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胭脂铺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月初九
那青年再一按。
继续没有变化。
青年额上立刻冒出汗珠,脱了鞋子对着凸
第425章 伪装
天幕开始转白。
雪水消融,整个山谷被寒冷浸透。
寨民们挤挤挨挨扌包团取暖,也无法阻挡寒意侵蚀。
猫儿对着冻僵的双手哈了一口气,徒劳的搓了搓,听着整个山谷的啜泣,蹙眉道:“这般不成,再这样下去,我们首先得冷死。”
她转头望着各门主:“再往前走,可有避寒之处”
百媚门门主出主意道:“再行几十里,有一处温泉。便是不下水,周遭山体都温热。”
几十里地……猫儿摇摇头:“太远,行走几十里地,又是个累死的结局。”
她下令:“就地点火。”
乌兰寨主忙忙阻拦:“点了火,敌人从外间知道我们的行踪,可如何是好”
此时山体周遭已传来零星打斗声,可见双方人马已经开始交手。
猫儿蹙眉道:“他们已经追到此,自然已经知道我们躲在山谷中。如若只有几百人,往各处隐藏也就罢了。”
她从珍兽门门主手中接过望远管,往远处眺望,续道:“可几千人,如何化整为零我们大人能抵抗,可各家还有娃儿……”
由娃儿,她便想到了狗儿。
天色已快亮,周遭各种动静,唯独没有猴子的叫声。
她心中担忧,不知狗儿可知道躲避。
它看起来机灵,有时候也攻击人,可实则是个看人很片面的笨猴。
它以为全天下的人类,喜怒皆形于色。
除非她专门指使它去给人绊子,否则它但凡瞧见有人给它一点点笑脸,它必定要窜上前扌包着人腿讨花生。
如若前来攻打山寨的敌人中,有人对它咧咧嘴,万一它不知死活的凑上去,被人捉了要吃猴脑……
她一阵心惊肉跳,不停自我安慰。
便是狗儿是个傻的,可它还有一帮子兄弟伙。那些兄弟伙自小长在山野,对人类常怀警惕之心,一定会在它想作死的时候拉它一把。
她收回神思,下令道:“就地铲雪,砍树,点火!”
又转头同乌兰寨主道:“组织人去提前备水,捉鱼,储备口粮。”
她踏着山坡艰难而上,待脚下湿滑再不能前行,方住了足,借着望远管望向远方。
那里偶有铁器撞击,偶有惊声呼痛。
在人影憧憧之处,有个她自来都挂在心尖尖上的青年,带着一帮子天性良善的农人,艰难的为整个山寨而拼搏。
周遭传来闷闷脚步声。
库狄郎中跟上来,待她取下望远管,方扭扭捏捏,像是要说话,又踟躇着不开腔。
她冷冷道:“怎地,你是看上了我,想同我说几句心里话还是看上了山寨中的哪位姑娘,却又没有存够彩礼钱,指望我去替你当个便宜媒人”
库狄郎中面上一滞,心里的踌躇瞬间山大。
要不要顺势装出爱慕圣女的模样如若中意上,是不是能得些好处
他在心中纠结了一番,便将话头转到了萧定晔身上:“那位王圣夫,圣女莫非真的不再中意他”
猫儿向他翻了一个白眼,转头便往山坡下走,冷冷道:“你若无话说,可以带人去飞针门挑一挑针线好的弟子。等会抬下伤者,只靠圣药门的几个弟子缝伤,你等的爪子怕是来不及。”
库狄郎中讪讪一笑,恭维道:“圣女果然体察入微,竟然能想到动用飞针门。属下现下就去,现下就去……”
他说要去,脚上却不急,只小碎步伴在猫儿身畔,不多行一步,也不少行一步。
待两人下了山坡,他知道他再不说话,她便要投入到忙碌中,更会无暇顾及他。
他只得厚着脸皮开口道:“方才听闻,圣女往水中滴了几滴血,就能……逼的马儿四逃。圣女可能送属下一滴血,让属下也开开眼界”
猫儿猫儿望着这位勤钻研好学问的青年,冷哼道:“你还对我何处感兴趣可对我脑袋感兴趣我将它割下来送你,可好”
库狄郎中身子一抖,推辞道:“可不敢,圣女的脑袋……”莫说砍下来,便是现下长的好好的晃悠在他面前,他都觉得瘆得慌。
恐惧战胜了他的钻研热情,他探首往远处一瞧,“哎哟”一声,笑道:“属下快快去寻飞针门的弟子,以免要用到的时候寻不够人。”一溜烟的去了。
四周火光渐起,顺着山谷蜿蜒数里路。
鱼香味在四周飘散,温暖和食物渐渐缓解了人们的焦虑和担心。
猫儿抬头望天,云朵极厚,不知何时又要落下一场雪。
她下了山坡,转头同几位门主商议着现下手中还能利用的手段和资源。
远处忽的一阵混乱。
一道黑影极快的从高高山坡连番跳下,扑爬连天到了近前,着急道:“圣女……”
猫儿立刻抬手阻止,吆牙低叱:“便是天大的事情,都给姑奶奶小声说。胆敢引起慌乱,第一个被踩死的就是你!”
那汉子几声极喘,嘴唇颤抖,低声道:“敌人……他们冲破了一处阻拦,已经进了山谷……”
猫儿悄声道:“别着急,慢慢说,是哪一处”
汉子道:“前方进山寨第二条路,靠进锦绣门。”
圣药门门主着急道:“前方伤亡必定不小,属下得去安排治伤之事。”转身急急而去。
躺在床板上诡道门门主病恹恹插话:“那处……百花寨可是种了成片的大叶林”
心窍门门主心中一亮,双目炯炯望向猫儿:“大叶林树如其名,树叶极大,有任何声音,都会引起层层回音。我们的‘迷心曲’终于能派上用场。”
妙音门门主激动道:“圣女放心,只要有人将那一队人引进林中,保准让他们有进无回。”
百媚门门主立刻请缨:“属下前去,将那群狗崽子引进林中,易如反掌!”
猫儿断然拒绝:“不成,他们有武器!”
妇人微微一笑:“圣女是女子,都能带人去寨门上门楼,驱退来犯。属下也不是吃闲饭的!”
心窍门门主立刻迈出来,坚定道:“你不能,让我去!”
猫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终于道:“心窍门门主善使心计,你装扮成妇人去,换衣裳!”
一刻钟之后,一位高大妇人站在众人前。
百媚门门上替“她”挽好发髻,怔怔望着“她”的面,低声道:“你……你要好好的,千万莫受伤。”
中年汉子鼓足勇气握住她手,给她裂开一个笑容,低声道:“放心,圣女曾应承,支持我同你在一起。我不敢受伤,更不敢没命。我要活着娶你。”
几位门主被酸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猫儿蹙眉道:“成了,莫说废话。此山寨中,谁不担心亲人”
她关心的人都还冲在第一线,用血肉之躯护着这些人。
她上前打量了扮着女装的汉子一眼,点一点头:“是个阳刚气十足的美娇娘,能糊弄人。去展现你的魅力吧!”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在山谷中撒下态度不明的光。
一队五六十人的浴血队伍脚步踉跄的行在了山道上。
待到了一处山坡,便要迎来几条岔路,弯弯绕绕,均不知通向何方。
最前头的领队下令道:“停步,先歇歇……”
所有人仿佛下饺子般倒在地上,又累又饿哎哟连天。
有人骂道:“他娘的什么山寨,老子只当一打就赢,未想到险些丢了小命。”
有受伤颇重之人痛呼了半晌,央求道:“哥哥们,我们先寻一处人家包扎伤口,再去同其他两路汇合,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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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心肝(一更)
天上铅云密布,原本风还算悠着吹,过了不多时,远处山峦林间的风声却“呜呜”作响,仿佛黑山老妖要吃人。
一行六七十人的持刀兵勇们行走在山路上,虽说衣衫被鲜血尽染,然而步伐却算得上稳健,并未被伤势拖累了多少。
领头的是个面目冷峻的汉子,狂风的声音只令他微微忖了忖眉头。
藏进远处山峦的猫儿,俯瞰着一行人脚步一拐,便要持刀直奔遍布山谷的寨民处。
猫儿目光如利剑,吆牙同边上的妙音门门主道:“加量!”
妙音门门主立刻吹出一阵鸟叫。
远处弟子们听见,各种乐器合奏,节奏加快。但听周遭风声越加肆虐,仿佛要将天幕吹翻了一般。
山道中间赶路的歹人中,有人抬头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大哥,那些寨民几千人,我等这六七十人,便是现下直奔而去见人就杀,只怕也杀不完。”
最前头一人立刻叱骂道:“猪脑子,点山火!吹风时正是点火的好时候,哪里还需要我等挥刀杀人。”
有人迟疑道:“这漫山的雪,怕是难起火。”
此前那人得意道:“所以风是好风,待吹薄山中雪,就是我们看热闹的好时候。”
他抬一抬手中瓦罐:“在寨子里翻出的一整罐子油,正好派上用场。”
他话刚刚说罢,远处忽的“轰隆隆”几声,听着仿佛是要下暴雨。
众人蹙眉望天,喃喃道:“这要真的下了雨,火攻可不起作用……”
有人提议道:“不若我们先寻个地方避雨兼歇息,待这阵雨过了,再想法子点火”
只这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雷声又是一阵轰鸣。
领头的抬手望天,叱道:“他娘的,这南面的天就是邪性,才下了雪,又能下雨。这天上乌云也不浓,雷声倒是吓人的紧。”
他一步跃上一棵树,抬手远眺,见半山谷的寨民挤挤攘攘,撇嘴冷笑自语:“就让你等多活半个时辰。”
他从树上跳下,正抬头往四处打量,想要寻一处适合避开风雨之处,不妨身后又是一阵惊雷,下意识便被雷赶着往前行。
待行了半盏茶的时间,被派出去先一步探路的探子回来,远远招手唤道:“快,前方有一处山洞,我们正好进去躲一躲……”
那喊声顺着山谷旋至高处,半山谷上的猫儿从挪开望远管,抬手向边上珍兽门门主示意。
门主点点头,立刻高举手臂,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待从望远管中望着那一行人你争我赶的进了山洞,他唇边缓缓扶起笑意:“莫急,一个都少不了……”
再一声惊雷响起,他的手臂陡的挥下,山洞外忽然聚齐二十几个珍兽门弟子,推动着一块巨石直直往山洞口滚去。
只片刻间,山洞中忽的传出接连不断的惊呼,数人惊恐的要从洞中逃出,正正好被滚来的巨石夹在洞壁边上。
只过了短短几息,那些洞壁边上还在奋力嘶吼挣扎的人,便在绝望中被不知什么东西拖进了洞中……
珍兽门门主再挥动手,示意自家门徒立刻撤回,摘下望远管,振奋道:“圣女,成了,那帮孙子一个都活不了!”
待他转过身,原本站在他身畔的姑娘已不见了踪影。半山坡往下,却有一个身影连滚带爬急急下了山谷。
此时年轻的寨民们已或抬、或背、或扛,将在打斗中受了伤的丁勇们撤离战场。
圣药门的弟子们全情投入到救伤之中,便连大小两位门主也奔赴向了伤患。
年老一些的寨民们则自发组织着向伤势稍轻的丁勇们送水送吃食。
猫儿她将将到了山脚,一位老妪忽的向她疾步而来,到了两丈之外便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向她献上一块巾帕包起来的一块干粮。
老妪眼中含泪,用凤翼族的语言不停道:“……圣女之光,万民之福……”
猫儿原本要推拒,却又深深一躬,接了那干粮,扶起老妪道:“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此时天空云朵转薄,日头几经挣扎,终于从云后跳了出来。
心口那块温热的干粮给人无限的振奋。
猫儿转身上了另外一处山谷,一边向山坡上的伤民打听战况,一边往高处而去。
……
战事已歇,尸横遍野。
伤民们自发的将地上的尸体堆积在一处。
萧定晔疲乏至极。
从昨日晌午到现在,虽只过去了一整日,可这一整日,他没有停下过。
他的软剑早已崩裂,他的四肢早已不是他自己。
他的层层衣裳被鲜血打湿,分不清里间到底多少血是他的,多少血是旁人的。
缺少训练有素的兵卒配合,这是他打过最艰难的一场仗。
此时战事已歇,他靠着山壁,忽的打了个盹。
在这个盹里,他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处仓库的床榻上,房里光线晦暗,四周是一片叫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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