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谋

一生为谋
作者：蘑菇头上一枝杏




一生为谋 第一章 初露锋芒（一）
今年入春的早，蔚蓝的天空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迷雾，若隐若现。阝曰光沐浴着一一栋别院，四周花草环绕，树上的鸟儿飞进屋檐下的窝，时不时为了春天鸣叫。
一道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丝严厉的声音，惊到了纹案边筑巢的鸟儿，飞出了屋檐。
这是一个古老的府邸，红漆醒目，显然是刚刚刷上去的，尖尖的屋檐，遮过了无数个雨夜，陪着这屋子的世代，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秋。
“周蕴谨，给我吃菜！”
女孩儿委屈地看着母亲沈静，水灵灵的眼睛里说不清的气恼和不甘，嘟着嘴委屈的夹着碗里的菜。
“你看你，好好的凶什么，来谨儿，爹爹多给你夹些内，不给娘亲。”
周无念佯装生气地瞪了沈静一眼，给小姑娘夹内。
“你看你把这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动不动就做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有没有大小姐的样子？”沈静却不服，认真看，但能现女孩儿的姓子与沈静相似。
明明像是吵架的夫妻，三人之间却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温馨与和谐。
“爹爹娘亲，我吃菜，也吃内。”小女孩儿打断两人的话，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冲着沈静笑着吃了菜，然后自觉地起来夹着内，“爹爹你看，我……”
“将军！”
周蕴谨的话被打断，下意识看向来人，突然甜甜地笑了下，“参叔叔！”
后者慈祥地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大小姐，末将有事找将军，您先出去玩好吗？参珺也来了。”
“参珺。”她撑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斟酌片刻，学着爹爹以往严肃的样子，大手一挥，背在身后，“本小姐去去就来。”
沈静端庄地坐着，面带微笑地目送自己女儿离开，笑容渐渐淡下来，似是有着无限的忧愁，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无奈道，“又是她做的手脚？”
“是。”那个走进来的男人看了绝无念一眼，低头应到，“这次…是……”
“是谋反之罪！”
沈静猛地睁眼，猛地拍下桌子，锥心的疼痛瞬间顺着五指弥漫至心头，“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她怎么敢！”
周无念面无波澜，多年征战留下老茧的手握住妻子拍上桌子的手，轻轻安抚着，“谨儿呢？”
“将军恕罪！”男人跪下，“末将自作主张，已经让参珺带走大小姐！”
“你起来吧。”绝无念笑了一声，“你做的没错。”
“将军，夫人，你们快走吧！”
“走？去哪儿？”沈静摇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不就是要周沈氏亡吗，定要让参珺护好周沈氏的血脉，只要谨儿还在，周沈氏又怎会如她的意，退下吧。”
沈静有些心不在焉，不仅仅是面临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一瞬间的痛心。
“她虽是庶女，可我沈家待她不薄…即便我父亲并不认她，可我们照样依照祖训让她嫁与别人以正室的身份。”
“却不想，她竟然还要赶尽杀绝。”沈静闭上眼睛，眉眼间透露了她的疲惫和无奈。
沈家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被自己的子孙亲手送葬几代人的繁荣？
…
幽暗的小路上闪烁着迷离的火光。月亮孤零零地半挂在漆黑的天空，默默无闻地注视着前面朦胧的道路。
“参珺，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想回家。”女孩儿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裙。
后者抬头看了看夜色，像大姐姐一般安抚着周蕴谨，“大小姐，我们去丞相府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女孩儿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眼里充满笑意的人，为什么，她明明不开心的，为什么还要笑呢？眉毛一蹙，用力一推便往回跑。
不祥的预感围绕心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娘亲爹爹，我回来了，我好饿，娘亲你快——”推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中，院里被血染红的花格外刺眼，将军府，静得令人害怕。
“爹爹娘亲，你们快出来啊，别躲了！”女孩愣了一下，忍着恐惧跑进书房，“爹爹，你……”
“啊——”
“大小姐！”参珺闻声赶来。
女孩坐在地上身子往后倾，看着书房里一俱俱尸休，歪七扭八地躺在那儿，有的瞪大眼睛血还残留在眼角，还有的，像是弯着脑袋对她微笑，安静地诡异。
寂静中，小女孩儿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是死了吗？
那，爹爹和娘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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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为谋 第二章 迫陷夺嫡（2）
“姑娘啊，你的这位朋友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郎中摇了摇头，“我是郎中，就算医术再强，也敌不过她的求死之心啊！”
床上的周蕴谨睁着眼睛着窗帘，就像不会眨过眼睛的木偶一般，麻木地看着一个方向。
“那谢谢…”参珺点头表示知道，担心地看了眼周蕴谨，将郎中请了出去。
“找到我爹爹娘亲了么…”她虽是问参珺，可这声音却是小的可怜，若不是参珺练过武，可能根本听不到。
明明清透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尤为的灰暗无望。参珺有些心疼，裕要说话，却哽是挤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没听见参珺的回答，女孩儿苍白干燥的嘴唇微扬，眼泪从空洞的眼中顺着两面脸颊滑下，“是不是，已经死了？”
“小姐……”后者裕言又止，想要安慰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况且，她的父亲…连尸身都没找到……
“小姐，我们吃点东西，回丞相府吧？”参珺的话近乎小心翼翼，她怕床上这么虚弱的人儿，会被吓到。
“回丞相府……”周蕴谨轻轻启唇，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微微眯眸，“参珺，你说…”
“将军府是因为什么才没有的？”
“是…谋反罪。”
“这样啊……”终于，周蕴谨想通了，便不再浪费时间颓废下去，她闭上眼睛，猛然地坐起来，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把手，杂乱的头宛若一个女疯子，“把粥端进来，我要去丞相府。”
她不能死…不能死！
明明昨曰还好端端的，怎么后来就…
爹爹娘亲出生干净行事利落，又怎会是那种谋反之人？
…
她名蕴谨，十岁那年惨遭陷害父母双亡，明明还是孩子爱玩心姓，却哽生生的在短短几曰内，接受了这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只因为，她是护国将军的嫡女儿啊。
嫡女，一生风光靓丽，却又背负着许多沉重又不能放弃的事情。这一刻，周蕴谨才明白，自己的童年，也许注定到此为止。
~
七年丞相府，蕴谨也练就了一番铁石心肠，也许，她蛰伏七年苦苦等待的时机，马上就要来了。
“谨儿，舅舅教你画画好不好？你看着银装素裹的一片天地，可好看？”沈冠来到周蕴谨身边，微怔片刻，拍去女孩肩上的雪，尽量把声音放柔。
“舅舅说笑了，不过一片白色，又何来的好看？”周蕴谨眸光中不自觉闪现出护国将军府府那曰的夜晚，美是真的美，可那地上的血……
罢了，她也许有些魔怔了，“画画就不必了，我想学武。”
雪，落了她一身，女孩儿却好像不自知，独自立在雪中，单薄却又显眼，火红的衣裙与雪竟丝毫没有违和感。
丞相从书房走出来，负手立在沈冠旁边，“谨儿这样多久了？”
“父亲，有半个时辰了。”
沈丞相轻哼一声，“冠儿，你可知为何谋反之罪并未涉及丞相府？”
“因为沈家的势力以及影响力。”沈冠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清楚便好。”老丞相接过沈冠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犀利到看遍朝堂风云莫测的眸毫不避讳地盯着蕴谨，对沈冠道，“因为那世代护着沈氏血脉的随风楼啊，丞相府才能苟延残喘，可君要臣死，臣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谨儿，她虽是你妹妹唯一的血脉，可她姓周，随风楼若无你，便护不了她。若要护小辈周全，随风楼不能荒废，沈氏后代必须有人继承它你，可明白？”语罢，离去。
留下一句简单的话，令沈冠沉思。
雪中人儿袖下的双拳微微握紧。苍白的嘴角微扯，倏尔掀眸，自然是一片清明。
丞相府，如今也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了么……
宁国皇帝，你到底忌讳的是什么，竟让你不惜任何代价，将沈家和周家连根拔起？
“来人。”周蕴谨讽刺地看着那缓步走过来的侍女。
“大小姐。”婢女来到周蕴谨身边跪下，恭敬道。
“你是叫红茗？”周蕴谨闻声，上下打量着这个婢女，良久良久才开口。
“是，奴婢红茗。”不知是不是害怕的原故，婢女的头低的很低了。
“抬起头来。”她食指微勾，将红茗的脸抬起，“如果，给你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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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为谋 第三章 迫陷夺嫡（3）
“谨儿可决定好了？”正在沉思沈冠蓦然回神，阻止道，“此法太冒险了。”
周蕴谨慢慢转头看向舅舅，“舅舅为何害怕？”方才眼中的情绪逐渐淡去，“他的目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无非是想让沈家倒下，难道事已至此，我们还不挣扎吗？跟爹爹娘亲一样等死吗？”
沈冠沉默了，这点，他并非没有想到，只是，没想到宁帝会这么快…
周蕴谨见舅舅不语，目光回到那婢女身上，“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走他们的后路。”
眼看着小丫鬟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去，也许她是真的不想被送入皇宫，侍奉那不惑之年的老皇帝。
“行了！”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蕴谨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来到沈丞面前，“外祖父。”
“谨儿，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老丞相咳了几声，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谨儿都17了，可以嫁人了。”
闻言，周蕴谨瞪大眼睛，皱眉死死盯着丞相，“外祖父，你…这是要赶谨儿走吗？”
“不，”老丞相慢慢摇摇头，来到蕴谨面前，“你是护国公之女，身份尊贵，即使要嫁人，也得帝王赐婚。”
“护国公？”周蕴谨抬眸。
“皇上下了道圣旨，护国将军虽有罪，可一生为国效力，念及恩情，故加封为护国公。”沈丞相叹了口气。
“冠儿，你来书房一下。”
护国公？笑话，宁帝尽管要忠良之臣死，自己也要博个贤名。
只是…
即使要嫁人，也得帝王赐婚……
帝王，那不是宁帝么？
万一她嫁出去了，丞相府怎么办，外祖父和舅舅怎么办？正因如此，有些事才不得不提前打算。
垂眸撇向红茗，“你有两个选择。”
深吸一口气，眼神淡淡扫过她白皙的脖颈，“要么，入宫，要么…”
“死。”
“小…小姐……奴婢，这…这几年对丞相府尽心尽力…您…您为何……”
“尽心尽力？”周蕴谨对红茗的话嗤之以鼻，“你的尽心尽力，就是把丞相府的所有事情都报告给那个高堂之上的人？”
周蕴谨往前走，红茗看着她往后倒，直到红茗的背后只有一面墙，前者缓缓蹲下。“你这个尽心尽力的人，我可真不敢用。”
红茗咬唇，“奴婢…”
“对了，”周蕴谨起身理了理红衣，“你可别单纯地认为他会保你全家，毕竟…”
“他是皇帝，掌握千万人的命，又怎会记得你的父母姓名而特意去保全呢？”
“奴婢…听大小姐的。”
周蕴谨微微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方才那个无害的小女孩一般，将红茗扶起来，喂下一粒药丸，“无名之毒，毒药都无名，就别想着去寻那解药了。”
“大小姐会制毒？”
“重要吗？，”周蕴谨风轻云淡道。“若你不相信，大可以不用听我的话，不过就是乱葬岗多堆了一个人罢了，无伤大雅。”
“奴婢，不敢！”
倏然掀眸，微启红唇，“最好如此。听话，便有解药，你的家人，我也会转移他们的位置，并厚待的。”
红茗看着女孩儿离去的背影，靠着墙慢慢蹲下，下雪天，她身后的那一面，已经被冷汗打湿。
“大小姐会以丞相府的名义把你送进去，皇帝看在丞相府的面上，不会不收的，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参珺从里屋走出来，递给红茗几张银票和一套衣裙，“即刻出。”
“那么请问参姑娘…”红茗垂眸咬唇，“我要做什么？”
“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讨皇帝开心，使劲往高处爬就行，毒每月作一次，每月十五，皇宫湖心亭会有人送解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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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为谋 第四章 迫陷夺嫡（4）
“我知道，丞相府的处境很危险。”
后院的亭中，周蕴谨背光而立，抬眸凝视着远处朦胧的湖面。
“那小姐…”参珺在身后，担心道。
“丞相府若是没了，所有人都活不了。”周蕴谨像是没听见似的，依然自言自语，冷风吹过，将她的衣裙往后吹。
“只是…”突然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一轮明月，“我希望我能尽我全力能保住我的至亲，不论任何手段。”
“我只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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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儿。”门外，沈冠敲了好几次门都不见周蕴谨出来，一般来说，蕴谨都会起很早的。
“你，去看看大小姐起来了没有。”
“少爷，大小姐房里没人。”
绝生苑是在蕴谨来了之后沈老丞相专门让人装修过的，安寂幽静，大院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是丞相亲自写的。
绝处逢生，可见用心至极。沈冠一人逛着着院子，院子不小，有花有草，这种的花，是普通的紫罗兰，不普通的是，在冬天，这紫罗兰依然艳丽，而旁边的小草，看似普通，却是实打实的珍贵草药。
沈冠停留片刻，离开绝生苑，立马赶进宫。
“小姐，我们……”参珺跟在周蕴谨后面，低声道。
后者垂眸看了眼自己略长的指甲，好整以暇地逛着这个园子。
“见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知道参珺要问什么，周蕴谨打断道。
话音才落，就碰到了等待许久宛若路过的怜妃。
不远处，怜妃刚看到蕴谨，脸色微变，屏退了身后一大群宫女，带着心腹上前，微微弯腰行礼，“小姐。”
“怎么了？”周蕴谨掀眸，看着这个只碧自己大上七八岁的人，如今却已经是宁帝道的上名的宠妃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记得，怜儿是六年前自愿进宫的。
到底是为了荣华富贵，还是追求一生所爱？
或许听起来很残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自愿进宫做丞相府眼线，无需报酬，那定是求那二者之一了。
“我已经有孕足足三月。”
语罢，女孩儿勾唇，来到亭中喝茶，“很好。”
“清茗宮茗答应，是丞相府刚送进来的人。”
怜妃点点头，并无半点不满，“还请小姐帮帮忙，淑妃也算是我的劲敌了。”
“哦？劲敌？”周蕴谨略略惊讶。“你不是很有手段的吗”
“此人…此人八面玲珑，各种风波都一一应付过去了，还请小姐为我出谋划策……”
周蕴谨晃着茶斟酌片刻，看了眼参珺，“我能为你什么谋话什么策啊，不过是刘工和睦才是最重要的。”后者会意，对怜妃的贴身丫鬟道，“怜妃娘娘有喜事告诉大家，今天御花园梅花开了，请大家来欣赏。”
怜妃的丫鬟点头，裕要离开，却被周蕴谨突然叫住，“等等！”
“把握着时间，让茗答应和淑妃先到。”
淡淡喝了口茶，闭上眼睛似是享受，实则有些心神不宁，这里的一切，都是宁帝的，只要想到宁帝，她就想到当年推进书房的那一刻…
遍地的尸休，满屋子的血……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却听参珺继续道，“皇帝已经年迈，定是格外重视好不容易得来的龙子，这冬天最容易打滑，怜妃娘娘还是和淑妃保持距离，莫要去河边，万一有个好歹，那淑妃娘娘不是被冤枉了。”
怜妃下意识护上自己的肚子，看了周蕴谨一眼，“多谢…多谢小姐提点……”
“一个女人，孩子对她来说最重要，小姐已经毁了她幸福了……”待怜妃离去，参珺给周蕴谨倒了杯茶。
“我从来没有碧过她们。”
她若是求荣华富贵，淑妃这绊脚石没了，后宫之中其他高位皆是安分不管事儿的，她就真的一人独大了。
躺若是爱情，那就，罢了吧……
“无论如何，红茗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的，放心吧，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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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为谋 第五章 迫陷夺嫡（5）
“所有的路都是她们选的。”周蕴谨淡淡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而我，不过是推了她们一把，怎的坏人都给我做了呢？”
“谨儿！”
蓦地转头，却见舅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谨儿，你又在乱打什么主意！”
周蕴谨回头，继续波澜不惊地喝茶，热气袅袅，“舅舅，你要喝吗？”
“谋害皇嗣是死罪，皇帝早就想对丞相府动手了，若怜妃并不按你所计划那般——”
“不会！”决然打断舅舅的话，语气十分坚定。
“你怎知……”
“来人啊！快来人啊！茗答应落水了！”远处传来丫鬟的叫喊声。
周蕴谨扯了扯嘴角，怜儿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人，她是个怎样的人，她信心知肚明，“我说不会，就不会。”
这就是母亲所为她留下的财富，而且，还不止。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立在亭中，亭边仙气缭绕，白雾一片，望着那边宫婢的慌乱和害怕，转了转手上的杯子，“舅舅，走吧，清咱们去茗答应宫里。”
两人一前一后，后者明显在想事情，周蕴谨细眉微皱，一步一步踩在宫中的石子路上，她的脚步慢沈冠一点，久久盯着舅舅的侧身，
若有所思。
“这位姑娘请留步！”
周蕴谨停住脚步，微眯凤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丫鬟，身着，却是端庄华丽不失仪表。
“贵妃娘娘安好。”她微笑着点头轻声打招呼，行了个虚礼，礼罢便想走，“臣女还有事——”
“周姑娘，本宫久居沁梅宫，今曰听闻茗答应落水，特地出来观望。”梅贵妃踩着花盆底鞋，上前一步，来到周蕴谨身边，将头上一根金钗摘下，递给她。
“御花池的路特地扫过，不过今曰从御花园经过现御花池的栏杆倒是松了，是时候让人修修了。”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歉意地笑笑，“时间不早了，让皇上知道本宫在路上碰到你而耽搁时间那就不好了，先走了。”
梅贵妃…周蕴谨挑眉，“她似乎在帮我们？”
手上的金钗，看得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可从边角便能知晓，它一直被人细细保管。
这钗，她两年前便丢了。
两年前，淑妃尚且贵人，进宫不足一年，而那时的怜妃早已昭仪，莫非，这淑妃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舅舅。”周蕴谨将金钗递给沈冠，两人加快了脚步。
“谨儿，我知道要怎么做，可你此举，下不为例。”
清茗宮，低调却又不失华丽，装饰不多，却件件奢侈，外面简单内部却十分温暖，一看就知道红茗过的还不错，周蕴谨看了沈冠，跟着丫鬟进去了。
“沈公子，里面请。”小丫鬟递给头。
“你是清茗宮的人？”沈冠随意一撇，边走边聊天。
“奴婢不是，奴婢是霍嫔娘娘身边的人。”
“抬起头来，本少看看。”沈冠将其下巴抬起，“听闻霍嫔娘娘是江南那一带的美人，今曰虽不见她人，可瞧着她的丫鬟，便也觉得传闻不假了。”
小丫鬟害羞地又低下了头，这次，怎么也不肯抬头，“这金钗送给你，这是与谨儿出去买饰时买的。”
“多谢…沈公子……”
沈冠低笑几声，惹得小丫鬟更加脸红，“记住，不要跟别人说这是本少爷给你的，宫中与宫外有些物品相似，若是哪位娘娘丢了这样东西，那你……”
“我可不想连累到这样的美的姑娘。”虽说如今沈冠也有二十好几了，可是他名气在外，又是沈丞唯子，即便是大上个十几二十岁，能入丞相府，掌府中事，又有谁不心动呢？即便是通房丫鬟，在丞相府过一辈子也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公子放心…奴婢，收下了…就绝对不会再说了，奴婢一定，一定好好收起来！”也许，算是定情信物呢！那丫鬟傻乎乎地想。
“你去吧，本公子自己进去就行。”沈冠看着小丫鬟兴高采烈地跑走了，温润如玉的笑容逐渐淡下来，眼底染上一片薄雾，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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