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樱花未凋落

“你就不怕老杨的‘三条高压线’？”槿桦没有理会对方的问题。
“我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同学之间正常交往而已，交流学习怎么了？现在可没心思考虑那些事！”槿桦想着这林佳指不定是哪天在什么地方看见了自己和谁谁谁交流，又得整出一阵风雨，只得言简意赅地说着。
“哎，你就是喜欢硬撑着，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吗？下次带你看看我喜欢的人。”林佳依旧不肯脱离那个话题，好像槿桦心底真的藏着她想知道的秘密。
见对方不依不挠，槿桦摇摇头，只得正色道：“林佳，作为同学，我想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情不会有任何结果，未来有太多不定数……”
“殷槿桦同学，你就继续装下去吧……反正事情总有露馅的一天……哈哈”林佳话音里带着些讽刺，殷槿桦也无心想这个女孩内心到底装着些什么？喜欢探听对方隐私，抑或是想要达到某种目的？总之，在事情还没有展到那一步时，她不会主动去揣测对方的思维方式，别人如何作想，自己内心又是怎么决定的，这点全然不起冲突。
水桶里的水位线一点点下降，殷槿桦拎着木桶准备再去装新鲜的清水，再她将桶拿起的时候，迎面一抹白影闪现，白色运动衣的男孩正朝着自己相对的方向走来，这不正是上次那个还书的同学吗？对了，顾萧的伞。巧合吗？殷槿桦正寻思对方怎么忽然就出现了，他来做什么？
遂上前搭腔。“同学，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想说上次借给你的伞，其实，那把伞是我向其他同学借的……”槿桦虽然直入主题，却将话有些不好意思，向来语言流利的自己，为什么此刻会突然嗫嚅起来？
“那个呀，正好是我们班同学顾萧的伞，当天我就已经还给他了，不好意思呢，让你一直惦记着。”男孩被殷槿桦这样突然的问话，表情有些诧异，回答也相对窘迫。
“硕晖，咱们下午的篮球活动一起去吗？”随着远处传来的一声呼唤，微胖的男孩喊着槿桦眼前的人，打破了俩人尴尬的气氛。
“那下次见！”男孩笑着和槿桦道别。
“好！”
“唔，我好像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我们班那个自称对谁都无感的殷槿桦同学，刚才居然脸红了，被我可现了。”林佳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殷槿桦身边，附耳笑嘻嘻地悄悄说着。
殷槿桦知道林佳这个时候又得小题大做，议论一番。对她并没有特别好的脸色。
“林佳，你想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刚刚，我观察到了，你看那个男同学的时候；脸红得和熟透的柿子一样，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以我的经验，绝对错不了。”林佳一副八卦得意的情绪尽然写在脸上。
“懒得和你解释，继续劳动！”殷槿桦已经厌烦了林佳这种穷追不舍的好奇心，索性不再接茬。
见槿桦情绪不一样，林佳自然也能看出，收起了笑容。
“不过，那个人我大概认识，想不想进一步联系？我可是认识不少他们班上的同学呢，唔，眼光不错，长得也清秀，和你很投缘……”
林佳语无伦次地又把话题扯回了原点。
“算了吧！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看几本书，想想要做的题目还有多少不会的。”
对于这点，无趣的对话就这般告一段落。
直到最后一片樱花瓣落在泥土中，原有的那份宁静也随之消失。





那年樱花未凋落 4.月光坐过的台阶（一）
1996年，初秋紫城中学
时光已进入十月底，对于南方城市而言，有些微凉，殷槿桦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服，照例坐在操场看台的台阶上。月光倾泻在殷槿桦的肩头，将目视远方的她映得若隐若现。殷槿桦依旧流露出迷离且失焦的眼神，看起来空洞、无助。偶尔有轻风吹动着她额前的刘海，在静谧的夜色里能感受那抹微凉。
由于晚自习还未开始，此时正处于课间休息时间，操场上和东北角的篮球场，免不了几个热衷运动的学生身影出现。
“沙，沙”的声音听起来不是来源于树枝被风刮动出的拍打，殷槿桦正值失神之际，一阵清新的薄荷花混着青草的芳香窜进她的鼻腔，原本疲惫的身心被这股香气冲醒，视线也将殷槿桦拉入一双雪白的运动鞋上，是一尘不染的颜色。原来，这“沙，沙”声源于眼前单手托住篮球的男孩的脚步，言笑晏晏的神情宛如夜空里的皓月，永远如沐春风。“这不是上次借书的那个小子么？”不知道为什么，殷槿桦见到对方的时候，总会莫名生出一种安定。
殷槿桦定了定神，礼貌地向对方笑着打招呼。男孩将手中的球放在殷槿桦身旁坐着的水泥台阶上。
“同学，今天，你倒是挺猛的。”男孩语气轻快，带着些惊异，他原本想不到一个女生，竟然有如此刚烈的性格。
“你指的是哪件事？”殷槿桦的语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对话题提不起兴趣。
“就是……今天，你拿棍子打了一个男同学的事啊！后来，你们班的‘女魔头’有没有为难你？”
“哦！是那件事啊……”
殷槿桦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记得是午休后的一个课间，殷槿桦所在的班级有个女同学因为值日生分配问题生口角，这个男生平日里就爱争上风，便动手打了那位女同学。可巧被殷槿桦看到了全过程，跑过去帮助那位女生，并答帮人出口气，她也知道这种小事如果告知班委和班主任，最多也不过是让那个男生写一次检讨，下次照样欺负其他的同学。殷槿桦想起了自己父母之间的关系，自己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大男子主义的群体，从小就可以看得出眉目。殷槿桦正好借此机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槿桦，还是不要了……等会我怕你会吃亏……”被欺负的女生拉住殷槿桦的衣角，劝她不要去惹事。
“萌萌，你放心，这事我有把握。”槿桦心中有七八分把握，拉开对方攥住自己衣角的手臂，一面安慰着对方。
遂从门角落找来一个棍子，提起棍子便去找了那个男生。
一开始，对方觉得瘦小的殷槿桦爱多管闲事，顺带还爆了几句粗口。没想到殷槿桦这气头一上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拿男生几棍子，对方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伸手要夺殷槿桦的棍子，可殷槿桦从小也是练过几年功夫的女孩，灵巧躲过，反倒一把将男生的衣角攥住，一把将对方拖出教室，拖到走廊上又是对其几棍子。男生这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殷槿桦的对手，只得认输。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了……”男孩抱着身子一面退到墙角，一边求饶。
而这一切动静早已有同学将情况报告给老杨，殷槿桦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棍子，直到围观同学现事态不对劲，一把上前劝架，有的帮忙拉住殷槿桦的手，将俩人分开，才把局面稳住，殊不知这一切早被有心人看见。
“后来，老杨有没有为难你？”男孩打断了殷槿桦的回忆。
“怎么没有，直接叫家长，写检讨，还能怎么样，反正这错又不在我。”殷槿桦心中依旧有些不服气。
“就算是那个同学的错误，这种事情也不要你主动出面，当然，帮助被欺负的同学是好事，可是，我听说那个同学也差点被你打成重伤，这样就有些过了，不过，当时，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同学下狠手？其实像他那样的学生，自动避开就行……”
“你不懂……我也不想说……他那种人，欺软怕硬，只怕现在不教训，以后更加变本加厉。”殷槿桦眼神忽然变得阴冷起来，瞪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见对方依旧有些愠怒，便笑着岔开话题：“那……我不问了，对了，老杨也是我们班的物理老师，我是你们的邻班校友——佟硕晖，很高兴能认识你！”
“殷槿桦。”槿桦简单地回到。此时，四目正好相对，月光下佟硕晖精致的五官更加立体，脸上满是青春的神色。
良久，俩人并未说话。
“你……等等……”佟硕晖从齿间出几个字，话音落下，转身朝夜幕中跑去。
殷槿桦还未明白对方的举动，约莫十分钟后，佟硕晖一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另一手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热饮，笑着对殷槿桦说：“给，让你久等了。”
食物中的孜然香气刺激着殷槿桦的鼻腔，触碰了她的味蕾，殷槿桦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这时才想起自己未吃晚饭，下意识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却一直没好意思伸手接对方给的食物。
“给，别客气，吃吧！”佟硕晖将牛皮纸袋推进殷槿桦的手中，声音依旧阳光温暖。殷槿桦接过牛皮纸包装袋，撕开封口，一大块香酥煎饼呈现，黄澄澄真是诱人，遂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去，唇齿间的甜香味四溢，是饥饿后的满足感。对方接着补充道：“以后，就算生气，也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呀！”
“谢谢你，”殷槿桦拘谨地道着谢，从小到大，她都不会主动接受对方的恩惠，害怕人情难还，可这一举动早被对方看出，佟硕晖笑着打破尴尬气氛：“别多心，同学之间的帮助嘛，有机会你再请我。”再看看殷槿桦略有些尴尬的神情，自然会意，笑道：“好，好！你先慢慢吃，那个……我不看就是……”佟硕晖说到做到，拾起放在台阶上的篮球，故意看了一眼手表，对殷槿桦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教室准备晚自习，你也要早点过去噢！”
“那好，再见！”殷槿桦笑着回应。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记得多笑笑。”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殷槿桦心下这样想着。
第二天的篮球场上，由于下午下课时间较早，部分同学留在篮球场打着篮球。
殷槿桦走进篮球场，大老远看到林佳、景萱和萌萌抱着篮球站在一个篮球架下。
“嘿，快过来，我们好不容易去体育部借到的篮球，一起来呀。”是林佳的声音。
殷槿桦快步跑到她们几个跟前，笑着说：“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有心情来这里活动了？”
“槿桦，你是不知道，林佳这次啊，人家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景萱笑得满脸通红。
“小丫头，说什么呢？”林佳虽然被说中了心思，但是手指忍不住戳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哎哟，林佳同学，开个玩笑嘛，那么用力做什么？”景萱揉揉自己被林佳掐疼的额头。
殷槿桦早就习惯了林佳这副别人不能开她玩笑的性格，她倒是没心没肺不顾及其他人感受的‘八卦’坛子。便也没再搭腔，看起来景萱说得一点也没错，前几天因为一些小事，林佳和自己还闹了一会别扭，不过好在后来快结束了尴尬的‘冷战’。如果不是碍于同学关系，殷槿桦真是不喜欢林佳这样的性格，准确来说略有些自私。
萌萌拿着篮球朝篮球架扔过去。球“咚”地一声砸到了篮板上，随即，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男生的笑声。
殷槿桦远远还听到来自男生那边的笑声：“小姑娘们不会打球就不要占着个篮球场，浪费资源……”
殷槿桦听到这句时候，心中怒气‘蹭’地一下冒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个嘲笑自己朋友的男孩身边，狠狠地瞪着对方。对方原本只是无心开个玩笑，看到殷槿桦真生气的样子，抓紧篮球往后退了一步，收起了笑脸：“同学，开个玩笑嘛，我的意思是，女孩子不会这个就干点其他的事情……”话音还没落下，殷槿桦眼疾手快，夺过对方手中的篮球。朝着篮筐处投过去，球不偏不移地从篮筐中间落下，对方脸上的表情也由开始的看不起逐渐变得惊讶，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厉害啊，三分线外精准投篮。”男孩惊异的语气。
殷槿桦平淡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女孩子不会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投篮没问题，比赛规则你懂吗？”男孩虽然对殷槿桦有些赞赏，却依旧不离原话题。
“你的意思是，你很懂比赛的规则？还有，什么叫女生就不能打篮球了，性别歧视你可真有意思。”殷槿桦将后面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男孩吞了吞唾沫：“我是说，你们虽然有会的，但是场地却少……”男孩一时间变得语无伦次。
“好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赶走我们……”
“你……”
正在二人要起争执时，一个声音传来：“那个场地是我提前预留给她们的，谁说女孩子们就不可以展这个爱好？”
殷槿桦大老远就听得出这声音来自佟硕晖。
佟硕晖是校体育队的队长，殷槿桦心下想着，若不是林佳她抢先去找了佟硕晖，这个八卦坛子林佳又要扯些关于自己和佟硕晖之间的关系问题。
话语间，佟硕晖已经走到了殷槿桦和那个正在和她争执的男生身边。
“硕晖……马上就要比赛了，这几个女生也是，占用资源不说，还不讲道理。”
“简任，你就放宽心，晚自习之前还有的是时间训练，再说了这几个女同学爱好运动本来就是好事情，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小事破坏同学之间的友谊。我们时间不都是可以挤出来的吗？”佟硕晖笑着说道。
“那……”
“你去训练吧，这儿交给我。”
“不错嘛，佟硕晖同学，我说，这儿的同学都这么听你的话？嗯，有点儿领导的样子了哦！”殷槿桦似笑非笑，抱着双臂慵懒地靠在篮球架旁。
“嗨，也没什么，都是平日里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佟硕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不好意思啦，刚才不是挺有震慑力的嘛，也让我省了些口舌，我就在想啊，他那么看不起女生真的不怕被群嘲？”
“算了，那人就那样的性格，不过，刚才你那准确无误的投篮技巧，是在以前训练过？”佟硕晖不忘对殷槿桦夸赞一番。
“嗯，以前有练过。”
“技巧是有，但是规则不对，我现在正好有点空，顺便来教教你们……”佟硕晖说着，拿起旁边放着的篮球朝着林佳等人方向走去。
“槿桦，走，过去和她们一起学学。”
“好。”




那年樱花未凋落 5.月光坐过的台阶（二）
晚自习如期来临，殷槿桦习惯在暗夜中坐着享受夜风拂面的清爽，也许唯有这种感受，才能让她在身心疼痛过后增加一份慰藉。
“嘿，是你啊，槿桦。”
殷槿桦大老远就听见佟硕晖用慵懒的语气和自己打招呼，她没有抬头，只是紧紧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怎么了？槿桦，昨天课后不见你来篮球场。”
原来他在意的是那件事。
“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是学习压力过大，还是和同学吵架了？还是，生病了？”佟硕晖一连串的问题。但是槿桦只是自顾地摇摇头，眉间紧锁，心事压在胸中，良久不曾吐露。
佟硕晖见状，索性坐到了殷槿桦身边的台阶上，但是也想过避嫌，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意将距离拉开了约莫6o公分。
殷槿桦转过头去，表情淡淡地看着佟硕晖。
“是的，在想很多事情……”殷槿桦的神情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怎么说？其实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佟硕晖语气带着些谨慎，前番见槿桦态度多变，便也想到对方应该是个性格冲动的女孩。
“你说，说错了也没关系，人与人之间，就算再怎么了解对方个性，但在一些方面，总是缺乏了解的。”
“那是……毕竟真正了解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嘛。”
佟硕晖接下去问道：“是不是在白天的时候又和林佳吵架了？嗨，林佳那性子也就那样，同学之间，别在意太多，有时候还是要珍惜在一起的缘分。”
“那是一方面，有些事情，我宁愿藏在心底，一个人承受，总是好过说出来之后，没人理解的强。”殷槿桦坚持自己的观念。
“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便也不问罢了，只是，作为朋友，希望你可以天天都快乐……”
“朋友？你把我当朋友？”殷槿桦就读紫城中学以来，从未有同学主动把自己当作朋友，最多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不远不近。
“是啊，我觉得你很有个性，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勇敢，仗义。”
殷槿桦苦笑着摇头：“她们一直说我过分自我，而且又过得老套，不容易迎合集体。”
“怎么会？每个人只要做好了自己，何须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待你呢，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其他人对你的评价也会随之变化。”佟硕晖一本正经地说到。
“做好自己？让自己变得优秀，这点，你尝试过？”殷槿桦反问。
“虽然我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可是离目标越来越近了，自己做喜欢的事情，也轻松，开心。”
“嗯，时间不早了，晚自习时间也快临近，我先回教室。”殷槿桦说着，一手撑住水泥台阶站起来。忽然一阵酸麻夹杂着疼痛，让她忍不住“哎呀”一声呼痛，，整个身子也因为没有站稳“咚”地一声跌在台阶上。佟硕晖反应极快，上前迅扶住殷槿桦的胳膊。“嘶”殷槿桦不由自主地冷哼一声，手臂的伤痛被触。佟硕晖见状，以为是自己力道过大，语气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扶住你……”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殷槿桦迅推开对方扶住自己的手。
见她这样说，佟硕晖已经察觉到对方一直按住手臂姿势的变化，也不顾对方是否高兴，上前一把撂起了殷槿桦的衣袖。
天气已经进入初秋，在昏暗的校园路灯下，穿过单薄的衣袖，只见殷槿桦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一块青紫色的伤痕。佟硕晖不由得紧锁眉头，但殷槿桦却迅将手臂往回缩，并拉下衣袖，仍旧面无表情。
“槿桦，到底生了什么？谁将你弄伤的？”佟硕晖关心又急切的语气。
“没什么，自己摔的。”
“不可能。”佟硕晖肯定地说了几个字，很快否定了对方的解释。
“你这种伤痕我见过，如果不是因外力击伤……根本不会那样。”
这话落下时，迎着路灯，佟硕晖清晰看到殷槿桦眼眶泛红，她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调整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从小就习惯了，总会有这种事情，它，自己会好的。”殷槿桦下意识紧了紧衣袖口。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应该多向其他同学或朋友倾诉。”佟硕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我说，你根本不懂我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里呢？你也许家庭幸福，也许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伤害……”殷槿桦说了一堆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溃，眼泪夺眶而出。
佟硕晖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寻常，但为了稳定对方情绪，只得先从衣袋中拿出纸巾，递给殷槿桦。
“谢谢。”
“先坐下吧，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大概的事情，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下去，重要的是，自己千万不能憋着。”
虫鸣声在夜空中回荡着，少顷，殷槿桦用纸巾拭去眼泪，稳定了些许情绪。
缓缓向佟硕晖说起了自己的经历，这些年，她很少向除自己家人以外的人透露这些信息，曾经也说过，但是因为根本不能理解，以至于到后来，殷槿桦宁愿自己一个人将不开心的事情藏着，掖着，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不过，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总会试图寻找一个释放点，而佟硕晖恰巧赶上了这个时机。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这属于家庭暴力，一定要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佟硕晖听完殷槿桦的倾诉，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显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而是给出了诚恳的建议，这让殷槿桦后来想要说的话也变得更多了。
“我现在逐渐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对上次那个男同学下狠手，因为你所在的家庭也有这样的经历，你只是不希望女孩被人欺负对吗？”佟硕晖脱口而出。
“你……”殷槿桦一时间被人再次猜中心思，话被噎了回去，却不知如何作答。
“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佟硕晖凝视远处的操场，向殷槿桦说出了自己亲眼见过，生在身边的一件事，关于他表姐的。
“所以……你也是因为那件事之后，才对家庭和婚姻产生了初步的抵触？”殷槿桦借着路灯投下的光线，看到佟硕晖脸上写满真诚。
佟硕晖点点头：“是的，不是每个人恐惧一件事，都是源于自身的经历，也许是看过的。表姐本来是不愿意嫁给他的，只是因为家里的缘故，更何况……那个年代，很多事情，自己意识不到，只是觉得能相处就行。就算最后表姐被家暴，为了孩子也依旧不愿意离婚……再为其继续生孩子……实在是太傻……甚至不懂得保护自己……”
“打断一下，硕晖，你家也只有你一个孩子？”殷槿桦问。
“是的，但是父母关系融洽，我也可以与书为伴，或者以文会友。”佟硕晖笑笑。
“如果，我是我表姐的话，一定会离开那个渣男，因为根本不适合做一个丈夫，家长。”
佟硕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殷槿桦从来不会想过，这是从一个男孩的口中说的话，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样看问题既透彻又关心女性的人太少。
“那么，假如有一天你和你心爱的人组建了家庭，你会怎么做？”殷槿桦试探着问到，将头和视线朝向佟硕晖。
佟硕晖会意，面无表情却依旧真诚地说着：“我本来也没考虑过这些，毕竟现在还是个学生，没有足够的条件去顾及这些事情。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就是做人的责任。就算今后有了家庭，也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