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宋默然
这一次谋划受挫,未能打击到秦桧。他审时度势,分析认为,如今朝中已经隐隐形成了三股势力。一是徐良、二是折彦、三就是刘家。徐良作为老牌的实力派,引起了皇帝的猜忌,所以才有了折彦质上位。所以,徐良一定是最先被打倒的!
至于他自己属于哪一派,他倒不是很在意。看情况定,如果徐良倒台了,折彦质把持朝政,他就是折彦质这一派,如果折彦质也倒了,他就是刘家那一派。不过,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打倒徐良!
而要打倒徐良,你一个个去剪除他的羽翼,那是下下之策。打击他的施政理念,这才是上策!徐良的施政理念是什么?是主战,是主张北伐,收复河北,收复燕云!只要破坏了他这个主张,徐良自然无法在朝廷立足,不需要谁去压制,他自己就会辞职!
奔着这个目标,他又向皇后和折彦质双方提出。重新与金国缔结和约,划定疆界,以示互不侵犯之意。如此一来,徐良北伐燕云的计划自然宣告破产!
此议得到了刘凤娘和沈择的极力赞同,而且他们也认为,皇帝那里没有问题,因为官家也不想打仗!只需联合折彦质,在朝中推动此事就行了。
可秦桧上窜下跳,却忘了一件事情。没错,折彦质是跟徐六不对盘,双方争得不可开交。但再争,折彦质也是主战派!
当秦桧向他提出这个主张时,麟王就明确表示,此事断断不可。河北如今还在女真人控制之中,那是我固有领土。如果重新缔结和约,划定疆界,那就是在法理上承认,河北以及其他未收复的地区是金国领土,这绝对不行![]宋阀831
折仲古到底还是有原则在的,秦桧碰了个钉子,又不敢得罪折系,便暂时打消了这念头。倒是刘凤娘不知天高地厚,认为折彦质不同意,那就让秦桧领头,在朝中推动此事,她是恨毒了徐良。秦桧却不是愣头青,深知没有折彦质支持,此事绝对要黄,好说歹说,劝住了宫中。
徐六此时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今时不同往日,折彦质和刘家在朝中坐大,他有着深切地体会。诚然,徐六并不想作一个“权『奸』”。他深受其父徐绍的影响,渴望作一代中兴贤相,盼望在自己手里,完成大宋的中兴和统一,做前人未做之事。但是,搞政治的人,基本就不要奢望什么高风亮节了。权力能蛊『惑』人心,当你大权在握时,你很自然地就把它看成是你私有的东西,容不得旁人来争,来夺!
眼下,想从内部争夺上占据上风可以说非常困难。折彦质本就是皇帝扶起来掣肘自己的,宫中的皇后是皇帝的妻子,也奈何不得她。徐良思之再三,只能从外部借力。
这个“力”从何来?那就是金国。挥师北伐,以军事上的胜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正巧,去年各地都“大稔”,粮草丰足,国库里的钱也足够支撑一场战争。无论是西北,还是南方的宋军,都已经休整完毕,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军队士气高昂!而且,这次若是用兵,不需要像从前那样动员几十万精锐,耗费大量钱粮。有老九二十几万西军在旁,金军就得时刻防备着他,取河北,只需要一场有限规模的战役即可。如此一来,风险既小,耗费也少,实在是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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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 第八百三十二章
第八百三十二章
“劳烦通传,就说宣抚处置司干办公事求见大王。”在徐卫的太原郡王府门前,一身着青袍,顶戴幞头的官员正一边抹着汗,一边对门人说道。
那徐府门子听他是宣抚处置司的,倒也不敢耽误,对他道:“既是宣抚司的官人,先里面请,我去通报大王。”语毕,便领着那干办公事进了府门,安排在偏厅坐下,自去后堂通报。
那干办公事原是徐卫从大名府夏津县徐家庄带出来的一个“老人”,姓曹名迅,随徐卫转战各地多年,并无甚战功,但其人打仗不行,却粗通文墨,能写会算,因此在徐卫军中一直干着后勤。徐卫念他是故旧,也有意提拔,如今作得宣抚处置司干办公事,虽只是七品,却也是朝廷命官。今日本是旬休日,宣抚处置司的大人们都在休假,想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否则,这留守办公的干事也不会追到家里来。
那曹干事在偏厅上也坐不住,来回溜达,一阵之后,望见徐郡王自后堂转出,忙迎了上去:“大王,出事了。”[]宋阀832
徐卫虽居郡王高位,但对这些老人还是比较礼遇,并不着急,和气道:“别急,坐下吃口茶再说,天塌不下来。”
那曹迅哪有心吃茶,从怀里取出一物,匆忙递到徐卫面前,口中说道:“卑职本在衙门值守,有鄜延紧急军情送达。为怕延误军机,卑职立即去了张参议府上。参议官人看罢,便命卑职立即送到大王府上来。”
徐卫听到这里,心知有变,忙打开来看。鄜延经略司报,上月,金东胜州一带爆发民变,被金军镇压,大量叛军裹胁着流民从丰州西北方进入辽境。很快,金军就在东胜州集结部队,有压境之势。数日之前,辽军也开始在距离东胜州不远的义子河集结部队,看样子,这两方怕是要动手。徐洪已经命令鄜延军戒备,并向宣抚处置司禀报请示。
看罢,徐卫吩咐道:“去罢,我知道了。”
曹干事拜辞而去,紫金虎看着那军报,若有所思。金灭辽多年,处于女真人统治之下的契丹人,虽然小摩擦一直不断,但暴『乱』却是极其罕见的。这回,东胜州民变,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从辽军的动静来看,这事八成跟萧朵鲁不脱不了干系。其实也很好理解,萧朵鲁不奉辽廷之命,坐镇夏境,就是为东征复国作准备。
这场暴『乱』十有**就是他煽动的,没看到么,『乱』军是“裹胁”着流民往夏境窜。如果没有事先的安排,这些人逃命还来不及,哪有闲工夫裹胁老百姓?联想到近期来,边境上契丹人奚人的逃亡『潮』,便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萧朵鲁不是想在边境不断地给女真人制造麻烦,争取人心,为将来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造势。
而女真人现在集结边境,大概是无法容忍了。完颜亮篡位以来,为了将心力都用在安抚内部上,对外一直保持隐忍,甚至不惜放低身段,结好南方。可边境上冲突不断,他也无法坐视不管,估计是真想干一仗,打击辽人的气焰。
既然他两方要耍耍,西军大可作壁上观,只要不动到我边境上来,任由你们打去!想到这里,心中已有数了,只需命令鄜延军保持戒备,静观其变即可。
命令传到鄜延,徐洪果令鄜延军按兵不动。有趣的是,金辽两军都陈兵边境,却迟迟打不起来。鄜延将士们正纳闷呢,金军使就派出了使者到麟州见麟府安抚使徐勇,话说得很软。夏境的辽人不断在边境生事,煽动叛『乱』,大金国是忍无可忍,决心示以惩戒。因与宋境离得近,因此我们特意来知会贵军一声,此次作战,只是针对辽军,请西军弟兄不要误会。
徐勇因为得了上头的命令,不管这事,回复说,这是你们的事,只要约束部属,勿犯我境就是,金军使者当即保证去了。没两天,辽军使者又来,说的也差不离,徐勇还是那般回答。
在知道西军不会干预以后,双方拉开架势真玩的。据麟府安抚司观察,此次边境军事冲突,双方动员的兵力都不多。金军动用的应该是云内州和东胜州的边军,而辽军动用的,应该是萧合达的部队。金军抢先发难,向义子河一带辽军集结地发动进攻,辽军倒也有准备,接战之后,辽军却是不敌,连营垒都弃了,仓皇撤退。金军也不追赶,很快撤出境去。消息传到兴元府,徐卫倒觉得有些意外。
辽军的战力如何,旁人不知道,可他却清楚。当初跟辽军并肩作战,共同灭夏,他见到了这支经历亡国、奔逃、血战西域而练就的百战雄师。又不是猝然遇袭,况且还在境内作战,为何却败得这么快?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这日,徐卫正在兴元军营里观摩士卒『操』练新式火器,多年来,陕西都作院从未延缓过火器的研发和改良。这次他们要给太原王汇报的,便是一种名叫“长铳”的火器。
校场内,徐卫并宣抚司几名官员都身着公服,陕西都作院一名伎术官手里拿着一件器械,正详细向长官们解释它的用处。这东西,旁人看着陌生,可徐卫看到它,却有几分眼熟。为何?
这器械既然叫“长铳”,顾名思义,就是比原来军中所用的“三眼铳”“五眼铳”都要长。什么地方长?铳管长。那铳管至少有二尺以上,比起三眼五眼铳来,铁管要细许多,也就陕西普通人家用的细擀面杖那么粗。在铳管后端,加装了一个木制的柄,却是直把。这些东西都不稀奇,让徐卫感兴趣的是,那铳管后端,『药』室上面,有一个奇特的装置,不知是作什么用的。
那都作院的官员解释一阵,徐卫也不想听了,直接吩咐道:“闲话休说,放一火来试试。”
那人领命,便取了『药』丸来准备试『射』一火。恰在此时,只听“得得”一阵马蹄声,从校场外窜进来一骑,直投这边过来。走得近了才发现,正是宣抚处置司的准备差使吴拱。
“大王,萧朵鲁不派来了人,已经进了城。”吴拱在马背上禀报道。[]宋阀832
徐卫听了,本想观摩完火器试『射』再走,但突然想到近来辽金之间不太平,萧朵鲁不此时派人来,莫不是与这有关?想到这里,也顾不得看火器了,留下其他幕僚在那里,他自己和吴拱赶回了宣抚司。
进了衙门,人已经被安排在右厢等待接见,徐卫径直前往,只见那厅上坐着一人,作契丹人打扮,听见脚步声,立马起身相迎。徐卫看他一眼,也只四十多岁光景,面生。
在那里陪同的一名宣抚处置司官员介绍道:“这位便是徐郡王。”
辽使闻言上前,执礼拜道:“在下沈直,见过徐郡王。”
听他一口汉话,徐卫便知他定是昔年追随耶律大石西去的汉人,不由地多看几眼,口中道:“不必客气,请坐。不知萧总管派你来,所为何事?”
那沈直坐下,又拱手道:“想必大王是知道,前些日子,我军与金贼一战?”
“略有所闻,怎么?”徐卫问道。
“东胜州族人不堪欺压,举义起事,金贼残酷镇压,无论是起事之人,还是寻常百姓,概不放过。举义失败的义军和百姓经边境前来投奔时,金军又一路追赶。我边境驻军为保护族人百姓,与之交战,却不幸战败。萧总管震怒,为防河西族人再遭杀戮,遂决定发兵前往救援。因此,特遣在下前来知会大王及西军将帅。”沈直说道。
徐卫听了,忽然想起日前的困『惑』来。以辽军的战力,不可能败得那么快,现在这辽使一来,倒让他有些明白了。所谓战败,不过是萧朵鲁不使的障眼法而已,其目的,乃是派起辽军的愤慨,并『迷』『惑』金军,为大规模报复作准备。
想明白这一点,他也就猜到了萧朵鲁不打的是什么算盘。因此道:“救援?你们萧总管也太见外了,我与他多年的交情,何必相瞒?你直说想取河清军、金肃军、东胜州这三处大河以西的地盘就行了,不用遮遮掩掩。”
被说破意图,沈直倒是面不改『色』,从容道:“来时,萧总管就吩咐我,这必定是瞒不过徐郡王法眼的,倒是在下小意了。实不相瞒大王,此番进军,正是想取三处土地城池。”
徐卫听了,也不见怪,略一思索,问道:“据说,这几个地方,近来都不太平。契丹人接连起事,你们集结重兵去取,问题倒是不大。这也是你们和女真人的事,我管不着,但有一条。”
沈直面『色』一紧,忙问道:“请大王示下。”
“你们只管取了河清军和东胜州去,金肃军,我要了。”徐卫轻描淡写。
沈直好像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疑『惑』道:“大王要了?大王的意思是说,西军要取金肃军?”
“我说过,这是你们和女真人的事,我管不着,我也不会动一兵一卒。”徐卫道。
这便叫沈直『摸』不着头脑了:“西军既然不出兵,那这金肃军如何能到了大王手里?”
徐卫笑了一声,并不回答。旁边吴拱见状,解释道:“贵军若是攻下了河清军和东胜州,如此一来,在大河以西,金肃军与宁边州也就孤立了。金军定然是弃而不守。”
沈直这才明白太原王的用意,心中不禁来了气。往兴元府来的时候,萧总管再三吩咐他,跟徐卫说话,一定要客气。但此时,见对方如此无理,他也顾不得许多,直言道:“徐郡王,如果我没有听错。大王的意思是,我军将士浴血奋战,击走女真人,他们留下来的城池土地,西军却要捡现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徐卫点头道。
沈直闻言,霍然起身,坚决道:“天下岂有这般道理?大王但有手段,自己发兵去取,我们无话可说。若是想不出力,又要分一杯羹,恐怕不易!”
徐卫挥挥手,示意他坐下,劝道:“不必如此,稍安勿躁。你听我说,那宁边州,已经被我军铁蹄践踏多次,荒废不堪,金军几乎已经弃守。至于金肃军,我不能让它落在你们手里,想必你也知道,金肃军和宁边州,一北一东,夹着我丰州地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宋阀832
沈直却是不听,昂然道:“不管如何,绝没有这样的道理。但凡我军取下,徐郡王若要,除非……”语至此处,他将后头的话吞了回去。
听他有威胁之意,徐卫正『色』道:“除非怎样?除非发兵去抢?哼,你也不必吓唬我,实话与你说吧。这条件,你们倘若不答应,这仗,你就打不起来!”
沈直听了,吃一惊:“大王难道是想相助女真?”
“我若想助女真,就不会问你要金肃军。”徐卫笑道。
沈直坐在那里一时无言,良久,方才道:“此事我作不得主,需回去禀报萧总管。”
徐卫点头道:“这是自然,请你回去转达萧朵鲁不,我祝他旗开得胜。”
“告辞!”沈直一拱手,气呼呼地往外走去。徐卫轻笑一声,萧朵鲁不怎么派这么一个二愣子来?
吴拱等辽使走后,对徐卫道:“大王,看这样子,契丹人是急着要开战了?”
“萧朵鲁不不断在边境上煽动叛『乱』,为的就是这个。不过,估计倒也不是现在就想东征复国,不过是趁着完颜亮还没坐稳大位,能抢一点是一点。”徐卫笑道。
吴拱听了,质疑道:“但如此一来,必然激怒金人。完颜亮纵使想安定,也咽不下这口气,往后,金军恐怕也要报这一箭之仇。”
“这是当然,我对你说过,宋、金、辽三方如今之态势,最好就是静观其变。谁先动手,谁就有可能先完蛋。我本以为是完颜亮最先忍耐不住,嘿嘿,倒没想到,萧朵鲁不『性』子还急躁些。”徐卫道。
“我们就真的作壁上观么?”吴拱问道。
“为何不作?他们打他们的,打得两败俱伤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徐卫笑个不停。说到这里,又不禁叹了一声“契丹人呐,勇则勇矣,只是亡国之痛,实在太过沉重。这人和国家差不多,一旦被仇恨蒙蔽,行事便草率起来。聪明如萧朵鲁不,难道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也好,金辽交战,双方都得来巴结我朝,让他们打去吧。”
“这事是否要向朝廷禀报?”吴拱问道。
“当然要报,得,我这就去写本子。”徐卫拍拍大腿,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一摇一摆地往左厢去了。
萧朵鲁不之所以挑起事端,一来,就是徐卫所分析,复国之心太切;二来,也有个人考量。辽国取得夏境已经有一段时间,地方上早已平定,从去年到今年的不断增兵,也使夏境内的辽军达到相当规模。他走马上任,自然想要烧几把火给辽国朝廷看。再加上金国自身的动『乱』,也让他认为有机可趁。
徐卫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想过共同出兵,搞不好趁这机会,还真能把金国打得抬不起头来。原因就在于,你就算把金国灭了,一转身,马上就得面对强大的辽国。这不但不符合大宋的利益,也不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最好就是,金辽之间死磕,打得两败俱伤。当然,无论金辽,任何一方如果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那么大宋必须出面干预。总之一个原则就是,让金辽互相消耗,直到消耗得双方都不行了,大宋再慢慢出手。
靖安二年,三月,杭州行在。
近日来,徐良一直谋划着想夺取河北,只是苦于没有一个由头。就在此时,他堂弟就把这个借口给他送来了。
中书三省都堂内,徐良捧着堂弟的本子越看越欣喜。好消息!金辽两军要干起来了!他们在西线一打,我这正好挥师北上!取河北还不是易如反掌?
当下,请了朱倬和李若朴两位副相前来商议,都认为这是个机会!徐良听了,也不去问折彦质,径直带了本子,会同两位副相前往勤政堂,打算立即向皇帝提出北伐!
却说另一位参知政事范同,见次相带着两位副相往禁中去了,心里犯了嘀咕,便跑到折彦质的办公堂里把这事说了。麟王倒不为所动,因为无论如何,只要事关军国大计,最后必然要到他这里来的。
勤政堂里,赵谨和沈择两人,正分工明确。皇帝只管坐在御座,听沈择给他念本,他再说出处理意见,由沈择执笔批复。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也问沈择意见。当听闻次相和两位副相联袂前来求见,慌忙让沈择退到一旁去。
三位宰执入内,行礼毕,皇帝问道:“徐卿,何事?”
徐良递了太原王的本子上去,大声道:“陛下,天赐良机!金辽两军,将于西陲开战!”
听说金辽两国要开打,赵谨也感震惊,忙翻了本子看。阅毕,问道:“这金辽开战,贤卿怎说天赐良机?”
徐良也不奇怪皇帝这么问,回答道:“圣上,金辽一旦在西部开战,金军非但要与辽军纠缠,更要防备西军的介入,如此一来,其精锐主力必然被牵制。王师正可借此机会,挥军北上,夺取河北!”
皇帝听了,心跳加速,挥手道:“别忙,你是说,撕毁和约,挥师北伐?”
“圣上,这和约不过是一纸文书罢了。再者,臣去年就提出,倘若时机成熟,不惜背约攻金,当时朝中已经取得共识。”徐良道。
赵谨素不喜征战之事,现在听说又要举兵,心里先忐忑起来,又见徐良如此热情,更是有些忙『乱』,摇头道:“此事要从长计议,急不得,急不得。”
徐良此时哪里听得这种话,往前一步道:“陛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从前,我朝与辽盟,为的便是共同伐金。只可惜,最终仍是摒弃了盟约。好不容易此番有这机会,岂能错过?陛下不用担心,此役便无十分胜算,也有九分把握!东京留守司,淮南宣抚司,精兵三十万,何愁不能夺回河北大地?”
赵谨让他这么一说,无法反驳,目光无意间落在徐卫的本子上,顿时有了主意,举起那奏本道:“太原王在奏本中说,金辽交战,必然都要来结好我朝,唯今之计,莫过于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想太原王沙场宿将,他都这样说,想必差不了。”
徐良一时语塞,只因谋夺河北一事,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堂弟沟通,所以徐卫根本不知这事,也就难怪在奏本里这般说。
旁边的李若朴见状,上前道:“圣上,太原王远在西北,坐镇一隅,难免就顾全不了大局。这确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能夺回河北,则大宋为北夷所占之领土,悉数回归。陛下一雪前耻,中兴大宋的伟业便可大功告成!”
朱倬也出来发言,极力赞同徐良和李若朴的意见。赵谨从来没想过要作一个中兴明主,只愿天下太平,不生事就罢了。但见宰执大臣们都这么说,也不禁暗想,朕虽不求开边拓土,但若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又何妨一试呢?若是真能收复全部失土,也是好事一件。
这样一想,心里便有些活动了,却又拿不定主意,遂道:“既然诸卿都这么说,那明日朝会,便让大臣们讨论这件事吧。”
徐良最怕听到这句话,如今之局面,凡事只要拿到朝堂上去讨论,必然给你整得稀烂!因此劝道:“陛下,事不宜迟,拖延不得。还请陛下朝纲独断,速作定夺!”
“徐卿,朕素知你忠君体国之心,但兹事体大,还是朝会商议为宜。”赵谨轻声劝道。
徐良不禁越加急了,如今朝堂上派系林立,各方出于私利考虑,必然顾不得公利,倘若明日朝上意见相左,如之奈何?不行,拼着触怒皇帝,也要把这事定下来!一念至此,复往前一步,再拜道:“圣上!想宣和年间,宋金事变以来,国朝受辱已甚!诚为大宋开国二百年未有之变!如今,圣上有机会一雪前耻,并造就祖宗未有之功业,难道圣上就不想……”
话刚说到这里,忽听一声尖喝:“徐良!你胆敢目无君上!”
这毫无预兆的一声喝,把堂内君臣都吓了一跳!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从皇帝背后的屏风转出来,不是刘皇后是谁?
原来,范同见徐良等三人匆匆忙忙往禁中去,心下生疑,报告了折彦质,麟王又没反应。他遂找人通知了中宫,刘凤娘这才赶紧跑到勤政堂偷听。
她突然现身,堂里一片寂静,皇帝早知皇后有窃听的习惯,本不以为意。但没想到她今天居然现身了!一时也不免尴尬!尽管十分宠爱这个皇后,也能容忍她干预朝政,但那都是私下里,见不得人的。现在刘皇后等于把事情挑明了,你让皇帝的脸往哪放?
“官家已经言明,明日朝堂上百官商议,你如何咄咄『逼』人,胁迫官家?”刘凤娘拉长着脸问道。
徐良听到这话,也不免吃惊,慌忙伏拜下去:“臣一时情急,出言无状,请圣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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