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胎掐丝珐琅锻造锤

045 图兰
    没有悬挂的通用马车坚硬的木制车轮在石板路上嘎吱作响，坐在车斗里的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没有减震也没有橡胶轮胎的平台，看书是不可能看书的，不说话的时候波鲁就会在脑海里把之前看过的词典默默的又过几遍。系统能让你记住，但是系统不能帮你运用，波鲁深信这一点。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波鲁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似乎变好了，头脑也变得更加敏锐，如今又认认真真的自己温习了一遍基础理论和词典，对所谓炼金术的理解有所提升。

    一路平安无事，车队驶出河谷，进入了图兰平原。因为赶着回去复命，路过塔什干城的时候，车队甚至都没有进城，在城边驿站补充了给养，换了马之后就再次上路了。道路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星星点点的村庄和城堡点缀其中。伊里里河进入平原之后地势平缓，水面顿时变得开阔起来。微波粼粼的水面上泛着春季温暖的阳光，河边的田地已经开始抽芽了，大片大片的绿色从深褐色的土地上冒出头来，农夫正围着田地打转，为一年的收成打下基础。

    图兰平原的中心十分神奇的从广袤的平原中涌起几片不高的丘陵台地，面积倒是不小，河水顺着平原自然流淌，直到在丘陵下被一分为二，如同银色的项链一般围绕着丘陵流过。高地，中心，水源环绕，这样的风水宝地自然没有不占的道理。王国首都克拉斯诺达尔就耸立在这片台地的顶端。从首都往外看去，虽然不敢说重要产粮区尽收眼底，触手可及还是差不多可以做到的。

    “说起来，为什么明明伊里里河直接联通到克拉斯诺达尔，我们为什么不坐船”波鲁问坐在小窗边，看着窗外春耕景象的莉娅。

    莉娅愣了愣，没能回答出来。躺着的特兹尔接话了“找不到这么多船，难道你想坐木筏漂下去吗”“这么大一条河，没人跑船运”“往克拉斯诺达尔自然是容易，塔什干这个季节既不顺风又不顺水，找不到船啊。”

    “塔什干就没点儿能贩出来的东西”

    “啥都没有，这条河上，除了运粮食的，没听说有其他船。”

    “那塔什干伯爵不是过的挺惨的”

    “要是跟东边的巴什科尔托比，那真是的一无所有。还年年打仗，还好要塞归王国供着，不然这个伯爵真实当不下去。”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几天，路过的小镇规模都不大，这1000多人的队伍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全在野地里露营，内线行军也不用修筑工事，搭个帐篷，安排哨兵就除了军需官之外，不再进城。之后，远远的就看见平坦的地平线上微微的拱起了一片。不论是哪个意义上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波鲁问道:“那就是克拉斯诺达尔”

    莉娅一脸的骄傲“对，那就是克拉斯诺达尔。”

    随着马车渐渐的接近，景物渐渐清晰起来，河里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河岸上也能够看到一些建筑了，波鲁干脆从车厢里钻了出去，坐到了前排驾车的位置，车夫惊讶的看了一眼波鲁，又专注的驾驶车辆去了。车辆前方有一座不宽，但是很长的石桥，两边装饰着白色大理石的雕塑，波鲁正吃惊于这座大桥上百米平直的桥面，对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来说怕不是个超级工程，忽然听到莉娅从背后飘来一句:“对了，这座桥是朗道的老师，也就是你的师祖主持建造的哦。”波鲁腿一软差点从前排滚下去。“那制图术怕不是被这座桥需要的图纸给逼迫出来的吧”心中一边泛起不太好的想法，一边看着几百辆马车组成的长长的车队鱼贯通过这座桥。过桥之后的道路两边终于出现了夹着街道的小镇，波鲁好奇的看着这看起来对他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一切。直到车队离开了街道，拐进另外一条远离城市的道路。

    “我们这是去哪儿车队的方向不是直接去城市中心”

    “你这个问题就很平民了，军队自然是要回驻地啊。”

    “可是我本来就是平民啊”

    “我靠，天天都看到你，我都忘这事了。”

    “那发军饷的时候也记得把这事儿忘了”

    “你这个想法就很大胆嘛。”

    车队拐进了河边的一条小路，驶进了一个有着围墙的大院里。

    莱昂纳多跳下车来，招了招手，一个骑士骑着马飞奔过来，他跳下马，凑到团长的旁边低声说:“查清楚了，波鲁姓瓦利埃尔，纳兹瓦进攻伊布尔切克的时候生命女神教会撤退时从路边捡到的孤儿，父母都死了，当时是在尸体边发现的他，这个名字是绣在他衣服上的。到了国内就进了女神教会的孤儿院，一直没有人领养，很小就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各种意义上都是。所以院内是按照预备神职人员来培养的，结果他14岁那一年孤儿院大火，他救护小孩子的时候被落下来的吊灯砸破了脑袋，经过神术治疗人是救活了。但是他昏迷了一年多，没吃没喝，全靠教堂里的神术阵吊着命，等他醒来灵魂却像是缺了一块，记忆非常残缺。神术检查却没有发现问题。他所属的孤儿院烧光之后撤并了，期间他的领路人也蒙神召唤，所以他醒来之后没有了组织关系。教会本来



046 领赏
    摇晃的马车嘎吱作响，在清晨的雾气中驶进了一个小广场。“这个衣服真的很难受啊。”波鲁歪了歪头，拽了拽领子。提着一个皮质的圆筒，跟在莱昂纳多身后，从马车上跨了下来。特兹尔，代克，希克，莉亚挨个儿跳了下来。一个完全符合印象中中年刻板管家形象的人站在广场里等待着。“各位请随我来吧。”他弯了弯腰，做出一个这边请的手势。

    沿着铺着卵石的路面，众人走进了一个圆形的柱厅。“请各位稍等。”管家走到一边，波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大家都是一副安心站好的表情，就开始走神研究地面上的装饰拼图了。忽然波鲁感觉到脚下的圆形装饰马赛克里闪过一阵魔力的波动，时间还不短。“放在这个位置，大概是安检扫描。”波鲁还在琢磨隐藏在装饰里的法阵到底是个什么作用机制，紧闭的房门徐徐打开了，“好了，各位请随我来。”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摸一样的刻板口气，管家再次做出了请的动作。

    走进大门，天花板和周围墙壁上装饰着精美的纹样和雕刻，波鲁不自觉就沉浸在这种难得一见的古典主义氛围中，一边走一边四下大量，直到听到有人说话“请坐吧。”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了一个不大的圆厅当中。“第一次来到这种环境，我该用什么姿势，急，在线等。”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好不容易遏制住自己的想法，波鲁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身边的特兹尔，学着他的样子做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样子，坐在了一排长椅上。

    房间里昏暗的很，空间里弥漫着一股适合密谋的气氛。周围笼罩在一片阴影当中，看不真切，只有长椅顶上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莱昂纳多站起来像周围示意，然后一一种不急不慢的语调开始讲述在西北群山里的发现。慢吞吞的语速特别让人昏昏欲睡。自我定位就是来凑个人头的波鲁在漫长的讲述中开始望着桌腿上的雕花开始走神，直到身边的特兹尔拿手肘顶了他一下。

    “地图。”莱昂纳多沉稳的声音传来。波鲁连忙打开自己手边的皮筒，从里面抽出一大卷厚棉纸制成的地图，展开举起。棉纸上的地图是波鲁昨天按照之前的记录，在大桌上以画方记里的方式重新描绘出来的。等高线实在搞不定，在合适位置上用线画个45度鸟瞰透视还是可以的。

    波鲁一边做人肉展板一边听着团长讲述发现的东西。偶尔还得根据内容换一张。举到胳膊发酸才等到讲述结束。听到莱昂纳多说出:“这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发现。”波鲁松了一口长气，这时候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莱昂纳多，带上地图，跟我来。”他连忙把手里的一堆地图卷成一团，装回了筒子里。

    莱昂纳多低声说:“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更别出去。”说完他接过波鲁手里的地图，和阴影里的几道人影一道离开了。波鲁坐回了椅子上，甩了甩有点僵硬的手臂。“甲方总部嘛，不说我也不敢乱跑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给我扣了就麻烦了。”

    特兹尔和两克都坐的笔直，目不斜视的，这门面功夫可比波鲁厉害太多了。莉亚坐在那一头，这会儿也是不声不响。那就入乡随俗吧，波鲁也摆出一个姿势，墙面上的装饰实在是看腻了，干脆开始在脑海里复习起资料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有两三个小时吧，波鲁的腰都挺酸了。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推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些人的手里托着托盘，波鲁心中大喜:“来了来了，戏肉来了！”他们来到了坐成一排的侦查队面前。“起立！特兹尔！”

    特兹尔向前一步，走在队伍前列的军官从他身边人的手中接过托盘，递给了特兹尔。继他之后是代克，希克和莉娅。最后波鲁也从他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托盘。这群人发完托盘之后也不做停留，马上就转身离开了，波鲁马上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收获。

    托盘里有一份羊皮纸，一个信封和一个勋章。勋章波鲁不认识，展开羊皮纸一看，是之前说好的骑士册封文书，这个册封骑士，波鲁并不是很在乎——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用。捏了捏信封，抽出来一看，是一张100金币的汇票。

    波鲁碰了碰特兹尔:“老特，这东西要怎么用”

    “这东西你得拿到钱庄去兑现。”

    “能全兑出来”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是不着急用钱，就别兑了。这笔钱不少，放在钱庄比较安心。”

    波鲁自然是从善如流，揣进了兜里:”那我先屯着。“

    这次可以说有面子有里子，相当美滋滋。

    特兹尔看了看波鲁，捞住他的脖子:“嘿，你现在也是个小贵族了，也有一笔小钱了，感觉怎么样”

    “不是没有封地嘛。”

    “嗨，现在册封的骑士谁有封地啊，每年发点儿年金而已。”

    “每年都发发多少”波鲁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大家都凑了过来。

    “每年发10个金币。”

    “有点少啊。”波鲁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你这是见过世面了是吧，一金币够一家人吃的饱饱的过一个月了。”

    “那这么说，我这个册封，等于是有个铁饭碗这样想还是蛮不错的。等一下，我好像也是有工资的，但是老师去办事了，谁给我发工资今年这个册封的钱我是不是也得去哪



047 交接
    第二天清早，迷迷糊糊的波鲁就坐上了从基地出发，前往矿区的马车。

    矿区在克拉斯诺达尔的东南方向，大概130公里，对于如今基本靠走的交通方式来说，这是一个走着有点远，骑马刚刚能到的距离。当然，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马车是更好的选择，虽然路面并不理想，但是不赶时间的时候，也算是一段不错的旅途，道路依然沿着绕过克拉斯诺达尔的伊里里前进。河面到了这一段的时候已经变得相当宽阔，不再有中心的浅滩，也没有翻滚的白浪，温柔的河水如同一匹绸缎，缓缓流淌。

    没有吃上的豪华晚餐让波鲁耿耿于怀，没有真正的踏入克拉斯诺达尔也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在公务马车上路过可不算来过。以至于让波鲁的心情郁郁寡欢，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主导一个矿区，顿时又兴奋了起来。在平原上缓慢行驶的车辆甚至让波鲁能够拿出出发时取得的资料——去年的报告书看了起来。

    刚刚回到繁华之地也是还没有落地就被发配出来的莉亚也是一脸的郁闷。这次出发，莱昂纳多没有随行，没有储物戒指可用以至于大家都得带上自己的随身行李，几个男人还好，一个大包就解决了，而莉亚则充分体现了一个女性的采集本能。

    波鲁回头看去，车厢里满满当当装满了莉亚的箱子，而这，据说还是她的生活必须品，已经无法再压缩。以至于一辆马车都不够，临时又征用了一辆。至于为什么莉亚会被派来监工，波鲁决定装傻不问。肯定是有什么亲戚关系之类的吧。真要是知道了她有什么吓死人的爵位之类的，虽然波鲁并不是很在意，但至少就不好像现在这么单纯的当做一个普通骑士随便的相处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波鲁什么都没有问，继续看着手里那薄薄的一张羊皮卷轴。沉默的气氛却让莉亚感到了难受:“喂！你怎么不说话”

    致命提问！危险系数高达9.5！不管怎么回答都有可能触发随机灭杀条件。考虑到莉亚真的拥有相当的武力值。冷汗从波鲁的脑后流了出来。绞尽脑汁思考了三秒，波鲁决定做出回答:“我在想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高兴。”

    “啊！烦死了！刚刚回到家！妈妈也没见到，都还没回家好好洗个澡呢，饭也没吃上，就又被赶出来了！”

    波鲁咂摸了一下，这个话口气不对啊，怎么像个小女孩要不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

    “矿区你熟吗”

    “不熟！”

    “啊，那就不好办了。这报告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啊，看来有的忙了。”

    莉亚顿了顿，似乎发完火之后心情畅快了不少:”我是真的不熟，不是我不告诉你。”

    “没关系，我们去了再考察吧。说起来我们就这么过去，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吗不会把我们当成细作给砍了吧”

    “放心。我都来了，炼铁我不熟，人我熟啊！不认识人怎么当监工。”看来莉亚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准备做好自己的监工工作了。

    平原的风景毫无变化，看久了自然也就腻味了，等百无聊赖的波鲁把存在毫无存在感的系统中的和炼铁炼钢有关的词条都看了许多遍之后，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不太高的山的影子，隔着远远的，就能看见天空中飘荡着灰黑的烟尘。

    马车驶入城镇外围的一个看起来颇为豪华的庭院，波鲁跳下车来。远远看见有马车进来，庭院里已经有人迎了上来，等到马车经过曲折的小路来到门厅下时，一位衣着考究的老者已经在庭院中等候。看到率先跳下马车的陌生的波鲁他先是一愣，看他的表情似乎正在拼命回忆这是谁。直到莉亚也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才泛起热情的笑容:“啊！六。。”“斯维托先生！你还好吗！”莉亚直接抢上去拉住了老人的胳膊，还捏了一下，眨了眨眼。“六小姐你长高了。”身经百战的斯维托先生立即做出了合适的称呼。“这位是”

    “他是波鲁，炼金术士朗道的学生。“

    ”啊！朗道先生，我记得他，在修建新大桥的时候我见过他。他还好吗。“

    ”您老记忆力可真好，这都多少年了。“波鲁在心里暗想，嘴上却很恭敬:”朗道老师去帮助法师们解决问题了，这次并没有来。“



048 考察
    ”你说这个地方，山也不高，水也不绿，为什么你要来爬山啊。！“几人在挖的乱七八糟的一座废弃矿山上向上攀爬。

    ”没办法，我找来找去，居然连个地图都找不到。不上来看看，连这地方是怎么个布局我半天都搞不清楚的。“波鲁停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手上的泥在额头上留下了几根红色的手印。

    ”找的着才怪，地图这种东西，只能存在军部。你看你之前的地图，发还给你了吗“莉亚叉着腰往上看了看。

    ”你们来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我也来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衣服又完了！我一年就能穿那么两天儿干净衣服！“身后跟着特兹尔和代克。希克被留在后面的大部队里了，都要搬家了得有人管着吧。

    ”至少是空手。“代克话少理不糙。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据说只有14岁，但看起来却相当的成熟。她是斯维托派来的矿区助理，戴着眼镜，扎着麻花辫，是本地一个铁匠的女儿，叫作艾琳乌尔诺斯。她的父亲母亲，两个哥哥都在十年前一次熔炉事故中遇难了——这个时代的熔炉大多就设立在家庭作坊里。一旦熔炉发生事故，可以说真的是家破人亡——当时她年纪尚小，跑出家门去玩，等她回家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亲人的怀抱，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负责管理本地的斯维托把忽然变的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带回了庄园，当作家养仆人抚养长大。作为为社会顶层培育的仆人，认识几个字还是有所必要的。于是斯维托开始教她识字，出乎他的意料，艾琳表现得非常聪明，不光学会了文字，甚至还可以帮助斯维托完成一些文书工作。在这个年代全靠手里一直鹅毛笔书写的文牍工作和数字统计干起来体验估计和苦刑差不多，工作量大到让人望而生畏。斯维托眼看有人可以帮忙了，干脆后来就让她做了矿区的文书工作。如今的艾琳也算是小有成就了。身上看不到太多事故留下的阴影，毕竟以如今的道德标准看，斯维托的所作所为，堪称仁慈典范。

    小山其实并不太高，没多大会儿几人就已经都站在残缺了一半的山顶，从山顶北顾，矿区处在杜尔吉尔德江的东岸，伊里里河从农业区流出时还是一条不大的河流，越过克拉斯诺达尔之后接受了几条支流的注入，随着地势水流放缓，流经矿区的时候已经膨胀成一条枯水期也拥有平均6米深，80多米宽的巨大水体，以至于获得了另外一个称呼——杜尔吉尔德江。江面太宽以至于只能靠渡船来回于河流两岸。让波鲁意外的是，江面上的船只极少，除了沿岸的小小渔船，几乎见不到零散的船只，只有王室的船队每个月送来一次粮食，然后拉走本月的钢铁制品。从矿山开始往北，陈列在大地上的分别是红山镇，市集，仓库区和码头，最北边则是波鲁现在居住的庄园。越过庄园，就又恢复成了一片农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