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黄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何许皱眉，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们闹别扭了？”
冯添摇头：“没有，上次从黄桥回去之后，她忽然就走了。”
“这样啊？”何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哥，你知道小乐现在在哪吗？”
何许犹豫了一下道：“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联系，你打电话给她了吗？”
“打过了，一直关机。”冯添失落地说着。
何许掏出手机，当着冯添的面拨通了何乐的号码，打开免提，传出了一阵机械般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冯添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样。失魂落魄地抽着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何乐要离开自己。甚至于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当何乐坐在沙发上说完了和冯添分开的事情之后，何俊递给她了一张纸巾。
“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他……好多次我都想克制，可是我根本克制不了。”何乐吸了吸鼻子，想忍住眼泪，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他，明明有了家庭却不自重。”何俊显得有些不悦道。
何乐摇了摇头：“不，这也不怪他……他没有做错什么，要怪就怪我们不应该相遇。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虽然很矛盾，但是快乐的日子也不是没有。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他什么好人？明明有了家庭却还要来勾搭涉世未深的你，他算好人吗？”何俊彻底火了：“上次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地就走了吗？像他那种人，说白了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想找你这种小女孩玩点刺激而已。”
“哥！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你是不是喝了他的迷魂汤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帮着他说话？”
何俊把压抑在内心的怒火一下子全部倾泻了出来，似乎想把眼前自己这个傻妹妹骂醒。
可是真的骂得醒吗？
何乐自然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可她又清楚明白的知道冯添对自己是真的。
他想帮冯添说话，却又怕伤了哥哥。想站在哥哥这边，她心里又过意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许似乎也说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是在怪你……”何俊有些疲惫的道：“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接下来你就要好好面对生活，不要再做那种傻事了。你要知道，这世间上好男人多了去了，你要找一个爱你，能够给你未来的人，而不是像冯添那样，只能给你快乐却兑现不了承诺的人。”
“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知道怎么去做。我之所以和你说我和他的事，不是为了抱怨，也不是为了让你生气……”说到这里何乐顿了顿：“我只是想和你分享而已……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憋在我心里，我都不知道要去找谁说。以前小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可以谈，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之后，很多事就变成了禁忌，谁也不愿去说。”
何俊一愣，看着面前的何乐，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是啊，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小的时候，兄妹三人有什么说什么，彼此之间从来都没有秘密，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
“哥……要不我们回黄桥吧？”何乐忽然说了一句。
回黄桥？
何俊愣愣的看着她，心里无数个声音不断的吵作一团。
难道真的就要灰溜溜的回去吗？
不！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还没有在上海闯出一片天，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了？
“小乐，我不会回去的。在我还没有成功之前，我说什么也不会回去。”
“成功？”
何俊点头：“你辍学是为了什么？大哥起早贪黑又是为了什么？如今我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在大城市有了一席生存之地，还没有发力，就要这么回去了吗？你让我怎么面对大哥？又怎么面对咱妈？”
说完这番话，何俊的眼眶有些红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而此时的何乐，才恍然大悟。原来二哥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都太多了，其实自己和大哥从来没想过让二哥怎么样，但是他却将家里人对他的好当作了一种压力。
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二哥这些年一心想着留在上海。
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当初一心想着出来打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帮家里做点贡献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初心已经渐渐地被自己淡忘，看着眼前的二哥，何乐心里竟有些羞愧。
“小乐，你相信哥，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够在这里立足！到时候我会让你和大哥都过上好日子！”何俊坚定的说着。
何乐看着二哥坚定的目光，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成长了，心里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原来责任并不是承诺，而是默默的付出与给予……





根在黄桥 第42章 绝境
冯添拿着何许给的地址离开黄桥的时候，心里很复杂。他一直都在想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可无论怎么想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应该和何乐在一起。
或许只要一开始两人没有在一起，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来一开始两人都错了。
既然错了，也就该弥补什么。冯添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何乐，他非常自责，非常害怕，害怕何乐不原谅自己。
车速已经不知不觉到达了一百二，在高速公路上，冯添的心情变得煎熬起来，他要去上海，去找何许的二哥，或许在那里能够见到何乐。
何许坐在自己的烧饼店里，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自从店铺开张到现在，生意一直很差，几乎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仅仅靠努力是无法成功的。
就拿烧饼店来说，几乎每天三四点他就起床来到店里做烧饼，晚上更是到十一二点才回去。有时候索性就直接睡在了店里，可卖出去的烧饼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生意会差到这种地步，甚至于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艺出问题了。
他又去了其他的烧饼店，这才发现大家的生意都不是很好。即便是地理位置优异的那家，每天卖的烧饼也仅仅能够应付支出而已。
难道黄桥人都不喜欢吃烧饼了吗？
生意惨淡让何许整天都处于低谷，如今小妹又不知所踪，让他感觉到更加无力。
自己借的钱，每个月都要还，要不是还有一些积蓄，说不定连银行利息都快还不起了。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三四点去开门，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直到了中午才爬起来。
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还不等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表叔，说要让何许先还他一万块钱，要急用。
可如今他哪还有一万块？
“叔，能不能过一段时间？”
“小许啊，要不是叔有急事，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你说你上次来借钱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吧？即便你婶不愿意，我还是二话不说给你拿了。如今，我家里要用钱，你却推三阻四的。”
“不是……”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他：“好了，一会下午我过去你店里，你把钱准备好。”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何许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了主意。这可怎么办？
他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想打电话给弟弟，却又忍住了。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自己上哪去找这一万块钱？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何许心里乱作一团，眼角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湿润起来。
看着供桌上母亲的黑白照片，何许心里特别地难受，很想放声大哭，可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许明白自己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出门的时候，正好撞到了春霞。
春霞看着一脸落魄的何许，挥手打了声招呼：“许哥，要去店里了嘛？”
何许挤出一个笑容：“嗯。”
“对了，过几天我要去我大姨家，你帮我做几盒烧饼呗，到时候我给带过去。”
春霞说着走过来，打开随身的小皮包，只见皮包里放着一大把钱，满满当当的。
看到这些钱的时候，何许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暗淡下来。
春霞从包里拿出几百块钱递了过来：“钱先给你，不够到时候你再和我说。”
何许看着春霞手里的钱，没有去接。
“怎么了许哥？不够是嘛？”
何许摇了摇头，咬了咬牙，看着春霞：“小霞，你能借我点钱吗？”
春霞愣了一下，紧接着一笑：“你要借多少？”
“一万。”
何许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春霞二话不说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捆整整齐齐的人民币：“喏，许哥这里刚好有一万，你拿去。”
看着那捆钱，何许心里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塞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春霞，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去找亲戚借钱的时候都是左说右说，说破嘴皮子才借到钱，而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春霞却如此直爽。
“谢谢！”
拿过钱，何许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说了一句。
“许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能帮你的我绝对会帮你。是不是店出什么问题了？”春霞试探着问。
何许叹了口气道：“之前和亲戚借钱开了店，如今生意不好，大家都来要钱……”
听闻，春霞眼珠子转了转，咬了咬嘴唇，再次拉开小皮包从里面又拿了两捆钱出来：“许哥，这些你先拿着周转，到时候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想办法。”
“这……这怎么能行！”何许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把另外两万塞了回去。
“许哥，你也知道，这几年我家种地赚了不少钱。要不是前段时间我准备弄一个小提琴厂，还能够再借你一些。这些钱，你听我的先拿着，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回头等我工厂弄好了，你过来帮帮我就行。”春霞说着，咧嘴一笑：“再说了，你这钱是和我借的，又不是我给你的。等以后你烧饼店赚钱了，慢慢还就行。”
“可是，这也太多了……”
“许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何俊一起去河边玩吗？那个时候我和何俊一起掉到了水里，是你把我们救上来的。要是没有你，哪还有我现在。如今何俊去大城市了，小乐也不在家，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可我却一直都把你当亲哥哥一样。所以这些钱，你拿着，别把我当外人。”
春霞说得情真意切，让何许非常感动，最终他点了点头拿过钱：“小霞，这些钱以后我会慢慢还你！”
“许哥，还是那句话，我把你当亲哥哥，你也别把我当外人。”




根在黄桥 第43章 逝去
何乐在上海的这两天过得非常开心，就好像一下回到了小的时候。那个时候整天跟在二哥屁股后面，去田里抓青蛙，到河里摸鱼，有时候还会跑到麦地里打滚。
在她的记忆中，那些时光总是出现在夏天和秋天，有时候漫长有时短暂，断断续续却那么真实。
如今在上海的这两天，好似又找回了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在迪士尼乐园的旋转木马边，何乐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而何俊则是拿着一台租来的相机给她拍照。
拍完照片，两人坐在长椅上，何乐问何俊：“哥，你说为什么人越长大烦恼就越多呢？”
何俊看了看相机里拍得还不错的照片，笑道：“那是因为想的事情变多了，烦恼就自然而然地增加了。”
“有时候真的很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就好像明明昨天还在田埂边抓青蛙，今天就已经要准备独自面对生活了。”何乐感叹地说道。
“就是因为时间过得快，所以我们要把握每分每刻。当过去已不可改变，就要把握现在。不去追忆过去的荣耀，也不悔恨过去的过错，更不去盲目地憧憬未来，活在幻想中。而是脚踏实地，好好把握珍惜今天，及时珍惜此时所拥有的。”
听完何俊的话，何乐咧嘴一笑，俏皮地将手里的冰淇淋抹在了何俊的鼻尖上：“哥你说得有道理，嘻嘻……”
“臭丫头，你干嘛呢？”
两人你追我跑，玩得甚是开心。可谁也不知道，看似开心的何俊，心里已经犯愁到了极点。
还有一天时间，他就得给周总答复了。妹妹在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越是看到何乐的忧郁，他越发想要出人头地。
他目前的打算就是，等再次和周总见面的时候，他准备和其好好谈一谈，让对方借自己一百万。
虽然这种想法很天真，但是何俊觉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即便不成功，至少自己尽力了。
也是因为这个想法一直支撑着他这两天的心情，让他不像之前那么颓废和低落。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总是会拿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来欺骗自己，来麻痹自己，安慰自己……
两人回到住处的时候，何乐看到楼下停着的那辆熟悉的奔驰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何俊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苦笑了一下说：“哥，你先上去，我一会去找你。”
听到她这么一说，何俊也从她的视线里注意到了那辆车。
犹豫了一下，何俊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哥。”何乐开口道。
何俊看着那辆车，透过车窗他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即便心里再厌恶，他也知道有些事自己是不能插手的。
透过后视镜看到独自一人站在后面的何乐，冯添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乐！”
冯添此时的心情是那么地激动又痛苦，他多么想告诉她自己找她找得多么辛苦，想告诉她没有她自己是多么地煎熬。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着眼前有些邋遢的冯添，何乐心里也是一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样过？
“我去了黄桥，去找了你大哥……”冯添解释着说道：“是他告诉我这里的地址，我连夜开车过来，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
何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片湿纸巾，走上前擦了擦冯添脸上的油渍，紧接着帮他整理了一下杂乱的领口。
“我们车上说吧。”
冯添有些喜出望外，点了点头率先走过去拉开后排的车门。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一切的何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事情是自己左右不了的，妹妹长大了，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你让她不要和调皮的小朋友玩，她就会听话。
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她知道怎么做，已经完全不用自己再操心了。
从阳台回到客厅，何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今天拍的照片拿了出来，一张张的翻着。
“你来这里，你家里人知道吗？”何乐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看着冯添问。
冯添摇头：“不知道。”
“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煞费苦心，老冯你觉得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当然值得！小乐，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真的爱你！”冯添有些激动地说。
何乐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拧了一下，又酸又疼，疼得让她都有些窒息了。
“可是……可是你爱我有什么用？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何乐吸了吸鼻子道。
“可以的！小乐你要相信我，我们可以在一起的！给我点时间，我会和燕子离婚，你相信我！”
何乐直直的盯着他，许久她道：“这些话你以前也对你老婆说过，你说过会爱她，会疼她。可你现在所做的这些算什么？”
这个问题瞬间把冯添问懵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个遥远的声音就好像在他耳边盘旋一样。
那是他和小燕的海誓山盟……
他内心很痛苦，他和小燕一开始也是激情地相爱，久而久之如今变成了亲情。激情消失之后，好像爱情也就没了。
“老冯别自欺欺人了，你不会离开你老婆的，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结果。你现在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何乐说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过，我也真的爱上了你，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爱就能够解决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冯添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沉默着。
烟雾弥漫在狭小的车内，让他不得不打开车窗，看着远处忽暗忽明的路灯，以及地上似有似无的树影，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天从黄桥回南京时，何乐说的那番话。
“那些树看起来就像逝去的时间一样……”




根在黄桥 第44章 重生
“我很后悔，也很感激，在这个年纪遇到了你。”
冯添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缓缓地说道：“以前我总在想，要是自己现在年轻十几岁，或许就能够和你双宿双飞……今天我才明白，即便是我年轻十几岁，依旧没有办法得到你。你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看得见抓不着，即便抓到了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何乐：“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谁，你只属于你自己。谢谢你，给我枯燥的生活添加了些许色彩……”
听着冯添的这番话，何乐心里特别难受。曾几何时，她不也一样深深爱着他吗？
可到头来，自己的那份爱已经变了味道。她想要一个家，一个有名分的家。这恰恰是冯添怎么也给不了的，他嘴上说着离婚，可是何乐清楚他根本就做不到。
以前他说出离婚的时候，或许是在自欺欺人，同时也欺骗着何乐。如今冯添清楚地认识到，这就是一个永远兑现不了的谎言。
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他将烟蒂丢进车里的烟灰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何乐。
“这是什么？”何乐问。
冯添苦笑了一下说：“这是南京那家酒店的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个字以后那家酒店就是你的了。”
“这……”何乐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冯添会把那家酒店送给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或许会觉得不该要。但是何乐，我告诉你，你既然曾经做过我的女人，那以后肯定要比别的女人过得更好。我不想你离开我以后，随便找个打工仔结婚生子……”说着冯添自嘲地笑了笑：“以后能做你丈夫的男人，一定要比我优秀，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请允许我这个老男人最后倔强一次。”
说完他把手里的文件塞给了何乐：“不要拒绝我，你要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南京，更加不会打扰你。”
这一刻何乐脑子“嗡”的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地全部拥挤在了一起。她吃惊的不是冯添把酒店给了自己，她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是多么地爱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多想一把抱住他，告诉他自己离不开他，之前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小女孩的任性罢了。
可真要这么做的时候，理智又会提醒她，告诉她如果真的这样之后，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自己和他。
许久平静下来之后，何乐深吸了一口气，想说拒绝的话，可在面对冯添那双坚毅的眼睛之后，又只能把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这不仅仅是他最后的倔强，也是这个男人最后的尊严。刚才那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言辞。
一家酒店对于冯添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但是何乐对于他来说却是曾经住在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何乐，想让何乐以后的日子过得好。
或许这就是情吧……
何乐从车上下来之后，冯添摇下车窗笑着和她挥了挥手开玩笑似地说：“何小姐，你好。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
当把车启动，开到马路上之后，原本镇定的冯添此时再也镇定不了了，他哭了。
眼泪从他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飞洒而出，鼻涕也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久经商场这么多年的男人，以前什么困难都没有把他打败过，可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姑娘，让他撕心裂肺，让他痛哭流涕。
这让冯添自己都感觉到一丝滑稽，一丝无奈，一丝难堪……
看着远去的尾灯，何乐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一刻也没有从那边移开。
她多么希望冯添能把车再开回来，然后对她说：“小乐，上车……”
可是她知道，这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要说之前自己下定了决心离开了“有老冯的日子”，那现在她是彻底失去了老冯，接下来要度过的是“失去老冯的日子”。
何俊从楼上下来之后，搂住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先上去吧。”
回到公寓之后，何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感觉胃部一阵翻腾，只能躺在床上不停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