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不成婚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冬雪喑哑
那是他从没在自己面前露过的表情,悲伤又低迷,眸底烧着一股隐隐可现的火焰:“行了,既然你钱也还了,就走吧,省得在这里惹洛扬伤心。”
时苒深深吸口气,把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洛扬却忽然叫住她,拧唇咬牙:“苒苒,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跟陆翡有过,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回来我身边。”
时苒听到自己心脏像承受不住巨大压力的玻璃,崩碎一地。
他那么倨傲又清高的人,从前在学校,她跟男同学多说几句话都吃醋。
如今,她跟另一男人有肌肤之亲,他竟还能说出不在意。
她背对站在门口许久,门外护士推车来来回回,好奇打量着她眼泪流满的脸庞。
“是我多嘴了。”洛扬低头轻笑,灰败眼里再无光芒,“苒苒,祝你们幸福。”
韩玲美将房门关上,时苒身体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腿软地跪坐在地上,她伏在地上哭得痛苦不堪。
……
陆氏设计公司。陆翡的第一位大客户龙总莅临,一来一往的合作,让两人都已经很熟悉了。
龙总是个善谈的大叔,蓄着胡子,戴着黑框眼镜,十分亲切:
“小陆,我对你这次的完成度还是很满意的,总体来说,你的水准在新型公司里已经算上等了,别被上次的事打击到。虽然王总不肯定你,但你的资质,我们几个老板都看在眼里,私下还经常讨论你呢。”
陆翡喝茶浅笑:“以前都是看别人杀猪,自己吃猪肉,如今轮到我经手,还真有很多困难,这次跟龙总也学习到不少。”
龙总对他颇为满意,颔首捋胡:“等sovia时装秀结束,我的团队受邀到f国继续参加走秀,到时候这批单子的量不会小,要拜托你了。”
旁边小季听了,惊喜地露出笑容。真是没想到龙总能对陆氏设计这么满意,竟然直接要求达成长期合作。
陆翡眉头轻跳,强压内心的喜悦:“当然,您有需要尽管吩咐,陆氏一定尽最大力量帮助。”
“对了,时装周在即,今晚带我们员工在爱琴酒店聚餐,一起来吧。”
“今晚么?”
“对,来吧,我介绍一些同行老板给你,增加增加生意。”
陆翡本想拒绝,听到这话又有点心动。毕竟跟龙总合作很愉快,又是个大方热情的人,相信他介绍的老板都比较靠谱。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感谢龙总。”
送走龙总,陆翡让副助去联系礼服定制店,为他定一套新的宴会用西服。
回到办公室时,小季低声在他耳边说:“陆总,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说今天黄雁又去闹事了。”
陆翡刚好的心情,又变得阴沉起来:“她又闹什么事?”
“据说是不满时大器的审判,去求时苒外婆,让时苒跟他们和解。老人家不肯,就吵起来了,后面时苒来了,好像还受伤了……”
陆翡听到后面,眉眼愈发隐晦冷涩,“伤哪了?”他一边问,一边拿起手机。
小季连忙安抚说:“伤了额头,包扎过了,还好。”
陆翡搁在鼠标旁的拳头逐渐握紧:“伤了头?黄雁往她头上砸东西?”
他的呼吸阴沉冷森,已经按捺不住那愠怒,她那么细皮嫩肉,额头一层薄薄的皮肤,他都不舍得用力敲,黄雁怎么敢动。
“是……不过没有大碍。”
“让医院的人守着她,直到她回家,免得黄雁起报复心,在路上对她动手脚。”
小季点头:“是,只是我担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小姐这几天原本心情就很差……”
陆翡手指轻捏眉心,似乎很头疼:“我清楚。”
……
夜色渐深,时苒出医院后没有立即回家,上出租车后,鬼使神差地跟司机说去“醉臣”酒吧。
听苏晚筝说,陆翡和席江燃都爱来这里喝酒。迷醉夜色里,男女放纵畅饮,欢歌笑语,就能抛却一切的烦恼。
她从没喝过酒,除了从前给爸爸倒过酒,连酒瓶子都没摸过。
拉开酒吧椅坐下,肆意玩转酒杯的调酒师笑问:“小妹妹,想喝点什么?”
时苒看一眼他背后花花绿绿的酒,她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调酒师将菜单推到她眼前,时苒一一看过去,随便指了个看上去度数不高的乳白色清液:“就这个吧。”
那人惊讶,怀疑地上下打量她:“wow,areyousure?小妹妹,你成年了吧。”
“就这个,刷卡。”时苒不想跟他过多解释,把卡拍在桌上。
很快不出五分钟,高脚杯被轻轻推上桌:“请慢享用。”
时苒学着陆翡那样,两指压在杯底,轻轻晃动着高脚杯。
从透明的杯子上,看到自己哭过的眼睛迷离而无神。
这几天她哭太多,都肿起来了,鼻子永远是红红的,很难看。
猛地仰头喝一口酒,那股直蹿鼻尖的致命腥辣味,差点没让她硬生生呕吐出来。
她捏着鼻子呛得满脸通红,硬是强忍着咽了下去,顺喉咙下去,所经之处都像烧起了一把剧烈的火,腥辣猛烈。
……
进了酒宴场所,陆翡依旧摆着一张商业假笑的脸庞,与每个老板打招呼,优雅地自我介绍。
这些老板,大多数他以前都认识,曾经站在父亲身边的他,当时特别不屑,那不过都是一群陆家的舔狗。
他此刻坐在酒席桌前,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老板们,忽而心生感慨。
不过短短数月过去,不管从心境还是认知方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商场磨人,把他顽痞高傲的性子逐渐磨得圆润自谦,真正与他们站在一起,才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陆翡看过很多同行因接不到单子而愤懑变卖公司的,悲愤到跳河自尽、妻离子散的,他却反而乐在其中,越是困难,越是锻炼他迎难而上的能力。
“怎么样,小陆,我这个宴会举办得还不错吧。”
他正出神地自我检讨着,忽然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陆翡认出了龙总的声音,立刻起身迎上去时,却对上一双盈盈温柔的注视。
那轻挽着龙总手臂的女孩穿着绛紫色长裙,肤白如凝脂般,一头秀发别在玉肩上,眉如弯月,眼如星辰,正脆生生打量着他。
他刹那怔住,随即对那女孩礼貌颔首:“这位是令千金?”
“哟,你一下就注意到了啊。”龙总推了下眼镜,似乎正合他意,“小女龙婉,今年20岁,刚从f国留学回来。”
“陆总,你好。”龙婉玉面羞涩。
20岁的年龄一身逆骨,爸爸提出给她介绍一个英年才俊时,她还特别不屑地想,他认识的能有什么年轻人,都是些大叔老头,哪个配得上她。
却不料还真如爸爸所眼,是位才俊,格外的英气俊朗。
陆翡体格高大,眉眼深邃,尤其那双桃花眸特别拨人心弦,涟漪荡漾,龙婉瞧着他心脏砰砰乱跳,一时手足无措的。
“你好。”陆翡无视过女人潋滟的目光,与她绅士地握了下,“不知道龙总今天带女儿来,没带什么礼物,还请龙总见谅了。”
“既然没带礼物,那就加个微信吧,多认识个朋友,总是好的嘛。我女儿也是学设计的。”
陆翡聪明人,不会不懂龙总这一来二往的什么意思。
他微微露笑,打开微信二维码给她扫:“龙总说得是。”
龙婉真是爱死爹地了,立刻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眼神小鹿般羞怯。
她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陆少这样随便加陌生女性的微信,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小婉,你说什么呢,没轻没重的。”龙总瞪女儿一眼,却无责备之意。
“暂时还没女朋友。”陆翡轻笑,末了饮一口酒,悠悠然地说,“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他说这话时还望着龙婉,她承着那悠笑的视线,差点心脏都停住了。
莫非,他这话的意思是……
龙婉心脏快跳出喉咙,二十年来向她表白的男性无数,从未有过这样一位男子让她心跳加速。
她一直相信,二十年的空窗不代表什么,只是她要等的那个人还没出现。
果然,她等到了。
龙婉紧紧攥着手机,娇俏不敢看他的视线,心却跟捣蜜了似的甜。
此时,陆翡手机响起,他一瞧,是医院守着时苒外婆的手下,他受吩咐去守着时苒回家,现在该是已经平安到家了。
“抱歉失陪。”陆翡淡淡抬手,随即转身走到窗口接电话。
那头,手下的声音无奈又无助:“陆总,时小姐晚上没回家,去【醉臣】喝得醉醺醺的,我要送她回去,她就撒泼不让我碰,您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陆翡眉头一下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
他揉着太阳穴,头疼的小女人,怎么好端端的跑到酒吧去了,哪个混蛋教她去那种地方?仔细一想,带她去过【醉臣】的只有自己这个混蛋。
“你在那守着,”他冷声吩咐,“别叫那里的人趁乱占她便宜,我马上赶过来。”
“好……”
挂下电话,陆翡叫小季代表他继续参加宴会,便匆匆离开宴会现场。
一路驱车飞快驶到醉臣,不过10分钟的时间,一推门走进去,便看见时苒正跟着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进男厕所。
陆翡眉心乱跳,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时苒的肩膀,沉嗓子低吼:“昏头了你,往哪里乱跑!”
溃不成婚 第215章 你少惹我
时苒眼神迷离又红肿肿的,想来哭得不轻,一眨一眨看着他,一副认不出他的迷惑表情。
“厕所啊。”
陆翡拽着她细细胳膊,急得虎口发力,把她手腕都拽红了:“看清楚这是男厕。”
时苒满脸天真指着面前的白发男:“是这个叔叔要带我进去,她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
陆翡把女人拥在怀里,阴沉一眼劈过去。
那白发男抄着兜露出大半个刺青胳膊,叼烟冲他笑:“兄弟,原来是你认识的啊。”
“滚远点。”
陆翡眸光冷冽。
白发男往门上狠狠踹一脚,原本还好言好语的,被他态度一下惹毛:“滚什么滚,老子先看上的,怎么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陆翡轻笑,黑色耳钉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线:“论先来后到你下辈子都排不上。”
白发男被他那态度激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撕扯到眼前:“兔崽子,你还在玩屎的时候爷爷已经在榕城称霸了,毛没长齐还敢在我面前嚣张,一拳下去保你满地找牙信不信?”
陆翡的领子被他拎起点高度,布料“呲呲”撕裂的声音,他却无动于衷,把女人往身后拉了些,然后忽而猛地抬脚踹过去。
那白发男以为他会踹自己要害,反应迅速地护住。
谁料陆翡是奔着他小腿去,脚力遒劲像带了钩子似的,让那男的没嚣张几分钟就跪在地上,捂着骨头错位的小腿哀号不已。
陆翡从小混得进上流,打得起群架,像这种戴个金链、纹条青龙就自以为黑帮的弱鸡,见过不在少数。
醉臣的酒保听见动静急匆匆跑来:“请问两位先生,出什么事了?”
陆翡俯身轻掸了掸裤腿,拉住时苒的手掌,云淡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走了。”
时苒睁大眼睛,看着地上哀叫嚎哭的男人出神,脚步忘记迈。
陆翡本就压着火,眉梢眼里都是。
见她还不肯走,一巴掌没好气,当众拍在她屁股上,“还看,觉得两个男人为你打架好玩是不是?走了!”
他最后两个字拔高音调,像极了家长在教育不听话的孩子。
他一击铁砂掌打在她嫩生生的屁股上,痛得时苒尖叫一声,眼泪都快掉下来。
“陆悔!”她气的脸颊涨红尖叫,屁股又疼又痒,又不好当众查看。
醉得彻头彻尾,连他名字都读错。
陆翡权当没听见,大庭广众下把她扛起来,挂猪肉似的压在肩上,甩门而出。
打开车门,把女人扔进去,看她像瘫烂泥躺在副驾座,手还不停揉着屁股,呜咽哭着说什么委屈话,软软嘤嘤的。
陆翡抿着沉气上车,系安全带时,女人的头发丝不慎挂在扣环上,他没注意到扯了下,便听又一声凄厉惨叫。
时苒捂着自己没几根毛的刘海,痛得咬牙切齿:“陆悔,你杀人啊。”
陆翡俯身不看她,长指变得深红了些,却在仔细认真给她解头发:“刚才在酒吧里是有那心思,你少惹我。”
时苒委屈地咬唇,喝醉了,还是能分辨得清好话劣话,一时不敢说话了,怕又被他打屁股。
她一头浓密的长发生得细软,缠在上面像藤蔓似的难解,他大男人手指粗糙,哪弄过这种细活。
没一会就烦躁了,大男人沉沉抿气,没好气把车灯拍开,继续弄。
怎么办,扯又扯不得,稍微用点力,这女人就像小羊似的咩咩叫。
过了好久,才把那弯弯曲曲的头发丝弄开,陆翡长舒了口气,把安全带系上时,一侧头瞧她,发现她已经歪脸睡了过去。
呼呼打着轻鼾,鼻头上一缕头发丝被吹起来,再落下,灯光铺在她鼻尖的绒毛上,可爱至极。
忽然的,心里那点怨气和不高兴都烟消云散。
陆翡把她扶正睡好,启动车子慢慢往家开。
7度的低温夜晚,他将空调打开,让车子里暖烘烘的,等红灯时,握了下她的小手,蹙起深墨色的眉头,怎么还是冷的。
“冷……”
时苒低喃着往他怀里靠,也不管他还在开车,两条香胳膊就已经挂上去,黏着他不放,“好冷……”
倒也奇怪,一般人喝完高度数酒都热得不行,她反而怕冷成这样,细胳膊细腿抵抗力真的不行。
“就这样别乱动,影响我开车。”
陆翡艰难调整好一个姿势,拎着女人的小耳朵尖,低声警告,“冷的话,把我的外套脱下来,拿去穿。”
时苒用脑袋蹭蹭他,“唔”一声表示明白。
陆翡单手握着方向盘,准备方便她脱衣服,却久久不见她动静。
低头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伏下身,脸落在他裤子皮带扣的地方,眨巴眼睛问他:“这个直接解开就行了吗?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暖和,布料很薄哎……”
说着,两只小手已经开始笨拙地解。
一股子血都快灌到脑顶,陆翡猛地一脚踩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一掌把她的手劈开。
时苒捂着自己手腕,委屈疑惑瞧着他。
眼神昏沉迷离,当真是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耳朵不认真听话,都想什么去了?”
陆翡拧着她的耳朵,绕成一个弯,“我最后警告你,给我乖一点,再乱闹乱动,马上就把你丢下车自己回家。”
真以为他稀罕伺候这小醉鬼了。
她顿时噤若寒蝉,像被他的话触动到似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乖乖坐着不动。
陆翡没好气横她一眼,简直没救,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喝醉了这么遭罪过,随随便便跟别人进男厕所,外套能听成外裤。
上辈子欠死她了真是。
继续开车,她倒乖了不少,陆翡看一眼侧边,她脸颊半歪着被头发挡住,不知在看窗外,还是睡着了。
安静了就好。
陆翡沉沉叹气,才安下心时,猫儿似的呢喃在耳边响起:“我错了,我不闹了,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好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回家……”
她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冷不丁传来,让陆翡心头轻震了下。
刹那间,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这嘤嘤切切声,跟她那晚与他动情时,一模一样。
小腹莫名收紧了下,火热在体内蹿出一片逆流。
他方才是不是太凶了点,惹她难受了?
说再闹丢她下车的,当然是气话,怎么可能真舍得把她扔在路上不管不顾。否则也不会扔下几百人的宴会不管不顾来找她。
他把空调温度再调高,声音也随之温柔了些:“你乖一点,就不扔你下车。”
“我乖的,很乖的……”时苒立刻顺从得像猫咪,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轻轻依偎在他肩上,
“洛扬,我们说好以后要一辈子,谁也不许违约。如果今天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就在这小山洞里成亲,结婚。你不许丢下我,绝对不许,我会很乖很乖的……”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全然没注意车子侧歪了一下。
男人的脸庞已急转直下,笑容顿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她柔情牵肠地唤出那两个字,陆翡心脏都快窒息骤停了。
敢情她从刚才突然变乖依偎着他,是因为想到洛扬了?
他想起从前调查过她。她跟洛扬大学露营时,曾经两人掉下山崖过,在里面度了几天。
她回想起的,可是那时的事?
酒醉意识都不清醒,还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她究竟多爱?
十年而已,不到四千天的时间,又不是一辈子。
没有一段长达十年的恋爱,陆翡不明白这份深刻,除了悲愤,恼怒和不甘,别无他念。
他幻想过与她的永远,很多次,可她总这样念念不忘过去,让陆翡觉得,未来遥遥无期。
支起一根烟在唇侧,他坐在那淡淡吞云吐雾,把窗户放开透气。
车载fm点播台里放着一首歌,婉转忧伤的女声徐徐地唱着曲调——
“能否早一点看透命运的伏线
能否不轻易就深陷
能否慢一点挥霍有限的时间
能否许我一个永远
可能我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吧
可能我见了黄河才会死心吧
……”
他静静听着,向来不爱听歌的他,突然格外地认真。
整首歌都听完,抽了还没三分之一的烟被摁进烟灰缸,陆翡心里默然做了个决定。
他把车子调转方向,往中心医院的方向开去。
……
夜深露重,码头边泊着一艘巨大的游艇,上面刻着一个浓墨刻下的数字9。
一辆银色小跑车抵达码头,身着宽长风衣的两个男人下车。
陆念元为首走在前面,十分轻车熟路地在各个地点隐蔽,查看周围有没有警查分布,目标是那标数字9的渡轮。
而跟在他后面的王总,王志平,显得生疏许多,小心踮脚跟着他,大气也不敢乱出。
陆念元瞧身后男人紧张得满头密汗,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笑:“别担心,沈总这里布得很严密。尤其在交货期间,根本不可能有警方埋伏。”
王志平点点头:“我的身家性命可都交到你身上,如果被警方抓到,你我可都惨了。”
陆念元嘲他胆小:“知道,大名鼎鼎的王总,我都做这么多年了,陆氏不是好好的一点事没有,就你多心。”
两人迅速移动到游轮旁边,只见陆念元在门上敲了九下,船舱大门自动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接待的是一位染着红发的漂亮女人,抹胸上衣配黑色超短裙,身材极为性感。
她眼神淡漠闪着冷光,扫过陆念元,再看向他身后的男人时,眸底闪过丝杀意:“谁允许你带无关紧要的人来?”
“嫂子,你先别生气,这位是王志平,跟大哥早就报备过今天会带来的。”
那被唤作嫂子的女人表情平静了些,收起掌间露出的银色小枪,挑着细眉,看向那冒冷汗的男人:“哦?王总?”
“对的,王志平。”陆念元舔着嘴唇,紧张地又解释了一遍。
不得不说,虽然他已经与嫂子一来一回相处过挺长时间,再见到她,还是有几分紧张。
毕竟是大哥的女人。
而像大哥那样冷血无情,舔着刀尖踩在尸命上的男人,就连对大嫂都极少露出柔色,银色皎白面具之下,那张脸庞永远阴沉深邃。
他仿佛从不知道情为何物,从不食人间的爱欲情仇。
“知道了。”女人婉声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转身放行,“请。”
“谢过大嫂。”
陆念元双手合十,领着王志平走向那片深渊漆黑的尽头。
王志平手心布满了汗。他是调查员唐清林的人,从接近陆翡,一步步取得他的信任,再到如今潜伏进这个庞大的黑暗躯壳里,整套行动也是听从唐总队的吩咐,只是今晚是他最重要的行动夜,为何四处都不见唐队的人?
王志平紧张地心想,莫非唐队打算叫他长久驻扎在这里当卧底?
那不行的,妈今年80多,女儿也才5岁多,一大家都指靠着他来养活,他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王志平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知道自己现在正走在枪口上,深一步浅一步,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里。
方才门口那女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清冷杀意,再到后来的玩味肆然,完全就像在玩弄一个控制股掌之间的猎物。
不可以……一定要保住命,不能死,王志平,你要冷静,必须冷静。
唐队是他家一辈子的恩人,他那么善良正义,心系天下,一定有更好的部署,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作为下属,他只需要乖乖遵从,照命令办事就行。
王志平慢慢让自己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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