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理想主义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大漠明驼
严文征:“谢谢。”
曲澍代替严文征接了东西。
小婵笑嘻嘻地摆摆手:“严老师太客气了。”
电梯直达顶层,依旧是严文征先行。
春蕊落后一步回到房间,一进门,刻薄的来了一句,“谁让你给他草莓了,上赶着巴结他么。”
小婵实心眼道:“一盒水果,不至于小题大做吧。”
你是我的理想主义 第11节
“至于!”春蕊愤愤,“我抠门。”
小婵:“可严老师今天媒体采访好歹照顾了你呢。”
“……”春蕊拧巴半响,霜打茄子似的蔫着哼哼一声,反驳不出话了。
第11章 拍摄 “观摩学习。”
晚些时候,统筹联系小婵,让小婵到她房间商定春蕊的拍摄通告,小婵过去后许久未归,春蕊看时间不早了,给她发信息,让她忙完后,不要再上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她这边卸妆,洗澡,再依次从头到脚精细地给自己的身体敷上一层价格不菲但效果不可说的“保养品”,步骤之繁琐,一套程序下来,累得直翻白眼,没心情看剧本了,春蕊滑到被褥里,朦朦胧胧的睡了个断断续续的觉。
翌日,天色初明,她被小婵叫醒,出发去片场。
片场各队人马集结,均是起了一个大早。
后勤体恤大家伙大冬天熬着零下的温度干活,特意煮了枸杞生姜水,用几个大铁桶装着,摆在后勤部的帐篷下,供工作人员即喝即取。
片场依旧如昨日般繁忙嘈杂,但不同的是,今天人人脸上堆了点正经和严谨,这自然跟正式开拍有关,春蕊感受到,不自觉也凛起神色。
她去找刘晋拓化妆,化妆间隙,场务来发拍摄单页。
春蕊仔细翻看。
摄影组分出ab两组,b组拍邻里街坊对梁竹云的闲言碎语,a组是米线馆的生活戏,她、严文征以及宋芳琴和全德泽均跟a组,而上午的这场戏亦是整部电影的开篇。
——
中午时分,米线馆迎来一波就餐的客人。
梁冬封(全德泽饰)在后厨忙碌,冷翠芝(宋芳琴饰)笑眯眯地揣着手招待进门的客人,一份冒着袅袅热气的砂锅米线搁置在传菜窗口不知道多久了。
一位挺着啤酒肚的客人突然一嗓子嚎道:“老板,我这桌的米线啥时候能上,等有半个小时了,你家厨子的动作也忒慢了点,再磨叽,我退钱,不吃了。”
乱哄哄的小餐桌,十张四方桌,十来个人,他这一嗓子甚显突兀,陡地,房间安静下来,其他客人纷纷扭头瞅向声源的制造者。
冷翠芝急忙好生安抚说:“我去给您问问。”
她往后厨疾走两步,转头看到梁竹云两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肩膀斜靠在冰柜上,勾起背,收敛下巴,瞪着一双大眼睛不知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冷翠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步伐转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起手一巴掌扇在梁竹云的脑门上,骂道:“又发呆,整天就知道瞪着你那两只眼珠子发呆,你什么都看得见,怎么眼里就是落不到一点活儿呢!”
梁竹云俨然没察觉到身边来了人,被一巴掌打得整个人浑身一抖,迟钝地咕噜两下眼球,望着她妈,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翠芝更气了,胸膛上上下下起伏,“让你端菜,竟天儿的偷懒。”她揪着梁竹云羽绒服的一角,把人拽到传菜口,指着那份砂锅米线,命令道:“去,先把这个端给6桌。”
话音落了半分钟,梁竹云才慢吞吞地收回盯在冷翠芝嘴唇的视线,端起盛砂锅的托盘,慢腾腾地往6号桌走去。
——
这一段戏会按照景别、拍摄方法、对话以及镜头长度再细分成好几个镜头。
镜头会紧着全德泽和宋芳琴的戏份拍。
春蕊装扮好,嫌冷,不想窝在休息室干等着,索性到米线馆看拍摄。
赖松林跟全德泽走了戏,拎着分镜脚本退回监视器后面坐着。
监视器的屏幕反光,倒映出春蕊的身影。
赖松林回头,“嘿”一声,说:“你俩怎么没在休息室休息?”
他的视线定格在春蕊身上两秒,又往后掠去,春蕊察觉,跟着他的目光回头,发现严文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后。
他穿一件加拿大鹅的派克羽绒大衣,石墨色,大概因为冷,他将衣链拉到顶,下巴垫在竖起的衣领上,脸部的棱角非常明显,加上瘦的缘故,完全没有平常人穿羽绒服的臃肿和头重脚轻的笨重感。
春蕊记得他的戏份排的更要靠后,哪想人倒是勤快,也一早起了床。
春蕊回神,跟赖松林说:“观摩学习。”
非常谦虚以及敬业的回答。
严文征:“睡不着了,闲着没事,来看看。”
春蕊:“……”
两厢对比,显得她好假。
“坐着看,站着多累。”赖松林喊人搬来两张折叠马扎。
春蕊和严文征并排坐在他的身边。
习惯使然,赖松林一坐下就犯烟瘾,他从马甲的衣兜里摸出一盒烟,下巴朝严文征抬了抬,甩手丢给他一根。
严文征接住,落下眼帘,指腹捏着烟嘴反复轻轻揉搓好几下,能看出是在抽与不抽之间抉择,但最后到底没架住诱惑,嘴唇一抿,叼着烟嘴,要来赖松林的打火机,点着了香烟。
随即,两道辛辣的烟雾一左一右飘进春蕊的鼻孔。
春蕊攒眉,露出一丝厌烦的神情,抬手挥开二手烟。
“看来我坐错了地方。”她说着要起身,谁料,赖松林喊住了她,“我跟你说一下一会儿你的那个特写镜头。”
导演要导戏,春蕊只得一屁股落回凳子上。
因为是没台词的状态戏,赖松林不知道春蕊将梁竹云这个角色揣摩的怎么样,他引导着问:“剧本里描写,梁竹云发呆,眼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东西瞧,你觉得她的心思放在了哪儿?”
春蕊说:“李庭辉身上。”
赖松林问:“为什么?”
春蕊托腮,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吃饭的这群人里,数他长得最好看,而且他刚搬来不久,看起来面生,梁竹云对他好奇。”
“是小女孩思考问题的方式。”赖松林见她理解的正确,点点头,安慰说:“不用紧张,也不要有压力,一条不过就多拍几条,刚开拍,演员进入状态慢很正常。”
宛如木桶效应,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这部电影,假如各方均十分给力,那么荧屏呈现效果的高度,起码在赖松林看来,取决于春蕊的拉跨程度。春蕊知道,赖松林对她好声好气的劝导,实则出于他对她不放心的心理。
春蕊向来擅长看破不说破以及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只当自己心思单纯,摆出一副感谢赖松林体谅的表情,说:“知道了,我会加油的。”
赖松林又调侃说:“干演实在不出效果的话,我让严文征站在镜头外,你看着他演。”
春蕊:“……”
她略有些无语,她其实很想大声告诉赖松林,严文征对她的性吸引力真没那么大,但这句真心话她万万不敢当着当事人的面挑明,当然,也不可以挑明。
她慢悠悠侧头看严文征,发现他竟然把烟掐灭了,余下的半截两根手指夹着,他把赖松林的调侃当了真,目光澄澈,看着春蕊,沉声说:“可以。”
俨然一副有求必应、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
春蕊脑海里倏地蹦出两个小人,一个吐槽他好会装老好人,一个吐槽自己小人之心,不识好歹。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春蕊不了解他,她坦然地收下严文征的好意,客气道:“我争取不麻烦严老师。”
而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没有麻烦严文征。
聋子算是半个哑巴,梁竹云虽然呆,反应慢,但她不傻,她有自己的内心世界,而要观众感受到她的内心活动,不能通过台词说,就要通过捕捉“视像”引导观众体会情感的再表达。
春蕊正好擅长察言观色,平常一双眼睛就跟雷达似的,一刻不停地接收外在信号,只是少与人交流。
再加上,春蕊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眼睛向上睁,双眼皮挤成一道褶,会显出一丝精明的戾气,眼睛有了神韵,至少做到了一半的传情达意,起码保证观众在观影时不会出戏。
这个单纯的表演技术,她在戏剧学院已经学会了,这些年更是运用的越来越熟练。
赖松林作为导演,严文征作为经验丰富的演员,眼光毒辣,都看出她身上套着程式化的模板,只是幸运的是,她没有死用老师教授的表演技巧。
春蕊的表演,总体挑不出错,同样没好到令人鼓掌叫绝。
赖松林沉默一时,说:“这条先保留。”
接着拍下一幕,宋芳琴和春蕊的对手戏——宋芳琴骂骂咧咧走向春蕊,起手朝着她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涉及肢体冲突,彩排时,春蕊主动说:“真打吧,借位转镜头,太不真实了。”
宋芳琴也有此意,只是不好开口,她盯着她的脑袋,研究一下,说:“我偏一点,打你辫绳的位置,不至于太疼。”
春蕊不慎在乎说:“怎么顺手怎么来。”
宋芳琴:“那争取一条过。”
各部门准备,场记打板。
宋芳琴走入画面,边走边骂道:“又发呆,整天就知道……”
“咔——”赖松林拿着对讲突然疾言厉色起来,“春蕊!谁让你找镜头了,哪学来的臭毛病。”
春蕊怔了一下,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面容严肃地说:“对不起!”
接着再来。
宋芳琴依旧原位置入画面,边走边说那句台词:“又发呆,整天就知道瞪着你那两只眼珠子发呆,你什么都看得见,怎么眼里就是落不到一点活儿呢!”
她走到定点,刚好把台词说完,接着起手一巴掌,但她打偏了,她把春蕊的辫子打飞,头发糊了春蕊一脸。
“噗——”模样有点滑稽,宋芳琴笑场,工作人员也有几个跟着笑。
春蕊不动声色的把头发撩到耳后,一旁的跟妆老师上来重新给她扎头发。
赖松林也急忙上前,重新设计动作路径:“宋老师,您稍微往右偏一步,打过去的力道向后。”
再拍,又ng。
春蕊的问题,她起了防备心,看向宋芳琴的眼神不自觉变得犀利。
赖松林提醒说:“春蕊,接了这一巴掌后,不要做反应,对于挨打你已经习以为常了,麻木一点。”
反反复复又来了好几条,赖松林终于说了:“过。”
宋芳琴慰问春蕊,指着她的脑袋道:“没事吧?”
“没有。”春蕊绷着脸颊肌肉,一摇头,随即往屋外走去。
而想出屋,必须要从监视器后穿过。
严文征坐在监视器后面,一直静默旁观这几条拍摄,春蕊从他身边掠过时,卷起一道风,他扭头,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多瞧了一眼。
第12章 背后 “果然不能在背后嚼人舌根。”……
小婵挂掉电话,一转身,瞄见春蕊蜷坐进折叠躺椅,凹出一副海边度假的休闲状,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晒暖。
小婵几步移到她身边,问:“你怎么出来了?”
你是我的理想主义 第12节
阳光刺眼,春蕊紧闭着眼睛,眉心攒起,她漫不经心地说:“拍完了。”
“这么快?”小婵嘟囔,她不过打了一个电话的功夫。
“挨巴掌很好受吗?”春蕊撩起尖牙刻薄她,“你是为没看到我挨巴掌遗憾么。”
“没有,没有。”小婵忙关心道,“头疼不疼?”
春蕊脑袋枕着椅背蹭了两蹭,细细地感受一番,说:“疼,但不吃亏。”
“啊?”小婵不懂其意。
春蕊懒洋洋地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小婵还是一脸迷茫,“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她弯腰从椅背的夹层里抽出一顶遮阳帽扣到春蕊的脸上,说:“别晒黑了。”
春蕊“唔”一声。
小婵接着说:“刚苏媚姐来电话,交代了几件事情。”
春蕊手臂交叠,抱于胸前,没吱声。
小婵知道她在听:“金哲要来探你的班。”
春蕊诧异:“他闲的没事做了吗?”
小婵解释:“昨天晚上苏媚姐和金哲的经纪人组局,请电视台制片中心的主任吃了顿饭。”
春蕊瞬间明白个中缘由,“剧已经扑到需要两家联手赔礼道歉的地步了吗?”
“收视确实……不太好,0.41。”小婵怕春蕊伤心,找补说:“主要是过年档,各电视台都播了新剧,本来竞争就激烈,而且现在看电视剧的,多数是中老年那一辈的,家庭伦理剧更吃香,前两天刚播的《幸福三元胡同》,首播当天收视就破了1。”
“哇——”春蕊沉吟一阵儿,问:“宋霏羽是不是有参演?”
小婵点头:“特别出演,出场比较靠后。”
春蕊嘱咐:“记得到时提醒我发微博帮忙宣传一下。”
小婵:“我知道。”
气氛突然沉默,瑟瑟的冷风拂过,裹挟着一股生姜的味道。
春蕊吸吸鼻子,长叹一口气,“金哲还真是个捧不红的废物。”郁闷地闷声感叹,“当初买通告一直吹收视保障,结果搞成这样。”
小婵:“命不好吧,与他同一批选秀出来的,好几个混成了流量,只有他不温不火。”
“算了。”春蕊语气里掺杂一丝无奈:“我也没资格贬低他,他好歹是个废物,我连废物都不是。”
小婵倏地叉起腰,严肃地瞪向春蕊:“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春蕊哼哼两声,乐了,她往右偏了一下头,阻止帽子继续向下滑落,她问:“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几天吧,金哲的经纪人到时会跟我联系。”
“提醒他们给我带杯咖啡,我馋咖啡了。”
“你怎么还有要求呢?”
对于没有知名度却想要话题的男女演员,炒绯闻自然比上社会新闻保险省事多了,特别是剧播出期间,频繁的互动很容易让嗑cp的粉丝信以为真,有粉丝,那就有了热度,恰逢现在正是吃红利期间,营造出来的一切假象只是逢场作戏。小婵怕春蕊在金哲面前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态度被诟病。
春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既然来了,哪有空手来的道理。”
小婵翻个白眼:“那岂不是要给剧组人人买一杯。”
春蕊说:“他好意思只买一杯来,就随便他喽。”
小婵叹气,于她而言,春蕊的性格有点难以捉摸,这位“主子”有时说话阴阳怪气,有时又口是心非,这样常常使得她让人感觉尖酸刻薄,可明明,她对真心待她的人会回以百分百的真心。小婵觉得但凡春蕊嘴巴说出一点漂亮话,外界对她的认知也能和善一点。
春蕊又问:“还有其它事情吗?”
“有。”小婵说:“苏媚姐特别嘱咐你要尊敬严老师。”
“尊敬”两个字,小婵加重吐字。
春蕊听着再次咧嘴笑了:“怎么对严老师就要尊敬呢,她不是爱让我炒绯闻么,跟严老师闹一出,爆点不应该更多么。”
“你知不知道圈里有两种人碰不得。”小婵耐心解释:“一种是男idol,粉丝疯狂,谁碰谁死;一种是电影咖,高贵。”
“高贵”的引申义即为人看不上你,更不屑与你捆绑。
春蕊仰天长叹:“果然,大佬才能独善其身,我们这些小虾米只有抱团取暖。”
恍惚间,春蕊莫名想起记者采访时,有人问严文征,剧里没有亲密戏感到遗憾吗,当时在现场,春蕊觉得被冒犯了,现在回忆起来,那个记者这么问,可能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严文征早些时期演过一部电影,叫《北方苍茫一片》,他在里面饰演一位偷猎野生动物的反派,他深爱着住在隔壁的发廊女老板,在影片尾声,他得到缉捕风声跑路前的夜晚,他去与她诀别,两人有一段激情的吻戏。
严文征当时为剧增肌,整个人很壮,他一只手抱起女演员,手臂绷出鼓鼓的线条,强韧有力。亲吻的全程,他睁着眼睛,眼神凌厉,将欲望和西北狂风吹打下长大的悍匪身上的那股野性诠释的非常好。
女观众自然喜欢看这种荷尔蒙爆棚的片段,也很容易将他代入成自己的性幻想对象。
春蕊这会儿突然觉得记者的这个问题,显然问她更合适。
她用手指戳起一点点帽檐,冲小婵说:“你说严老师有没有可能演香艳片?”
“嗯?”小婵不明白话题怎么进行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跳跃,警惕起来:“你想干吗?”
“现实里不能染指,剧里多多冒犯呗。”春蕊像个不要脸的老鸨,“想想都刺激!”
她如此的口无遮拦,可把小婵吓坏了,小婵警铃大作,摇拨浪鼓似的扭着头,四下瞟看,唯恐过路的人听见她家艺人在浸淫严文征。
“你不害臊嘛!”小婵咬牙切齿,“你——”
小婵警觉的雷达依旧没放松警惕,尚在敬业地扫描信号,余光突然瞄到严文征跨步从米线馆出来,倏地把话抿到舌根咬碎,表情极快地转换成略显谄媚的微笑。
春蕊闷在帽子里,一直是听声音跟小婵交流,察觉她话没说完就止住了,正纳闷怎么了,刚想问问,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她凝神不动。
严文征出门往简易垃圾桶扔了一个烟头,手插兜往这边走来。
靠近了,小婵打招呼:“严老师。”
严文征颔首,随即视线落到蒙脸“女侠”身上,只看一眼,便匆匆移开。
小婵见势,心虚地汇报说:“我姐,睡着了。”
“……”听动静辨别情况的春蕊自然而然装起了死。
严文征沉沉地“嗯”一声,目视前方,越过她们,朝化妆室走去。
小婵直勾勾目送他走远,长吁一口气。
春蕊:“果然不能在背后嚼人舌根。”
第13章 批评 灵魂受到了洗礼,思想得到了熏陶……
云层薄,阳光直射到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春蕊躺着躺着,打起了盹,等再醒来,已经正中午了。
剧组开饭,闲下来的工作人员领了盒饭,街边蹲成一排,吃得狼吞虎咽。
a组尚在拍摄,赶中午这个时段的光线。
小婵递给春蕊一杯温水,问说:“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你先去吃,我晚会儿等a组收工。”春蕊喝两口水润润嗓子,杯子递给小婵,起身回米线馆。
一进门,搭眼瞧见她的位置被全德泽坐了,旁边的严文征抱着暖手宝附身正和他谈论什么,眼角含笑。春蕊便没往监视器后面去,贴门框站定。
这会儿在拍宋芳琴和“找事”食客的对手戏,演食客的演员是从当地戏剧团临时找的客串,有一定表演经验,台词说得更是清楚响亮。
远景换中景,宋芳琴转身要接一个看到女儿发呆的反应动作。
宋芳琴已经为人母的缘故,她能理解冷翠芝因为生了一个“痴呆”的女儿被邻居评头论足而脸上无光的心理,宋芳琴将看到梁竹云时的“气不打一处来”演绎得非常生动,特别是她微微一眯眼,眼神中闪过的嫌弃,陡然间让春蕊想起了钱芳闵,自小到大,每当春蕊做了不合钱芳闵要求的蠢事,钱芳闵教训她,看向她的眼神便是如此般。再加上,现实里,宋芳琴身上有和钱芳闵的相似之处——她们都很端庄,更有艺术家优雅的举止,春蕊呼吸一滞,一下子对宋芳琴产生了畏惧。
等春蕊回过神,察觉这是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条件反射,郁闷地“啧”了声。
宋芳琴的戏份过后,紧跟着一条拍严文征吃粉的背景镜头,两秒的时间,几乎一闪而过。
赖松林透过对讲冲严文征说:“你有主意我就不废话了。”
严文征“嗯”一声,他起身,将暖手宝递给身后的曲澍,跟妆老师帮他整理衣服,他走到方桌坐下。
道具老师端来一碗米线,砂锅一圈沾着油渍,腾腾热气凝成一股白雾直往上冒。
道具老师说:“食材都是昨天准备的,新鲜着呢,能吃。”
严文征点点头,筷子在砂锅里翻了两下,从里面抄起一筷子米线往嘴边送,快要贴近嘴唇时,表情微微狰狞,说:“太烫了。”
“刚加热的。”道具老师急忙拿纸扇风。
严文征两手掐腰,目光不知落在哪里,整个人凝滞片刻,突然扭头跟赖松林交流:“我用分装碗来吃是不是更能体现李庭辉的人物性格?”
“试试。”赖松林信任严文征,给予他充分的创作空间。
先后拍了两个版本,一版直接就着冒热气的砂锅吃,一版增加了分装碗,严文征将食物挑一部分到圆口白瓷碗里,他端起碗来吃。
围着看回放,分装碗的作用一下子体现了出来。如果说,呲牙咧嘴往嘴里送食的群演是小城镇“粗鲁”的人间烟火,那么相较于他们,严文征端起小碗吃饭,多了点慢条斯理感,而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因为过度不同导致看起来的刻意和做作,他把细节处理的很好,他做大了咀嚼的动作,适当增加了自身身为男性骨子里的那点粗犷感,这使得画面镜头观赏起来,他的行为举止与这座贫穷落后的小城镇似乎不完全适配,他与之游离却又没有完全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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