
暗夜里,水泥厂家属院两栋家属楼的灯光一一亮起,有大胆的披衣下床,却被自家老婆拉住了。
“别打头,砸腿!”一蒙面人大声喊道。
马上,钢管朝着周厚德的身上腿上招呼起来,周厚德下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渐渐地连扭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不是要组织上访吗?你不是能耐吗?看你能耐到天上去!”
“救命啊——”
看着周厚德渐渐无力,周妻拼尽全力大声喊了起来。
叫声却逐渐远去,周厚德意识慢慢变得模糊,终于,混沌成空了。
蒙面人住了手,踢了踢已经失去知觉的周厚德,“这次不要你的命,你老老实实记住了,挨打总比挨刀有福……”
一阵汽车轰鸣之后,水泥厂的院子再次沉寂下来。
周妻拖着沉重的身子,一下一下往丈夫身边爬着,如此短暂的距离却如此漫长,爬一下,腰部就发出钻心般的疼痛,可是她仍不管不顾,手,一心想抓住这个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的手……
“妈,爸!”周厚德的女儿踉踉跄跄从卧室里跑出来,见爸妈躺在地上,一下扑了过去,“爸爸,爸爸……”却光顾着哭喊,不知该干什么了,周妻见女儿没事,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冬冬,冬冬,你没事吧?”
“老周,老周!”
“周总,周总!”
周家的防盗门洞开着,左邻右舍毫不费力地都走进来,人,越来越多,顷刻,两栋家属楼就乱作一团。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用不用给王建东打电话?”
“给他打?说不定人就是他派来的!”
“那怎么办,我们工人能相信谁,副总有的跟王建东穿一条裤子,有的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
“嗯,有一个人,周总一直夸他。”
“谁?一直跟凤丫头一直在一块的那个小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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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那里,日子过得怎麽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袁疏影的粤语字正腔圆,嗓音也非常富有女人味,伴随着音乐的流淌,葛慧娴此刻觉着心里如蜜一样,原本以为难如登天的调动经一夕之间竟解决了。
岳文,马上就能成为真正的秦湾人,嗯,户口、工作、楼房都在秦湾的地道秦湾人,朝九晚五,共同上班,共同下班,嗯,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她情不自禁地又看看岳文,又看看沙发另一端的任功成、张倩……
沙发上,张倩、任功成围着卢姗姗说着什么,气氛很是热络,任功成有说有笑,不时比划着,逗得卢姗姗抿嘴浅笑。
嗯,真象任功成说的那样,生活待我们不薄!
美食,美酒,眼前这个小美男,葛慧娴看看岳文,不由地发自内心地笑了,再置身于这顶级的娱乐休闲会所,这是学生时代的奢望,那时与岳文无数次路过这里,心想只要进来看看就好,工作后也去过一些ktv,但从没去过这里,她,从心底里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袁姐的粤语歌唱得真好。”欣赏着包间里设计前卫新颖而又不失豪华典雅、富丽堂煌的装修,葛慧娴笑了,她把一瓶饮料拧开,示意岳文递给袁疏影。
“袁姐,好嗓子,唱得真好,都快赶上原唱了,再来一首要不要?”岳文带头起立鼓掌。
袁疏影笑着接过饮料,“别光我们唱啊,你们来一首,岳文,你带个头。”
“他五音不全,”任功成起哄道,“他最拿手的就是英文歌了,老六,来一首。”
“你还会唱英文歌?”张倩惊讶了,又看看任功成,“卢姐的英文歌唱得好,请卢姐来一首吧。”
卢姗姗笑道,“我们先听岳文唱吧,嗯,你都不用点歌吗?”
“天生一幅好嗓子,清唱更显功力。”岳文双眉一挑,吡笑道。
袁疏影看看他,顺手拿起摇铃来,笑着摇了摇。
“咳咳,abcdef——hijklmn——opqrst——”
原本就是这首英文歌啊!
袁疏影早已乐不可支,卢姗姗笑道,“这也是英文歌?”
“是啊,”岳文吡笑道,“这是我学的第一首英文歌,印象很深,既然你们对这首歌有异议,那下面,我再唱一首东瀛歌好了。”
“老六,当个小领导能耐了啊,”尼亮也惊奇起来,转头望着葛慧娴,“老六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不知道。”葛慧娴笑着把桌上的小零食递给尼亮的女朋友,任功成与张倩一直围在卢姗姗旁边,他们两口子略显落寞。
“阿那达那猫台耐,多多古那拉,猫大猫那七卡七卡里卡屋,卡地土挖比土……”
袁疏影笑着看着岳文,卢姗姗附耳在袁疏影耳边说了几句,二人一低头都笑起来。
“嚯,还真象那么回事儿,任功成你就不会,”张倩看看葛慧娴,“你们家老六是秦大日语系吗?”
“他?”任功成哑然失笑了,“他与我一样,是地道的汉语系毕业,不过,他从小心里就一直有一个梦?”
“什么梦?”袁疏影笑着问道,卢姗姗也笑着看着任功成。
任功成马上来了动力,“他从小就希望皇军能再打回来,他好有机会做个汉奸,鱼肉中国百姓,所以,从小就苦练日语!”
葛慧娴看惯了这几个人整天斗嘴,也不以为意,见尼亮出去,心知他的个性,不愿欠人情,保准是去买单了。
“哎哎,说什么呢,老五,不准说我坏话,看我这日语发音,怎么样?”
“你这是日语吗?”袁疏影站了起来。
“嗯,地道的北海道普通话。”岳文吡笑道,“要不您来一段。”
袁疏影笑着接过话筒,随着音乐响起,《月半小夜曲》如月光流水一般的旋律再次响起来。
袁疏影唱得很投入,几乎忘情地投入进去,眼中不知不觉充满了泪花。
岳文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呵呵,袁姐的日语不错啊。”
卢姗姗看他一眼,“她在日本留过学!”
“啊!”
“刚才那家日料店还是她发现的的呢。”卢姗姗笑道。
“呵呵,我这个假李鬼今天碰到了真李逵!”岳文拿起桌上的爆米花,“献花?”
“献爆米花啊!”卢姗姗笑道。
岳文还没来得及回答,尼亮又从外面走回来,脸上一幅见到鬼的表情,“老六,现在是红人哪,到哪都有买单的人!”





大城时代 第110章 无利不起早
“买单?”岳文又有些愣,原本今晚是任功成请客,是他力主邀请尼亮两口子,葛慧娴看歌唱得差不多了,想去把账结了,尼亮女朋友却把葛慧娴压下来,非要让尼亮去付不可。
到了前台,尼亮才知道有人把单买了,还以岳文的名义办了一张卡。
“先生,这是您的卡,”一位经理模样的的人弯腰双手递过一张卡来,岳文忙起来,双手接过来。
温莎公爵会馆,作为最顶级的大型豪华休闲娱乐总汇,在秦湾一直被客人当作最尊贵身份的象征,所以,张倩才要坚持到这里来,岳文也看到了尼亮要去付账,估计他现在在地产公司办公室,报销还是没有问题的,也没有再阻拦。
“我也有这里的金卡。”张倩炫耀道。
“我们这里的卡分为四种,普通卡,金卡,白金卡和钻石卡,”经理轻轻说道,脸上仍是一脸微笑,“岳先生这是钻石卡。”
“有什么区别吗?”张倩看看卢疏影,问道。
“有一点区别,”那经理毕恭毕敬道,“金卡是两万起,钻石卡是十万起。”
“十万?”尼亮的女朋友叫起来,卢姗姗与袁疏影相互看看,拿起桌上的饮料轻轻啜了起来。
葛慧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但心猛地收紧了。
“什么人送的?”岳文笑着把玩着手里的钻石卡,“呵呵,还不如送钻石呢,是不是,卢总?”
卢姗姗看看他,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岳主任,现在炙手可热啊!”袁疏影轻轻笑道,她想提醒两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自己与岳文又不是那种可以交心的朋友,她也没有多说。
任功成已从懵懂中醒来,“行啊,老六,都有人追到秦湾来行贿,没收啊,呵呵,我先用两天。”他一把抢过岳文手里的卡,在黑暗的灯光下仔细看着。
“行,那就送给你了。”岳文大度道。
“我可不敢要,”任功成鬼精鬼精的,这出手也太大方了,马上觉得烫手了,卡在手里漂亮地翻了个个,就又回到岳文手里。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卢姗姗站了起来。
“岳主任,楼上已开好包房,您可以今晚在这下榻。”经理又礼貌地说道。
“我,”岳文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一条短信,他抬头看看葛慧娴,又低下头来,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祝岳主任度过一个美好之夜。”
“特么地,见鬼了,”岳文马上明白,自己是被人盯上了,不是盯梢的盯,是被当作猎物盯上了。
一行人刚走出包间,手机又响起来,他有心不接,又怕是送卡之人,可当手机一接通,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与会所中那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气氛很不协调,“岳主任,我是周厚德的老婆,周厚德被人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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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厚德仍在昏迷,从芙蓉街道医院转进了区医院,但在岳文强烈要求下,陈江平联系熟人,又转进了秦大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从昨夜的灯红酒绿红尘颠倒中骤然被来苏水的味道和白色的绷带大褂包围,岳文一时有些不适应。
葛慧娴也过来了一次,昨晚那撕心裂肺的喊声让她一晚上没有睡好,当打电话给岳文,得知他又重秦湾,趁着午休急匆匆赶了过来。
去年的金鸡岭已让她心有余悸,今年的中油化更是让她夜不能眠。
本来选调生在基层工作两年不能进行调动,阮成钢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进行借调,这可真是不易,这次,她千叮咛,万嘱咐,既然区司法局答应接收,那就赶紧过来,不要,不要再参与到当地的乱事、破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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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水泥厂的副总被打,顶多算一刑事案件,进入不了廖湘汀的视野;破产清算,是管委那边的工作,区工委也不过多进行干涉,但水泥厂事关新区建设,又处于规划中的新区商业区,陈江平左思右想还是在汇报末尾提了提。
“噢?”廖湘汀那张瘦脸上浓眉就紧缩到一块,旋即又分开来,“这人哪,无利不起早,这是有人看上那块地了!”
他起身从一旁拿起新区的规划示意图,“嗯,水泥厂属于将来的商业区,厂里的设备还能值不少钱吧?”他目光锐利,一扫陈江平,“管委那边谁在牵头?”
“蒋主任。”想到蒋胜那张黑脸,陈江平感觉这个在一起搭伙三、四年的老伙计让他看不清了。
“不用管,杀到秫秸,露出马虎,这事,我知道了。”廖湘汀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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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也赶到了第一附属医院。
周厚德与工人想要求访,并没有通知王凤,众所周知,她是王建东的女儿,王建东在股东大会上宣布进行破产清算,她是王建东的女儿,总不可能反对自己的父亲吧!
但王凤来,却是王建东的意思,一是周厚德刚进厂时就与他是一个师傅,两人还是师兄弟,二是他也知道周厚德的为人,从来不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好人,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让王凤过来看望。
周厚德的老婆一瘸一拐已能走路,看到王凤进来,情绪却激动起来,扑上来就要挠王凤。
在水泥厂工作了一辈子,也没什么文化,她的举止与普通工人毫无差异。
岳文赶紧上前把她拉开,王凤看着依然躺在床上插着各种管子、昏迷着的周厚德,抹把眼泪又走了出去。
岳文赶出来,见王凤仍在走廊尽头,知道是在等他,可是,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还没有清算,就已经差点出了人命,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既然自己想回秦湾,那多说无益,何况现在王凤的态度也不好琢磨。
二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王凤先开了口,“岳文,周叔被打,不是我爸干的。”
岳文打量着有些激动的王凤,仍没有开口。
“真不是我爸打的……”她看看岳文,“我爸的想法是,如果水泥厂还有前途,就不搞什么破产清算!”
见她情绪激动,说话也不似作假,岳文叹了口气,如果王凤说的是真的,那王建东也是身不由已。
王凤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知道,我爸跟他们走得很近,我爸去陪他们,我去陪他们的孩子,一家人围着人家转,别看这样,人家还是觉着我们就象条狗,也看不起我们,平时说话就能听出来,岳文,我不想这样,我想挺直腰杆做人!”
王凤哭得鼻子眼圈都红了,雪白脸上上泛着红晕,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刚想说什么,七八个工人又慢慢走过来。
昨天是他们送周厚德来秦湾的,也与岳文说了大半个晚上,中心意思就是想让岳文答应他们,阻止破产清算,可是,这哪是岳文一人能管得了的!




大城时代 第111章 风雨暴
岳文自忖不是一个高尚的人,更不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但能回到葛慧娴亲手打造的温暖的小家,过上自己的小日子,水泥厂的混水,他不想再趟,何况这水太深,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周厚德,就是前车之鉴。
秦南区司法局,与葛慧娴所在的街道相隔不远,只要能成功借调,那我挑水来、你浇园的日子就真正在眼前了,但此事没有最后尘埃落定,岳文也不声张,他抱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心态,每天早上仍去辛河工地早检,水泥厂他却再也没有踏足一步。
周厚德被打,刑警队派蒋晓云与曹雷作过调查后,不能说不了了之,但不见下文,周妻忙于在医院照顾醒来的周厚德,没有回到秦湾,也没有人再去追究。
昨天,在王建东主持下,秦湾水泥厂给一千多职工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人的安置问题、拖欠的加班费及工资的发放及矽肺病工人的检查治疗等实际问题却是一概不提,群情激奋,当场就有人砸了桌子……
“这吃相太难看!”
黑八猛然抬起头来,擦擦嘴巴,茫然地看看仍低着脑袋喝着豆腐脑的彪子、宝宝等人,“哪里难看了?”
“不是说你,吃你的吧!”宝宝顺手从黑八碗里舀了一勺豆腐脑,作为岳老板的四大金刚,他是最懂岳文心思的人,岳文私下里就跟他一人透露马上要走了,这些天水泥厂的事他也听说了,他明白岳文这是心有不甘,可又无可奈何,在小日子与大道义跟前,没有几个圣人,就是想当圣人,付出的代价也太多。
“老板,再上两斤油条。”岳文招招手,把手里的油条塞进嘴里。
今天又是周疃大集,阴沉的天气下,河道里,一望无际全是各色名式的遮阳伞。
早上顺着工地走了一遍,到了大集这段就走不过去了,几象人往常一样,一起坐下吃早饭。
“文哥,我几个月都没休息了,今天是七一,放我们一天假得了!”彪子把油条泡进豆腐脑里,“你看我这脸晒得,估摸着辛河改造完了,我也要成了黑包公了。”他跟小学教师进展很快,两家大人都已经见过面,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些日子他对形象很是看重,出门就带草帽,但仍是晒得黑不溜丢。
“今天报得有雨!”蚕蛹又端过一盘咸菜来,“文哥,歇一天吧。”
“有雨也得赶集,”宝宝抬头看看天上,“也得干活,”他吡笑道,“让我们在工地上度过一个有意义的难以忘怀的节日,迎接党的生日!”
“滚蛋,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黑八很腻味,彪子订婚的消息深深刺激了他,郎建萍这几天不咸不淡,让他着实有些上火,“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要不要扫起来放你碗里吃了?”
“算了,今天也没法干活,都跟着我上山。”他马上就要走了,这跟着自己的一帮兄弟,除了彪子与宝宝提拔了以外,蚕蛹与黑八还什么也不是,走之前他决定跟陈江平建议,让黑八与蚕蛹接上在金鸡岭的职务,这样也算是半个中层了。
中午在胡开岭家里吃了一顿茴香馅的饺子,几个人分着喝了一瓶“闷倒驴”,黑八还没吃完饭就在炕上打起了呼噜。
窗外,天阴得越发厉害了。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紧接着就是几个闷雷,惊醒了靠在被窝卷上打盹的岳文。
“起来了,起来了,”岳文喊着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哥们,黑八的呼噜声仍是打得震天响,他用手捏住他的鼻子,黑八喘不过气来,马上醒了过来。
“快,下雨了,不好走,下午街道还开会呢。”
几个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屋子,雨,已经开始下了,铜钱般大小的雨点砸得地上直冒热气,打得车窗噼里啪啦直响。
车子刚开出村口,周围就被雨雾包围了,低速档……中速档……高速档,车窗前的雨刷快速摆动着,车窗玻璃仍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特么地,好多年没见下这么大的雨了。”车子的四轮溅起欢快的水花,黑八兴奋地直按喇叭。
新修的水泥路,空无一车,黑八的车速很快,晃得几个人东倒西歪,不时招来几句骂声。
透过模糊的车窗,整个落※雁山笼罩在大雨中,风声雨声伴随着混沌的天地,让人心神为之安静。
“文,往哪走?”黑八突然问道,“往街道走。”岳文睁开眼睛,却也茫然了,顺着车窗向外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地全是水,顺着山上往山下流去,路也看不清了。
“走吧,慢点开,走哪算哪。”岳文把紧了车上的扶手,“八哥,慢点开啊,这五条命全都在你手里了。”
“开不快,我还没结婚哪!”黑八嘟囔道,有些紧张,弄不好就要掉到沟里,“我靠,这哪是开车,这是开船!”
疾风暴雨中,一辆车子,在漫山遍野的流水中,有如孤舟一般,左右摇晃,朝山下开来。
“别回街道了,直接去周疃大集!”岳文突然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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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疃大集的水已齐腰深。
雨水从上游水库倾泄而下,从山上倾流而下,来势很急,气势汹涌,许多人来不及转移货物,就泡在了水里。
此时,无论人们是否承认,占用泄洪通道的后果显现了!
河道里,衣服、大米、蔬菜、馒头、鱼虾、塑料袋、垃圾甚至钞票……漂得到处都是,偶尔还能看到游过几条金鱼,追逐着河里的米粒。
芙蓉街道的“庆七一大会”开到一半就终止了,机关干部全体出动,陈江平与邱汇岳撑着伞来到河堤,也傻了眼。
平州是个好地方,依山靠水,气候宜人,历史上没有大灾,原本只能发生在南方的洪灾,没想到北方也赶上了。
“报告工委和管委吧。”两个街道主要领导在新砌筑的堤坝上短暂碰头,不约而同都提出这个意见来,这已不是芙蓉街道能解决的问题了。
电闪,雷鸣,雨一直在下。
绵延六里多地的河道里,到处是哭喊声,哭自己的倒霉,哭自己的货物,到处是咒骂声,骂老天爷,骂自己的男人,骂自己的女人……
百十人的机关干部象芝麻撒进大海,根本不起作用,面对着损失惨重的商户,个个失去理智,让他们赶紧撤离,可是老百姓舍命不舍财,没有人愿意听……
待廖湘汀、谭文正、蒋胜等人都赶往这里时,整个辛河芙蓉河段一片汪洋,也一片狼藉,水位上涨得很快,大批小商贩和货物被困在河道中。
蔡永进打着电话联系着水务局,要求汇报雨情,这短时强降雨,水位上涨速度常常令人防不胜防,这样安置在河底人流密集的大集,一旦发生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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