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夫

萱感到心里一紧，这就是陆乙过度紧张的原因吗？想到这，她后背阵阵发凉，觉得这保安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低了好几度一样。
一直盯着屏幕不话的欧阳洵这时突然胸有成竹似的道：“乙，我们并不一定要去找这只鬼。我有一个办法，但是先看完录像再。”
“什么办法？”萱问道，欧阳洵却已经紧闭着嘴唇不再作声。
她看看欧阳洵，又看看陆乙，郁闷地叹了口气：这些男人，怎么话都喜欢只一半呢。
好在这时，画面上电梯的门终于又再次打开，及时分散了萱的注意力。然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她目瞪口呆。
只见许勇慢慢地走进电梯，只是，他是抱着自己的头进来的！
一具没有头颅的躯体，慢慢地挪了进来，画面上依稀还可以看见脖颈的切断面上血糊糊的肉和露出的半截颈椎骨。那躯体走进电梯，缓缓地像慢动作一般把怀里的头颅举过身体，居然又一下子装了回去！
紧接着，一条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钢丝从他手里腾起，两端无声地勾在了电梯厢层的通风孔上，剩下来的部分则形成一个索套，套在了脖颈上。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那具躯体才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他……在干什么？”萱不可置信地问道。
欧阳洵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他是在故意给别人看，不管谁打开的电梯，都会看到这恐怖的画面，就好像是在故意制造影响。”
故意给别人看？萱听到欧阳洵的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道：“欧阳队长，我觉得他是在针对我们。”
“怎么？”
萱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在地下室的遭遇，确信地：“之前我被结界封在鬼界，后来是陆乙打破了结界。按刘悠悠的法，制造这个结界的应该就是这只鬼。结界被打破，它应该会感觉得到。所以，它这是在示威，是挑衅。这和高智商犯罪的道理是一样的，罪犯通常都会故意留下线索给警方。我敢肯定，如果陆乙不出现的话，许勇会和杨杰一样坠楼而死，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到14层去。”
欧阳洵沉默了。萱的话不无道理，大概是陆乙的出现激怒了它，于是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制造了这么一出血腥的场面来震慑他们。不过，身为刑警的欧阳洵又岂是肯服软的人？
他站了起来，眼里透出怒火，低沉而坚定地道：“那我们就把它揪出来！”
“怎么揪，这鬼隐藏得很好。”陆乙发话了。
欧阳洵轻轻地笑了笑，道：“看来捉鬼和捉人还是有共通的。找不到凶手，我们可以找受害者。还记得那鬼的话吗，报应，下一个。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杨杰和许勇做了什么，然后，锁定这只鬼的下一个目标，守株待兔！”





鬼夫 第十九章 再遭袭击
“欧阳队长，这样查下去是查不到什么的。”萱皱着眉头道。虽然从理论上来，欧阳洵的办法切实有效，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存在一个很大的漏洞。
和陈氏兄弟一样，这是两起报复性的凶杀案，只不过这一起的凶手是鬼。虽然陈氏兄弟是被鬼所杀，但实际杀人者还是许强，鬼自己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仇怨。相反的，这次的这只鬼，似乎和被害者有很大的过节，欲杀之而后快。
杨杰和许勇还只是学生，社交面也同样集中在学生圈里。如果陈氏兄弟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萱是信的；可要这两个学生能做下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萱却无法接受。
欧阳洵也是一脸的忧虑。萱心里的想法他很清楚，整个白天，他发动了市、区能调动的所有警力进行了排查，结合自己从这两个被害者身边的同学了解的情况看来，并没有什么疑。许勇生前是和他爸爸一样霸道蛮横，又风流成性，欠下了一屁股情债。但这些学生的打闹，会产生这样大的仇怨吗？
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难题就是，这只鬼因何而生？
“会不会是一年前那个跳楼的学生，难道是杨杰和许勇杀了他？”萱又发挥了强大的想象能力，提出了一个假设。
“不会。”欧阳洵立即否定了她的假设，“那个学生我查过，是一个大四的毕业生，因为找不到工作想不开就自杀了。那时候杨杰刚升大二，许勇还没来学校报到呢，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萱闷闷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只鬼到底是哪来的？陆乙找不出来，萧凌墨又不愿意出现。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吗？
想到这，她脑子猛地灵光一闪。等等，人找不出来，不代表鬼找不出来……刘悠悠！
在地下室里，刘悠悠曾经告诉过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力，是不是鬼与巩间有什么特别的感应方式呢？
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掏出手机开始拨陆乙的电话。
“喂……什么事啊姑奶奶？”电话那头传来陆乙慵懒的声音。
“回来，有事要问你。”萱简单地命令道。
“不是吧，不是你让我来买煎饼的吗，这才刚摊了一半呢。一天没吃饭都快饿死了。你就在电话里问呗。”
萱拧起眉毛，俏脸轻轻地扭了一下，对着电话大吼一声：“我限你五分钟之内给我回来！”
“啊？哦……哎大爷，这煎饼不要了，你把钱退我。什么？已经摊了不能退？靠……”
五分钟之后，陆乙满身大汗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热腾腾的煎饼，气喘吁吁地对萱：“吧，什么事……”
看着萱满面怒容地瞪着自己，他楞了一下，又堆上一个笑脸，递给萱一个煎饼，道：“先吃吧，来，还是你喜欢的那家。”
看到萱接过去，陆乙脸上终于绽放出真心的笑容。他又看看欧阳洵，稍微犹豫了一下把另一个煎饼递过去：“欧队，这是你的。”
欧阳洵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吃东西。陆乙这才抓起那个煎饼，狼吞虎咽地大啃起来。
萱看着陆乙三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心里涌过一股浅浅的暖流，略带歉意地：“慢吃，别噎着。吃完了我再问你。”
“没事，现在就问吧。”陆乙一边擦着满嘴的油，一边含糊不清地。
萱淡淡地笑了笑，倒了杯水给他递过去，问道：“鬼和巩间，能互相感应到吗？”
陆乙猛灌了一口水道：“那当然。鬼对于同类身上散发的鬼气很敏感，再淡都能感觉得到。你问这个干嘛……咦，你的意思不会是……”
萱笑着看了一眼窗外道：“没错，天黑以后，我们就去找刘悠悠。”
待萱吃完那个煎饼，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欧阳洵自己要去查一些事情，于是萱和陆乙两人坐着电梯下到了地下室。
凶案发生以后，主楼已经被警方彻底封锁，虽然才刚刚天黑，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萱按下走廊灯的开关，之前还漆黑一片的走廊立即被惨白的灯光照得透亮。
又是一阵风从通风口直灌了进来，呜呜的怪响不绝于耳。上次就是在这，萱被那只恶鬼困进了结界，险些就要永远游离于鬼的世界。再次来到这里，她仍然心有余悸，杏眼圆睁，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陆乙看出了萱的紧张，掏出一张符来递给她：“这是我的血咒符，备着很久了。一会要是有什么东西再出现，你直接啪一下按过去。”
萱感激地接过那张符，看着那上面用鲜血画成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符咒，紧紧地攥到了手里。她又抬头看着陆乙的侧脸，无神地耷拉着的眼皮下，那双棕黄色的眼睛看似无精打采，却从深处透出来机警，一根牙签照例斜斜地叼在他厚实而唇线分明的嘴唇里，正随着他舌头的拨弄微微地一上一下摆动着。
陆乙感觉到萱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随即嘴角一歪一脸奸笑地：“干嘛，看本帅哥看呆了？”
“去！”萱啐了他一口，别过头去不理他。
陆乙嘿嘿一笑，拿出那颗白色的珠子，催动咒语。珠子飞到他头上方，却只是轻轻颤动了下，微微地发出一红光。
陆乙咦了一声，收起珠子，低头沉思不语。
“怎么了？”萱看陆乙的样子，偏着头奇怪地问道。
“刘悠悠好像不在这里。”陆乙又催动了一遍咒语，珠子依然是微微地发红，没有任何变化。
“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萱问道。
“不可能，”陆乙很确定地，“鬼是不可能远离自己的居所的，就算寄在某种媒介上，终究也是要回来的。不然天一亮，鬼的力量减弱，就得从寄主里出来，直接就会被太阳晒死。”
他收起珠子又想了一会，拉起萱：“我们去宣传部的房间看看。”
“去那干嘛？”萱不解道。
陆乙拉着萱头也不回地：“刘悠悠死后尸体被放在了这里的一个房间，后来虽然被弄走了，但她对学校的感情实在是太深，魂魄无法转世，就留在了这里。那个房间，就是现在的宣传部。”
他话音刚落，一股阴风突然从背后走廊的入口处腾起，风中迅速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猛地向他们袭来！
陆乙感觉到背后不对劲，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人影近在咫尺，他急忙一把拉过呆立着的萱，一步踏到她身前，噗地一声轻响，阴风直接撞到陆乙胸口。随着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陆乙晃了晃，嘴里喃喃地：“萱，快跑。”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萱被眼前的变故惊傻了，一时间竟忘了手上的符纸。那人影狞笑两声一把抓来，玉箫突然发出一片黄光，形成一道稀薄的光墙挡在萱面前。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萱抬起攥着符纸的手，不顾一切地对着那人影猛按过去。
符纸接触到人影，剧烈地燃烧起来。随着一声惨呼，那人影急速退回走廊入口，伴随着阵阵阴风消失不见。
萱惊愕地扶起陆乙，不停地拍着他的脸颊。陆乙却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早已失去了知觉。




鬼夫 第二十章 发誓守护她的人
萱坐在医院走廊里冰冷的长凳上，看了看手术室的门上红色的指示灯，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
两个时以前，她一边承受着陆乙全身的重量慢慢向电梯移动，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救人，脸上的淡妆早已被汗水和泪水冲花。身边的陆乙这次是彻底地颓丧了，嘴里不停地有鲜血滴下，在地上画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线。
好在值班室的王大爷还在。他听到喊声跑下来看时，正看到萱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
“怎么了？”王大爷急忙跑上前。他记得那个男人是和萱一起进去的，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帮帮我，他要死了，他要死了……”萱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王大爷枯瘦的手臂，歇斯底里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那手劲，掐得王大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就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和一个瘦弱的老头合力把陆乙弄到了主楼外面，在那里，他们又凑巧遇到了宣传部的那些人。
“啊，宁师姐，你们在……”腼腆的婉刚准备问什么，看到满身是血的陆乙，惊叫一声捂起眼睛，一旁的张也跟着夸张地大喊起来。阿辰则二话不跑到校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行人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区医院。
现在，离陆乙被推进手术室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半时，萱把他们打发走，独自一人等在手术室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连续两次，都是陆乙在关键时刻舍生忘死般地救了她。虽然陆乙自己整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从来不，可萱清楚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记忆的轮盘缓缓地转回了六年前。当时还稍显稚气的陆乙穿着一件破烂的灰布道袍，却是短短的头发，显得不伦不类。他坐在众多商贩中间，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中药方子，昂着头，微眯着眼睛，对过往的人流似乎毫不在意。直到面前出现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碎花裙子，蹬着帆布鞋的女孩，他才懒懒地睁开眼，嘴角抹起一丝笑意。
“这位美女请留步。”陆乙站了起来对那女孩，“我看你身上寒气过重，显然是及其阴寒的体质。你是否时常感到全身乏力，手心出汗？我这里有几副方子……”
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一副绯红色的眼镜架在巧而精致的鼻子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粉红，像极了和煦的春风里盛开着的一朵百合。听到后面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微笑着转过身来。
“你是个江湖术士吗？”女孩偏着头好奇地问道。
一阵微风吹来，吹起她的裙角。乌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亮，弯弯的柳眉下是一双澄澈的眼睛，此刻正荡漾着满满的笑意，一眨一眨的灵动无比，如孔雀开屏般洵烂。
看着那盈盈妙目，陆乙顿时觉得刚才还温暖可人的太阳此刻瞬间变得毒辣异常，周身腾起一股不出的热流。他定了定神，擦了下额头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轻轻地头。
“那你会看手相吗？”女孩又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珍珠般的牙齿。
陆乙微张着嘴，又呆呆地轻轻了一下头。
“那你给我看看吧……”女孩伸出纤纤玉手，欢快地道……
一阵高跟鞋的蹬蹬声打乱了萱的回忆。她抬起头来，看到走廊那边走过来一个胖胖的女护士。
那护士体态健硕，上半身臃肿肥大的身躯如水桶般粗壮，在这水桶下，一双肥腿虽然也满是赘肉，但和那肥胖的身躯放在一起，却仍是极不谐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放着的、瓶口细的饮料瓶。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哼着曲走过萱身旁，满脸的横肉有规律地上下晃动，细的眼睛斜斜地瞥了她一下，看了看手术室，摇了摇头径自走进了开水房。
萱看着护士消失在门里的背影，感到嘴里也有些渴。晚上自从吃了陆乙买的那个煎饼以后，还没有喝过水呢。
想到那个煎饼，她又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陆乙提着煎饼满身大汗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上学的时候，萱每月的生活费就那么多，陆乙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日子虽然清贫，两人却也乐在其中，每天手拉着手晃荡在学校附近的大街巷，寻找附近隐藏的美味吃，这煎饼摊子，就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北方的煎饼总是会在里面裹上一根老油条或者薄薄的脆饼，金黄的饼面撒上嫩白的葱花和碧绿的香菜末，再抹上棕红色的酱料，几种颜色完美地调和成这美味的市井吃，成了陆乙的大爱，而萱吃着吃着，慢慢地也就喜欢上了。只是她不能吃辣，陆乙又总是粗心地按照自己的口味买，为这事没少挨萱的训斥。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惶恐地看着萱气鼓鼓的脸，然后下次再继续不长记性。
想到这，萱轻轻地笑了笑，那些年，陆乙没少挨她骂吧……
谁让那些年，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呢……
吱呀一声，开水房的门又打开了，那胖护士的脚步声又在走廊里响起。只是这次，她走路的速度似乎慢了很多，高跟鞋的声音就像缓慢而绵长的钟声一样，一声声回荡在走廊上。她嘴里还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嗓音低沉嘶哑，还带着一吱吱的怪响，像是老旧的录音机里播放的略微损坏的磁带一样。手术室的灯依旧还是鲜红的颜色，如一行泣血的怪字，诉着每一个进入这扇门的人的不幸。
蹬蹬的脚步声混杂着难听的歌声慢慢逼近，听得萱心里有一种不上来的不适感。她闭起眼睛用力揉了揉软软的鼻子，再睁开眼时声音已经消失，一双穿着黑丝袜、红高跟的胖脚出现在眼前。
萱抬头看去，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胖护士肥厚的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一直延伸到耳际，嘴唇微微地翕动着，声地重复着什么。空洞无神的灰白色眼睛里，蒙着一层灰的瞳孔深处却似乎有着另一道阴毒的眼神，正狠狠地盯着萱。
萱感到头皮发麻，胖护士的声音逐渐变大。猛然间，萱明白了她在什么。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萱惊得一下子从长凳上站起来，就在这时，胖护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冷不丁地对着萱的喉咙就削了过来，嘴里阴森森地低喊道：“我要你死！”
萱条件反射般地闭起眼睛，想向后躲，却碰到了冰冷的墙壁。无情的刀刃眼看着快划到她时，嘭地一声轻响，白烟腾起中，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瞬间出现，准确地抓住胖护士的手腕。
“那也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萱睁开眼睛，萧凌墨正挡在她和胖护士之间，冰冷的眸子透出深深的不屑。
“你是谁，你为什么帮她……”胖护士仍是一脸诡笑，从嗓子里发出这么一问，却满含着不解与惊疑。
萧凌墨眼里杀气忽起，一掌拍到胖护士胸前，同时低声回答道：“我是发誓守护她的人！”




鬼夫 第二十一章 破碎的记忆
萧凌墨低沉的嗓音猛地敲在萱心上，心里的一根弦好像嘣地一声断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感到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些画面像老式电影里快速闪过的胶片一样，每过一秒就切换到下一张。画面里雾气缭绕，她只能依稀看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手拉着手出现在各种看似古色古香的场景里。
画面不停地翻动着，萱觉得头像要炸开一般难受，眼前萧凌墨的影子也渐渐模糊了起来。突然，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滴水打乱一般，脑海中的景象渐渐地起了涟漪，之后迅速扭曲，随着头部疼痛感的消失，一副清晰的画卷展现出来。
残阳如血。萱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扇朱漆大门的外侧，手死死地拉着面前一个人的衣襟。那人穿着一袭白袍，正背对着她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几缕黑色硝烟，默默地不话。
“可以不去吗。”萱开口话了，可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
那白袍人身子没有动，只是伸出温暖的大手紧紧裹住萱的手，试图用力拽开。可这平时柔软得好似没有骨头的手，今天却倔强地紧紧攥住他的衣襟不放，似乎要把这袍子扯坏一般。他轻叹一声，四指滑向萱的手心，轻轻地扣住她的手掌，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温柔地摩挲着。
萱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里散开，继而涌遍全身，刚才还纷乱不堪的心情慢慢地缓和下来。不自禁地，她紧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任由那个白袍人拉着。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人叫马嘶的声音，夹杂着刀剑碰撞的叮当声。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白袍人脸色一变，目光中浓重的杀机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之前淡淡的神色。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萱迎着天边的一抹残红抬起头。眼前的这人长发披肩，瘦削的脸庞如斧刻一般棱角分明，深陷的眼窝下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它们并不是很大，沉静的深处却闪着异样的光辉，似乎蕴藏着复杂而沉痛的故事；睫毛粗而密集，瞳仁如浓夜一般幽黑，眼白却似湖水一般蓝；仔细看去，分明可以看到那幽黑中闪动着一丝难舍难分的爱怜。萧凌墨！
萧凌墨眯起眼睛，抬起另外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缓缓聚拢，指尖交汇处，一束白色的花凭空出现。那束花有五、六朵，花色洁白而泛黄，每朵花花瓣分为两片，花茎翠绿，看起来宛如翩翩白蝶，聚集于翡翠簪头。
萱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雅花香，她紧紧地扣着萧凌墨的手，看着眼前夕阳映衬下他略微有些发暗的面容，渐渐地觉得有些不真实。
萧凌墨却只是淡淡地一笑，把那束花戴在萱头上，温柔地：“我会一直守护你的，灵芸。
画面这时又突然定格，如一张宣纸上被滴下血红的墨水般，慢慢地整个变成红色，接着碎成千万片细的粉末。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医院的走廊里。
萱惊骇地张大着嘴巴，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怎么回事，萧凌墨为什么会出现在古代，又为什么叫自己灵芸？联想到之前那些奇怪的梦境，她慌张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觉得他是那样的陌生。
你到底是谁？
萧凌墨并没有意识到萱的变化，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被他一掌击退了数步的胖护士，冷冷地道：“你就是那只鬼吧，附身到人身上，为什么不现出你的真身？”
胖护士受了萧凌墨一击，嘴里吐出数口鲜血，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她诡笑着，嘶哑的声音再度从根本没有动弹的嘴里发出：“你们……都得死……”着，又亮出那把手术刀，虎吼着向萱冲来。
萧凌墨冷哼一声，右脚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胖护士的身后，左手抓住她握着刀的手，右手对着肘关节顺势就是一掌。咔嚓一声脆响，胖护士的那只臂瞬间耷拉了下来。
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被萧凌墨轻轻地抄在手里。他欺身向前，左手紧紧捏住胖护士的两腮，眼里一道红光闪过，右手持刀对着她的咽喉一刀划去。
“不要，她只是被附体了，不要伤害她！”
眼看着胖护士就要血溅当场，萱猛地大喊。萧凌墨楞了一下，右手停止了动作，那刀刃离胖护士的喉头仅剩半厘米。
他看着萱，不确信地问道：“刚才那一掌我已把它封在这躯壳内，现在只要一刀，这恶鬼立即灰飞烟灭。萱，你想好了？”
萱头：“护士是无辜的，放了她。”
萧凌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五指成爪一下按在胖护士的天灵盖上。胖护士还想反抗，却完全不是萧凌墨的对手，身体只略微摇晃了两下，就噗通一声被按得跪倒在地。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这样了……”萧凌墨冷笑着，瞳孔猛地放大，幽黑的眸子瞬间放出冰冷而凶狠的杀意。
“五雷吸魂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