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柳絮淡淡风
作者：芳@芳
她，只是一个亡国公主，在国破家亡后，辗转于尘世之中，遇见的男子，谁才是她最后的归属？她到底是在有硝烟的战场身亡，还是在没有硝烟的战场没落？只是，这些她都无从选择，或者消亡对她而言也许是一种解脱，她只是想淡然地生活，却是那么遥不可及，到底性情温淡的她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说爱她的人，却是亡了她的家国的男人......
一个总是霸道地呵护她的男人，却主宰不了她的幸福.........
一个温柔体贴，给了她新生的男人，却又将她推入炼狱，她却拒绝不得.......
如烟柳絮淡淡风 第一章 帝国之乱
时序已进入三月，在南方本该是草长莺飞，柳絮飘飘的暖春，而在北国，却还是冰雪皑皑的严寒季节，澜江的江水流动的速度也显得迟缓而笨重。在北国的皇宫里，大臣们正瑟瑟地坐在那里，一脸的愁云惨雾。
日前齐毅国突然率军来犯，目的在于北国的粮草，北国一直是以农耕为主的国家，致力于农业生产，百姓的生活都比较富足，而与北国边界的相距仅一江之隔的齐毅国，崇尚军事，致力于扩张军队，一直以来两国都互不相犯，倒也相安无事。直到，三个月前，齐毅国新皇登基，正大力整顿国内的经济，力图改变以往缺粮，国库入不敷出的困境，于是就将矛头瞄向了旁边富饶的北国，欲将其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一来国土可以得到扩张，二来财政上的事情可以得到永久的解决，于是，进攻一事就这样铺展开来。
北国皇宫里，王上也是一筹莫展，国家面临的灾难，他亦有责任，北国就是他的家，国不在了，他的家将何在。坐在这高高的王位之上，他心力交瘁，他不仅有千万的子民，还有他的王后和儿女，如果国家保不住了，他将有何面目再苟活于世，他的妻女又该何去何从。
“现在，齐毅国屡屡侵犯我国边境，步步进逼，我国的兵力又不如齐毅。齐毅王前几日送来帖子，只要我们臣服于齐毅，做齐毅的属地，他们就停止进攻，并保证不伤害北国的百姓。本王想听听大臣们的意见，不知你们有何见解”皇宫议事殿上，王上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各个大臣如热锅上的蚂蚁，争相讨论了起来。
“启禀王上，我们不能就这样屈服，如果就这样拱手让齐毅国来统治我们的国家，那我们北国的颜面将何存，我们这些守护百姓的人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臣宁愿战死沙场，也不要做一个不战而降的懦夫。”
站在柳太傅身边的南宫将军，是主战派。南宫将军，全名叫南宫宏烈，十六岁便随父出征，二十二岁袭位，三十年来，一直守护北国的安宁。只是自二十几年前，北国终于安定下来，不再饱受战乱之苦，就一直致力于农业生产，百姓生活安居乐业，渐渐就疏于军事，以致在齐毅国进犯的当下犯难。南宫宏烈本是武将出身，自然是主张打仗，以维护国家的安定。而其他的文臣却不这样想，他们大多是主和派，朝堂上的争执就这样僵持着。
“王上，现齐毅国来犯，正是我国休养生息之际，若和他们打起仗来，我们并无多少胜算啊”站在南宫宏烈身边的柳太傅如是说道。柳太傅名叫柳岩，是当年的状元，现年四十有八，膝下育有一儿一女，儿子也在朝廷为官，在礼部当值，已经育有一子，女儿柳夏，年方十六，正是待嫁之龄。柳岩主张和解的原因无非是保得百姓和家人的安定，现在的北国确实不适宜打仗，战争带来的灾难，往往是百姓遭殃。
“王上，柳傅说得有理啊我国的兵力确实难以和齐毅国抗衡，而且战事一起，首先遭殃的是百姓啊我国的百姓安居乐业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遭受颠沛流离的生活，请王上三思啊”礼部尚书林长清如是说道。
“王上，万万不可，这实在有损我北国的国威啊微臣请求王上，让微臣带兵出征。”南宫宏烈硬声说道，在他的看来，可以战死，却万不可屈辱的活着。南宫宏烈也是有家室的人，妻子和女儿的生死他不是不在乎，只是，要活得有尊严，不能辱没了家风，辱没了君王几十年来的信任。
“将军此言差矣，维护国家的声誉固然重要，但是，身在朝廷要心系百姓，怎么让百姓生活得安定才是重中之重，请将军以天下的百姓为要啊”柳岩力争道。在他看来，国家的威望，尊严，都没得百姓的生活和安定来得重要，他一定要为百姓争得一条活路。
大臣们各抒己见，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着实让北王温仲很难决定，他又何尝不是心系天下，但他也是一国之君，叫他如何做得出这种有辱一国尊严的决定来。
“大臣们都退下吧今天的事就议到此，本王会考虑大臣们的进言的。大家都散了吧南宫宏烈留下，随本王到坤仪殿。”
在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坤仪殿，北王扶着雕花椅扶，疲惫地开口道：“南宫将军，本王知道你一片衷心，都是为了国家，但你老实告诉我，我国的军队若执意和齐毅的军队抗衡，有没有胜算的可能”
南宫宏烈忙屈膝跪地抱拳道：“禀王上，我国这些年来致力于农事生产，军队早已大不如前，加上寒冬，百姓都处于休养生息之中，粮草的供应也比平时困难。若出兵的话，胜算几乎没有，但是，臣恳求王上，让臣领兵出征，就算是战死，臣也不愿辱没了北国的尊严，臣死不足惜，若就这样不战而降，是会被天下人耻笑的，臣不愿看到北国的声誉就这样毁了，请王上成全。”
北王走下座椅，扶起跪在地上的南宫宏烈，道：“本王知你说的有理，是为了国家，但本王也何尝不想就这样轰轰烈烈地战死，要好过屈辱的臣服。可是，本王不能，本王身系百姓的安危，本王不能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战争会造成多少人的流血牺牲，家破人亡，这都是百姓所不能承受的。况且，齐毅的王也是个有才能的君主，若北国到了他的手里，本王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愧对列祖列宗，先皇把江山给了本王，本王却不能替他好好守住，还轻易易主，是本王无能。齐毅王接手北国后，必定容不下本王，本王只希望，在本王去了后，将军能够替本王照顾好妻女，请将军一定要答应。在这里，本王给你跪下了，求将军成全本王的决定，偷生也好，懦弱无能也好，为了百姓，本王愿意背这个骂名，只是求将军不要再固执，成全本王的心愿，为全国百姓放下尊严。”说着，北王直挺挺地跪在了南宫宏烈的面前，南宫宏烈忙扶起北王道：“王上，您莫要如是说，您这样是折煞老臣了，老臣答应您就是，老臣答应您就是了。”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这样抱成一团，老泪纵横。
皇宫御花园，花草都被冰雪覆盖，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一片雪白，唯一盛开的梅花，也和雪色融成一片，只有偶尔的一屡幽香，让人能感觉到园里的活气。后花园的南面是飞絮宫，是北王唯一的女儿温絮的寝殿，北面是王后也是温絮的生母颜净的寝殿鸾鸣殿，每当花开的季节，母女俩便常常在这偌大的花园里散步。
今日的鸾鸣殿显得相当的沉闷，北王坐在往常王后小憩的暖椅上，明黄的衣袍在他的身上也显得有气无力起来，满脸的愁容让他看起来更显得苍老了很多，他拉过站在他身边的王后的手，拉她坐在他的身侧，对她略略一笑，就像当年他们俩初见时一样，他抬手，缓缓抚摸这张略带细纹的却仍可见当初美貌的脸，眼神里满是眷恋。
“颜颜，你我从相识到现在有多少年了”北王望着他的王后的眼睛，缓缓问道。
“王上，我们在一起三十二年了，絮儿都可以出嫁了。”王后笑着说道。
“都三十二年了啊，咱们的絮儿也都这么大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们在先王的寿辰上相识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记得那时的你喜欢穿红衣，特别地惹眼，我的眼睛就这样在你的身上离不开。知道你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北王转过眼，望向殿门外，思绪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是什么”
“是你那一身的温煦，那时你虽着红衣，但你神态淡然，姿态娴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个世界与你无关，不明艳，却照人，本王当时就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怎能就这么与世无争地生活着，如何才能走进她的生活。后来本王还是走进了你的生活，把你带进这之中，一心只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却不想禁锢了你，想到你在这人人争宠斗狠的宫里怎样的难熬，本王是心痛，但又不舍，明知你想要的生活就是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却还是不愿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是我自私。颜颜，你告诉本王，你恨过本王吗”温仲看向颜净，眼里满是歉疚。
“仲，说不恨你是不可能的，你将我带入这之中，我每天都在想这样的生活何时可以结束，可是，我又是爱你的，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宫中的生活虽然难熬，但有你的陪伴和呵护，我心已知足，加上后来为你添了孩子，就想守着你们，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名分我不计较，我只是想要你们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仲，你不必自责，留在这皇宫之中，你给了我女人所有的幸福，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温仲是北国万人之上的王，却连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完美的人生的机会都没有，平凡的生活也成了一种奢望。只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才发觉最割舍不下的不是这无上的权利和享用不尽的财富，而是拥有的最平凡的幸福。若他的牺牲能够保得他们母女和儿子的安全，那么他死得也安心了。
“仲，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颜净摸着丈夫的脸，显得焦急了起来，近几年来，温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真的怕有一天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离开，那她该如何生活在这个没有他的地方。
温仲微微笑着，将颜净放在他脸上的手握进手心，并顺势搂过颜净的肩，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没事，只是没休息好，我在这里歇息一下，你陪我坐会儿就好了。颜颜，我好久都没看到絮儿了，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颜净将身子移了移，更偎近丈夫怀里，才开口道：“仲，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的女儿，她除了有时来我这里坐坐，其余时候就在自己寝殿，现在肯定在她的殿中看书。”
“这就是咱们的女儿，像极了当初的你，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爱静。颜颜，本王还有点事处理，你去女儿那边走走，免得一个人在这寝宫之中寂寞，顺便告诉她，他的父王很想她，等本王忙完了就去看她。”
“嗯，我等会儿就去，你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不少。”颜净的脸上满是担忧。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那我先走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才能安心地走。”
“我知道了”颜净自北王怀里起身，一旁的宫女忙上前来递上斗篷，颜净接过斗篷，替北王穿上，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皱褶，细心地拴好绳结。
温仲握了握在他身上忙碌的小手，“本王走了，答应本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照顾好自己。”颜净含笑点着头，目送温仲走出宫门，不见了身影才调回目光，转身唤宫女拿来斗篷穿上，往飞絮宫而去。
如烟柳絮淡淡风 第二章 飞絮离殇
飞絮宫由御花园延伸的小道进入，一路上可以看到整个御花园的景色。现在正值北国的寒冬，整个御花园一片银白，穿过朱红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御花园一样银白的世界，几座假山上也是堆满了雪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飞絮宫的一砖一瓦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亭台楼阁在大雪的覆盖下显得玲珑剔透，格外的可爱。
飞絮宫的正殿正对宫门，穿过正殿，是一条蜿蜒的曲廊，曲廊的另一端是几间相连的厢房，正中的一间厢房上建有小巧的阁楼，可以尽观园内的景致。
飞絮宫是温絮九岁那年北王赐给她的，从此，她就搬离了母亲的宫殿，住在了这里。这里环境宁静，她记得她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虽然没有母亲住的宫殿华丽，但是清新雅致，这几年来她就在这个宫殿里，待了数个春秋，没有一日厌烦，只是，每次宫里大宴宾客的时候就是温絮最苦恼的时候，她不喜欢那种嘈杂的环境，还有那些贵妇人巴结逢迎的嘴脸，所以大多时候她都是待在飞絮宫的。
飞絮宫里，墙角的炭盆发出呲呲的声音，整个宫殿暖融融的如在初春的阳光里般，正厅的坐榻上，坐着俩个相貌相仿的美丽女子，年轻的女子皓齿星眸，乌黑的发披散在肩背上，发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只金步摇，雪白的貂裘将女子的皮肤衬得越发的欺霜赛雪，火红的长裙在地上迤逦出优美的弧度，女子坐在中年女子的身边，神情安然。
坐在坐榻中央的中年女子身穿金色镶红边的凤袍，头戴凤冠，年近五十，气质高雅，风韵犹存，岁月的无情，在她的脸上刻出道道细纹，但还是难掩其风姿。她们是北王温仲最爱的两个女人，在这个王宫之中几乎无人不知王后和飞絮公主的地位，北王对她们的宠爱可说是冠绝。
“母后，天气寒冷，您怎么过来了，您吩咐宫女来唤儿臣就是，何苦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过来看望儿臣，您要是因此受凉，叫儿臣心里怎么好过。”温絮拉过母亲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揉搓起来。
“没事的，絮儿，母后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刚刚你父王本来也想来看看你的，但他有事要忙就没法来看你了，你父王说他想你的很。絮儿啊，今年你就十六了，我嫁给你父王三十二年，只保住了你这一个孩子，现在我和你父王都老了，想给你找个好的归宿，不知你的想法怎么样”温絮揉搓母亲的手微微抖了抖，随即又继续揉搓了起来。
“母后，絮儿知道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作为女子始终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但是儿臣恳请母后让儿臣再在母后父王身边一年，等到儿臣十七了再说此事也不迟啊，儿臣想多在宫中陪陪您和父王。爱去小说网s”
颜净抽出手来，反握住女儿的手，摇头道：“絮儿，你是真让母后贴心的孩子，在这之中，你就是因为是女儿之身才得以保全，你前面的几个哥哥就是在这之中夭折的，母后希望你以后可以远离深宫之中，过平凡的生活，获得平凡的幸福，母后就于愿已足了。”
温絮笑着拉过母亲的手臂，道：“母后，儿臣懂得母后的心思，儿臣是怕儿臣出嫁后，母后在这中越发的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臣是想多陪陪母后，再说了，迟点嫁又不是不可以，母后你说儿臣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絮儿说的都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母后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呢”母女俩在飞絮宫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在这深宫之中的女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不能完全的拥有，也不能完全的占有，就算是爱情也不能是自私的，这就是深宫女人的悲哀，而颜净不希望她的女儿像她一样在这深宫中煎熬度日，连拥有的爱情都不能纯粹。
掌灯时分，宫女来传晚膳，温絮扶着母亲在饭桌边坐下，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宫女们站在桌旁伺候着布菜。
“母后，这道鲜香鱼片羹，味道鲜美，清淡不油腻，母后尝尝。”温絮细心地为盛了一碗递至颜净面前，笑盈盈的脸上一片温润。
“絮儿，你不要只想着母后，母后有宫女服侍就够了，你自己也要多吃点，看你还是这么瘦。”
正说话间，一个身穿蓝色侍卫服得男子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刚进得门来就“扑通”一声跪在颜净的身前，“王后娘娘，不好了，王上驾崩了，您快去看看哪”
“啪”碗掉在地上的碎裂声在这屋子里格外的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是不是我听错了，我仿佛听见你说王上去了，是我听错了是不是絮儿，你告诉母后，是不是母后听错了，下午我明明还和王上说话呢，怎么会，怎么会就不在了呢，对，一定是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什么都没有发生，都是错觉，都是错觉。”颜净眼神呆滞地拿起筷子，不停地往自己的口中塞食物，由于她双手抖得厉害，食物掉了一身。
“母后，你不要这样，絮儿求求你了，不要吃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看父王吧，也许父王还好好的在他的寝宫，说不定什么都没有呢”温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母亲身边。
“对，絮儿说的对，你父王不可能这么狠心的，他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们的，走，我们这就去看你父王去。”颜净扶着女儿的手，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而去，适才跪在地上的侍卫也立马紧紧跟在她们的身后离开，整个飞絮宫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此刻的坤仪殿外站满了宫娥太监，大家脸上都是一片焦急，见王后一行人到了，都纷纷跪下请安。颜净连看也没顾得上看一眼这些跪在地上的宫人，径直朝那个她最熟悉的地方飞奔而去，在她的心里，他不是这么无情的人，不会就这样没有预兆地就离开自己，不会的，她一定要见到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骗她，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他又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
偌大的寝殿里静悄悄的，床上的人儿盖着明黄的被子躺在那里，案桌上的香炉里，沉香袅袅，一切都那么静，静的可怕，静得让人心慌。颜净抚开温絮搀着她的手，扶着门框，缓缓移动着脚步，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儿，她走得那么缓慢，脚步那么轻柔，深怕惊着了床上人儿的美梦，一步一步，步步惊心，步步绝望。
她终于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死一般的寂静，她大步上前，扑到床边，看到床上毫无血色一动不动的面孔时，她全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轻轻地唤他，声音也是颤抖得厉害，“仲，你醒醒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颜颜，你起来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你下午才说你对不起我，怎么现在就不理我了呢，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我们丢下，你醒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你醒来好不好。仲，你醒来呀，醒来”
颜净眼角的泪汹涌而下，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明明前一刻还活生生在她面前笑，嘱咐她要好好生活的人，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狠心地抛下了她，他果然是自私的，又一次罔顾她的意愿，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没有他的日子，叫她如何在这宫里继续熬下去，叫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分开，不，她接受不了。
“絮儿，你过来，母后有话跟你说。”颜净唤过站在殿门阴影里的女儿，看着女儿脸上的泪痕，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揪心的疼痛，可是，就是这些疼痛，让她不得不选择，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所有的痛苦，也离开他们俩唯一共有的女儿。
“絮儿，你是母后的好女儿，母后希望你好好地活着，为了你的父王和母后活着，离开王宫，离开这个绝望的地方，坚强地生活，这是你父王和母后的希望，我们都希望你快乐，不要想着给你父王报仇，记着，不要报仇。母后是没想到你父王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来维护先祖的尊严，来保护他的子民，母后没想到啊”颜净见女儿乖巧地点头应允，便毫不犹豫地冲向床头的石柱，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不，母后，不要，不要”
温絮没来得及阻止母亲，只看到母亲的头上的鲜血一直流一直流，流进她的心里，流进她的眼里，她飞快上前将母亲抱进怀里，双手抖得厉害，血一直流一直流，沾了她满满一身，一身的艳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快，快叫太医，快叫太医，救救我的母后，救救我的母后”宫女们飞快地朝宫门外飞奔而去，温絮的手紧紧按住母亲留血的伤口，眼泪汩汩涌出眼眶，仿佛将这十几年的泪在这一次通通流出来。
“絮儿，絮儿咳咳母后要随你父王去了，对不起絮儿，母后自私了，把你一个人留下，原谅母后的懦弱，没有你父王母后在这宫中是熬不下去了，你原谅母后原谅父王，我们都是爱你的，你要好好地生活离开这这里”
温絮看见母亲抓住自己的手无力地垂下，顿时泪落得更凶了起来，她就这样紧紧搂着母亲渐渐失温的身躯，不喊不闹，仿佛母亲只是在她怀里睡着了。
坤仪殿外跪满了皇子皇孙，文武百官，宫娥太监，呜咽之声响彻整个宫殿，这个王朝的易主，君王的去世，都是他们心上的伤，可是他们却无能为力，不知齐毅的君王将带领他们奔向怎样的未来。
如烟柳絮淡淡风 第三章 絮飘南国
南方的四月一派的生机盎然，溪水潺潺，没有阑江流动的气势磅礴，但是别有一番情调，就是南方的优柔之美，小泉叮咚，欢快地流动，溪畔的碧草如茵，春天的气息浓郁。
“南宫叔叔，我们是要到南国的哪里啊我们都走了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到”一个身穿玄色男装，长相清秀的少年蹲在溪边，一面掬水洗脸一面问着身旁的中年男子。
“大概还有个两三天就到了吧我们要去的是南秦国的都城南锡城，这段时间辛苦公主了，请公主再忍忍吧”中年男子身穿灰色的普通粗布衣服，衣服庄稼汉的样子。
他们就是现在北国失踪的飞絮公主和南宫将军。现在的北国已经在齐毅王的统治之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北国还有一些势力是反对齐毅的统治的，国内时有扰乱秩序的人和朝廷势力做斗争，关于公主和将军的失踪朝中倒还没有多少人在意，主要是北王的几个儿子都还留在宫中，齐毅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公主乃是女儿身，齐毅是不会花精力在乎的。齐毅刚刚接手北国，还有许多的举措和改革在国内施行，这会儿可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南宫叔叔，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公主好，北国已经易主了，父王和母后都已经不在了，我这个公主是注定回不去了，况且一路上都是你在保护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可还让你叫我公主，你就像父王和母后一样唤我絮儿好了，这样既不会露出破绽来，絮儿也安心些。”温絮一脸的诚恳，在这一个月的奔波中，全靠南宫宏烈的保全才能到达南秦，对这位像父亲一样的人，她的内心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