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画

二中的篮球社不愧是他们学校的王牌社团，比赛时跟一中的比分拉扯了好几个来回，两校的比分一直互相紧咬着对方，死死不退让。最后一声哨响时，一中以比它仅高两分的得分堪堪胜出。一时之间，二中的人垂头丧气，一中的人兴高采烈，两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都是往年的保留节目了，去年的一中也是以一个压哨的3分球险胜而出。但池颜第一次去看弟弟打比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鲜明的场景，不由地觉得十分有趣。
一中教练又扬眉吐气了一回，召集了所有在场的社员去聚餐，还很大方地让他们带上各自的家属。
对此，最激动的莫过于池骏的社友。他们这个学期经常看到他们姐弟俩走在一起，一开始还以为是池骏新交的女友；后来向池骏的那两个好友打听，才知道她不仅是池骏的姐姐，还是那个通告栏荣誉榜上的常驻名人，他们学校的校花池颜。此刻他们纷纷举起双手欢呼：“好耶！可以跟校花一起吃饭了！”
池骏眉头紧锁地拨开这群闹哄哄的人往池颜走去，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和毛巾，也不急着喝水和擦汗，反倒先对她说：“姐，等下你不用太过搭理他们。”
尔后他想到这群人可能也不需要她怎么搭理都能很起劲，咬牙切齿地纠正道：“不，你可以直接不搭理他们。”
池颜好笑地拿回毛巾，替他擦擦汗，笑着回他的话：“直接不搭理不礼貌啦。姐姐知道怎么应对，你先去更衣室洗个澡换个衣服吧。”
池骏依旧站在原地任由她给他擦汗，闷闷地一声不吭。
池颜哪里不知道弟弟这是吃醋了。
她环顾了周围，那些社友起哄归起哄，但也不好贸然往她身旁凑，要不跑去了更衣室，要不就在有点距离的地方喝水。她将毛巾打开盖在弟弟的头上，借着给他擦头上的汗的动作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他说道：“姐姐只喜欢阿骏呀，阿骏不用担心哦。”
她见他的耳尖又开始泛红，心满意足地捏了捏。
现场的人很多，池骏又羞又怕，让她捏了两下就抓住她的手将它放下，对她说了一句“我去换衣服”，就立马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向更衣室。
池颜微勾着唇角，心情愉悦地站在蓝球场门口等待。
*
教练带他们去了一家韩式烤肉店，店里的桌面不够大，幸好他们去的早，店里还没什么人。他们全社分坐了好几桌，将一整个角落的桌子都占满了。
池骏的好友凭借着他们的友谊，占到了跟池颜一桌的位置。同桌的还有好几个同是高二年级的社友，同时也是刚刚参加了比赛的队员。
他们本来还想先跟池颜搭两句话，没想到先是教练一个起身发表了一堆获胜感言。等他结束了，池骏又是一个起身，站起来给他们每人都倒了一杯热水，还娴熟地把池颜的碗筷都挪到他那一边，跟他的一起消毒漱洗。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其他人不得不先谢谢他的倒水，还十分不好意思地也加入了洗碗的行列。
后面他们拿到菜单想让池颜先点，顺便带有小男生心理地想了解校花在食物方面的偏好。她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就直接递给池骏：“太多了选不过来，阿骏帮我点吧。”
池骏接过后边在菜单上打勾还边跟他们搭话，问他们这个要不要吃，那个喜不喜欢。
上菜的间隙他们总算搭上了几句，只是这种烤肉店上菜都很快，还没有聊到更深层次的话题，菜就上齐了。池骏马上招呼他们来烤肉。他烤之前还会问自己姐姐想吃什么，池颜回应后，就拿起对应的食物放在烧烤盘上，帮她烤完放在她的碗里，之后才夹给自己吃一口，见她快吃完了就会继续问，然后重复上述的整个过程。
同桌的人不仅觉得自己都没好好的跟校花聊上几句话，反倒是觉得——
“池骏真是个二十四孝的……”说话的社友察觉不对，强行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男友”，连忙地接上去：“弟弟。好会照顾姐姐啊。”
在座的各位听到之后心里都在疯狂点头。
另一个社友接着他的话发出感慨：“感觉你和学姐的感情好好啊。不像我家，我和我妹妹老师吵架。”
池颜从小到大就没有跟池骏吵过架，她对这个体验很是好奇：“怎么吵架？”
“就我妹会嫌我这嫌我那的，感觉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比如我忘了把袜子跟其他衣服隔开放，她就会开始说教，说我的脏袜子怎么可以跟她要洗的衣服搁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我的袜子玷污了她的衣服一样。我当时特别生气，然后就开始跟她吵起来了。”
池颜心里想：她跟弟弟好像都没有在意过这点。
在一旁的池骏好友突然发现了华点：“学姐，怎么听你问得好像你跟阿骏没有吵过架一样。”
池骏这时候回了他一句：“我们就是没吵过架。”
同桌的人集体震惊。
那个好友继续问她：“阿骏就没有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吗？”
池颜摇了摇头。
众人再度震惊。那个说自己和妹妹吵架的社友不由地羡慕道：“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妹妹，嘤嘤嘤。”——
走走剧情。
在餐厅会事先用热水消毒洗碗是广东地方特色，对于本地人来说，是真的别人在洗你也会跟着一起洗。同一个高中基本都是在当地长大或者读书的，即使是外地来借读念书的，跟本地人交集比较多，也就会比较遵循这种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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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画 试试吵架
借着这个话题，同桌的人也聊开了，不再巴巴地想着要怎么跟她搭话，或许是他们意识到，刻意的行为反而没有普通寻常的聊天来得效果好。
池颜这一餐饭吃下来也觉得轻松且愉快。
今天是住宿生的返校日，他们吃完饭后池骏送她回学校。本来还有同样住校的社员跟他们同路，途中他们用着去美术工具店的借口，两人走了另外一条路。
途中，池颜突然想起了他好友的话，扯了扯他的袖子。
“阿骏我们试试吵架？”
她和他从来没有过他社友那种兄弟姐妹吵吵闹闹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体验一把。
总觉得弟弟的那一面，或许会很不错。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啊？”
池骏跟不上自己姐姐的脑回路，而且这对于他来说有点难，因为他习惯性会让着她。
池颜想想出一个能让弟弟生气的点，却怎么都想不到。她脑海里假设出的各种场景，都立刻被她自动标上了“不可行”的标记。
苦恼了一阵子，最后她决定直接问他：“阿骏，你被说什么会特别生气吗？”
池骏思索了一下，无奈地回她说：“我想不出来。姐，你对我说什么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生气的。”
听到这句话池颜不可能不感动。
但是！她真的好想看到弟弟的另一面啊！
她不甘心，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到，这挑起的一方不一定要是她啊！
“那你来试一下，说点什么让我生气？”
池骏觉得这个也好难，他无奈地问道：“那我要说什么，你才会生气？”
而且他更担心的是——万一姐姐真的生气了，不肯理他怎么办？
池颜苦苦思考了许久，说出一个提案：“比如学一下爸爸？说‘你以为你会画两幅画就很了不起？现在学艺术都是那些成绩不好的蠢货才会干的事，你是想我之后在别人面前都被别人说你女儿是没文化吗不然学什么艺术’，之类的？”
池骏有点惊讶：“你怎么记得这么牢？”
这段话池父确实说过，但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池颜靠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各种国家级和国际级的大奖让他脸上增光无数之后，就没有再提过，没想到她现在还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哦，他那时候每次说的不都是这几句。一开始我确实觉得很生气啦！但后面我听到耳朵都起茧了，他也没有换过，我都能背下来了。”
池骏一想到那时候池父怒喷垃圾话，姐姐在旁边听他讲上一句，心里默默给他补上下一句的场景，就不自禁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别笑，快试试。”池颜捏住他的脸，制止住他的笑。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以为你会画两幅画就很了不起？现在……”
“不行不行，你眼神不对。想想当时爸爸的眼神，以为自己没学艺术就很了不起的样子一副鄙视我的那种神情。”
姐姐最近是沉迷进了角色扮演吗？为什么要对演技要求那么高？
池骏觉得自己也好难。
他调整了一下眼神，试图达到跟他们父亲的神情有所重合：“你以为你会画两幅画就很了不起？现在学艺术都是那些成绩不好的蠢货才会干的事，你是想我之后在别人面前，都被人说你姐姐学艺术是因为没文化吗？”
尽管他表现出的只有当初那么一点点精髓，但池颜终究还是从中找到了点感觉。
她刚想回嘴，旁边突然之间冲出了一个女生，对着池骏怒吼：“池骏！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种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姐姐，枉我那么喜欢你！”
这个变故同时吓了两人一跳，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女生还在疯狂输出愤怒。
池骏被骂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回她：“对、对不起……”
女生还是生气，气愤地说：“你应该道歉的是你姐姐，不是我！”
池骏觉得这种情境下自己百口莫辩，只好先顺着那个女生的话来做。他转过身面对池颜，一脸诚挚地说：“姐，对不起。”
池颜这才回过神来。
她朝女生的方向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是之前她在弟弟课室门口等他下课时看到的，明显喜欢他的那名女生。
她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那个女生先抢过了话头：“学姐！他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你千万不要那么轻易原谅他。别让他以为这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说完还拉着池颜的手往学校方向走，嘴上继续跟她说：“你让他好好反省一下！我们走！”
她看起来瘦手劲却很大。池颜哭笑不得地被她拉走，匆忙回头朝弟弟招了招手：“阿骏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池颜曾经在意过她对池骏的喜欢，如果这个女生真像她所说的一下子就不喜欢了，她也开心不起来。
她的弟弟那么好，她不喜欢他被其他人误会成这样的人。
一路上她拼命跟女生解释他们刚刚在开玩笑，但女生明显不相信。
池颜觉得有点心累，直接对她说出详情：“其实他只是在模仿我们父亲说的话，因为他平时就是这样说我们的。甚至还要比刚刚说的恶劣一百倍。”
她的语气特地显得失落，女生的思路果然就跟着她的情绪转移了，不可置信地问她：“不是吧学姐？你都那么厉害了！你的画不仅拿了那么多世界级大奖，还a大预录取了，家里人还不满意啊？！”
池颜保持苦笑：“嗯……因为家里人不是很同意我学艺术。他们一直觉得艺术是成绩不好、没有文化的人才会选的那条路。而且他们觉得学艺术没有什么前途，以后可能连工作和生活都没法保障什么的。所以他们经常跟我说很多这种话。”
女生顿时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同情：“学姐，你好惨啊。”
池颜趁热打铁：“因为我们爸爸老是重复着同样的话，一开始确实会很难过很生气，但听多了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且还把他的话都学会了。刚刚我跟阿骏也是聊到了这点，所以他才开玩笑地跟我这么闹。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当真了，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女生被她两叁句话说服了，满眼同情地回应她：“好的，学姐！”
“刚刚我跟你说的事也不要跟其他人说哦。”虽然是为了解释缘由，但在外人面前揭露家庭的丑态，她还是有些别扭。
女生拍拍胸口保证道：“放心好啦学姐，这种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其实我很多事情都会憋在心里的，如果刚刚不是他做的事情让我的滤镜碎掉了，我觉得太打击了，也不会直接在他面前说那么多话。还说……我喜欢他。”
说完，她的脸还红了红。
池颜见状心情有些许复杂，她迟疑地开口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刚刚一瞬间不喜欢了……但听你解释完后，好像又喜欢了。而且你说你爸爸也会对他说一些恶劣的话……就觉得池骏到底是什么美强惨角色！”
“……”池颜不知道她自己脑补了什么，只觉得她说得有点夸张了。
而且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其他女生对弟弟的喜欢。她一时无语。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我的啦，毕竟他之前就没正眼看过我一眼。但我之前也没跟他表白过，平时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就满足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池颜懂得这种暗恋的滋味，因为她体会过的比她痛苦一百倍。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私心也让她无法说出什么鼓励她的话语。
她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了想说辞：“池骏不喜欢你的话，你也不要总吊在一棵树上。毕竟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总有一天你能找到你喜欢的又喜欢你的人的。”
还补了一句表姐对她说过的话：“可能你以后上大学了，遇到更多男生了，就能找到了。”
女生听她说得颇有道理，认同道：“学姐你说得对。”她顿了顿，又说：“可是我现在还是好喜欢他哦。我从高一入学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他了。因为喜欢得太久了，可能没那么容易放下。”
这个池颜没有经验，她微微沉思，想起网上的一个方法，跟她说道：“我听说之所以放不下，是因为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你要不要试试正面跟他表白，听到他的答复之后，可能就能放下了。”
她没有提这个方法还有另一个可能性，直接就暗示了失败的结果。
而且其实这个方法挺缺德的。因为她知道弟弟对这个女生没有感情，所以她肯定会被拒绝，而女生也一定会因此伤心难过。但如果这个女生被拒绝了，就会放弃对池骏的喜欢，不仅是女生得到了解放，她也间接地解决掉了一个情敌。
女生大概也想到了被拒绝的后果，不由地畏惧：“……学姐，要这么狠吗？”
池颜也没有过度劝说她，只是跟她说：“我也只是给你一个思路，要不要做，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
最后女生给她道了声谢后，一脸纠结地走了。
池颜凝视她的背影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本欲跟池骏说这件事，好让他有个准备。之后想了想，还是将手机放了回去。
毕竟女生也不一定表白。
而且……她这样挺像在玩弄人家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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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画 我爱你，在很早之前
女生似乎也从她的语言暗示中，理解到她的这份感情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下定决心的速度出乎所料。
第二天，池颜午休的时候就从池骏那边听说：“姐，昨天那个女生今天突然来跟我表白了。”
池颜心乱了一下，又迅速装作无意地回他：“是吗？”
对面没有继续说下去，池颜抬起头，发现他脸色晦暗地盯着她，她问：“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她神色如常地回答他：“她昨天就跟我说了这件事。人家要表白，在外人面前我只是你的姐姐，我不好说什么阻拦的话吧？”
池骏没想到，内心一时涌动一股难言的情绪，皱着眉对她说：“你可以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她知道了自然而然的也会死心了。”
“那可不一定。”她放下筷子，正色看着他，“而且一般人知道这件事，就会自然而然地想问你喜欢的人是谁。我不想随意杜撰一个人物去充当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喜欢的人，只能是我。”
只要一想到弟弟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尽管那个人是一个虚造的人物，她也特别不爽。
姐姐突如其来的告白稍稍抚平了他的情绪，但他仍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抿抿唇，说出疑问：“那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昨天听到我说的话还当着我的面说不喜欢我了，结果突然就想跟我表白了。”
她蜷缩了一下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天的话告诉他。
池骏余光瞟到了她不自在的动作，意识到了什么：“是你昨天跟她说了什么吗？”
弟弟的目光过于强烈，她第一次无法直视他。她将视线挪向一旁，紧攥着手指，声音不由地发紧：“我让她直接放弃，不要再喜欢你了。但是她说她喜欢你太久了，没有那么放下。我……我就……就想让她不如自己直面‘你不喜欢她’这件事。”
对面听完她说的话就陷入了沉默。她惶惶不安地看回他，只见他微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遮掩住了双眼，让她无法辨认他此刻的神情。
良久，他才开口：“姐，我有点不开心。你让别人跟我表白这件事，会让我觉得你不在意我的感情。”
她急忙开口道：“我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想你喜欢的人只有我。”
“是！所以我也只是有点不开心。虽然她说了，我就照常拒绝就好了。只是你不应该怂恿她来跟我表白，毕竟她感情有没有结果，她能不能放弃喜欢我，那并不关我们的事。”
她不自觉地将手指掐进掌肉，跟他解释道：“但我……真的不想让她继续喜欢你。”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那些女孩比较她，有天然的优势。她们不是池骏的姐姐，即使在一起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亲友宣告，收获许多人的祝福。她们可以顺应着一切普通人恋爱和自然的规律，无所顾忌地在公开场合牵手拥抱甚至接吻；等时候到了，还可以步入婚姻，确立更加稳定的关系；做爱也不需要顾虑因为哪一次措施做得不到位而意外怀孕，却只有因为基因问题而不得不流产这唯一的选项，而可以选择去繁衍带着对方血液的后代。
这些普通人能做的事情，他们都不能做。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的关系不被暴露，做每一件亲密的事的时候都不能陶醉其中，总是要谨慎地分出心神去堤防着意外的发生。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这段关系中感到不安。生怕哪天，他就厌倦了他们之间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想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些想法在她的内心不断徘徊，在黑暗中甚至无声无息滋生了更多幽暗的想法。
她想要弟弟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如果弟弟没有其他人喜欢就好了。这样他自然而然地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也就只会更倾向与她相伴。
但她的弟弟这么优秀长相又出众，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其他女孩子喜欢呢？
啊，既然这样，就能把他关起来，不让他跟外界接触，让他只能看到她，这样弟弟是不是就能永远在她身边了？
可是这样的陪伴，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吗？而她，又真的想见到失去了被她禁锢自由不再鲜活的弟弟吗？
池颜的大脑如同陷入一片混沌。她回答不了他的话。
她无意识地紧咬着下唇，手心的肉已被掐出深深的红痕，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突然之间，双手裹上了温热的体温，是弟弟在缓慢而有力地掰开她紧紧掐住的双手。
“姐，我是陪着你长大的弟弟，也是同样深爱着你的男人。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在布满红痕的手掌中留下深情的吻。
“我爱你，很早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只是他都不敢说出来。
对比起姐姐，他一直普通而平凡。他不像她那样，有着一样出色的美术天赋与才华。也不像她那样，为了自己的梦想，敢于与家长对抗。他没有其他擅长的地方，更谈不上有什么梦想。硬要说的话，他比其他人会读书，但即使是读书，他也不是天才。他需要付出许多努力，才能维持在家长要求的名次。
他生在人世十六年，只会按着家长的意愿成长。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如他们所愿，而每一次的失败都会遭受严厉的言语打压。他曾因此精神陷入谷底，濒临崩溃，以为自己真如家长所说，是无用的废物。
而他的姐姐，就像是照射进谷底的光，确切来说，是散发着圣光的天使，将他一步步地从那无限的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拉出来。
他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没有了姐姐，他往后的人生到底是会如何的昏暗。
随着姐姐的长大，越来越出色，越来越多人喜欢她，而他也逐渐陷入了哪一天姐姐会离他而去的恐慌之中。
他只是她的弟弟，她不可能一直陪伴着他的。
后面会有其他男人，取缔他的位置，守候在她的身旁，与渡过她今后的大部分人生。而他没有资格提出反对，更没有资格去向那个位置提出申请。
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自己的姐姐。
他作为她的弟弟，只能每时每刻惶恐不已地隐藏着内心的情感，却又每时每刻地期盼着，如果姐姐能陪伴他久一点，就好了。
只是每一次知道多一个男生喜欢她，他的内心又会多迭加一层绝望。
“我那时候只想你不要那么快谈恋爱，这样子你就能分多点时间陪陪我。可是每当有人跟你表白，或者我又听说哪个男生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下一刻就要被他们其中的谁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