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牌手的救世之旅

高文心念一动，这张卡牌便消失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小的石头。石头很普通，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高文轻轻一抛，石头跳起，先是向上划出一小道抛物线，然后立刻获得了一个恐怖的速度，笔直像前方射去。石子快到难以看见，仿佛刚一抛出就到达了终点，高文在另一边的窖墙上发现了这枚石头，已经深深嵌了进去，拿不出来了。
按照卡面的描述，投石的威力再小，也能造成一点伤害。而一个零能级的普通人只有一点生命。一颗石子，如果想一击毙命，确实应该拥有子弹一样的速度才行。
下面就是等待了。在英雄挽歌卡牌规则，在偶数回合翻动一次昼夜牌，从白天切换至黑夜，或者从黑夜切换到白天。那么换算到现实，就是每六个小时是一个完整的回合。高文期待六个小时之后，这张卡会按照它的卡面描述，重回自己手中。
视线向左挪，落在那只自燃手套上。
巨龙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史诗凶兽，它们身上的每一点都不能以常理忖度。就以喷出的龙息而言，就远非凡火可以相提并论。它们难以被扑灭，而且拥有匪夷所思的高温，可以烧穿三米厚的泥土。寻常人家挖掘的地窖，在龙息之下，只会变成一百多度的人间炼狱。作家高文为了让凯瑟琳能活下来，为她准备了这只自燃手套。
自燃手套从外观上看十分普通，不分左右。它只要戴在手上，就会开始自燃。它的燃烧不需要消耗任何可燃物，甚至连氧气也不是必须品，即使将它丢在真空中，也能熊熊燃烧。为了不烧伤使用者，这只手套还有改变热量传递矢量的方向的异能。它能强制热量只从佩带者流向外界。当佩戴着这只手套烤火时，这只手套会改变热量传递的方向。别人从火焰中获得了多少热量，佩带者便会因此失去多少热量。
在高文的设计中，凯瑟琳会带着这只手套抵抗龙火，最终在高温下冻成了一座冰雕。
将自燃手套叠好放进兜里，高文拿起那本骑士典范，拍掉了上面厚厚的灰尘。
这本书是渴望成为骑士的少年们的启蒙读物。里面一半的篇幅讲述了八位大骑士的光荣事迹，并从中提炼出了八项美德。剩下的一半篇幅则讲述了骑士基础的训练方法。包括了如何养马骑马，如何选剑用剑。更重要的，其中还记载了一些容易掌握的骑士技能。
每一颗右臂上的灵晶都是一片湖泊。无论是骑士，还是巫师，甚至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巨龙，他们异于凡人的力量均来源于这湖中之水。要想汲取湖中水，用手捧杯水车薪，只有架起水车，立起水坝，才有意义。
想要运用灵晶中的力量同理，像切菜一样挥剑，像背书一样念咒，都毫无意义。而骑士典范后半本书，就是教授如何在一瞬间倾尽一片湖的技巧。
收拾好一切，高文从马厩离开，此时太阳就在头顶，但高文还不能回家。在他的废稿中，与德隆小镇有关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业余牌手的救世之旅 第五章 柯尔骑士
在艾尔文公国，除去贵族们的私人武装，各地的防御力量大致分为两个部分：戍卫和民兵。
戍卫是不听上级贵族调令的常备兵。按照小镇的规模，应该维持在一百人左右，负责对抗侵略，但主要职责是维持日常治安。但德隆小镇已经和平了太久了，从贵族到镇民都忘记了战争，恶性犯罪事件也并不频繁，所以实际在编的不过三十余人，就算是这三十余人，实际战斗力比起民兵来也不强太多，右臂上挂星的一个也没有。
民兵是征召兵。按照艾尔文公国的法律，每个身体健康无残疾的成年男性都需要服兵役，在五十五岁之前，每年都需要拿出一个月进行脱产训练，以掌握基础的军事技能。一旦有战事发生，立刻可以组建起一支规模庞大的民兵军团。但这项法律只在几个大城市得到完全执行，像德隆镇这样的地方，武备松弛，能做到每年脱产训练的，不足百人。
德隆小镇里唯一能称得上是精锐的，只有男爵的私人武装：一整队二十人半甲步兵，由男爵的长子柯尔骑士率领。如果在平原上拉开架势，这二十人可以击溃一百多人的戍卫加民兵。
事实上，如果这一百四十人在，再辅以一些合适的器械，一只巨龙轻易讨不到好处。虽然他们的龙鳞不惧怕普通的弓箭，但会被床弩的弩箭轻易的撕开，训练有素的士兵的投矛也会对巨龙产生一定威胁。
而就算是这支武装，也在一次游盗扣边中几乎损失殆尽。
如果高文没有记错，那是春三月十六日的夜晚，一伙迷雾山上的游盗冲进了镇子，深夜本该紧闭的镇门被打开，护城河与城墙形同虚设，戍卫们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只留下几十具焦尸，男爵的卫队情况稍好，但也在混战中伤亡过半。正是因为这一群游盗，极大的削弱了德隆小镇的力量，这才会让镇子在巨龙嘴下毫无还手之力。
今天已经是春三月十五日，高文不准备让这件惨事发生。时间还剩下一天半，但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男爵的卫队并不驻扎在城堡里，他们的驻地要更向西一些。高文此时便站在驻地门口，想要进去，被一人拦住了。
“你将这个交给柯尔骑士，我想见他。”高文递过一枚头钗，这是刚刚从艾琳公主头上顺过来的。这只头钗金底银边，镂空雕出一朵花来，若放在记作大城市，寻常富贵人家的女儿便能拥有，但在偏远的德隆镇，只有艾琳拥有一支。
门卫当然认不出这只钗，但总能看出它的贵重，不敢怠慢，立刻跑步向柯尔骑士汇报，不一会儿，他又跑步回来，请高文进去一谈。
在操场旁，盖有两间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其中高一点一栋是宿舍，另一栋矮一点则承担了剩下所有的功能：既是杂物间，也是兵器库，士兵们平时上战术课也在这里，自然，柯尔骑士此时正在其中办公。
推门而进，首先入眼的是柯尔骑士的人物卡。
柯尔：
稀有。生物人类骑士。能级：2。
横置仅在此回合，使所有己方单位获得10。
柯尔放下手中的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那只头钗就放在前面。他抬头望了高文一眼，面色凝重，指关节突出，似乎正在用力。身子前倾，充满了压迫感。他仿佛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拥有这个。”柯尔问道，“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不隐瞒，艾琳对我而言很重要，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重要一些。”
“柯尔骑士，我叫高文。”高文知道对方产生了一些误会，似乎将自己当成了劫匪，现在是来勒索赎金的。
柯尔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松了一口气。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都是从自己妹妹的口中。虽然年龄不相称，但高文确实是艾琳几乎唯一的玩伴。柯尔将头钗向前推了推，说道：“你应该自己还给她，她一直很喜欢你的拜访。虽然我的父亲不希望她与平民来往，但不得不说，我很喜欢你学的鸟叫。”
女儿和妹妹是不同的，哥哥和父亲同样不同。男爵可以狠下心来管教女儿，但做哥哥的，通常只会溺爱，即便柯尔大出艾琳快二十岁了。他是正规骑士，右臂上镶了两颗星，艾琳经常偷跑出来找高文玩的事，瞒不过他。
“柯尔骑士，我来找你有要紧事。我偶然得到消息，一群游盗已经在镇子附近集结，将于明天晚上发动对德隆镇的袭击。”高文正色道。
柯尔骑士闻言眉头一皱，问道：“消息来源”
这是高文唯一不能解释的问题，他没有消息来源，但他就是知道。高文只能敷衍：“说来话长。”
柯尔骑士不再正襟危坐，向后靠在椅子背上，交叉的双手也放到了肚子前：“对不起，高文先生，我很忙。”
“他们会从北镇门突进，就在明晚。”
“北镇门晚上会拉起，有护城河和城墙，正规军有可能突破，但游盗不可能。”
“守夜的人里有他们的内应，他叫巴尔。”
“守夜人都从戍卫中选拔，他们每一个人都家事清白，久经考验，而且都有担保人。”
“但巴尔是个例外，查查他。”
柯尔骑士松开合拢的双手，他决定对妹妹的朋友有耐心一点，向着门外喊道：“副官。”
不一会儿，一个一袭军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合格的职业军人。“你知道戍卫里有个叫巴尔的吗介绍一下他。”
副官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哗啦啦翻了一会儿，浏览了一遍，确认记忆无错之后，回答道：“巴尔，一个月前加入戍卫，表现优秀，破格提拔，现在任小队长，统领北城门夜间事物。担保人是格温。”
“长官，他很不错，近些年来我见过最棒的戍卫就是他。”副官总结道。
“格温死了，就在四天之前。”高文立即说道。
柯尔看向副官，副官立刻回答道：“是的长官，四天前，病重身亡。”




业余牌手的救世之旅 第六章 巴尔
这一个多月以来，巴尔想起最多的，是一个叫做“头狼”的人，巴尔将他视为自己的人生导师。在他那里只上了一星期的课，巴尔却感觉在精神上已经脱胎换骨，正在走向人生巅峰。
上课的地点不在镇内，而在距离小镇有一个小时脚程的一间小屋里。学生只有他一个，“头狼”一对一教学。不收任何学费，甚至还管一顿午饭。这一个星期里，巴尔过的尤其充实，每天都在“上课”“喊口号”“上课”“喊口号”的循环中度过。渐渐的，他的脑中被塞入了一份宏大的蓝图，在这份蓝图中，巴尔拥有他希望的一切，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睡不完的娇妻美妾，花不完的金银财宝，最最重要的是，巴尔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他是人上人。
为了实现这份蓝图，巴尔已经努力了一整个月。精神导师“头狼”给了自己一枚药丸，吃下去之后，巴尔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跳的更高，跑的更快，而且几乎不用睡觉，精力似乎永不衰竭。凭借着这些，他顺利通过了戍卫的考核，并且在短时间里崭露头角，恰巧北门队长职位出现空缺，他便被破格提拔，站在了这个重要的岗位上。
他脑中的蓝图已经绘制了大半，最后一笔，需要用鲜血当颜料。巴尔搓着手指，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嘴角拉开弧度：“哈你们的血”
敲门声响起。巴尔将贪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谨慎的问道：“谁”
“我。”
“你他娘到底是谁”今天很重要，巴尔内心的急躁让他显得暴躁。
“迷雾山上的狼。”
听到这句话，巴尔仿佛过了电一般，浑身机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想要开门，又停住了。
“你不是应该下午才到吗”
“让我进去说话。”
巴尔将门拉开一个小缝，缝隙里露出高文的脸。左右看了一圈，见并无其他人，巴尔打开门，将高文让了进来。
“头狼派我过来，我叫达西。”高文低声说道。
巴尔立刻变得恭谨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他还好吗”
“头狼很好。”高文答到。
高文不知道应不应该为巴尔感到惋惜。“头狼”是游盗中的异类，他从不动用刀剑，也从不亲自杀人，但依然稳稳坐在这伙游盗团的头把交椅上，靠的就是一张莲花般的嘴。
“头狼”这样的人物，如果走在正道上，可以是雄辩家，可以是演讲家，可以是一言动江山的说客。但他走在邪路上，于是成为了一个传销大师。像巴尔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受到蛊惑，十有八九会平淡的走完一生，从这个角度看，巴尔是受害者。但如果不是巴尔内心充满了对世界的恶意，又怎么会被“头狼”选中
“头狼让我问你，你准备好了没有。”
“一切都在计划内。”巴尔立刻回答道。
“说一遍。”
高文将左手别到背后，打了个响指，然后用身体挡住窗子。柯尔就在窗外，听到暗号，探出头，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巴尔的视线被高文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巴尔的脑袋已经被“头狼”忽悠瘸了，不疑有它，立刻照做：“明天晚上，我会在镇北门值勤，看见火光明灭三次，就放下吊门。”
足够了，听到这些就足够了。众多的疑点和高文的坚持让柯尔来到这里，现在他亲耳听到的这句话足以为事情盖棺定论。
一脚踢开木门，柯尔从屋外走进来，迎着巴尔不知所措的眼神，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从门外又走进两个穿军装的人，麻利的将他捆好。
“押往地牢，拷打他，问出所有细节。”柯尔下达命令，“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通常意味着巴尔必死无疑。
戳破了这个阴谋，这是一份大功劳。高文可以试着要点奖赏，他想要的不多，一张往金穗城的车票就够了。不过贪婪是人的本性，高文想试一试能不能给自己换个头等座。
“柯尔骑士，我听说您手上还有金穗城骑士学院的保送名额”高文问道。
柯尔原本也在向屋外走，确认了游盗即将来袭，他需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听了高文的话，他停了下来，转身，问道：“我记得你已经十八岁了。”
骑士学院自然是培养骑士的，而骑士必须拥有灵晶。柯尔手上确实有一个保送名额，但已经有了归属，而且这个名额只能提供给拥有灵晶的人。十八岁之后无法凝结第一颗灵晶，这是铁律，千年来没有例外。
“还差几天才过生日，柯尔骑士，我还有机会凝结灵晶。”高文立刻答道。自己的生日晚餐只有凯瑟琳和母亲两个人参加了，可以在这里说个慌。
柯尔站定，望向高文，规劝道：“年轻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换一个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满足。”
高文不愿意放弃，为了一个月之后的龙灾，他必须去金穗城找一个人，而在骑士学院内找到他的可能性最大，他还想试一试，试着能不能让柯尔为自己留下那个名额。
“艾琳公主需要一个骑士。”高文低声吼道。
柯尔再一次停住脚步，这句话真正触及了他的心底。他转过身，思考了一阵，说道：“除了少数幸运儿和血脉崇高者，你知道大部分人的灵晶是在什么情况下凝结的吗”
“在生死的边缘。越危险的境遇，越坚定的信念，越容易凝聚第一颗灵晶。”
“高文，你的时间太少，但眼前就有这样一份机会，你愿不愿意去赌如果你输了，必死无疑。如果你赢了，无论你有没有凝聚出灵晶，我都可以破例给你这个名额。”
“游盗是狼，他们永不放弃猎物。这次我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并不意味着结束，这只是漫长的防守的开始。我不想落入这种境地，我想一次全歼他们，一仗打出三十年的平静。所以我需要一个人留下来，伪装成巴尔的人，欺骗游盗，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放他们进镇子，打一场伏击。”
“这个任务足够危险，你要不要接”




业余牌手的救世之旅 第七章 送命三问
现在轮到高文坐在屋子里搓手指了。
虽然按照“见习骑士”的卡面描述，自己只还需要一柄骑士剑再加上一匹马，就能完成任务，打出卡牌，成为见习骑士，拥有第一颗灵晶。但那个能去金穗城骑士学院的名额十分重要，值得冒险。在高文的计划中，不仅对抗巨龙的关键人物在那里，自己从偏远小镇走向更大舞台的捷径也在那里。如果想要拯救自己的精神祖国艾尔文，如果想要从灭世天劫中幸存，就不能规避危险，只能迎难而上。
而且似乎这个任务也并不太困难，如果论起编故事的能力，作家高文当居世界第一。
时间过的很快，太阳向西偏移，高文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木门被柯尔踹的有些变形，有个向内凹陷的弧度，因此门缝变得更大，能看出门外人的身材。那是一个瘦高男子，右手握成拳状，指关节突出膨大，这绝不是什么软绵绵的拳头，更重要的，在他右臂的衣服下，能隐约看到一颗蓝色菱形。他右臂挂星，能级1。
“谁”高文从脑中拿出准备好的台词，念道。
“你是谁”门外人不回答，反问道。他口中发问，但其实并不想听回答，右手从门缝里探进，将木门一提一晃，再用力一推，手指粗的铁门闩就变了形，弯折了九十度，从铁环里脱落下来。那瘦高男子直接推门进屋，站在了高文面前。他瞬间反客为主，居高临下，再次问道：“你是谁”
事情在一开始就偏离了高文的计划，他的对手比预计中的难缠太多。
在瘦高男子进门的时候，他的人物卡也浮现而出。
莱特：
稀有。生物人类盗贼。能级：1。
先手：在进攻过阻挡时，率先造成伤害，如此伤害造成对方死亡，则不承受反击。
莱特用脚跟将木门关上，期间目光一直锁在高文身上，他连问两个“你是谁”，却不给高文回答的时间，立刻命令道：“卷起右臂衣服。”
高文感觉到莱特的目光像蛇一样，没有温度，冷冰冰的。高文依言卷起右臂的衣服，露出光洁的右臂，并回答道：“我是巴尔叔叔的侄子，他让我在这里等人。”
看到高文没有灵晶，能级为0，莱特立刻建立了心里优势，更从容起来。他在屋子里踱步，目光在每一处可疑的地方游移。
“你叫什么名字”莱特放缓语调，慢慢的问道。
“达西。”
莱特猛然转头，一张脸几乎贴在高文脸上，他的脸上有两道疤痕，左右脸颊各一，交汇在右侧下巴处。两片嘴唇也被割成了四瓣，看着十分恐怖。
“你说谎巴尔根本没有侄子”莱特急声厉色，瞳孔收成一条细线，更像一条毒蛇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高文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思考，超时等于答错。但高文拥有超能力，越是紧张的时刻他越冷静，全身的热量被抽空，全部送向了大脑，高文咽了一口唾沫，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想清楚一切，放平自己的声音，肯定的回答道：“巴尔确实是我的叔叔。”
高文相信莱特并没有调查过巴尔的户口，只是诓骗自己一下而已。所以不能多说一个字，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不需要画蛇添足，越短，越干脆，越能取信他人。
回答正确。莱特收回目光，又开始在屋子里踱步，一边慢慢的走到储藏室的门口，将手搭在了门把上，一边问话。
“你叔叔呢。”
“暗号。”
莱特猛然拉开了储藏室的门，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匕首，对着空气刷刷挥了几刀。如果门后藏着人，他必然能抢到一个完美的先手。门后当然无人，莱特张望两下，回答道：“你还挺谨慎，不错。暗号是迷雾山上的狼。”
“叔叔说戍卫营那边突然有事，他让我在这等人。”
“什么事。”
“叔叔没说。”
“那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转告，事情一切顺利，可以照常进行。”
“你知道你叔叔做的是什么事吗”
高文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高文再次点头。
“他居然告诉了你这么多。达西，你怎么看我们要做的这件事”
这是第二道送命题。莱特转了回来，又站到了高文身边，那柄匕首没有入鞘，还握在他的左手。高文依旧只有一秒钟时间思考，超时判负。好在这个问题并不刁钻，高文有腹稿。
“我想吃肉。”高文立刻答道，说话时还吞了一口口水，他瘦弱的身形让他的这句话倍显可信。
回答正确。莱特闻言大笑起来，匕首终于送回鞘中，他一手箍住高文的肩膀，用力拉向自己的方向，说道：“达西，今天晚上你就能吃到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叔叔吩咐我留下来看家，哪儿也不许去。”高文说道。
莱特的手臂越圈越紧，贴在高文耳边，阴恻恻的说道：“小子，这事儿由不得你，知道吗”
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柯尔骑士所说的危险，指的就是这个。高文事先推算过很多次，也知道十有八九自己要走这一趟，有心理准备。他和柯尔骑士已经约定好了，到时候用红巾缠住右手腕，镇内就不会有人对他下手，只要能混过在游盗团里的这一夜，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高文点头。莱特放松手臂，但还搭在高文的肩上，他装作随意的问道：“你叔叔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什么”
高文心再一次抽紧，这是第三道送命题。
闭上眼，时间放缓，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一一慢放回顾。巴尔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重播，无数细节涌来，构成了最后的判断：自己知道，但不应该知道。
高文回答道：“叔叔没说过，只告诉了我暗号，让我等人。”
回答正确。莱特圈着高文的肩膀，自我介绍道：“我叫莱特，你可以叫我刀疤脸。以后我罩着你。”




业余牌手的救世之旅 第八章 头狼
迷雾山脉，从德隆镇北方画了一横，然后便从东向南折去，两面托着这座边陲小镇。这座山脉之所以得名迷雾，自然是因为山间的雾气。终年不散的雾气笼罩在山上，远远看去，充满了粘稠感。从山腰处浓雾就已经开始妨碍视线，而在山顶，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如同白夜。
就是这座迷雾山，藏下了无数游匪强盗。如果有军队前来围剿，游盗们只需要向上攀登，到迷雾最浓的地方去。人与人的战斗便瞬间变为人与自然的搏斗。而在残忍而强大的大自然前，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