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狂蝶

“对了，你在府上的日子也不久了。别忘了是老爷子将你救活，给你一条命的。你以后都是老爷子的人，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接受一些高级点的训练了。我还是你的教导员，希望你能够放聪明一点，不要步那个丫头的后尘。”
高曼的语气并不和善。失去了盼儿这个盟友，傲雪的心里一下子又变得空空的。
这里能给予她什么，她所处的位置到底是福是祸，一切都还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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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户望出去，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粉雕玉砌的树木上还吊着晶莹的冰挂。
算算是快要过年了。
往常的年景，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有爸爸妈妈和妹妹的家就是最温馨的场所。有时候站在院子里，也能见到林家放的烟火，是那样的灿烂夺目。穷人家的孩子眼中的年节也并不因为贫穷就少了快乐。
想起以往一家人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傲雪脸上第一次展露出笑颜。
“丫头，来训练了。”
高曼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傲雪的回忆，又将她拉回现实。
傲雪微微地叹了口气。
高曼教给她的是窃听，爆破，日语和破译密码等等。这一切对傲雪完全是一个新奇的世界。她也努力得学着。
“我能再去见见盼儿吗”傲雪哀求着高曼。经过十几天的朝夕相处，傲雪发现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你竟然还没放下那个丫头呀，真想不到你还蛮重情义的。再见见也好，反正她也快死了。这一面应该是最后一面了。”
再次回到那间阴森的地下室，已是三天后。
傲雪这次特意提了些饭菜和糕点，装在提篮盒里带了来。
盼儿身上有血痕。
傲雪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盼儿的小小身躯大放悲声。既为盼儿的凄惨命运，更为自己的前途未卜。
哭了好一阵，盼儿才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傲雪，微微展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盼儿倒在傲雪的怀里，声音嘶哑地说：“雪儿，没想到我们再见面竟会是这样的场面。咳咳，看起来你最近过得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总算没连累到你。“傲雪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她哭着说：“盼儿，你不要死，我们还有许多事没一起做呢。”
盼儿拉着她的手又说：”你知道吗我娘曾经教会我一首小诗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现在我落得这个下场，可以说是我命运不济，也可以说你以后定要飞黄腾达的。你是绿肥，我却是那红瘦。”
傲雪万万不到这里的规矩会这样多，同时又是这样的残忍。
她曾经为了盼儿去向周清海求情。
这是她第一次到周清海的书房，在二楼朝南的最佳位置。
傲雪在铺满阳光的地毯上静立着，远远就听到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得得”声。十分的清脆悦耳。
但是傲雪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周清海进屋来后示意傲雪坐下。
傲雪小心地打量了一下他。如果不说出他那个令人胆寒的身份的话，他可以称得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唯一让他产生震慑力的是一双如鹰隼的眼睛，时刻都透着机警与凌厉。
傲雪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周清海听完傲雪的求情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双肘支在扶手上盯着傲雪很长时间。
傲雪不由将裙角紧紧攥在手中。她也毕竟只有十五岁而已，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老人的目光令她十分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惧。
那两道浓眉下的眼眸是那样深邃，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傲雪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会触到这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的敏感神经。
半晌。周清海缓缓吐出一句话来：“你不想让她死，那么，你替她好了。”
言罢，叫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就将傲雪架了出来。
傲雪还来不及害怕，就被关在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得很，傲雪本来没穿多少衣服，待了不长时间，就被冻得哆嗦成一团。
这里很昏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半截蜡烛发出微弱的光。
傲雪万万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她虽然不想让盼儿死，但是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不知在地下室里待了多久，只是知道定时有人会从门下的小方形口子里送进饭来。傲雪不知道吃了几十顿这样的饭，只觉得时间茫茫无涯，她像一艘在大海中漂泊无依的小船一般。每天面对冰冷的四面墙，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虽然没有人拷打她，没有人审问她，但是傲雪觉得这样的待遇简直生不如死，和拷打，质问是一样性质的折磨。而且是精神折磨。
她开始学会和自己说话，把墙壁当成爸爸妈妈和妹妹。想象着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地在一起聊天。
有时候她自己说着说着就会留下泪来，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维持不了多久，她就又会面对漆黑，阴暗的环境。
就在傲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的一天，高曼突然出现在铁门门口。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标志性的傲慢笑容。
傲雪像见到救世主一般扑进高曼的怀里。
高曼抚着她凌乱的头发，爱怜地说：”受不了了，是吗我明白的。你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吗“傲雪眼含热泪，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盼儿还好吗“高曼仿佛有些不愿相信似的，说：”想不到你这个丫头竟然这么轴。老爷子，你赢了。“这时，一直站在暗影中的周清海才走了出来，笑呵呵地对高曼说：”盼儿终于没有白受苦。“傲雪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讲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事情的真相，是后来盼儿告诉她的。一切只不过是周清海对傲雪的一次检验。
老爷子喜欢仗义的人，傲雪的表现让老爷子很满意。同时也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而且也要考验她的抗压能力。
盼儿的伤也全是假的。
“真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有情有义，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只要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盼儿郑重其事地对傲雪说。
傲雪则是暗暗心惊，组织对于内部人员的调查与检验可谓是滴水不漏了。





暗夜狂蝶 第四章 第一次任务
高曼对傲雪的培训也丝毫没有懈怠。教她格斗，日语和破译密码等等。但是就傲雪的观察来看，高曼似乎有了心事。眉眼间隐藏不住的笑意，有时又会一个人莫名地叹息。
傲雪和盼儿就高曼的表现，私下里讨论过。比傲雪早熟的盼儿笑嘻嘻地说，高曼八成是恋爱了。只有爱情才会让训练有素的间谍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傲雪纳闷地说：“组织不是不允许内部人员恋爱的吗？高曼怎么敢知法犯法？”
盼儿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能让冷酷无情的高曼动心的人是谁，才是我更关心的。”
说起高曼，可以说是傲雪从来没见过的标致美人，不过她的高傲冷血，傲雪也是亲自领教过的。她对傲雪并不亲近，完全是刻板的教授一些间谍必须的技能。教授完毕就会离开。对于自己的个人情况，更是只字未提。
不过，可能是由于高曼救过自己，傲雪对高曼要更关注一点。在整个冷冰冰的周府，她是除了盼儿，傲雪最愿意接近的人了。
还有一天就要过年了，傲雪百无聊赖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佣人们忙进忙出地打扫装饰宅子。
手边的水仙花梗上缠着红纸条，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喜气洋洋。
远远的，傲雪看见高曼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手拿奇怪机器的人。
傲雪立马兴奋地下楼去迎接她。
高曼让佣人把周清海也请来，说是照相馆的人来了。
傲雪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照过相，对于照相师手里的机器满是好奇，围在照相师的周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一刻也没有停止。
过了很久，周清海才施施然地随管家走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看着很眼生的人。一个四十多岁，面相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而另一位则二十多岁，身上穿着军官服，显得仪表堂堂。府中的上上下下也都被集合起来，集体站在照相机前。
傲雪对于那个二十多岁的军官很感兴趣。看他的肩章，应该已经是少校了。自从这个少校随周佛海来到前院之后，他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高曼。而高曼则是双颊绯红，眼神迷离。
傲雪太小，还不理解爱是什么，可是从这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难道，他就是那个令高曼心心念念，魂不守舍的人吗？
傲雪注意观察了下周清海，好像还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以周清海的秉性，他会成全这样的一份感情吗？傲雪不禁为高曼捏了把汗。
到了拍照的时候，傲雪才知道原来这宅子里竟然有什么多人是自己没见过的。他们有的衣着光鲜，有的只是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起显得十分怪异。
高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傲雪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别看了，这里面包含着上海滩里三教九流的人物，你还没到时候去认识他们呢。”乖乖站到前排去。“
傲雪转头对高曼做了个鬼脸，站到了周清海的旁边。
照相的师傅手中的闪光灯”噗“地一闪，傲雪吓得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相片里的自己闭了眼睛没有。
就算在家也没有拍过全家福的傲雪，却在这深宅大院里和一群特务留下了了影像。
大年初一，傲雪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叫到老爷子的书房领压岁钱。
一个大红的信封躺在傲雪小小的手掌中，傲雪乖巧地对周清海说：“谢谢老爷子。”
周清海圆圆胖胖的脸上展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傲雪的小脑袋。然后转过头对身后的高曼说：“你这次接头就带上小丫头去吧，我见这丫头学得也挺快的。”
高曼斜睨了傲雪一眼说：“老爷子对这小丫头倒是蛮器重的。当初对我训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早就让接触组织其他人员的。”
周清海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说：“现在情况不同了嘛。现在我们的人员需求很大，有点青黄不接的意思了。当然就得加快新鲜血液的输送速度了。这可不比当初了呀。现在是外忧内患的时候，不仅共·党分子活动日益猖獗，日本那方面也虎视眈眈。我们不得已要加多人手，不仅要延续原有的特务网络，还要不断地扩张。重庆方面也在不停地施压。我和几个军统里的老伙计担子都很重哟。”
傲雪对周佛海说的话一知半解。但是她明白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对这些了如指掌。
过了年，傲雪又长了一岁。个子因为吸收的营养好，也窜出一大截来。和高曼走在一起的时候，脑袋已经到她的肩膀
了。
地上满是鞭炮掼的红纸屑。两旁的店铺大都还在节里歇业的状态。
她们要去的凯瑟琳大教堂离周府并不很远，转过两条街就到了。
凯瑟琳大教堂是法租界里最大的一座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美丽的彩色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出璀璨的光芒。
傲雪第一次进教堂，对这里满是新奇。不由得左顾右盼起来。
教堂里的人倒不是很多，零星地坐在座位上做祈祷。
高曼领着傲雪走到教堂一角的告解室。
这里面很窄，刚好能坐一个人。傲雪只好贴门站着。
高曼的对面是一块镂空的隔断，上面蒙了一块黑布。所以看不大清隔断那边的情形。
一个浑厚的男声传过来：“你有什么事情要向主阐明的吗？”
高曼说：“我的家仆偷了我家的钱财，随后又遭到外来强盗的洗劫。我祈求万能的主能为我指明方向。让我脱离苦海。”
“原来是为这件事。那何不制造事端，让他们彼此火并，小姐坐收渔利呢？”那个浑厚男声说道。
“想不到一向秉承慈爱为善的教会，竟会有先生这样心思歹毒的人。”
“哪里哪里。高小姐，别来无恙。”说着话，那边将黑布幔扯了下来，透过镂空的隔断，傲雪大致看出对面的是一个外国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奇怪的是他一个外国人，中文却讲的极好，刚才听口音，根本听不出来说话的竟不是中国人。
“约翰先生境况也不错嘛。听人说，先生又认识了不少朋友，真是可喜可贺。”高曼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是一贯冷冰冰的口吻。
那边的神父却好像吃了一惊。连忙辩解道：“高小姐耳目众多，不知这消息又是从何听来。我一直生活在教堂里，几乎足不出户。要说结交的话，也就是这些来做祈祷的教徒了。他们都是主的孩子，也可以算作我的朋友罢。”
“哦？先生可实在太过谦了。先生结交朋友的本事令高曼望尘莫及。而且先生结交的还都是军统通缉的赤党分子。你向他们透露了不少情报吧。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被他们策反了。”
说时迟那时快，高曼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一把飞刀，手臂猛地一挥，飞刀就插在了那个神父的咽喉上。
可怜的神父两眼大睁着，仿佛对这一切都不可置信似的。
“我们走吧。今天就是来带你处理这个叛徒的。希望你以后乖乖听话一点，组织就不会亏待你的，否则你就会是像他一样的下场。”
傲雪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还就是在自己的眼前被杀死的。其震惊程度比自己的母亲要毒死自己还要厉害。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人从告解室出来，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刚刚在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曾经发生的血案，仍在低声地祷告。整个凯瑟琳大教堂依然宁静而安详。
高曼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在胸前缓缓地划了一个十字。嘴角却是轻蔑的笑容。
傲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出满了冷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教导官。将她与杀人不眨眼地女特务联系起来。
傲雪明白，终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这个样子的。不禁又有些悲哀。
直到出了教堂，身上重新照耀着温暖的阳光，傲雪才觉得好了一点。美丽宁静的教堂，却和血腥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得让人觉得哀愁。
走在路上，傲雪一直有些恹恹的。还差点被电车撞到。
她在想：阴谋，跟踪，暗杀，这些是她所期望的生活么。难道真要向高曼一样做一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么。想起这些就令人头痛。可是，不去做这些，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傲雪一直在考虑着自己的事情，一点没注意到身边高曼的变化。一向挂着冷笑地嘴角溢满了从心底而绽放的笑容。还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朝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去。
等傲雪缓过神来，发现令高曼奔过去的人，就是那次拍照时见到的青年军官。两个人似乎也没料到能在大街上见面。彼此掩饰不住的兴奋。
傲雪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去当电灯泡。于是在街边等着高曼。




暗夜狂蝶 第五章 结拜
与高曼陷入热恋的青年军官叫何晨，两个人是在周府举行的一次晚宴上认识的，并且一见钟情。虽然组织明令禁止成员谈恋爱，但是高曼还是不能自已地违反了禁令。
这个男人英武，豁达，伟岸。符合高曼对自己期许中爱人的所有条件。一旦坠入情网就不能自拔了。
何晨早就注意到了傲雪的存在，不放心地问道：“那个小丫头不碍事么？”
高曼回头望了望傲雪说：“不要紧的。这丫头嘴风很紧。不会说出去的。你最近还好么？“
“我还好。部队里说又要升我的职了。”何晨这才放下心来，“倒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脱离那个恶魔？还有，我们这样下去，对你是很危险的。”
高曼紧皱着眉头，道：“我自有分寸的。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只要你不变心，我会尽早离开组织的。相信我。”
“那就好。你自己要保重。”何晨深深地凝望着高曼的双眸，好想永远这样望着她。直至地老天荒。
两个人知道不能在街上讲太多的话，于是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回去的路上，高曼命令傲雪不可以将今天遇见何晨的事情讲出去。傲雪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卧房，傲雪刚想把今天的事情消化一下。盼儿就跑进来说老爷子找她有事。
傲雪问是什么事。盼儿说她也不知道。
到底要干嘛呀。刚让我看完杀人，又有什么事情了。傲雪走在路上不禁腹诽。
奇怪的是盼儿没有将傲雪领向书房，而是往地下室走去。
“老爷子就是让我把你领向这的。你要机灵点哦，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盼儿也不禁为傲雪担心起来。
盼儿把傲雪领到门口，就不再进去了。
傲雪只好孤身一人走进黑黢黢的地下室。
“老爷子，你在哪里？我什么都看不见呀。”傲雪一面双手前伸着探着路，一面心里打着鼓。这时候突然响起周清海的声音：“一直往前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停下。”
傲雪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但是突然间在双眼的位置触碰到两个类似剑刃的东西，这时候再往前走，双眼就有被刺瞎的危险，但是周佛海还没有说要停下。
傲雪只好鼓起所有的勇气，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去。
奇怪的事，那利刃随着傲雪的前进，自动地往后撤去了。
傲雪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在猛然之间，自己的右臂上却刺剌剌地疼起来。同时地下室的烛火也被点燃。
傲雪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臂上被烙铁烙出了一枚蝴蝶形状的疤。偌大的地下室里已经有好几个像她一样捂着右臂的女孩子。周佛海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仿佛这里在进行一个仪式似的。
周清海似乎对傲雪的表现很满意。原来这是进入组织的最后一个程序，就是烙上代表组织的蝴蝶标志。
傲雪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和那些女孩子站在了一起。她们都是新近被培养的一批间谍。
大家的年龄都差不多，傲雪注意观察了一下，最大的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平时根本见不到她们，大家都在周府被隔离训练着。
周清海对她们说：“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好好地为党国效力，党国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能够过了剑刃刺眼这个环节的，都是勇敢忠臣的党国战士了。有了这枚蝴蝶标志，是你们的荣耀，也是对你们之前训练结果的肯定。希望你们以后多多努力，在完成任务时有更加完美的表现。”
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刻喊道：“誓死为党国效忠！”
虽然每天都被这些言语催眠着，但是傲雪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十分迷茫。她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是受了什么样的鼓动，才能做周佛海如此忠诚的奴仆。她只是知道，虽然老爷子把她从鬼门关里救了出来，但是她还是从心里对间谍这个职业充满了排斥。
但是，这是她不能选择的未来。
被烙上蝴蝶标志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了好几天。
过完年之后，春天如约而来了。
傲雪窗口外的梧桐树也抽出了嫩叶，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晚上的时候老有几只猫在屋外叫春。搅得傲雪睡不好觉。
已经有将近一个礼拜没有见到高曼了。傲雪被安排着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受训。
傲雪曾经问过盼儿知不知道高曼去哪了，因为这里面就数她的消息最灵通了。
盼儿摇了摇头，显得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高曼这次怕是九死一生了。她叛逃了。我上次在老爷子的屋子里打扫的时候听到他们商量着要怎么抓高曼呢。”
傲雪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这和那个军官有关系。
高曼明明知道组织对叛变的人处罚有多么严重的，她们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冒险了。
傲雪年纪还太小，对爱情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只是觉得它的魔力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让高曼这样严格受训的间谍动情，宁愿挺身试险。
又一天，傲雪被窗外地猫叫搅扰地睡不着。她披衣起床，走到窗口准备把猫赶走。
但是她在窗口却见到另外一番景象，惊得她连忙将身子缩回到窗帘后面。
撩开窗帘一角，傲雪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将高曼从一辆黑色的汽车上拖了下来。
高曼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离开大海的美人鱼一样，软软地，柔弱的，被那些人拖来拽去。
高曼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在往后院拖行地过程中，在月色的映照下，可以看见在她的身后有明显的一行血迹。
其中一个大汉不经意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傲雪急忙将身子缩了回去。
等在往外看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高曼就这样从傲雪的生活里消失了。毫无疑问，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虽然高曼平时十分地冷峻孤傲，但是好歹也和傲雪算是师徒一场，傲雪还是有些难过的。她没料到高曼会走这一步，因为就是高曼一直在宣扬叛变之后的下场会有多惨，但就是她最后却仍然选了这样一条路。
高曼的死，对傲雪来说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