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是一场修行

幸梓下来小区找叮叮，现阿芳已经把叮叮送回外公外婆家里去了。阿芳说，叮叮没多久就一直哭闹着要妈妈，所以她就先送回去了。
幸梓谢过了阿芳，便带着当当回家了。





离婚是一场修行 第二章 休庭（3）
第3节提出撤诉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是幸梓决定离婚以来过得最轻松快乐的两天。
她带着叮叮出去玩，在家里给他做好吃的，尽心尽力地做到陪伴他的每一刻都是专注的、用心的。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安顿好了两个孩子睡觉之后，她又收到了刘羽申的短信：“我们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
还没等幸梓回复，他便又接着了一条长篇信息过来：“我给你的方案，短期内你不会压力那么大，也能同时享受到房子升值的福利（跟你买房的效果一样）。等到了房子要卖的那一天，你拿到钱，想供一套就供一套，照样付得起付。也许那个时候房子就不那么紧俏了。好好的房子供了五年，货款利息付得差不多了，突然要全部还贷，然后卖掉，再去以目前的利率贷款买一套房子。这是典型的内耗，尽给银行、房产局那些地方交钱去。你脑子要灵活点啊，你就是思维太僵化了，跟我不能看同一个方向，本来不至于闹到这样。”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没办法，你跟你父母亲在这方面一脉相承的，以为捡了便宜，其实长远看都吃亏！”
幸梓看了两遍他的短信，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她似乎能隐约感觉到他内心有那么一丁点后悔，也许只是后悔离婚关于财产方面的纠葛，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量来抚平这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而带来的伤口了。
她回想了这些年来他一次次地对她提出离婚，她让步挽留；他再提离婚，她再让步挽留。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她再一次地回想起她月子里在父母家养病，父母出钱出力既照顾她又照顾二宝当当，而他与他父母却一次也没来看望过；还想起了他在她还未完全从月子病里痊愈的时候便再次提出了离婚，她跟他父母提及，他们二老也不闻不问；还想起在商讨离婚之际，他所开出的条件，几乎是让她带着一个刚刚出月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净身出户……每当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但也在此同时，她就能够马上恢复理智。
于是她给他回了短信：“你又回到老路了，你说回到老路就让我去诉讼，所以我只能去诉讼了。我只想说，离婚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轻松，这是你我都需要承担的后果。”之后，便关机睡觉了。
时间过得很快，刘羽申让叮叮在幸梓家住了五天，而他们家在新租的住处也整理得差不多了，于是提出他过来接孩子。
起初幸梓还欣喜了一下，觉得他经过这次事件之后进行了自我反省，所以变得体贴和懂得关心人了。而在此之前他都是让她自己送回到他住处的。后来才现，原来他只是对说服她撤诉还抱有一线希望才变得殷勤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幸梓依依不舍地送着叮叮到楼下，刘羽申迎了上来，简单交谈了几句孩子这几天的情况，便带着叮叮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特地凑过来低声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幸梓知道他指的是撤诉一事。
她本想拖着他，含糊过去，不料他会一再追问。
她想了一下，然后把问题抛给了律师，说：“律师这几天休假，等她上班了我跟她商量一下吧。”
刘羽申轻声地应了一声“好”，便带着叮叮走了。
幸梓目送着儿子离开，直到他们渐渐走远，离开她的视线，才转身往回走。她顿时觉得心情糟透了，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陈辰的电话。
陈辰是幸梓的中学同学，两人的友谊要从初一那年开始算起，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之久了。陈辰看着幸梓从认识刘羽申，到他们走在一起到结婚一路走来，一直都认为他们郞才女貌，让她颇感羡慕。只是万万没想到，最终幸梓还是步她后尘，也走到了离婚这一步——陈辰在孩子5岁的时候与前夫协议离婚，至今已经有6个年头了。从她现她前夫出轨开始，煎熬了2年，最终还是走到了婚姻的尽头。那段时间是幸梓陪着她走过来的，所以没人能比她更懂得幸梓现在的感受。
“他刚刚把叮叮接走了。”幸梓觉得鼻子一酸，感觉自己很想大哭一场。
“这次他过来接吗？”陈辰感到挺意外的，“他现在住得远吗？”
“挺远的，单程地铁都要一个小时。”幸梓说。
“嘿嘿，不错嘛，有变化啊！”陈辰其实一直都不希望他俩离婚，听到刘羽申的改变，她一直还想着哪天或许经历了风雨之后，他们还能破镜重圆，毕竟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幸梓顿了顿，继续说：“他之所以殷勤了，是因为他希望我能撤诉，跟他私下协议离婚。”
“那你怎么想？”陈辰试探着问。
“不可能的。”幸梓仰起了头，尽量不让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下来。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强调，她不想最终让两个人的关系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尽力提醒着她要保持理性。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理性最终打败了感性：“他之前对我这般决绝，完全不念旧情。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撤诉的，如果撤诉就等于又从主动变成被动，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是的。我支持你！”陈辰很欣慰她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但你一定要挺住，当当还需要你，你的父母也还需要你。”
“嗯，我知道。我会的。”
幸梓挂完电话后依然心事重重，与其说她担忧的是刘羽申和她的关系，不如说她担忧的是关系闹僵之后她可能会再度无法见到叮叮。她心里明白，她可能真的争取不到叮叮的抚养权。那么除非最终有法院的判决书，否则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被他吃得死死的，他说让见就让见，他说不让见就真的连门都没有了。
第二天下午，刘羽申又找了个借口短信来找幸梓：“最后那个单杠你拆走了吗？”
“拆了。”幸梓以防他进一步追问，只简单地回复了两个字。
“我们的事你考虑得怎样？”刘羽申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他又补充了一句：“叮叮我还是坚持要的。现在上班离住处近，会有更多时间照顾他，陪他。”
“嗯，那或者就看法官怎么判吧。”幸梓淡淡地回道。
“说实在的，我对你很失望。随你了。”刘羽申其实早有预感，只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还想再试一试。
但幸梓已经不是以前的幸梓了，她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幸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感到内心一阵疼痛，眼眶马上涌出了泪水。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她再次回想起他在提出离婚时那决绝的口气和表情，觉得身体涌现出一股气流，使她的血液在全身沸腾。她捧着手机，泪水吧哒吧哒地落到了屏幕上，用颤抖的双手，打下了这段话：“你在我刚生完孩子便提出离婚，你要我一个女人带着你刚刚出生的孩子来补偿你5-8年租金的时候，我对你也同样很失望。”
“我说了我们的感情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最后要离婚的那两次争吵，本来是好好的，是因为你硬要我去跟你父亲道歉！要分开了，我为你着想，但你却不为我和叮叮考虑，我当然不同意卖房子啊！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想能好聚好散，也答应了你的要求，为孩子们维持一个良好的沟通渠道，以后教养孩子的时候还能互相商量。你如果听了律师的建议一意孤行，你有考虑过会是怎样的结果吗？”刘羽申情绪也开始激动了，他痛恨幸梓把他形容为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继续写道：“我从来不是一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结婚以来我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亏待于你们家。甚至在离婚时都是给你我认为最保障你利益的方式。如果你没有房产，我二话不说都会把房子卖掉，或者你补偿房款给我，我把房子留给你。只是当时你有房产的情况下还是要逼我卖房，我气不过而已！”
幸梓看完了短信，呆呆地坐在房间。他的那句“好聚好散”，一次再一次地刺痛着她的心。这句话就像刽子手握着的那把大刀一般，一争吵就亮出来，明晃晃地，很刺眼。她觉得他就像极了那个刽子手，拿着这把大刀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为了不要这个家像他说的那样散了，她一再地往悬崖边上退，直到退无可退。她没有办法接受他的说辞，他曾经言语对她处处的威胁和控制，他提的方案没有一个不是对他自己更有利的，他现在却还反咬一口说是她一意孤行。她觉得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脚底，他是真的不爱她。她想。
“我知道你不爱我，勉强在一起大家都不幸福。我在刚生完孩子就答应你的离婚要求，你知不知道我每跟你说一句话我的心都在滴血？？我那天看见你把我们的那一盒花留在那里，看见你把我的照片一张张摘下来退还给我，看见你把我们的结婚照清理到垃圾桶是什么心情吗？？当然，现在说这些太没必要了。你对我太绝情了！你对当当也太绝情了！连我的律师在法庭上都跟我感慨你是她从业以来见过的最冷漠的当事人！我只能指望法律来保障我的权益了。你庭后主动跟我缓和关系，你的目的人尽皆知。今天就算给你再多钱你也只当数字填到股海里去，也完全无法提高叮叮的生活质量。所以我必须要保障好自己，才能在你哪天支撑不住的时候，保证两个孩子的正常生活！我跟你虽然价值观不同，我虽然妻子的角色也没有做得那么尽善尽美，但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两个孩子的人！！”
“跟你这种认知不同的人真的难以沟通，我就等着几十年后你再回头看这段感情，到底是谁出了问题。法庭见吧！”刘羽申看完短信气得满脸通红，她总是这样擅长扮演弱者，把那个千古罪人的名头强扣在他的头上！再跟她理论下去，他甚至都会认为自己是个天理难容的混蛋！“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也更加验证了他选择离婚绝对是正确的！
这一晚幸梓又失眠了。她觉得心在绞痛，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泪水不断地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在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她一直回想着他下午说的话，想着他们的过去，想着他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来跟他争辩这些了。不管争输了还是争赢了，她的家终究还是散了。




离婚是一场修行 第三章 对簿公堂：二审（1）
第1节幸梓的改变
幸梓的产假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急切地希望这件事情能在上班前解决完毕。自从她拒绝了刘羽申撤诉和解的要求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局。
幸梓向律师咨询一般休庭后还要多久才有答复？律师告诉她，现在还需要双方再次提交银行流水的证明，并且她建议让男方列举庭审期间其所提及的十几万的债务流水。
幸梓默许了。
“不过最后还是要看法官收到证据后怎么看？”律师补充道：“我估计还要再开一次庭才能判。”
“那如果还要再次庭审的话，一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开庭？”幸梓问。
她太关心这个时间了！这意味着她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见到叮叮！
“快了。”律师安慰她说。实事上她也没有把握具体还需要多久，这完全要看法院的排期，现在离婚的案子太多了。但同样身为母亲的她又如何不能理解幸梓当下的焦虑呢？
在最后这段煎熬的时间里，幸梓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她学习烘焙，她重新拾起自己曾经热爱的绘画，她尽力维持自己最好的状态和心态。经过这次的炼狱，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为孩子的出生和缠身于父母与丈夫之间的矛盾而完全遗忘了自己。她以为她为家庭付出了所有，她以为自己的委曲求全，能换回一次破镜重圆的机会，却反而在最后的关头，被丈夫提出了更多的控诉。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重新阅读书籍、重新关注自己的内心滋养。这几年她落下了太多，也亏欠了自己太多。
她曾经一度担心自己会因为离婚而患产后抑郁，故而阅读了大量心理专家武志红老师的作品。与此同时，还关注了各心理咨询平台的公众号。所幸的是，她因此而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上班了。
幸梓开始了每天朝八晚五的上班生活。上班之后日常有了工作的繁忙，平时也多了同事之间的交往，幸梓变得日益开朗起来。每天还利用在地铁的上下班路途时间看书学习，下班到家用心陪伴当当，生活安排得充实而忙碌。因为心里有了依托，情绪上也得到了很大的放松，没有再那么关注案件的进展，心情也不再焦虑。但幸梓离异这件事情，在公司里她始终不敢对谁提起。她害怕搞得人尽皆知，更害怕遭人非议。毕竟是在她产假的时间里离婚甚至还大打官司，谁也控制不住不知情的人会怎么猜想。
就这样日子过得很快，转眼2个月过去了。
幸梓终于接到了律师的通知——8月3o日上午第二次开庭。
距离开庭的日子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幸梓又开始焦虑起来了，坐在办公桌前心神不宁。她打开微信，双手略微颤抖地敲着键盘，想找陈辰说说话。
“刚刚律师通知我3o号上午开庭。”幸梓了一句话过去。
“终于收到通知了！好事啊！希望能尽快定下来，这样才能见到叮叮。”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嗯。但是我现在很烦躁，我一想到我又要在那种场合面对他我就心乱如麻。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像是对我婚姻的凌迟，这让我感到很绝望！”幸梓敲着敲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赶紧伸手拿纸巾擦干双眼，不想被别人看到。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曾经生活在一起被视作亲人的人。但是亲爱的，过完这一关，很快就结束了。”陈辰安慰道。
“我知道。但是我一想到还要再面对他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幸梓焦虑极了，重复道。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来，这次结束之后，还要再面对一次——房产过户。你要这么想，倒数第二次，马上就结束了。”陈辰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我知道。我就是现在心里乱极了。”幸梓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写道：“我想我还是要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对，去跟律师好好谈谈对应方案。”陈辰回道。
幸梓马上联系律师约了时间，请好了约定当天的半天假，再罗列出接下来她需要律师帮忙争取的几个问题点，她的想法以及她认为的对方可能的想法，全部列出来打印给律师。准备完毕之后，她终于感觉心安定下来了。
距离开庭还有3天时间，幸梓请了下午的假，打了滴滴去律师事务所。
在等律师上班的那段时间，她在楼下给自己点了一杯最爱喝的抹茶星冰乐，这又让她想起了上一次喝星冰乐，已经是怀着叮叮那一年的生日了。那一年，他给她的生日礼物就是半杯抹茶星冰乐。她低下头笑了，瞬间红了眼眶。
“一切都还不算太迟。”律师总是这样安慰她。
“但如果没有生下当当，叮叮的抚养权就是我的了。”幸梓总是这么想，不无怨气的。她知道这么想于事无补，她也知道想争取叮叮的抚养权太难了。
到点后，幸梓与律师见了面。
她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清单，一条一条地跟律师讨论。虽然争取叮叮的抚养权可能性太小了，但如果还能争取一下的话，她愿意试一试。虽然律师还是那句话：离婚没有悬念，当当的抚养权也没有悬念，房产也问题不大，但叮叮的抚养权和债务就还有变数。




离婚是一场修行 第三章 对簿公堂：二审（2）
第二节二审开庭
转眼3天就过去了。
二审开庭当天，幸梓起了个大早，她紧张到一夜都没睡好。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哭过一样，像极了她的心情。
幸妈妈提出还是想陪她一起过去，幸梓同意了。简单吃过早餐后，母女二人便出了。从幸梓家到法院坐地铁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母女二人时不时聊下天，倒是缓解了不少幸梓紧张的情绪。出了站，她们趁着还没下雨从地铁口一路小跑到法院门口。
“我们早到了5o分钟。”幸梓对妈妈说。
“要不我们先过安检进去等律师吧。”幸妈妈提议。
“嗯。”
说罢，母女俩经过了安检进去等候区，不料看见律师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了。简单寒暄后，律师交待了幸梓一些文件，及稍后她的对策，幸妈妈连忙接过话对律师问道：“律师，您看我们的胜算大吗？”
“阿姨，这没有什么胜算可言的。总体来说，只能争取更多的利益。”律师对幸妈妈解释道：“我跟小幸也说过，离婚、小儿子和房子都问题不大，关键就在于大儿子和债务问题。这还要看今天他提出了什么证据。”
“唉，是啊！你说我们怎么这么不走运啊！偏偏遇上这样的人。”幸妈妈突然跟律师推心置腹地聊了起来：“我们真的没什么得罪他的，他大儿子也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平常生活上也给予了他很大的照顾和便利，都是我们一家在付出。他父母一个子一点力都不愿意出，口口声声说他们没这样的义务帮忙带孩子。我女儿的脾气好，对他一直很忍让。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到最后反而变成了他对我们恨之入骨，跟我老公吵了一架就老死不相往来。”
律师也唉了口气，附和道：“是啊，有老人帮忙带孩子，年轻人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这原本是一份莫大的财务。”
但离婚案件看多了，她也明白这两口子，已经回不去了。顿了顿又安慰道：“不过小幸还这么年轻，现在分开还来得及。”
幸梓默不作声，每次来到法院，对她而言都是一场凌迟。她紧握着律师给的资料，心脏狂跳，紧张到手心已经冒汗，握着的纸张也被抓皱了。
律师提议先上楼去等，三人便一同起了身。
来到二楼的等候区，幸梓见到了那个让她呼吸都感到困难的人——刘羽申。他坐在等候区的金属连排座椅上，戴着金边眼镜，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电脑包，俨然一副典型it男的形象。看样子这一次，他是单刀赴会的。
幸梓跟在律师后面，快步从他面前走过。她用余光扫视了一下这个即将再一次跟她对簿公堂的男人，似乎有某种感应般，正好他也抬头看到了她。幸梓暗自庆幸不是迎面相遇，否则都不知道场面会有多尴尬。
三人来到法庭门口后，隔着大门隐约可以听见法官正在当庭宣判。律师轻轻地靠近大门，试图听听上一桩案件是怎么判的；幸妈妈也学着靠近着听。只有幸梓一人自顾不暇。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楼下的人们分别撑着颜色各异的雨伞，行色匆匆地走在大街小巷。她慢慢地平复了心情，原来真正地再一次对簿公堂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煎熬。
预定开庭的时间到了，但前面的案件还没有结束。幸梓莫名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焦虑不安，周而复始。她感到心脏狂跳，臂麻，似乎整个人都被冻住在那里。律师6续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同时几个案件在忙看起来挺忙的。幸妈妈看到到点还未开庭也开始有点紧张，她走过来幸梓身旁，催促她要不要跟律师沟通一下。幸梓没有搭话，转身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刘羽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他把背包单肩背在胸前，背靠着墙壁，看起来特别清瘦。这个侧脸，曾是幸梓认为他最迷人的侧脸。但如今看来，却这般地痛心。
就在幸梓走神的时候，法庭的门开了。律师先走了进去，幸梓和妈妈紧跟其后。上一个庭审的当事人和律师正在收拾资料准备离开，幸梓看着这对曾经的亲密爱人如今在公堂上形同陌路，也许这也是别人眼中的自己吧。她想。
很快，庭审准备开始了。
法官、两位陪审员和书记员都已就座，原被告双方上交完证据之后，被告被要求逐条解释其信用卡透支的用途。幸梓看到满满的刷卡记录感到晕眩，从几千到数万元，有在a市加油站，有在b市自来水公司，还有在c市的杂货店的消费！按刘羽申的辩解，这些大额消费都是以pos机套现的方式取现，并实际用在家庭日常开支上。递交的证据，统计了从2o15年开始至2o17年近3年时间的房租、孩子托管等大额支出的总额，并解释他套现的这些钱都用在这些开销上。
“那你的收入呢？还有我的收入呢？”幸梓用颤抖的声音反问他。
对面没有回答，继续一条接着一条地说明。
律师示意她无须多说，因为这些口头说明根本就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是用于家庭支出。
什么是实际证据？比如购买家具家电的票、收据等。律师继续补充道：“况且这些都是信用卡的透支，不会被法院支持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满满4页a4大小的明细才确认到一半。大家都开始失去耐心了。幸梓跟律师提出能不能不用再说明了，这些说明毫无意义。律师随后向法官提出，马上被允许了。
紧接着，法官再一次向原被告方确认房子权属事宜，按照前两天与幸梓的开庭前沟通，律师率先替幸梓开了口：“如果对方要房子的话，我们同意给把房子的一半产权折现给男方。”
法官很快把问题抛给了刘羽申：“被告，原告同意把一半的产权折现给你，你同意接收吗？”
刘羽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当然同意接收房子，但我没有办法一次性给钱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