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掌天地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王命急宣
但自家师伯说的明明白白,由不得自己不信。
这台银棺就是当年玄机道人费尽周折寻到的聚魂棺,本是要教有缘人南送自己道侣来用,却不想被黑煞堂章家一系鸠占鹊巢。
里面到底躺着是章家的谁钟紫言其实不敢确定,但他大概猜测是‘章闫’。
因为之前从此地经历的种种,若是司马阴蠡教的那头山魈说人言,与她年纪相近的基本只有章闫或者章闫的父辈。
具体是谁得等里面的人醒来以后才能知道,而此时,正是时机所在。
钟紫言凝眉问道:“师伯,他修为如何能否听得你我谈论。”
陶方隐慢步走近银棺,定睛细细感受。
这银棺纹路奇特,宽有两人长,高亦到了陶方隐腹间,顶盖框架精密,有星辰变幻之相,又时不时虚浮灰蒙气息,四根立棱形似剑脊一般宽角,棺盖与棺体融通为一密不可分。
陶方隐摇了摇头,示意钟紫言莫声张,将银棺外裹一层简单封印灵璧,结咒隔音,道:“人已然苏醒,但似乎还在虚弱状态,这银棺浑然一体,亦不知内部有什么机簧灵楔,我能察觉到他,想必他也能知道我们在外面。”
钟紫言忙问:“其人修为如何”
“筑基巅峰!”
钟紫言一听,吸了一口冷气,幸亏此次带着师伯来此,不然,自己恐怕对付不了里面躺着的这人。
又听陶方隐道:“他必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力,而今不过柔弱之躯,你如何处置。”
谁也不知道聚魂棺内除了那个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为防万一,其实最好的方式是直接在外面用浑厚力量将人震死。
钟紫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此法,黑煞堂不是什么好势力,当年只是玄机道人的爪牙副手,玄机道人死后,他家归顺王家,干的坏事自然不少。
只算章家先辈的话,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和赤龙门其实没仇没怨,没必要还没见面就要弄死人家。
可偏偏章家冒出章温这么一个祸害,钟紫言对银棺内躺着的这人便生不出什么包容,寒声道:“既是章姓,留了也无多少用处,杀了便是。”
陶方隐也想不出留这一条命的理由,沉吟少顷,撤去屏障,一掌拍在聚魂棺盖上,内里传出一声闷哼吐血,‘砰砰砰’的敲击之音连续响动。
陶方隐稍一停顿,“竟然未死,这棺有倾泻力道的能力,却是少见。”
紧接着,陶方隐掌中火灵之力灼热涌动,抬手又是一掌,这下里面的人闷哼一声,良久未发任何声响,钟紫言以为人已经死了。
陶方隐却皱眉道:“还未死”
第三掌聚势而起时,那银棺棺盖‘嘎吱’一声自头到尾拉出一道缝隙,令人宁和静寂的气息喷涌而出,苍老的声音沙哑哭求: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老朽如何得罪了你们,竟要赶尽杀绝”
原来自内部打开棺盖是这么容易,陶方隐挥手拉大空档,探掌直接将里面吐了满面鲜血的黑发鼠耳老头揪了出来。
枯瘦佝偻的身躯气若游丝,一袭宽松黑袍浸着水气,后脑勺留着一律白毛,长相真不敢恭维。
躺在地上无助打滚呻吟,能看出来他的确是虚弱不堪,嘴里时时求着饶:“二位放我一条生路,活着不容易,无冤无仇,何必要杀人呢”
钟紫言看着这瘦小干瘪的老头皱眉沉默,等了一会儿,杀心弱化,冷声问道:“你唤甚名缘何藏在里面不敢见人,醒了为什么不走出来”
老头忍者疼痛老实跪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第240章 至死方休
臣服于强者,在章溴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丢脸的事儿,他说不走就不走,死皮赖脸盘坐在密室的地砖上,一边哀伤一边撒泼。
钟紫言负立瞅着这老头,一时也提不起心来发火。
其实也能理解这老家伙的心思,无非在想,既然肯施善心放他一条命,那就说明钟紫言没太重的杀心,在棺材里躺了一百多年,出去以后还得重新熟悉环境,金丹修士在槐山向来是顶尖存在,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一旦离开可就是真划清界限了。
老头嘟囔着:“家里那些人都死绝了,留我这老头子一个人能去哪里世事无常,而今你家做了此地主人,收留了我又有何难这位前辈一看便是雄心壮志之人,我怎么算也有些用处,白捡的下手还要撵走”
钟紫言越听越呆顿,听他说完,忽而笑了一声:“老东西,倒是会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你那孽孙害我妻儿门人,我留你岂不是留了脏雷”
章溴哪里会认这个,“我进棺材时,章闫才丁点儿大,哪里来的孙子你怎能将不相干的事扯在老头子身上”
他见陶方隐皱起眉头,说话声音立马低了几分,继续对钟紫言道:“这位小兄弟,我对你家是真没什么坏心,你不信问问槐山一百六七十年前的那些老人,我章溴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暗地害人,除了……除了有些风月喜好,那在槐山地界绝对是最可靠的朋友之属。”
拗不过这人话多,钟紫言听着烦了,“真是聒噪,既是如此,先观察你一段时间,我有关于这黑煞秘境往事秘闻的征问需求,且聊说一二。”
见钟紫言暂时没生气,旁边那位金丹也沉默无声,章溴包揽道:“尽管问,小兄弟尽管问,不过是不是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二,我如今还不知两位唤何名贵派又是哪里来的”
两方交流一番,钟紫言对黑煞秘境没探得什么更精细的讯息,反倒教这老东西知道了外面的大环境和槐山百年经历。
听完钟紫言简略讲说,章溴由不信逐渐转变为唏嘘感叹,恍惚间呢喃:“真是南柯一梦,一觉醒来,长苏门和王家竟然都灭亡了。过去已然如梦幻泡影,我苟且偷安至今,得重踏大道之路了。”
钟紫言和陶方隐内心思量良久,一时判断不得章溴心底到底是否有藏恶意,表面上看,这人真算是少数正统修真之士,言谈举止、行事理论间,无不透着那股豁达自然的气质,相貌虽然长得不好见人,脾性和禀赋乃算上等修士。
不打算直接打杀,那就想办法利用起来,收归手下做事,但当下还不能直接去谈,需要观察一段时日。
于是两人带着章溴出了黑煞秘境,给他在落魄峰分了一间洞府,且看他乱蹦几天,再行安排。
老头许是在棺材里躺够了,完全没有再想独自一人呆着的心思,见钟紫言和陶方隐去了别处谈事,直接把守在他洞府门口的李守信牵拉进去,乱七八糟问了一通,自顾自道:“没想到还真碰对了,我结丹有着落!”
又对挠头皱眉的李守信道:“嗯,你这小辈不错,将来是有前途的。”
从腰间储物带摸出一把小刀器,看品相是一阶下品灵器,递给李守信:“送你,今后我便算是你师父了,端茶倒水伺候好为师,保管教你平踏筑基境,现下出去做事罢。”
李守信愈发迷惑,这老东西到底是谁他还不知道呢,掌门只说教他看守监视着,完全没讲还有这一出。
双袖一并,假意呆愣抱拳,“多谢前辈赏识,可惜门里平日训教我等,不能随意接受好处,您且休息,晚辈这就告退。”
递出去的小礼物,人家不收,章溴尴尬在当场,心里虽然有气,但还不好直接发火,只得摆手强把刀器摁入李守信的手里,笑道:
“你放心拿着,我稍后便与掌门去说,明确收你为徒。”
这俩人说来也可笑,一个小辈本不算正统赤龙门弟子,为了自己给自己安个存在的理由,坚信自己已经算赤龙门人;另外一个老家伙更有意思,钟紫言还没说要如何处置他,刚从黑煞秘境里被放出来,就在李守信面前装长辈。
不管怎么说,场面总得过去,李守信也懒得和这老东西纠缠,筑基前辈他见的多了,面前这人一看就是受制于钟掌门的,自己和他犯不着多周旋,表面尊敬应承:“好,晚辈先告退,前辈先修养修养,看您身子过虚,精气神足才好游览落魄峰。”
退出老家伙的洞府,李守信二话不说便赶着来到落魄峰主殿,将章溴一言一行包括那把刀器全禀告出来,钟紫言笑了笑:
“知道了,既然他送你东西,便收了罢。”
李守信见掌门一笑了之,就知道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点头告退,临出门又被唤住,听钟紫言对他说:
“守信,他需要什么,若是不过分,你尽可向内务堂申领,观察他一个月若是没什么奇怪行迹,此事便无需你再跟守。”
李守信执礼离去。
殿内钟紫言对陶方隐道:“此人人情世故达练熟络
第244章 屋漏偏逢
床头间似乎有人低声抽泣着,乎远乎近,身体的知觉在逐渐回归掌控,那低声的抽泣便变得清晰。
慢慢的,听清楚了,那是一位女儿家的哀伤怜意,在哭谁呢应该是在哭自己吧。
所谓的人生,不就是从哭声开始,以哭声结束么
意识回归**,有了知觉,就有了痛苦,能感受到疼痛,说明自己还活着,心里苦笑自呢:‘我终归是命大!’
再疼痛,眼睛也得睁开,因为喉咙好似被寒冰包裹,微微凉气运输上下,根本开不了口。
眼睛慢慢睁开,灯火光芒映照进来,一位柔荑女子端坐在榻侧抹眼泪,钟紫言看清了她,是孟蛙。
这丫头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洞府内灯火通亮,很刺眼,现下应该是子夜,只是不知离斗擂结束过了多久。
胸口往下的腹部虽然震震刺痛,但能感受到断骨和血肉生长出来了,就是不知他们用了什么珍稀灵宝,要使得自己这幅躯体再变完整,代价怕是不菲。
动弹不得,言语也说不出口,只能一直盯着那丫头看,她如今也三十多岁了,愈发水灵柔丽,哭起来楚楚动人,介乎青春与成熟之间的美感,确实让人着迷。
看到她,钟紫言就想起了司徒宓,若是宓儿还活着,现下也应该如这丫头一般,哭的伤心死了。
有人为自己伤心,总好过没人,且眼前这身穿碧螺裙衫的女子,实际上是自己很喜欢的人儿。
人生在世,经历过死亡,才知一切美好的珍贵,眼珠眨动,想起斗擂场上弥留之际脑海中出现的那些人影,心头哀叹:“我未曾珍惜的,我不再拥有。”
以往种种,已是烟云泡影,当下这人儿,绝对是得珍惜的。
抽泣声逐渐消失,孟蛙转头一看,见钟紫言温和盯着她,本来刚止住的眼泪,不自主又流了出来,情至深处,埋头抱住钟紫言,“钟大哥。”
呜呜咽咽持续少顷,赶忙坐起身擦干眼泪,破涕为笑,“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
她知道钟紫言说不得话,沉默一瞬,欲言又止。
钟紫言稍显疑惑,又转动了眼珠,眨了两下,孟蛙犹犹豫豫,开口道:
“你昏迷有两日了,发生了很多事,我……”
见钟紫言平静眨眼,孟蛙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日你利用血煞之气出奇胜了玉狰子,昏死之前留下‘藏风’二字,老祖猜测藏风岭有变,先教姜师叔北出槐山地界,他与另外两位金丹老祖商议救你之法。
因你伤势太重,性命垂危,赵良才前辈拿出碧海还生藕以作交换,与陶老祖秘密谈了条件,应允后,四位金丹亲手救治,才得以保全你的性命。
晚间老祖听获消息,咱家北上建造新山门的人全被牛魔谷修士俘获,他匆匆离开山门,不想第二日门里也遭了攻袭,幸亏有简师叔主持大局,防御了两个时辰后老祖再次归来,打杀了百余恶贼。
而后他调遣落魄峰驻守的贪狼殿二百余外事散修发往北方,至今也没有音讯……”
孟蛙口中的‘第二日’,也就是今夜以前的时候,距今不过六七个时辰,钟紫言听罢,心头泛起凉意,又惊又忧。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那日与玉狰子生死斗擂,最后弥留之际,其俯身说的正是他们的计划,联合了数十家大小势力侵占藏风岭,倚仗的还不是拓跋南天初入金丹的修为。
门人正处水生火热的大变故中,自己却躺在榻上难以动弹,想及此,钟紫言哪里还能躺的安稳。
几次想要动身,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孟蛙劝说着:
“钟大哥,你莫急,此时门里没危险,简师叔和好几位师兄都在天枢殿议事,护山大阵也十成启动着呢。”
钟紫言极力张嘴,发出一声‘去’字,眼珠向洞府门口示意,孟蛙领会,“我这就去招他们来见你。”说罢快步出了府门。
洞府内,光影一闪,那头通体碧蓝的小东西游动而来,亲昵的在钟紫言脸上蹭来蹭去,主人醒了,它自然高兴的紧。
心意相同,钟紫言能知道它在怪自己那日不教其上台,可惜自己再是想与它并肩作战,无奈那是生死斗擂,双方灵兽宠类根本不能入场。
很多时候,谁的劫难来临,谁就得独身去承担,外人外物,帮不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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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从中作梗
巨大的洞窟刚建造了一半,土木砌石三五堆叠,三位女子坐在小石台上,另一边是十多个男子,以周洪为首。
这里是鬼母毒虫遗留的巢穴,赤龙门首批人初来时,打算将这里最后修建成宗门主殿,没想到整个藏风山各方阵位都还没布置妥当,就被二十多位筑基修士冲破屏障,极快制服。
事发突然,若非其中有个灰衣褐睛的老修大喊着不能害人性命,杜兰周洪等人早就豁出命守卫藏风山了。
洞口封了灵障,那灰衣褐睛的老修一人守在外面,眉头紧皱,好像被俘虏的是他自己一般。
洞内头顶裂缝天窗间,天色逐渐阴沉下来,本是烈日当空,一眨眼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周洪站起身向洞口走了两步,又回返原位,气哼哼坐下,在他身后,把手缩在袖子里的年轻修士低声吐槽:“都三天了,门里还没派人前来,咱们是不是被抛弃了。”
周洪反手就是一巴掌,怒瞪道:“放你娘的屁,没听到昨日那么大的响动么老祖就在山下,你怕个甚”
那年轻修士面色煞白,本也瘦弱,被周洪打的跌倒在地,呜呜哭呢:“你打我做何有本事打外面人去!”
陈盛年忙拦住还要踹脚的周洪,见他怒气冲冲,劝导:“师兄,你理智一些,六安平日胆小,遭遇这种事,唠叨两句可以理解。”
六安是那年轻人的姓名,前年招入外事堂的散修,建造一道很是精擅,可惜胆小怕事,若非陈盛年屡屡提携,怕也混不到这次北行的队伍中。
陈盛年背着那把小太乙剑仰头望了望被乌云遮住的天空,雷霆一闪而过,雨点漆漆淋淋降落下来,打湿了他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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