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7

“你和王秀芝是……”
陈浩的语气温和了很多，问眼前这个瘦小枯干的男人道。
“我叫梁国华，是她的男朋友……”
“哦……男朋友啊……”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陈浩的心里多少的还升起一丝酸楚。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挺好，毕竟有了个男人能照顾王秀芝，也是个好事。
“我跟她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她十五岁那年，爸妈都在车祸中死去，我妈看她可怜，就一直照顾她长大。我们俩自然就在一块了。前两年，我跟人去外地打工赚钱，她就在家里照顾我妈，我在我外面没赚到钱，没脸回来，她就四处打工赚钱，养活我妈，给我妈看病。”
“啊？那个，不是王秀芝她妈，是你妈？也就是说，是她的婆婆？”
陈浩十分意外，看王秀芝对那老女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根本看不出来她们根本不是亲母女，心里不由得生出敬佩。
“是，她照顾的是我妈。前阵子，我妈去世了，我才从外地回来，处理后事。秀芝跟我说，这段时间，一直是陈总照顾她，花钱给我妈看病，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一直想报恩，可您是大人物，怎么可能用得上我们呢？昨晚，白总抓来个人，让我负责看着，我才知道，这人知道陈总的一些事，白总要用他来当证人，坑害陈总您……我就趁着白总不在，把那人放了，让他藏在路边的草丛里了，他告诉我说，要是陈总问起，就说他变成一团云彩，飞上天了……”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没想到当初的一次慈悲之心，居然在关键的时候，回报到自己的头上个了。眼前这个梁国华是王秀芝青梅竹马的男友，再次回想起那晚，陈浩觉得颇为尴尬，心里有些复杂。
不管怎么说，这小梁子的确帮了自己。
陈浩跑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好好在这养伤，医药费不用担心，我来负责，回头我安排人来陪护。身体养好了，要是想要找工作的话，可以带着秀芝来我的工厂。你们俩的工作我都负责。这次的事，多谢了……”
听陈浩如此安排，梁国华异常的感动，非要挣扎着起身给陈浩鞠躬，被陈浩按住。
离开医院，陈浩不由得暗自感叹，底层的人，生活如此艰难，看到梁国华，便自然想到前世的自己，梁国华好歹还有个女友陪着，自己的前世呢？什么都没有。
陈浩得想办法找到李红云，因为他相信老白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不过没等陈浩找，李红云就主动打来电话，跟陈浩诉苦，讲述昨晚遭受了怎样的折磨，还说自己打死都没承认当初假装香港客商，坑了程路的事 。
李红云哭哭咧咧的道：
“陈总啊，你可不知道啊，那个老白，太他妈的不是人了，我都吓死了，我想到外地去躲躲，陈总……”
陈浩明白，这是在委婉的跟自己要钱。不过想想，李红云这小子，也的确没少为自己出力，这种人，谁有钱就是谁的人，所以该给的时候，也得给。
“不用怕，用不了两天，他就会被高利的缠上，不用你到外地去，我估计他就会先跑去外地躲风头。给我个地址，我安排人给你送点钱去……”
“好好，多谢陈总，我就知道，陈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看着我遭难不管，不管咋说，我没有功劳，也要苦劳，没有苦劳，也还有疲劳对不……”
陈浩懒得听他墨迹，挂了电话，回头打给杨大志，让他拿5000块钱，安排刘铁柱，按照李红云给的地址送去。
安排完之后，陈浩觉得，买下程路的工厂的事情，是时候往前迈一步了，毕竟自己手头的这些钱，等同于是传销来的，尽管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具体的法令约束这件事，但这笔钱，早晚是要还的，所以不能拖的太久。要在这件事爆雷之前，买下工厂，并迅速的盈利。
老白驾车离开，原本以为会让陈浩名声扫地，却没想到临门一脚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相信李红云会变成云彩飞走，但也想不到时小梁子帮的忙。他知道李红云是个神棍，说不定有什么手法，迷惑了小梁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想办法找到供货商，不然自己花的这三百万，一定会打水漂的。
可诺大的工厂，不是小作坊，对原材料水果的需求，不是一点半点，必须要找个大的水果商，才稳妥。
陈子开到了工厂，他一屁股扎在办公室的沙发里，一筹莫展。
摸起面前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屋子里烟雾缭绕。
忽然，一阵吵嚷之声，从窗子飘了进来，听上去好像是有人要进工厂，与门口的保安该发生了争执。
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动手打起来了，保安哎呦哎呦的叫唤，有人大声的叫骂：
“妈的，你让姓白的出来，我告诉你，还钱的日子就要到了，要是他还不上，这厂子都他妈的是我的，你还敢拦老子？给我打！”





重返1997 第293章 上门讨债
老白正在心烦意乱，听到外面传来的这一阵叫嚷声，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哗啦的一声打开窗子，冲着外面大门口的方向，大声的骂道：
“他妈的，到底是谁敢在老子的工厂里撒野？是不是活够了？”
说着他大跨步的出屋，噔噔噔的下楼，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工厂的门口。
门口围拢了一群生人，他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现在已是深秋，白天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可他们却都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却光着膀子，露着肚皮。
带头的是个胖子，没有头发，脑袋秃的发亮，脖子上挂着大拇指粗细的金链子，太阳的映照下，散着阵阵的金光。
他嘴里叼着一根老粗的烟，老白知道，这东西叫雪茄，是外国了才有的，价值不菲。
几个保安被他们打伤，鼻青脸肿的，有的嘴角和鼻子还流出血来。
这帮人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见到老白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领头的那个秃子抬手抹了抹光溜溜的脑袋，上一眼下眼的打量老白，抽了一口烟，撇着嘴角，一脸狂妄的样子，说到：
“你谁呀？扎扎呼呼的？叫你们老板姓白的出来！”
“我就是老板，我就姓白，你们想怎么样？”
你看老白岁数大了，不过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再加上现在心里憋屈，正想找个地方撒撒火，所以面对这群虎视眈眈的人，他们有丝毫的惧怕。
“我是谁？发达金融的，你欠我们的钱，200多万，什么时候还？”
听到发达金融四个字，老白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当初就是拿这个厂子做抵押，从这贷出来的200多万。
不过贷款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这笔钱要三个月之后才开始还款，而且还是分36期，也就是说三年还清。
当时老白就考虑到这一点，万一厂子办的不顺利，这样分期还款，也能相对轻松一点。
“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三个月后开始还款，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你们跑我这闹腾什么？还打上了我们的保安？你们都别走，老子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老白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准备拨号。其实他并不想真的报警，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可没想到，领头的这个秃子并不在意，黑黑的冷笑着，说到：
“你当时报警啊？来来来报警！看看警察来了，到底说谁没理，还什么三个月，明明是十天！十天连本带利，一次还清！”
说着，胖子一挥手，有人递过来一张纸，他哗啦的一声抖开，举到老白的面前。
老白瞪大了眼睛一看，果然是那份合同，白纸黑字儿，写的清清楚楚，下面也的确是自己的签名，还有自己商贸公司的公章。一切都没错，这份合同是真的，也是自己亲手签下的。
可是，上面的内容却变了，的确如这胖子所说，写的是十天还款，连本带利。
老白顿时懵了，这怎么可能？自己就算再想买这家厂，也不会签这样的贷款合同。200多万，我是个小数目，光利息就够喝一壶的。怎么可能？愿意十天之内就连本带利的还上？
“这合同……”
他本想说这合同是假的，他不承认，可他的话刚说了一半，那秃头的胖子便呲牙咧嘴的说：
“怎么，这合同怎么了？上面不是你的签字吗，不是你的公章吗？你还想抵赖？你自己掐着手指头算算，这都过去几天了，有半个月了吧！我们一直以为你这么大个老板，会信守承诺，主动到我们公司去送钱，没想到，到现在也没有把钱送过去，看来你真的是想赖账啊！你报警啊，看看警察怎么说！”
老白彻底的懵了，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合同是自己亲手签的，当时上面的条款也看得清清楚楚，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当然不能报警，慌忙的拿起手机，查找当初给他负责贷款张主任的电话号码。
“等等，我要找张主任，当初是他经办的，我们说的好好的，不是这样的！”
那胖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说到：
“姓张的？他早就卷了钱跑了，他违规放贷，很多钱都收不回来，我们还想找他呢！”
“你说啥？他违规放贷？人已经跑了？”
“没错，他背地里收贷款人的好处，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然后胡乱的答应人家，做阴阳合同，捐了不少钱跑了，我们还想找他呢！”
听他这么一说，老白只觉得眼前发黑，四肢瘫软。他明白了，自己是背在姓张的主任给骗了。
所谓阴阳合同，就是跟自己签的是一份，跟公司签的是另一份。两份的内容并不相同。
他努力的回忆当初那个场景，他的确是仔细的看了这份合同，不过合同是一式两份的，当时急于用钱，再说这人是刘主任找来的，所以，他并没有多想，那么很显然，这个秃子手里拿的这份合同，有自己的亲笔签名，肯定就是当时的第二份合同。
他摇摇晃晃，往后倒退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一个保安赶紧跑过来，把他搀扶住，他哆嗦着拿起手机，颤抖着拨打商务局刘主任的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了好一阵，对面才传来刘主任懒散的声音。
“刘主任，是咋回事儿啊，你给我介绍的那个贷款的张主任……他怎么……怎么就跑了呀……我的合同……”
情急之下，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对面的刘主任叹了一口气，说到：
“我说老白呀，没错，人是我介绍的，可我跟他也不熟啊，当初你不是急着用钱？你做了一辈子的买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事儿，可跟我没什么关系，钱是你拿去的，人家找你要也是正常的……”
别看老白现在情绪激动，但还是从刘主任的话中听出了问题，他怎么知道现在有人找自己要钱？很显然，这个所谓的发达金融，当初给自己贷款，乃至于现在上门要债，刘主任都心知肚明……




重返1997 第294章 走投无路
无论如何，老白都没有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候，作为她最信任的商务局的刘主任，居然甩手并不承认当初他许下的所有承诺。
他只承认自己是出于好心帮他联络，但一切事在人为，所有的后果都应该他自己承担。
然后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事到如今，老白彻底明白了，原来从头到尾的整件事情之中，他常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舞台上的主角，他在努力完成一件伟大的事情，但最终，他自己才是那个落魄的小丑。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欠人家钱，是实实在在的，还不上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手头上所有的钱，都投到这个工厂中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流动资金了。
“200万，算上利息，250万，一分不少的赶紧拿出来，要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手段！”
肥胖的秃子呲着牙撇着嘴，得理不饶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现在老白已经完全没有了，跟人家耍横的资本，只好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办公楼说：
“这位兄弟，走走走，咱们去我的办公室，有话慢慢聊……”
“慢慢聊？老子哪有闲心跟你慢慢聊？我就问你，钱给得上给不上？给不上的话，你抵押的可是这个工厂，我们可就要收工厂了！”
说着冲着身后一挥手，手下带着的那些人不由分说，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大铁链子，哗啦啦的一声，就把大门锁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的意图很明白，要么给钱，要么直接收了工厂。
老白一筹莫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心里特别明白，这群人不是好惹的，因为他们职业就是跟人家耍无赖，就算今天报了警，把他们赶走了，他们肯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大脑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难道这个工厂短短的十几天，就这么做到头了？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做这个工厂居然如此复杂。大的供货商都拒绝供货，生产线的机器还没转动过，就被债主来逼债。
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现在开始垂头丧气。
那胖子又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嘴中喷出，在老白的办公室里缭绕。
他突然发现，在这为难的时候，他竟然找不到一个朋友来帮自己。回想起之前跟自己走得近的那些人，只不过是吃吃喝喝，闲聊天还凑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陈浩。上次陈浩和自己在拍卖会上你一下我一下的竞标，现场的火药味特别的浓，可现在老白想起来，陈浩既然能参加拍卖，口袋里一定是有足够的钱的。
可转念一想，这更不行，他已经和陈浩彻底撕破了脸，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陈浩肯定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绝没有理由出手帮自己。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秃子，刚才的气势也没了，哀求到：
“那，你们再给我点时间，我去张罗钱，还你们的债，要是张罗不成，你们再收我的厂子不行么？”
秃子撇着嘴巴，看了看他，道：
“行吧，但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拿不来两百万，就卷铺盖走人。”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老白的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抬起两只脚，放到桌子上，他的鞋子上满是泥土，弄的办公桌上到处都是。
老白没有办法，治好灰溜溜的离开，厂子里的工人听说有人来要钱，都停下手里的活出来围观。
尤其是看到老白垂头丧气的离开工厂，工人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胡乱的猜测。有人说老板借了高利贷，现在人家找上门了，老板还不上，估计厂子就要黄了。
厂里子人心惶惶，乱了套。
老白离开工厂，心里难过，三天时间，去哪弄这两百万啊，要是弄不来，工厂归来他们，账虽然平了，但自己填进去这一半多万，就等于打水漂了，那可是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赚下的全部家当……
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老白有一些酒肉朋友，平时偶尔在一起，打打麻将，喝喝酒。称兄道弟的，看样子好像感情很深。可一听说要借钱，就都会找出各种借口，折腾了大半天，一分钱也没借到。
他又找了银行，信贷部的宋主任，两人平时关系也不错，有时候银行有放贷的任务，宋主任完不成了，也会找老白来帮忙。
电话里，宋主任说贷款没问题，需要抵押。罐头厂已经抵押在发达金融的名下了，银行不可能做二次抵押，除此之外，老白又没有值钱的实体。
就这样，一只折腾到太阳偏西，老白脑袋上的头发都要愁白了，也没弄到一分钱。他站起身，仰面朝天，眼泪哗哗的流，大声的哀叹，道：
“老天爷啊，你这是要绝我啊……”
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求求利源商贸的老曹，虽然之前自己做了坑害老曹的事，已经撕破了脸，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给老曹做了多年的分销商，只能寄希望于老曹能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出手帮忙了。
于是，犹豫了再三，还是给老曹打了个电话。
“曹哥，我……我老白啊……”
“谁？哪个老白？”
“曹哥，您贵人多忘事，我是之前给您做分销的老白……”
“啊，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啊……”
老曹话里带着刀子。老白强忍着尴尬，咽了口唾沫道：
“曹哥，之前，是我不是人，做了对不起您的事，现在老弟落难了，曹哥，您大人大量，伸手拉兄弟一把吧，要不然的话，我就彻底完蛋了……”
半个小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利源商贸办公楼下，老白满头大汗的从车里下来，双手提着一大堆的礼物，有烟有酒。
站在路边，用几秒钟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表情，使劲的挤出笑容，这才进了办公楼，来到老曹的办公室门口。
这一趟，老白是满怀希望的，老曹既然能给自己一个见面的机会，想必就有触手帮忙的希望。




重返1997 第295章 趁火打劫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当初跟老曹翻脸的时候，老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那副架势就好像很快就要超越老曹，成为这座小县城里最强的商界大佬一样。可现在，遇上过不去的坎，老曹是他唯一的希望，还不是得乖乖的低头认错，好似三孙子一样的点头哈腰？
一进门，老白立刻愣住了，因为他一眼就看到，正坐在老曹身边的陈浩。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下蹬着崭新的三接头皮鞋，皮鞋擦的锃亮，几乎可以映出人影来。
梳着一个大背头，抹着一层发胶，看起来油亮油亮的，苍蝇要是落在上面，都会滑的摔倒。
他翘着二郎腿，黑皮鞋里露着白袜子，白衬衫上扎着红领带，那一副架势，像极了正在婚礼现场的新郎官。
他心中暗骂，陈浩这小子可真是无处不在，去找黄文明的时候，他在黄文明那儿跟人家聊的正开心。如今自己来找老曹，已经完全放下身段了，没想到这小子也在。
不用问，他肯定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老白对陈浩，几乎恨之入骨。当初他悄悄的往老曹的仓库里藏假货，就是陈浩这小子给揭的老底。
若是那次自己成功了，败坏了老曹的名声，说不定现在汇源果汁的代理权，就已经落在自己头上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何必用冒险花了这么多钱，去弄个什么工厂，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不用问，如果自己进了门，肯定会遭陈浩这小子一番嘲笑和侮辱。老白一咬牙，转身就要走。
“白总？人都来了，怎么还要走呢？”
陈浩笑着说到。
“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走，可就是万劫不复了……面子当然值钱，可面子的价值是有上限的！你自己得估算好了！”
陈浩的这番话，的确震撼了老白的心。没错，陈浩说的没错，面子的价值是有上限的，老白深知自己的面子，此刻恐怕不值得一两百万。所以现在，的确应该放下身段。
他暗叹了一声，转身扭过头，把手里的礼物放在了一旁，毕恭毕敬地先给老曹鞠了一躬。
“曹总，之前的我不是人，做了很多对不起曹总的事，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老曹眯着眼睛，看了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坐吧……”
老白只好坐在一边，不敢坐的太实，不由自主的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
“曹总，我……”
他试图在说些什么，老曹睁开了眼睛，摆了摆手，说到：
“老白，你往我库里塞假货，害我的名声，想从我手里拿到汇源果汁的代理权，就你那点儿小伎俩，连我的皮毛都伤不到，你看看，代理权不还是在我手里？你以为就你那两下子，把我的名声做坏了，就能拿到代理权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是是是，曹总教训的是！”
老白点头哈腰，不敢抬头，脸上一阵阵的滚烫，好似着起火来。
“你欠人高利贷的事儿，我帮不上你……你去求求陈总吧，现在只有他的手里有那么多的现金……”
老曹把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的说。
老白他心里一凉，这绕了一大圈，怎么又回到陈浩这来了？自己就是不愿意求陈浩，不愿意在他的面前认输，才来厚着脸皮求老曹的。
不过他也知道，老曹说的是事实。虽然老曹的生意做得大，但所有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手里的钱都用来周转，很少有人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金。
他悄悄的看了一眼陈浩，陈浩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白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好一阵，这才吱吱呜呜的说：
“陈……陈总……我……我对不住你……”
陈浩摆了摆手说，
“赔礼道歉的话，不用跟我说，我是商人，只谈利益，我可以拿280万，买下你的工厂，你拿200万去还贷，80万剩下，算是多少回点血吧……”
陈浩十分的直接，说完这番话，便看着眼前的老白。
老白的心里一颤，果然如此，当初陈浩就放出话来了，说这个工厂他要定了，如此看来，这小子就在等着自己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