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意千重
檀悠悠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俩丫头一个在熨烫衣裳,一个在给衣物熏香,都是专心专意的活儿,被她这一声齐齐吓了一跳:“小姐知道什么了?”
“不关你们的事!”檀悠悠起身直奔外院。
她觉得她应该猜到知业是谁的人了。
廖祥和小五在长廊上拦住她:“公子在办事,说是有碍观感,让少奶奶不要过去呢。”
檀悠悠找了七八个理由,这俩只是坚定摇头,小五还先抱紧柱子摆好造型,视死如归地道:“少奶奶,下仆知道您不好惹,但公子的话有道理,您就算生气,下仆也要拦着您。”
檀悠悠好气又好笑:“我能和你计较么?算了!”
裴融这会儿能躲着她,晚上还能躲?除非他打算永远不回去睡!
门外传来车轮响,门子的声音高亢地响起:“小的给县主请安!您早啊!”
“咦!”檀悠悠吃了一惊,急着往外面去,她以为寿王府不会送姣姣来上课了,居然又送来了?想到自己塞在扑满里的那张纸条,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时换一张进去。她还没捂热乎的一百两银子啊!
“融姐姐!”姣姣提着小裙子跑进来,先就把檀悠悠给抱住了,叽叽呱呱地道:“我好想你啊,今天我们玩什么?”
澹春山 第236章 一百两银子保住了
由于裴融在干活,檀悠悠今天是上两个孩子的课,她先带着孩子们复习了一遍之前的内容,就让俩娃下五子棋加背书、默写,赢的可以有奖品,是一个她自己用琉璃瓶做的苔藓生态瓶。
俩小孩从没见过这东西,恨不能直接扑过去把对方给灭了。灭是灭不掉,只好咬牙切齿拼命争先了。
檀悠悠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去把装了纸条的泥扑满拿出来,用一根细长的钩子塞进去,一点点地想要把纸条勾出来撒个赖。
然而这东西设计得实在太科学,她勾了许久也没达成心愿。越是弄不出来越是不甘心,越不甘心越上头,从桌前挪到窗前,再从窗前挪到室外,哪里光线最强就在哪里干活。
好容易那纸条终于上勾,眼看着兴许就能从缝隙里拉出来,一道阴影遮住了光,她不耐烦地道:“走开走开,别挡着我的光。”
“呵……”来人笑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檀悠悠反射性地将扑满藏到身后,抬头看向对方痴笑:“啊哈哈哈,夫君这就回来啦?事情办妥了啊?”
裴融不答她的话,只朝她伸出大手:“拿来!”
檀悠悠往后退,装傻:“拿啥啊!”
裴融长臂一伸,将她拽过来,再从她手里抢走扑满,瞅她一眼,直接把泥扑满给砸了。
“我就是看看,没想做什么。”檀悠悠很小声地辩解,一百两银子啊啊啊,心在滴血!
裴融捡起一张纸条,打开了看,是檀悠悠的,上面写着“不会来”三个字。
檀悠悠把脸捂住,不想看裴融写的纸条了,这家伙在这方面比她能算,她铁定是输了。
“咦!”裴融低呼一声,叹道:“我好像装错纸条了,装了个白条进去,这种怎么算?”
“昂?!”檀悠悠眼睛一亮,扑过去抢走裴融手里的纸条,果然上面什么都没写,便开心地道:“当然不算啦,作废,作废。”
一百两银子保住了!
裴融鄙视她:“这赌品真是没法儿看!愿赌不服输,真搞不懂你,给孩子们弄琉璃瓶装苔藓也得不少钱,彼时大方得很,此时却这么抠搜。”
“什么抠搜啊,我这叫逗趣。”檀悠悠狡辩着狡辩着,忍不住瞅着裴融笑,他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她的钱,只是单纯地想哄她开心而已。
“笑什么?”裴融一本正经的。
檀悠悠直接扑过去就把他给抱住了,小声道:“夫君,你真好。”
裴融拍拍她的背脊,果断把她推开:“行了,人来人往的,看见不成体统。”
“……”檀悠悠满脑子的旖思顿时消散无踪,行吧,人无完人,又要长得英俊潇洒、高大挺拔、文武双全,能养家糊口、踏实能干、体贴周到,还要对外一本正经,对己浪漫无比,这不是人,是神。她不配!
夫妻二人回到书房,俩小孩还在“呜哩哇啦”地背书,背得那叫一个投入,就连他俩进去都不知道。
裴融板了脸叫他们过去考,最终结果肯定是安宝赢了,当日学习之星安宝得意洋洋地捧着琉璃瓶各种展示,姣姣含着一泡眼泪委屈地瘪着小嘴,处于崩溃边缘。
檀悠悠怕她哭闹,就安慰她:“咱下次再来。”
姣姣硬生生把眼泪忍下去,使劲拍着小胸脯大声道:“嗯!下次我一定要赢!”
安宝蔑视地道:“想赢我?回家多看书多写字吧,像你现在这样是不行的。”
姣姣握紧拳头:“你给我等着!臭安宝!”
檀悠悠颇欣慰,真好啊,这丫头的学习态度终于端正了,所以说,好的老师能改变孩子的一生,她这个老师简直可以领奖!
送走俩孩子,裴融三口两口扒了饭:“我有事要出去。”
檀悠悠飞快地抓住他的袖子:“说完事再走。知业是谁的人?”
裴融用力一拽,袖子拽不出来,再拽,眼看着就要坏了,只好叹道:“我就是去处理他的。”
“怎么处理?杀了?”檀悠悠追问。
裴融摇头:“不能杀,有人盯着,我不能给自己找事儿。送回他原来的地方。”
“那是哪里啊?夫君可否说来听听听?”檀悠悠似笑非笑的,她终于可以返还裴某人这个表情了!
裴融沉默片刻,终是抬眼正视她:“原大学士府。”
果然是王家。檀悠悠正色道:“是大学士,还是表姐?”
“人是大学士给我的。”裴融带了几分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她的神色道:“但心是向着王表姐的。”
檀悠悠点头:“我懂了。难怪。”
难怪什么,她没明说,裴融却是懂的。
初恋原来是这么一号人物,真正眼瞎,也幸亏他之后断得干净清楚,不然还不知会惹出多少幺蛾子来。
“夫君慢走,早去早回,莫与人争论,莫与人生气。”檀悠悠洒脱地挥挥手,不再过问此事。
裴融的做法很理智,直接退给王家处理,王家为了王瑟的名声考虑,决不能容许知业活下去,同时可能还会对他俩心怀愧疚,算是既解决隐患,又得人情。
檀悠悠洒脱,裴融反而不踏实,特意解释道:“之前考虑不和你说,是怕你多想,心里难受,与我多有芥蒂。”
檀悠悠挥挥手:“行啦,不必解释,我可不是那种人,绝对相信夫君,君子之名不是虚的。快去吧。”
裴融说不出来心里是啥感受,想要表达,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用金钱表示了,遂决定明日带檀悠悠挑些值钱的饰品。
檀悠悠并不知道裴融在想啥,只歪在那里琢磨着晚上弄点啥来吃比较好,突然很馋榴莲披萨,但那玩意儿真是没法弄啊,食材是绝对搞不到的!好绝望!
裴融让人抬了知业赶到王宅,却见王家上上下下乱纷纷一片,下人们都在往外搬箱笼家具什么的,管事们吆五喝六,大家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裴融叫了相熟的管事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管事苦笑:“这不是御赐的宅邸么,老太爷已经仙去,这宅子要收回去了。”
澹春山 第237章 请皇子妃避嫌
王家兄弟都是大吃一惊:“知业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将他送回来?”
裴融黯然:“原本家里在搬宅子,我不该添乱,但这事真是……早年先生怜我坎坷,便将知业赠送于我,知业好几次救过我命,我始终对先生心存感激,也很信任知业。但他三番几次对拙荆动手……念及先生所赐及旧情,我不忍动手,只将他退回府上,请二位兄长定夺。”
他将知业所作所为细细描述一番,只字不提王瑟本人,王家兄弟却不是蠢的,一听便懂是怎么回事,不由羞愧无比。
王家长子王瑾之前在外为官多年,手段是有的,当即拍了板:“把人留下吧,怪我们识人不清。”
裴融摇头:“不是先生识人不清,怪我没有管束好,让他忘了本分。”
两边各自谦虚检讨了一回,算是把这事揭过,裴融少不得要过问王家的事:“这宅子收回去,打算搬去哪里?”
王珍道:“父亲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在城东买了个三进的私宅,我们搬到那边去,守孝读书,一举两得。”
王瑾叹道:“本该回老家守制,奈何小妹独身留在京城,她也难,我们若是全都走了,她便是一个人了,母亲溺爱她,非让我们留在京中。”
这便是试探着替王瑟说情的意思,裴融没接话,只提出要去拜见王老夫人。
王瑾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亲自陪着他去见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自从丧父便老了一大截,日常基本不见客了,一心只是吃斋念佛,见到裴融倒是真高兴,一直问檀悠悠怎么没来。
裴融不好说明原因,只好道:“家中有事,她走不开。”
王老夫人道:“你媳妇好,你要好好待她,有她照顾你,我们也放心了。”
裴融低头称是,王老夫人却又想起一件事来:“大学士之前留了许多书给你,我一直想着要给你收出来,却浑浑噩噩的没动。直到前些日子说是要搬家,我这才叫他们收了一下,还在藏书楼里搁着的,有些说是还没找齐全,这是书单,你若是有空,便自己去取罢。”
裴融觉着不太好,好书难得,家族藏书乃是宝贵的财富,他拿走,王家子孙怎么办?便推辞道:“随意拿几本做个念想即可,其余的便由家中保存也是一样。”
“父亲对你心有愧意,你不拿,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心安。”王瑾正色道:“为人子要孝顺,父亲说了给你便是你的。如今家里乱着,我和二弟也没心情去收拾。你自己去收,顺便也帮我们把书收拾了打包,就当是帮我们的忙。可好?”
话说到这份上,裴融真不能拒绝,便道:“那行。”
藏书楼还是从前的老样子,看楼的老仆却不在了,只有一个小厮拉条长凳横在门前躺着睡觉,一旁蹲着大猫大朴。
大朴懒洋洋的眯缝着眼睛,见着裴融也没什么反应,波澜不惊的样子。
裴融见着这么一副场景,不由平添许多悲凉之意。想当年,学士府宾客如云,这座藏书楼更是许多仕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如今人走茶凉,便是藏书楼也凉了许多。
领他来的管事把小厮叫起骂了一顿,告过罪就走了。
小厮认得裴融,殷勤地帮着他寻书装书,告诉他从前看守书楼的老仆在王大学士的丧事办完之后就告老还乡了:“说是伤心地儿,夜里老是能听见大学士在里面叹气……”
小厮笑道:“哪能呢?小的在这里守了好几个月,一次都没遇着大学士,倒是这只猫,皇子府之前抱去好几回,没两天它又自己跑回来。老夫人就发了话,大朴是老太爷亲自抱回来的,年纪也不小啦,算是老猫了,它爱在哪待着就在哪,别勉强。那边这才算了。”
说话间,大朴便蹲在旁边的书架子上盯着裴融看。
裴融朝它伸手,它又不肯挨近他,便也只好由着它去。
王大学士留给他的书挺多的,从一楼一直寻到三楼,零零星星的,不好找,裴融拿着书单挨着搜寻过去,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喵呜~”大朴嗲嗲地叫了一声,裴融抬头,发现天色将晚,生怕误了暮鼓,连忙抱了几本紧要的笔记往外走,却见一人素衣素裙,袅袅婷婷地背对着他站在楼梯口附近,正是王瑟本人。
裴融意外过后,一言不发,低着头大步前行,刚走到楼梯口,就被王瑟拦住了。
“向光,许久不见。”王瑟的声音又轻又细,宽大的素色上衣撒开来遮住腰腹,却不能掩去凸起的孕肚。
“皇子妃。”裴融后退一步,恭敬行礼,目不旁视,“还请您让路,已是傍晚,暮鼓将至,我该回家了。”
“悠悠在等你吗?”王瑟轻轻一笑,自嘲地道:“你一定觉着我挺无耻的吧,自己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还几次三番纠缠你。”
“是。”裴融言简意赅,语气淡淡。
王瑟噎住,半晌才道:“你这个人啊,总是这样。”
裴融肃穆地道:“瓜田李下,还请皇子妃避嫌。请让道!”
“可我就是不想让。你要如何?”王瑟微笑着紧紧扶住栏杆,把路堵得死死的:“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挺恨自己的,为什么不能陪你一起去死,但我读了那么多书,不敢不尽孝。”
裴融不耐烦起来:“我不恨皇子妃,一点都不恨。倒是想求皇子妃不要恨我,给我一条活路。”
王瑟惊骇地道:“你为何这样说?”
裴融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冰冷:“皇子妃既然在此出现,想必是赶来处理知业的事。既如此,何必还在我面前假装?此事与悠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要针对她?”
王瑟有些狼狈,轻声道:“我不知道知业会这样做,是他自作主张。”
“那不重要。”裴融坦荡地道:“老实说,您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意。如今您已得到了想要的,咱们各走各的。下不为例,我说到做到,你知道我的性子。”
澹春山 第238章 裴融跳楼
“向光……你怎能这样对我?”王瑟低头垂泪,仿佛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裴融直接转身走到窗前,俯身往下看,并不给她多余的目光和关注。
王瑟见状,缓缓收了眼泪,淡淡地道:“昔年,你拜入父亲门下,父亲倾囊相授,你曾问,如何才能报答师恩。父亲说,女子生来世间便是受苦,他唯有我一女,爱若性命,不能放下。你若真想报师恩,待他百年之后,便由你替他照料我,如此,他九泉之下可以瞑目。向光,可有此事?”
裴融轻轻一笑:“我早猜到皇子妃会说这话。等了许久,终于等到。”
王瑟又是一阵尴尬,随即心中的恨意妒意火山般喷发出来:“那你可真是知道我。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对我说话,娶了檀氏之后……”
“与她无关。”裴融将那几本笔记收入怀中,抓住窗棂试了试,冷淡地打断她的话,“杀妻之仇不共戴天,若非顾及先师颜面,感念师恩,我此刻不会站在这里听你废话。”
“裴融!”王瑟高声道:“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肯为她搏一个锦绣前程?你如今落魄落寞,连个世子之位都不能得到,寻常宵小也敢对你动手,将来更是前程渺茫!何不与我携手共进……啊!”
王瑟陡然尖叫了一声,因为她看到裴融竟然爬上窗子,干净利落地跳了下去!
等在下方的侍女罗衣听见声响,匆忙奔上楼去,只见王瑟惊恐地指着窗口结结巴巴地道:“跳……跳……下去了!”
罗衣冲到窗边,只见如血的落日余光下,裴融抓着窗外那株老梨树的枝丫荡了几荡,腾挪到另一枝更为粗壮的树枝上,灵巧地缘着树干往下面去了。
“皇子妃别怕,裴公子没事,他抓着树枝下去了。”罗衣扶着王瑟来到窗边,只看到裴融远去的身影。
王瑟脸色惨白如纸,手抖个不停,又听“喵呜”一声猫叫,大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梨树上,它盯着王瑟看了两眼,飞快地下了树,追着裴融去了。
王瑟绝望地靠倒在罗衣怀中,泪如泉涌,这一刻起,她什么都没有了。
罗衣生怕她情绪过分激动出事,忙道:“皇子妃快稳住!您肚子里的小皇孙可受不得惊吓!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正说着,腹中胎儿轻轻动了动,王瑟扶住肚子,哭泣着道:“我只有他了!”
“皇子妃,皇子妃!”王家兄弟追了上来,王瑟已然擦去眼泪,神情端然地道:“兄长寻我有事?”
王家兄弟不好问她是不是来堵裴融了,一边往周围寻找裴融的身影,一边结巴着道:“天色晚啦,您该回皇子府了。”
“我知道了。”王瑟淡淡颔首,镇定地道:“你们要找谁?”
王珍小声道:“之前向光也在这边寻书呢……暮鼓将至,他该回家了……”
王瑟仰着头往下走,淡淡地道:“我没见着他,怕是提前避开了吧。”
王瑾忙着给小厮使眼色,让他们寻人,果然上下皆都不见裴融身影,又让人去问门房,说是裴融已经先走了。
兄弟二人这才放了心,觉着多半是裴融看到王瑟过来,抢先避开了。
“父亲名声宝贵,知业我带走处理。”王瑟将要登车,突然想起来似的道:“父亲留下的书籍,若是裴融不要,便给我送过去罢。”
王瑾皱起眉头:“他说过要的。”
王瑟道:“兄长再使人去问,他一定不要了。到时再给我送来。”
王瑾目送宫车走远,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王珍低声道:“兄长为何叹气?”
王瑾道:“做好准备,扶灵归乡守制。”
王珍大吃一惊:“不是说暂居城东的么?若是离了京城,人脉疏远,将来再想回来,可就不一样了!”
“你想怎样?”王瑾严肃地道:“父亲去世不过半年,宫中已然下旨收回御赐府邸,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曾细想过?之前是说母亲过于悲痛而卧病,以后还拿什么做借口呢?我们该走了。此时离开,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归来;再不走,就要失去仅有的颜面啦。”
王珍不甘心:“可是皇子妃独身一人……”
“诸王正妃、皇子正妃,皆从民间选取,都是独身一人在京,她为什么要与众不同呢?”
王瑾冷静地道:“向光这次来,与我说了一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该行行,该别别,莫要贪恋。就这么定了,大件不好携带的家私往城东送,余下细软箱笼收拾好了就别打开,择吉日扶灵归乡!”
王珍不敢辩驳,恭敬地道:“是。”
暮色四合,雾霭渐生。
檀悠悠坐在新做成的瞭望梯上勾着脖子往外看,暮鼓已经响过三遍,裴某人还没回来!这家伙莫非是想被巡夜的抓去打屁股不成?
白云巷口冒出来几个人,正是裴融和随行下人,她赶紧利索地溜下瞭望梯,一迭声命人:“收起来,收起来,别让夫君看到!”
下人们忍着笑收好梯子,檀悠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回房,对着镜子抿头发涂唇脂,再将衣裙整理妥当,这才拿腔拿调地出去迎接裴融。
“夫君可算回来啦!我真是望穿秋水啊!”檀悠悠话音未落,就看到了裴融肩头上蹲着的大朴,于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
大朴同样瞪圆眼睛盯着她看,一人一猫对视着,气氛紧张。
裴融有些尴尬:“我离开学士府之后,发现大朴一直跟着我,折回去又晚了,所以……”
却听檀悠悠道:“它终于想通了啊,这叫弃暗投明!正好我闲着无聊,给它做个猫窝,让它知道什么叫宠爱,什么叫享福!”
“……”裴融默了片刻,轻轻翘起唇角,又听檀悠悠道:“不会是你偷的吧?若是有人找上门来,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当然不会。”裴融连忙保证:“我是那种人吗?”
“我看有点像。”檀悠悠指着他的袍子,追问:“这衣裳怎么啦?又脏又破。”
澹春山 第239章 嫉妒就容易失控
“这个是……”裴融想了想,说道:“猫抓的。”
檀悠悠不信,拎着他的衣裳看了又看,道:“我怎么看像是被什么东西挂的,猫抓的哪有这么大的洞!你撒谎!”
裴融皱起眉头:“难道我什么都要向你禀告吗?”
檀悠悠叉腰:“为什么不呢?我是你老婆!”
裴融不服气:“夫为妻纲!”
“妻为夫纲!”檀悠悠利索地怼回去,见裴融满脸震惊之色,就讪笑着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夫君不愿说就算啦,不勉强,不勉强啊。谁还没点不想对人说的秘密呢?是吧?我也有的。”
裴融却不干了:“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檀悠悠似笑非笑:“难道我什么都要向你禀告吗?”
“为什么不呢?我是你夫君!”裴融接话接得顺溜,追着檀悠悠往里走,不停地道:“老实交待……”
檀悠悠“哈哈”大笑:“就不告诉你呀就不告诉你!”
裴融扑上去把她抱起来扔在榻上,欺身上前,将她禁锢在身下,专注地看着她低声道:“你为何这般可怜可爱?”
檀悠悠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并不可怜,幸亏话到口边及时想起,这个可怜的意思是招人怜爱喜爱,赶紧甜甜一笑,算是保住了半个文盲的颜面。
裴融低下头,轻啄檀悠悠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下颌,再抬起头,只见檀悠悠睁着一双清澈纯净的小鹿眼傻傻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笑着揉揉她的额发,低声道:“以后离王瑟远些,我今日与她翻脸了。”
檀悠悠激动得一把将他掀翻了:“真的?她做什么了?你做什么了?这衣裳难道是被她撕烂的?不对呀?她不是怀着身孕吗?这么大力气?这么激动?”
被无情掀翻的裴融:“……”
檀悠悠后知后觉,赶紧讨好地把他扶起躺好,再小鸟依人地蜷进他怀中,搂着他的腰、眨巴着眼睛轻言细语:“夫君别生气,我是因为太嫉妒了!嫉妒就容易失控,真的,你看大家劝谁谁时,都会说,冷静,冷静!我现在就需要冷静!你再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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