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双谐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三天两觉
别小看这两步和这一肘,有讲究,叫“半步龙象”,用一个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的概念来说——连招。
这种招数,那是一回难防,二回难破……第一次遇到时几乎不可能防住,且威力很大,这肘子顶实了,随便谁,只要你还是个人,再怎么防也会有所损伤;当然了……还是那句话,除非你超越人类……
八荒拳圣的很多招式都是这样,他那步法,还有拳式,可能乍看起来也没有多复杂,但内行都明白,这些招式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极度的“洗炼”和“高效”,雷家拳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几乎无法从其招式中找到多余的动作,但同时它又变化无穷,能适应各种战斗。
在以招式纷繁复杂为主流的武侠世界中,这样的功夫是很难得的,也是真正的集大成者才能创造出来的。
梅赤阳今天算是亲身领教到了,那“半步龙象”,一格、一挪、一转、一顶……一气呵成,速度奇快;行招到了一半,雷不忌就进了梅赤阳的视线盲区,肘击顶到梅赤阳的后心时,后者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
好在雷不忌还是心善,而且和孙黄二人学了那么久的“做人留一线”之后,他也懂了点分寸,终究是没出全力。
梅赤阳在这一击过后,向前踉跄两步,单膝跪下、刀尖撑地。
见寨主吃了亏,他那些弟兄们可急了,纷纷从马上翻身而下,都抄起了家伙准备一起上。
“都别动!”但梅赤阳见状,却是及时喝止了自己的弟兄们。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重新站直了,回头看向雷不忌:“哼……雷少侠是吧?好俊的功夫啊……”他顿了顿,接道,“敢问你此刻手下留情,是看不起梅某呢?还是做贼心虚?”
“哎,你可别不识好歹啊。”雷不忌道,“方才我黄哥让你说说怎么回事儿,你不由分说就动手,我才出手制止你的……现在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但你还是没讲为什么找我们啊。”
梅赤阳听罢,踱了几步,又跟自己的弟兄们站到了一侧,随后想了想,再道:“好,既如此,那我便说说……就当是提醒一下你们做的那些‘好事’。”
盖世双谐 第十九章 共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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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赤阳把朱超的遭遇跟双谐讲了一遍,讲得比较简单,毕竟这是在大路中间,不是聊天的地方,况且梅赤阳本身也不是当事人,而是听朱超说的。
听完后,孙亦谐和黄东来便汪汪大笑、前仰后合,搞得梅赤阳又是费解、又是火大。
“怎地?你俩自己做的好事,听完了还敢笑?”梅赤阳这人很讲义气,笑他本人也许他还不那么火,但笑他的兄弟可不行。
眼瞅着那姓梅的又要拔刀冲上来,还是黄东来先止住了笑意,摆了摆手道:“哎,我说,梅大寨主啊,你先别冲动啊。”他顿了顿,“你就不觉得,这个故事里有什么问题吗?”
梅赤阳一捋长髯,瞪视道:“什么问题?难道我的义弟还会骗我不成?”
“那我问你……”黄东来道,“你觉得,我和孙兄,为什么要劫你兄弟的财物?”
梅赤阳想都不想:“废话,劫人财物还能有很多种理由吗?”
“很多啊。”这时,孙亦谐又插嘴道,“比如梅寨主你,身为绿林中人,想必也会去劫人财物吧?难道你的理由是贪图富贵吗?”
“呸!”梅赤阳立马啐了口唾沫,“老子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这话一出口,他就神色微变,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对方给绕进去了。
“呵……那不就得了?”黄东来笑着接过话头,“所以这事儿还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是不是?”
“那你们的理由是什么?”梅赤阳可不想跟他们接着绕,故而用十分不耐烦的语气接着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黄东来摊开双手,“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劫他啊。”他说着,先指了指自己,“先说我吧,我蜀中黄门虽不是‘很’有钱,但地方上的产业也不少啊,再加上我们家在武林中也算有头有脸,我为什么要去劫一个盗墓贼刚挖出来的赃物?”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孙亦谐,“再说孙哥,那就更别提啦,人家江南一霸、鱼市巨子、杭州孙半城,出门在外腰揣‘母爱’六千两……”
他还没说完呢,孙亦谐就过来推了他一把,打断道:“你给老子闭嘴!一天到晚就黑老子!老子迟早砍死你!”
黄东来被骂的时候还在笑,对他俩来说,这种对话很平常,雷不忌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
“总而言之……”那孙亦谐骂完了,又把黄东来没说完的话重新接上,对梅赤阳道,“你只要稍微想想就该明白,真正的孙亦谐和黄东来,根本就不可能会去劫你兄弟朱超,退一万步说……假如真的是我俩动手,你兄弟怕是早就被灭口了。”说到这儿,他瞥了眼黄东来,“你看咱黄哥,黄门少主,下毒这事儿对他来说……就跟说话和放屁一样自然,有这种本领,下什么蒙汗药啊?直接毒死,哪儿还有活人能来给你告状?”
梅赤阳听他们讲到这儿,脑子也确实有点转过来了,尤其是这两个家伙“互黑”的那部分,还有话里那些得罪人的地方,反而显得他们的话十分真实。
“这……”一时间,梅赤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刚才兴师问罪的气势太足了,态度也恶劣,有点蛮不讲理,所以现在不太好下台了。
孙亦谐小眼睛一扫,瞬间就看出了对方“有难处”,于是笑了笑,接道:“梅寨主为兄弟报仇心切,重情重义,孙某佩服,但若因此失了冷静,错杀好人,反倒污了自己的名声,那怕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还望梅寨主三思啊。”
梅赤阳听到这句,总算是松了口气,心说:这姓孙的小子不愧是“江南一霸”、“鱼市巨子”,年纪轻轻就极会讲话……他若是占了道理不依不饶,反过来羞辱我,那今天这事儿恐怕还是无法善了,但现在他非但没有得理不饶人,还来个先捧后劝,把我的面子也给兜住了,那便好办。
“嗯……”梅赤阳沉吟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接道,“二位少侠所言,确是有理……”他对两人的称呼忽然就客气了起来,“现在想来……劫我兄弟那两人,多半就是冒名顶替之徒;梅某当初想得不够细致,也没有对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问得很清楚……是我莽撞了。”言至此处,他话锋一转,“不过……容梅某再问一句,二位又如何证明,你们就是真正的孙亦谐和黄东来呢?”
他这问题提得也有一定道理,单凭你们几个乘着辆马车、带着三叉戟,也并不足以证明你们就是本尊;那俩冒牌货一路上偷抢拐骗过来,没准也能买得起马车了,而假的三叉戟,那两个假货也早就准备了。
“我来证明不就得了?”雷不忌这时开口道,“虽然我雷不忌不像我两位大哥这么有名,但你去打听一下,应该也是有人知道我的吧?况且我的武功你也见识过了,我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梅赤阳闻言,显得有些为难,因为雷不忌的名声真没双谐那么响;事实上,这次少年英雄会过后,年轻一辈里真正可以说出了名的,只有三个人——孙黄自不用说了,他们出名也并非是因为他们在英雄会上的表现,而是因为大破天奇帮这种“武林大事件”。
而另一个出名的人,就是林元诚了。
就如一句流传在体育圈中的名言——冠军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唯一重要的。
尽管这次的少年英雄会中,类似宋芷秀、淳空、柳逸空、雷不忌这样的才俊们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关注,但撇去宗门本身的加成,他们的名声流传程度,绝没有林元诚这个“第一”来得快和广。
雷不忌的名字,至少梅赤阳是还没听过的,他要真听过,而且也听说了此人极有可能是“八荒拳圣”的儿子,那他刚才没准连刀都不敢拔。
可话都到这儿了,梅赤阳又不好当面跟雷不忌说:“雷少侠,我确实不知道你是哪根葱啊。”
他要是说了,那双方都尴尬。
还好,孙亦谐又一次及时通过神色看出了梅赤阳的心思,就在气氛即将走向尬点的当口,他哈哈一笑,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并走到马车后面,从绑行李的带子上解下了自己的三叉戟。
“梅大寨主身为绿林道上的‘地’字号人物,想必也是见多识广。”孙亦谐边走边道,“我这把戟,给你看看,你便知真假。”
说罢,他就将三叉戟一横,随手丢给了梅赤阳。
梅赤阳扬臂一握,接戟在手,立刻是心中一惊:这戟……比他想象中轻得多,虽然长逾七尺,但握在手里感觉也就十来斤。
轻归轻,却没有那种脆弱的感觉,反而有极强的存在感和威慑力。
神兵利器,跟古董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艺术品”;按照现代的造假技术,什么都能伪造,唯有真品上那种独特的“感觉”,是无法复制的。当然了,这种唯心的东西无法被数据化,且只存在于一些行家的认知中,并不百分百保险。
所幸兵器这玩意儿是要拿来“用”的,比艺术品好分辨得多……真不真的,试一下自见分晓。
此刻,梅赤阳便拿着这三叉戟走到路边,随手一挥,就将一块路肩上的岩石像豆腐一般削去了一块,这样……也就够了。
那个年头的冶制技术能造出来的金属也就那样儿了,你觉得那种靠人力、用锤子敲打出来的铁片,再磨一磨,能有多锋利?我这么说吧……那时候江湖上最常见的刀剑,未必比你现在在超市里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菜刀更利,你家的菜刀要是放大个几倍,搁在古代那就是上等兵器了。
至于“神兵利器”嘛,属于极少数极端例子,一个大师级的匠人一辈子可能也就能造出三五把来,有些甚至一辈子就造出了一把,但你想想……这种人一生中打造出的失败品和凡品又有多少?按比例来说就是……即使由行业顶尖的人士去制作,诞生几率也不到万分之一。
因此,孙亦谐这把由陨石打造的神兵,已经可以说明一切;单就这一把兵器,在识货的人眼里,黄金万两都难换……这样一想,梅赤阳就更没有理由怀疑双谐会去劫朱超的东西了。
“好!好!好兵刃!”梅赤阳也是习武之人,拿着这三叉戟使了两下,便赞不绝口。
按照绿林道上的等级来说,他要是有了这兵刃,就不是“义士”了,该改“侠客”了。
“梅寨主,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们的身份了吧?”见对方已经辨出来了,孙亦谐马上就上前两步,走到了对方跟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去,要拿回三叉戟。
他这么着急,主要也是怕自己这三叉戟入了梅赤阳的眼,然后对方就搁眼里拔不出来了……
这种绿林道的人,说到底还是匪,即便打着义匪的旗号,也绝不能把他们当好人看;万一梅赤阳因这把兵器而起了歹心,那又要生出枝节来。
好在,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梅赤阳顺势就把三叉戟递回了孙亦谐手中:“呵呵……那是当然……”说话间,他依次冲着三人抱拳拱手,“孙少侠、黄少侠、雷少侠……方才梅某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梅赤阳的心胸,还算是开阔,尽管他做事欠考虑,但为人还行,知错能认,这点不易。
孙亦谐和黄东来的心性都比他成熟多了,自也不会跟他计较,而雷不忌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众人解除了误会,便很快聊开了,两边把情报一交换,梅赤阳便听说了刘庄的事,他当时就替孙黄抱不平:“奶奶个腿儿的……这俩冒牌货太可恶了,待我抓到他们,非把他们扒皮抽筋,活活剐了不可!”
按我们现代法律的标准来说,虽然那孙陵和黄俊是身负抢劫、诈骗、偷盗等一系列罪状,但依然罪不至死;不过,在那个时代,就是另一回事了……
按照大朙律来讲,他们这种,或许也没有杀头的罪过,但真落到官府的手里,大概率还是死路一条,要么就是在过堂的时候被打板子打死,要么就是在牢里染病死掉。
而若是落到江湖中人或者绿林道的手里呢,那就更甭提了,出个老千都得砍手,你俩黑吃黑……还能有命?
所以梅赤阳说要剐了他们,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敢干,而且在他以及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看来,这也是应该的。
孙亦谐和黄东来对此呢,自也没有什么意见。
几人一拍即合,迅速达成共识,决定一同往周口方向去追那两个冒牌货。
不过,追,也要有方法;这次的事儿,他们两拨人若是互相配合、各施所长,自是可以事半功倍,反之,假如他们没头苍蝇似的冲上去,搞不好就会打草惊蛇,今后再要抓到这两人怕是都难了。
今天,如果梅赤阳没有遇到孙亦谐、黄东来和雷不忌,以他的性格和智力,很可能就会引发后一种情况,但现在不同了,有了双谐坐镇,这帮梅家寨的莽夫便有了智囊。
众人一番商议后,孙亦谐和黄东来给他们提的第一个主意就是——乔装改扮。
你们这帮山寨里混的,一个个儿凶神恶煞,穿着劲装、拿着兵刃,就算你们买通了守城的官兵进了城,也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被城中的黑白两道给盯上,行踪和目的不用半天就都暴露并传开了。
所以,得先伪装一下,把自己变得低调一点,这样才好办事。
梅赤阳听了这建议,也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地头蛇当久了,险些忘记了周口不是自己的地盘儿,而且自己是个绿林匪首,真要是特别张扬地进了城,搞不好仇还没报,自己先被寻仇的找上门来。
于是,在行到周口附近时,梅赤阳便吩咐他的弟兄们在城外找个地方暂且停留一会儿,由自己先带着两名长得相对和善、脑子也比较活络的兄弟,换上孙亦谐和黄东来提供的换洗衣物,随孙黄雷三人先进城去踩踩点,然后弄一些伪装所需的东西出城,再来接他的这些手下。
盖世双谐 第二十章 以骗制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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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谐他们是怎么带着梅赤阳等一干人混进城的,咱就不往细里说了。
还是来说说那孙陵和黄俊吧。
且说这两个地痞无赖,自打从汝阳县出来后,靠着冒充孙亦谐和黄东来行骗,那可是赚大发了。
撇开他们沿途干的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不谈,就说他们在破庙里“黑吃黑”,吞了那搬山太岁朱超刚从墓里盗出来的东西这一笔,还有后来到刘庄骗了那里的老百姓的那笔……仅这两笔买卖弄来的赃物,在周口销完后,就已足够让他们腰缠万贯。
而这俩货的德行,前文书咱也说过了,他们可不会因为有了点钱了,就去做一些长远的计划,比如存一些钱下来干点儿正经买卖、以后不再行骗了……这是不可能的。
孙陵和黄俊,天生就是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这种人不懂得忍耐,毫无自控能力,不会反省,极度自私,且缺乏同理心和同情心。
用今天的话来说,典型的垃圾人。
养宠物不打疫苗、遛狗不牵绳子不捡狗屎、垃圾不分类随便乱扔、把公物当自己的东西一样随意破坏、若无其事地插队、停车时从不管别人能不能挪、捡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能占的便宜不占就是亏了、干着以上所有行为的同时还要嘲讽那些守规矩的人是傻。
这种人搁在古代呢,有一个带有些阶级歧视色彩、又颇为精准的词儿来定义——刁民。
现代法律、包括基层执法的层面来讲,对这种人算是比较客气的,但搁在大朙,这种货哪天要是犯了事儿被提上公堂,是很可能被当场弄死的。
孙陵和黄俊眼下自然是还没落到那一步,他们此刻还春风得意着呢。
他们这两天,拿着那些骗来的钱在城中狂嫖滥赌,中午一起来,就是吃酒席,下午呢,赌博,赌到晚上,又是逛窑子吃酒,接着便在青楼里直接过夜。
最可气……他们在干这些事儿的时候,用的还是孙亦谐和黄东来的名字。
所以,当真正的孙亦谐和黄东来进城后,也是很快就打探到了这两人的行踪。
你可以说这俩冒牌货是胆子大、脑子小,一点都没防备;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来看,这也确实是个很难预料到的展开——他们也不可能想到真货竟然会那么快就听说他们这俩假货的存在并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亲自追踪过来。
按照梅赤阳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两个鳖孙的行踪,那没别的,今晚就动手,抓起来先揍一宿,揍成俩胖子,然后有什么话再慢慢聊。
孙亦谐就说了,这可便宜他们了,光打多没劲啊,动刑多好啊?什么“玉女登梯”、“仙人献果”、“猿猴戴冠”……该来的都给来一遍呗。
梅赤阳这下见识可就浅薄了,这几手是什么刑他听都没听过,于是就让孙哥解释了一下,孙哥解释完之后梅赤阳那是不寒而栗,心想着这小子也不是善茬儿啊,怎么这手段比咱绿林道的还狠呐?
黄东来听着他俩的对话都听不下去了,最后还是黄哥说了句公道话:“梅寨主,你这套,俗了;姓孙的,你这手,损了……我觉得咱还是应该想个不那么歹毒的、但又足够惩戒他俩的法子,好好耍耍这两只猴儿。”
接着,他便道出了一个“以骗制骗”的计策,要让那两个冒牌儿货也尝尝被骗的滋味儿。
孙亦谐和梅赤阳听罢,都给黄老爷……哦不……黄哥挑大拇哥:“黄哥,有点东西。”
计划有了,他们仨又再讨论了一番,完善好了一些细节,随后再给雷不忌以及梅赤阳的手下弟兄们布置下了任务,这好戏……今夜就要开台。
…………
是夜,天都擦黑儿了,那孙陵和黄俊才从赌场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赌场这个地儿,可讲究了。
不见光,不见风,不见空,这三条是基本。
什么意思呢?
首先第一条,不见光,即在赌场之内,外界的天然光,不管是日光月光,最好都不要放进来;这跟场子合不合法没有关系,在古代,合法的赌档,也是这么设计,绝没有那种露天的场子,真有也开不长。
但凡赌场里的照明,一定要用人造光源,光线要调整到那种比较昏暗舒适的程度,让人一进这个地方,就无法知晓外界的时间,如果是现代的赌场,那屋里还要尽量避免出现钟表,也是这个道理。
其次第二条,不见风,意思跟第一条差不多,就是说呢,这赌场里要少设、乃至根本不设窗户。
窗户,不但会把外面的光和风带进来,而且在很多时候会成为逃跑者的首选路径;要是有人突然抓了一把桌上的银子破窗而出,那多麻烦?哪怕你把人追回来了,窗户也已经破了,天天有人跑,你天天换窗户不成?
另外,赌场里的室内温度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热,太热了人待不住,也不能太冷,人一吹风就容易清醒;最好就是略微偏热,即那种让人容易上头的热……
最后第三条,不见空,这个“空”,可以理解为空间,也可以说是空荡。
赌场这种地方,必须时刻给人拥挤和热闹的感觉,这样人一踏进这里,就会有一种融入感;现代的很多迪厅酒吧也是这么干的,就是要音乐大、地方挤,这样才方便把你变成人群中的一部分……如果你可以在这种地方轻易找到某个相对宽敞的空间独自思考个几分钟,那这个地方的设计就是失败的。
赌场里各个项目间的间距应该要尽力缩到最小,最好就是你一个转身过来,注意力就从一个项目移到了另一个项目,人也从一片人群融到另一片人群。
以上这些……模糊人们时间感和空间感的手段,都是古来有之,也算是做这门生意的人的智慧结晶吧。
试想一下,要是你走进一个赌场,里面宽敞得跟体育馆似的,房顶上开着个大天窗,周围也是高窗林立、通风采光良好,全天都冷风飕飕的,里面的每个赌博项目还都隔了七八米远,然后每个项目的旁边都只有稀稀疏疏的三五个人在玩……那你肯定也没什么兴致了。
当然了,“vip”或者说“大户室”这种,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们这里所说的,指普通赌徒所能接触到的赌场环境。
那孙陵和黄俊,虽然都只是二十出头,但都是老赌棍了,他们自是早已习惯了赌场那种温室般的环境,一泡在里面就能泡一天,连水都可以不喝,这样便能少上茅厕。
今天的他们,也是不知不觉就连赌了三四个时辰……要总结的话,便是输多赢少,但也没输光。
很多人觉得好像一进赌场就意味着立刻倾家荡产,身上还剩一分钱都不可能出得来,这其实是不对的……大多数在“宝局”里被榨干的人,都有一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要让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沦为毫无理智的赌徒,通常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极端情况毕竟只是少数。
开宝局的呢,也并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如果每有一个人走进来,他们就想着立刻出千把他身上的钱全部赢光,那这生意也没法儿做了。
这行,也是讲究细水长流……说白了,你只要本钱够、且别遇到特别厉害的高手或者老千,正常运作下去,一定是稳赚不赔。而如果你赔了,那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数学规则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你对自己经营的某个赌博项目的规则有了什么误解。
“呸,真他妈晦气!”一出宝局的门口,那孙陵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显然是输钱让他心情不太爽。
黄俊却是比他想得开,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哎~孙兄,算了算了,这钱反正来得也容易不是?”
他这话倒是对,都是抢来骗来的,可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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