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确实与过往的“恋爱”很是不同……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经纪人才忽然意识到，文南也许……是真的没有爱过过往的女友的。只是除却身处其中的女人，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连文南自己都意识不到。
在感情方面，女人总是敏锐得惊人。
他忽然对被自己误解过的女星感到非常抱歉了起来。
那一头，文南又失去了一个希望，顿时没了力气，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起来，”经纪人叫他，“太难看了，别让粉丝拍到发网上了。”虽然透过粉丝滤镜，他就是躺地上，怕是也有无数姑娘心疼“哥哥太累了”吧。
文南一副不想动弹的样子。
经纪人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只好再次顺着他来。“那姑娘……叫唐霜是吧？她会出庭作证的吧。”经纪人蹲下身，拍了拍文南的肩膀，“到时候肯定能见到她。有什么话那时候再说呗。”
“走都走了，怎么会出庭……”文南丧气地蹲着，“又见到我，那不是白走了。”
“这就是你先入为主了吧。”经纪人只好劝她，“谁说人姑娘走了就是为了躲着你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人兴许就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所以觉得没必要留着呢？出庭该出出，你见了她，再搭上话，这次别让人走了，不就行了吗？”
文南听了这话，不由扭脸看着经纪人。他就像是被承诺了新糖果的孩子，眼睛里慢慢浮起了希望。
“真……真的吗？”他不自信地反问着，“你是这么觉得的？不是故意躲着我的？就是……走了而已。其实还是愿意见面的？”
“对啊，我就这么觉得。”经纪人点头。
他家孩子虽然……呃……现在看上去倒确实是傻得没眼看，但毕竟平时不这样。平时人气还是很厉害的。再不济，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让姑娘嫌弃到故意躲着的地步吧？这样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文南听了他的话，慢慢眨了眨眼，一张丧颓丧颓的脸总算慢慢缓和了些许。
“也对。”他点点头，恍然大悟般自语，道，“说的也是。她也没说就是讨厌我，万一不讨厌呢？万一只是对我没感觉，当我是个路人呢。”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哪怕不是这样，只要他还能看见她，还能和她联系上，就还有机会。做错了的事，他会一点一点弥补，只要还能给他机会。
文南从未如此期待过一次庭审。
在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他拿着传票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收到的是支票。
实际上，哪怕收到了支票，他也绝不会如此开心的。
开庭当日，一大清早，他就已经猫在车里藏着，在法院门口等着了。
他等到了法院周围越来越多的粉丝，等到了法院的开门，等到了上班的工作人员，甚至等到了被羁押而来的加害者。
却没等到唐霜。
“怎么回事？”他不由询问经纪人，心里的希望渐渐脆弱了起来，“不是说她会出庭吗？”
“咱们俩都问过了，确实是会的呀。”经纪人也犯嘀咕，“而且刑事案件证人，没什么特殊理由也不能拒绝出庭，亲缘关系能拒绝就只有父母配偶子女……兄妹虽然也是亲缘，但不算在里头呀。”
这条规定文南也了解过，也是他的希望来源之一。实际上，为了能预测唐霜是否出庭，他把证人出庭的事都给问透了。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清思路。
“现在没来的话……应该就只有三个可能了。”文南道，“可能是远程出庭，可能是来得晚了，也可能……反正就是强行拒绝出庭了。”
文南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道：“哥，你先进去旁听，看看她是不是远程出庭作证。我在外面等着。”证人无法旁听庭审，否则会被认为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证。
“最重要的是，”他接着说道，“她会比我先作证。你在里面，先听她的证言。如果她承认了她哥哥的罪行，等我进去的时候，你就冲我点一下头。如果她不承认，那你就摇摇头。”
“……什么意思？”经纪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哥，”文南抓住经纪人的手臂，看着他，神情万分严肃，“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不能骗我。”
经纪人从未见过文南如此认真的样子。
“……你可别犯傻啊。”经纪人心里有些发虚。他这……应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做伪证吧？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文南道，“哥，答应我。”
经纪人很复杂地看着文南。
“……知道了。”他这样答道。
两人一起进了法院。经纪人进了法庭，文南则在庭外等候出庭作证。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一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52条的规定，今天在这里依法公开开庭审理由北京市中级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唐慈绑架案。”
经纪人坐在旁听席中，看着唐慈的背影。
说实话，这个人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这人看上去……与其说是暴虐，反倒更像是麻木。他站在被告人席，视线停留在面前四十五度角的地面上，挪都不挪一下。公诉人宣读起诉书，问他是否听清楚了，对诉讼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意见，他的回应敷衍到极致，一副很想尽快结束的样子。
这法庭上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是为了审理他而存在的。可他却仿佛置身事外，整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但考虑到他曾经的暴行，他应该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想到这个，经纪人不由又咬牙切齿了起来。谁也没惹他，居然莫名其妙这么折磨别人。
即使犯人是这个状态，庭审流程还是要好好走下去的。很快，就到了经纪人等待已久举证阶段。
“证人远在武汉，路途遥远不便。又和被告人有亲缘关系，情况较为特殊，所以我们同意证人通过视频远程进行作证。”审判长解释道。
看来，唐霜确实是选择了远程作证。
看着法庭中的人开始准备，经纪人才知道，现在远程作证居然还有微信小程序的……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方便。他还以为远程作证是特殊情况呢，没想到技术支持都已经有了。
经过了人脸识别和公安对比，唐霜的脸出现在了法庭的电视屏幕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雾西陵 提供的庭审流程科普！！！真的感恩，其实我自己去看看庭审视频录像什么的也可以的，但是……太长了……（捂脸）
如果有什么错误，那一定是我的错误。因为有些细节我也不太好意思和人确认了 gt lt千万不要当做是科普妹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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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保
再次见到唐霜，经纪人的心态可就真的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见到唐霜，他只当她是文南的救命恩人，千恩万谢的，心里想着要给人补偿。那时，他当然不会以审视女人的角度去审视唐霜。
可是这一次，经纪人就忍不住抓住机会，把唐霜从眼睛角到头发梢都看了一遍。
他可太想知道了，这个姑娘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把文南给迷成那样……
实际上，唐霜确实是个很端正的姑娘。混迹娱乐圈久了，经纪人也能看出来，以她的底子，打扮打扮还是很不错的。五官端正，眼睛大，天生的欧式双眼皮，鼻子高，嘴巴的形状好看。头偏小，脸瘦，这种相对会更上镜。声音很有特色，温柔和甜美兼备，本音就能做声优。这个长相，只要有人肯捧，电视剧里演个角色还是可以的。
可这毕竟是和普通的水准比。真要和文南的前女友比的话……
从外表上看，当然还是比不了的。
就在唐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一刹那，一直发着呆的唐慈抬起头来，看着唐霜。
唐霜显然也能看到法庭中的情况。她与唐慈相对的角度刚好，竟形成了一种隔着屏幕对视的感觉。
唐霜移开了视线。
唐慈却仍看着她，看不出神情。
“今天在法庭上，你对所知道的事实必须如实陈述，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审判长对唐霜道。
“好的。”唐霜回答道。
唐霜如实证明了自己的亲哥哥的全部罪行，不偏不倚。
听着唐霜的证言，经纪人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真的太好了……他不用在要不要对文南说谎上反复横跳了，文南也没有“知名演员作伪证入狱”的风险了。
经纪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绷的弦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唐霜，心里又忽然生出些愧疚来。
将亲哥哥送进监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是为谁而大义灭亲的呢？
就经纪人个人而言，他其实不是很支持文南选择这位姑娘。可是，在此刻，他心里的天平忽然就向另一端倾斜了一下。
就在唐霜做完证言的时候，经纪人忽然开口，道：“唐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
“旁听席不能说话。”审判长很严厉地警告他。
唐霜显然听到了。然而，她却没有讲话，只是看着经纪人，任由审判长结束了视频通话。
看着唐霜的反应，经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文南最初的感觉也许并没有错。
这姑娘……搞不好是真的在躲着他的。
下一个作证的便是文南。
旁听席中也混入了不少粉丝，压低了声音惊叹，被审判长制止。
文南盯着经纪人，就见经纪人冲他轻轻点了下头，神态自若，不像说谎。
所以，她确实承认了。
文南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最后，他还是让她将自己的亲哥哥送进了监狱。
难怪她不想再见他了。
文南结束了作证。
离开法庭的时候，文南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冰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10节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报警。也许被警察救出时就该阐明是误会。
是他的反应过于不机敏，让他们陷入到了这个境地。
是他太没用了。
分明是被伸张了正义的那一方，文南却感到……
非常难过。
唐慈被判了十年。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唐霜刚刚开始做饭。
她擦了擦手，默默查了下探监周期，然后就继续打蛋了。
说实话，她觉得哥哥坐牢不是什么坏事。
不如说，根本就是一件好事。
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子，唐霜还是很清楚的。固然有可怜的地方——比如，如果不是失去了父母，他应该到不了这个地步——但改变不了他是个很危险也很不稳定的人的事实。
坐牢又不是死亡。能在国家的管理下安安分分地活着，唐霜真的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作为妹妹，她要做的就只是，也只能是定期去看他，让他感受到他还有家人的存在罢了。
唐霜做了戚风蛋糕。戚风蛋糕，其实也就是小时候吃的奶油蛋糕的“蛋糕胚”。用很简单的材料就能做好，是最基础最常见的甜点。唐霜却很喜欢。她迫切地需要吃一些甜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明明只有鸡蛋和面粉，还有一点油和糖，为什么会散发出这样强烈的香味呢？
唐霜趁热切下了一块，尝了尝。
很好吃。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蛋糕，忽然就想到，最后，文南也没有吃到多少她做的东西。
她在厨艺上真的超有天赋的，他都没怎么感受到。
唐霜有些遗憾。
唐霜又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离开是自己要离开的，如今忽然要遗憾什么呢？
厨艺好……厨艺好，又怎么样呢？要去给人家做厨师吗？
唐霜忽然觉得很无趣。她放下了蛋糕，坐了一会儿。
她拿起了手机，随便翻了翻。
微博一直是她使用最频繁的app。在百无聊赖之下，她下意识地打开了微博，刷了刷。
时间线上又开始充斥文南的消息了。
毕竟审判结果刚刚下来，有很多消息灵通的博主已经开始发新闻了。
唐霜刷了一会儿微博，然后无意识地点开了搜索栏，搜索了文南的名字。
大多数都是审判结果下来的消息，但也有一些其他的。
比如文南参加什么活动的视频。
视频里，文南西装笔挺，阔步从后台走上前来，身后的背景大气高端。
镜头拍摄着他的上半身，然后又向下滑动，让人能看到他的全身。即使没有参照物，也能看出他的个子很高，身姿十分挺拔。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文南始终面带微笑，站在背景板前，自得地慢慢变换角度，方便所有人都能拍摄到他。
明亮的闪光灯应该是很刺眼的，他却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显然，早已适应这样的场面了。
拍摄过后，他礼貌地向所有人点头致谢，然后坐在桌子前，开始给自己的照片签名。
闪光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闪烁。
唐霜一直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好看的脸。
文南个子很高，脸很出众，穿着西装的样子非常帅气。可是这一切，在之前，在真正和文南相处的时候，唐霜其实都没有很切身地感觉到。
在她和文南相处的时候，文南甚至很少能够站起身来，所以，她并没有体会过他的身高。那时候，他还一直都很憔悴，甚至脸部也有受伤，完全没有视频中这样完美的脸。他更加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穿过笔挺西装，没有展示过像这样在万众瞩目中从容不迫的样子。
唐霜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这个视频。视频播放完，微博基于自己的推荐算法，自动播放起了下一个视频。当然也是关于文南的。
在这个视频里，有高大的保镖为文南打着伞，同时将他和人群分隔开来。文南在保护中友善地微笑着，温和，礼貌，却又不可接近。
唐霜当然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南。文南与她相处的时候，从未有过一刻是基于他本人意志而不可接近的。
唐霜见到的文南，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文南。
唐霜想，自己做的果然是对的。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文南喜欢自己。在医院的时候，甚至是在地窖的时候，文南的视线就一直追逐着她了。每次看到她，文南的眼睛都会变得很温柔，那双温柔的眼睛甚至还会带上亮光。
他是喜欢她的，她早就知道。
可是这份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这份喜欢，来源于天之骄子一时的落难，来源于处于不同阶层的人一时的角色互换。
虽然在地窖时，唐霜也没有完全的自由。但不可否认，相对于文南，她还是自由很多的，也有一定的照顾他的能力。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产生在特定情境才会产生并维持的感情。这也是师生恋被禁止的原因。在一方处于弱势的情境下，弱势的那方真的太容易产生并不理智且并不真实的感情。
文南的感情，在唐霜看来，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都是一方在加害情景下处于相对强势的地位，使得弱势的一方轻易产生并不理智的感情。
她的离开，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如今，他确实是因特殊的情况而对她产生了感情。但是，一旦脱离了那样的环境，幻觉总会消失，他也总有一天会认清他们之间的差距。到那时，他还会喜欢她吗？
而她却只会更加喜欢他而已。
并不真实的感情，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免得受伤。
唐霜这样想着。
唐霜关掉了微博。
然而，即使如此，即使心里什么都明白，唐霜还是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一张文南帅气的图片。
黑色的衬衫，肩背宽阔，双腿修长。
她将这张照片设置为了手机的屏保。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周要准备一个技术分享，闲暇时间被占据，所以没有更新，见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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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你……能不能告诉我……”经纪人看着文南，“你为什么要找这么多知名厨师，给你做……香菇鸡肉饭？”
“因为每一个做的都不好吃啊。”文南理所当然，“所以只能找下一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经纪人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那么，为什么现在，连你都在做？”
“试一试嘛。”文南认认真真地切着鸡肉，“可能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二十分钟后，这个猜测完完全全被推翻了。
“说真的啊，”经纪人吐出了口中的东西，拍了拍文南的肩膀，“你还是好好演戏，千万别随便转行，容易饿死。”
“……我也觉得。”文南又喝了一口水，勉强盖住了口中奇怪的味道。
“啊……”文南靠在沙发上，仰着头，万分苦恼的样子，“做不出来啊……”
“……所以说，为什么闲着没事忽然要做饭？还揪着香菇炖鸡饭不放了？其实泡个泡面也不错的，你觉得呢？”
“因为……”文南看着天花板，“好吃呀。”
“在哪儿吃的觉得好吃？”经纪人问。话是这么说，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出答案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不能再去吃一次，非要找人做？或者说，要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什么简单的香菇炖鸡饭值得人好吃得这么念念不忘？
“她做的。”文南轻声道，“热的好吃，冷的也好吃。真厉害啊……”
经纪人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状态……是真的比他想得严重多了。
经纪人犹豫了一会儿。
经纪人犹豫了好一会儿。
有那么一刻，经纪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是，他最终还是顺着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叹了口气，开口，道：“湖北省武汉市……”他说出了一个完整的住宅地址。
“……什么意思？”听着，文南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紧紧捏着经纪人的肩膀，“这个地址是哪儿？”他显然已经猜到了。
“在警察局的时候，”经纪人道，“我瞄到她身份证复印件了。看你那德行，我心想可能有用，就拍了下。”
文南腾得起身。
“诶诶诶你去哪儿？！”
“机场。”他撂下一句，人已经出门了。
“……你特么订票了吗？”
“路上订！”声音远远传来。
当天下午，文南就到了武汉。
他记性不差，但其实也没好到对于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地址都能过耳不忘的程度。
可是这个地址，他就是记住了。只听过一遍，连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却连区名带小区名带着楼号门牌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路上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之中，这份“清清楚楚”已经变成了“烂熟于心”。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11节
文南在手机上检索着这个烂熟于心的地址，拦了车直奔而去。
从天河机场到唐霜家的位置，车程有五十分钟。
文南坐在车上，本是一腔热血的。可是，不知怎么了，车越往前开，他就越有了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有点……害怕。
说到底，唐霜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是因为不喜欢他吗？还是因为被他喜欢感到了负担？又或者是因为因他而把亲哥哥亲手送进了监狱？
……还是，以上全部都是呢？
“诶……你……是不是……”司机早就认出了文南，纠结着终于试图搭话，至少要谢谢他对疫情的捐款，还有他组织过的医疗物资的援助。
然而，透过后视镜，他却看到，后座的男人表情越发悲伤而落寞，让人根本无法打扰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会让像这样站在顶点的天之骄子，露出像这样的表情来。
司机最终也没有搭话。
文南下了车。下午的阳光正好，落在人的身上，温暖透过衣服渗入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