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芳谱(全本)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龟哥
杨宗志想起他口中所说的仁宗皇帝的老婆,也就是自己见过的端敬皇后,温婉大方而有礼,不禁沉声道:“忽日列,我原来敬重你是条汉子,对你不想多多得罪,但是你总这么胡言乱语的,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忽日列曾经与杨宗志对阵一场,知道他枪法如神,远胜过自己,暗自有些忌惮,便哼的一声,却不再说起这个事情,而是道:“哼哼,我们吐蕃人做事都光明磊落,绝不会好像你们南朝人一样暗中下手,你们说紫儿是我的亲生妹妹,那我倒要反要问你们,你们见过我们吐蕃人里,有紫儿这么皮肤白皙的姑娘么你们见过有索紫儿这般蓝色眼珠子的姑娘了么”
杨宗志等人被他问的一窒,暗自都想道:“吐蕃人里果真没有好像索紫儿这般长相的女子。”
杨宗志一路来见过不少吐蕃少女,这些吐蕃少女大多面容红润或者黝黑,那是因为阳光强烈,晒久了便成了这种肤色,但是好像索紫儿这般天蓝色眼眸的少女,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几人都是呆呆的愣住,暗自思索,不知忽日列这话意有何指,忽日列又道:“哼哼,一个也没见过的是吧,所以所以紫儿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喜欢她又有什么打紧”
马其英皱眉道:“光论长相,便能说一个人与另一个人不是亲人吗那若是一个娘亲生下了两个兄弟,这两兄弟长得南辕北辙,相貌不同,是不是就能说他们也不是亲兄弟了”
忽日列嘿嘿笑道:“你们知道紫儿从小便生活在哪里么她打小以来,一天也没有住在过布达拉宫里,我也是七岁那年,才第一次在逻些城的一个小院子里见到过紫儿,我一见到她我一见到她的长相,又听身边的人说起她隐藏的身份,心中便起了疑心,我急忙回去问那老不死的,那老不死的一听我问起紫儿的事情,忙着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心中不由得更是起疑,便暗中四处打探,终于被我打探到了,原来紫儿根本就不是他与他的妃子生的,而是而是他的妃子私通一个波斯远来的商人,生下的一个孽种。”
忽日列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幽幽的发青,看着甚是可怕,他喘息了几口,道:“这事原本作的隐秘之极,没有任何人知道,那波斯商人来到逻些城,本是贩卖他的葡萄酒,没想到他不知遇到什么机缘,却是碰见了紫儿的娘亲,他们一见钟情,便作下了越轨的事情,后来后来那波斯商人做完了买卖,便回到了波斯,可是紫儿的娘亲已经怀了他的骨肉,这事原也没有人察觉,她娘亲只以为事情便这么过去了。”
忽日列继续道:“哪知哪知事后紫儿呱呱落地,那老不死的还以为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结果抱起紫儿睁开眼睛一看,那老不死的竟然看见一双天蓝色的小眼睛,哈哈哈哈,你们也可以想象那老不死的当时是个什么表情,他大为羞怒,命人偷偷的将索紫儿送出皇宫,丢在一个无人看管的小院子里,让她自生自灭,接着他越想越气,又胡乱找了个理由,将紫儿的娘亲暗暗处死了。”
众人听得心头都阵阵发凉,没料到索紫儿的身世竟是如此曲折不平,筠儿在帐幕里半搂着索紫儿,只觉得她在自己怀中剧烈的发起抖来,筠儿心头柔柔的发酸,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即便是坚强如同何淼儿般,也是觉得这小丫头当真可怜无比,虽生在帝皇之家,却是吃尽了人间的苦头。
杨宗志点了点头,暗道:“怪不得紫儿对她父王没有半分感情,原来小时候的事情是这样的。”
忽日列惨笑道:“这还不算完,那一年,我十岁的时候,老不死的偷偷交代给我一件事情,便是便是让我出使南朝的滇南,借机带上紫儿一道,将她也暗暗处死丢掉,不要带她一道回去逻些城,我一路与紫儿同住同行,眼见她那时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而且她性子天真纯洁,当真是人见人爱,我心里就好生犹豫不定,直到来到滇南,那日里那日里,我暗中下定决心,找了个滇南卖花的老太婆,让她找些事情惹怒于紫儿,接着便想趁乱下手,却哪里知道,天意弄人,斜道里杀出个不知名的小子,那小子强行出手,将紫儿和所有人都制服了下来,如此一来,计划便未能凑效。”
杨宗志听得心头猛然呆住,油然间想起了自己的五师兄费决曾经对自己说起道:“九弟,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山下小镇碰到了一群外邦的人在欺负我滇南百姓,那些人都是吐蕃国的使者,连那里的地方县衙都不敢得罪,你却不管这么多,上去就打散那些爪牙,抓住了他们那个什么公主小姐,让她给那些她欺负过的百姓道歉”
杨宗志心头怅然的想道:“莫不是莫不是我小时候如此误打误撞的救了紫儿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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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谱(全本) 第307章 秘辛 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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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日列面色有些扭曲的狰狞,他今日伤痕累累,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鲜血密布,看着说不出来的吓人,他继续道:“我那时候年纪也不大,当时就心想:这一切看来都是天意,我想要依照老不死的意思,害了紫儿,但是老天爷偏偏不让我这么做。我便悄悄的将她又带回了逻些城,暗中嘱咐她千万不可抛头露面,我以为,只要不被老不死的发觉,紫儿便可以安然无恙的继续生活在逻些城里,而我而我却是可以经常偷偷的去看看她,见到她依然还是好像小时候一般,过的恬静而又自足,我心里便快慰的紧了,哼哼,人人都羡慕我们这些出身高贵之人,可是生在帝王之家又有什么好,从小开始便整天勾心斗角,只有只有在紫儿那里,我才能觉得自己活得充实而舒适。”
众人听着忽日列娓娓道来,一时都是默口不言,就连乌卓玛也是呆呆的坐在地上,仿佛中了魔一般,忽日列剧烈的咳嗽几声,吐出口中的鲜血,再道:“可惜好日子总过不长,那日老不死的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要跑去逻些城门巡礼,这老家伙平时里只知道贪图享乐,何时曾经关心过手下子民的生计了,他巡礼便巡礼好了,却让他却让他又碰见了紫儿,哼这老不死的一见紫儿立时惊为天人,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一次探望过紫儿,更别说踏足小院子一步,只怕他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还有紫儿这么个女儿了后来他见过紫儿之后便念念不忘,让人去暗中打听,这才发现原来这是自己当年遗弃掉的那个女婴,嘿嘿,当年紫儿嗷嗷待哺的时候,和日后她长成的模样千差万别,他大惊之下,便找我来问事情的原委,我一看瞒不过去,便只能依实告诉了他,说是在滇南行事不利,只得重新又带了回来,再说紫儿那时身份也没暴露,于我们皇家的身份名誉没有半点损害,我心想只有这么说,才可能推诿过去。”
忽日列道:“过了几日,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没想到那老不死的竟然派了手下人一波又一波的,去紫儿那里示意讨好,光明正大的想要接回紫儿,让她住到皇宫里面,我心里暗暗起疑,但是又觉得这本身也是一件好事,便隐忍下来没有说话,直到那一天直到那一天我听见他和一个手下说话,嘿嘿,他居然问他的手下,他有什么法子能够明媒正娶的把紫儿娶到手”
杨宗志等人听到这里,俱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演变,便是帐幕内的筠儿等人也是险些发出阵阵娇呼,忽日列嘿嘿冷笑道:“怎么了很吃惊么那的手下竟然回答他说:陛下,您要明媒正娶公主,这是大逆不道,显然是作不到的,但是但是这事情想些其他的办法么,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变通之策。老不死的听了自然高兴的很,便又问:那如何变通呢那手下回答道:这就要看陛下您是要取得公主的身子,还是仅仅要让她得个名分了。老不死的又问道:取得取得她的身子,嗯,这又如何那手下再道:蒙泰羁勒老将军有个儿子,生有先天的残疾,便是便是不能人道,他小时候跟随老将军出去打猎,遇到了猛兽,将他下面那话儿咬掉了一截,陛下,若是您将公主许配给他,便能保住公主的清白之躯,之后的事情,便要陛下您下些其他的功夫了。”杨宗志差点从将军座上跳了起来,暗道:“蒙泰羁勒的儿子,那那不就是多勒克了么原来他还有这么个秘辛之事,怪不得怪不得朔落王总是逼迫着索紫儿嫁给多勒克,就算索紫儿亲口去求他,他也一点不答应,甚至甚至想了个李代桃僵的主意出来,将那蓝奇尔来代替索紫儿,许配给我。”
忽日列冲口痛骂道:“我当回时偷偷听见他们的说话,心头怒火万丈,这老不死的简直不要脸之极,而那个手下那个手下更是个要挨千刀万剐的人,后来没过多久,我便找了个借口,将那手下骗到城外,一刀一刀的割死了他,他死之前惨呼惨号了几天几夜,被大风吹成了人干,死的恐怖极了,哈哈哈哈”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只觉得忽日列口中说出这般残忍之事,竟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快意,大家却都觉得毛骨悚然。忽日列哈哈哈哈笑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道:“可这样献媚的官们总是杀也杀不完,剁也剁不绝,那老不死的依然每天都做梦要得到紫儿,嘿嘿,我心想:眼下之计,只有反了他,自己作上了赞普大王,才是万全之策,所以我才不惜手下人的性命,急着要攻下逻些城来。”
杨宗志嗯的一声,心想:自古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看来果然说的不错,紫儿长得美貌无匹,性子却又这般娇痴纯真,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只是想不到他的父王和王兄也都打起了她的主意,这便会引起攻城伐掳,血流成河了,可对这一切来说,紫儿她又有什么错。
杨宗志叹了口气,道:“忽日列,只是你现在沦为阶下囚,再说这些话,又有何意义呢虽说你今日痛咬朔落王一口,甚至把他的耳朵都咬下来了,但是他休养一阵,自然可以大好,而你而你么”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忽日列震起胸膛,仔细的凝视了杨宗志一会,突然道:“我说这番话出来,便自知命活不久,就算老不死的不敢逼你下手,但是但是朝中那些被我害过的人,他们的亲人后代,子女奴仆,人人都不会放过我,南朝的臭小子,你武艺比我高强,而且而且紫儿对你之好,我是从未见过的,我这么多年来呆在她身边,从未见过她好像现在这样的痴心待人,哼哼,她甚至为了你,都不惜背叛我这个大王兄。”
忽日列说到这里,一直挺得笔直的身躯仿佛软了一软,渐渐瘫坐下来,哑口道:“说来说去,她她始终还是当我是他的大王兄呀”
身边软坐的乌卓玛突然抢过来,用肩膀摇着忽日列的胳膊,道:“忽日列,你醒醒,你放弃掉索紫儿,就当她是你亲生的妹妹好了,咱们不争了,也不抢了,好不好”
忽日列冷笑道:“有什么用别人就会放过我们不杀了么”
乌卓玛再道:“只要咱们愿意作个平常人,找个没人的草原,放放马牧牧羊,谁也不来惹咱们,我自然陪你与世无争的过一辈子,我们去求你的父王,让他放了我们生路。”
忽日列猛地弹起身子,喝道:“你敢你敢去求那个老不死的,我便再也不会看你一眼。”
乌卓玛被忽日列一喝,不由得垂下脑袋呜呜呜呜的哭泣起来,牛再春与马其英站在一侧,也是看的不忍心,微微偏转过头去,望着帐外的灯火。杨宗志叹了口气,道:“忽日列,这乌卓玛待你这般的好,你怎么视而不见,偏偏要去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爹爹时常跟我说,做人便要以己推人,人家待你好,你便应该领情,如此才不枉道义。”
忽日列微微转过头来,看了嘤嘤痛哭的乌卓玛一眼,却又叹了口气,兀自拧回了头去,杨宗志又道:“你们方才来之前,我们便在商议,我过去答应过紫儿,若是捉住了你们,便放你们一条生路,但是我们又不想违背布达拉宫内的意愿,因此因此我们想带你们回南朝的洛都去,到了那里,一切都要听命于我们南朝仁宗皇帝的口谕。”
忽日列和乌卓玛一齐愣住,想不到杨宗志竟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这二人本来自知必死,没想到却是懵然间出现了一线生机,杨宗志又道:“你们今日受了重伤,我一会儿会安排军中的郎中帮你们医治,之后你们便早些休息了罢,不要再大吵大闹的了。”
他说完转过头去,向身后挥了挥手,牛再春和马其英又扶起忽日列二人,出了营帐而去。
营帐内光线充足,数盏明灯照耀得四下里通透明亮,杨宗志却是觉得帐外的寒风仿佛也都穿过帐幕,吹进来了一般,浑身激灵的一抖,不一会,身后噗噗的传来一阵孱弱的脚步声,一个温软的娇躯无声的偎入了自己的怀中,杨宗志转眼一看,见到索紫儿潮红着眼圈,走到了自己身边,他心头涌起一阵怜惜之意,不由得轻轻握住她娇俏的柔肩,索紫儿在她怀中闭目斜靠了好一会,才觉得浑身上下重新又暖意密布,油然间睁开妩媚的眼眸,抽噎道:“哥哥啊紫儿求求你求求你带人家远走高飞哩,这逻些城,紫儿一日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大军原地休整,这么呆了几天,这日一早,外面便有军士急急的来报,说到洛都来了十万加急,杨宗志陪着索紫儿等人正在吃早餐,这便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起走了出来,迎头一见,见对方一众龙虎卫官兵簇拥下,当先一个白须白眉的老者,正是多时不见的老公公,杨宗志笑着走过去,抱拳道:“老公公好久不见了。”
老公公桀桀的干笑了几声,尖着嗓音道:“恭喜少将军,贺喜少将军,此次又立了大功,不但平定了吐蕃国内的战事,而且而且还生擒了魁首忽日列,这些事情,皇上都从陈通将军那里得知了,皇上现在有旨示下。”
他说着话,便从衣袖中抽出一卷黄灿灿的卷轴来。
杨宗志一边心想:皇上怎么这么快便得到消息了,我都还未禀告,他怎么会从陈通将军那里知道的一边赶紧跪下喊道:“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牛再春等人自是忙不迭的下跪,便是筠儿婉儿等人也是俏盈盈的跪了下来,只有索紫儿一人兀自站着,四顾煞是有趣的看了起来,杨宗志转头一见,赶紧伸手便去拉她,但是转念一想,她身是吐蕃人,我南朝的礼仪她自然可以不遵。便又放开了手去。
那白发老公公斜睨索紫儿一眼,赶紧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西南道黜置使,奉旨钦差大臣,总领南朝与吐蕃国的外交军事杨宗志办事得力,在外扬我国威,平定远夷,朕听闻后,甚感安慰,酌吏部和户部商议,特封杨宗志为护国大将军,官居一品,其余随同人员一律有奖,待大军班师回朝,再另行赏赐,钦此”
杨宗志等人慌忙磕头谢道:“多谢圣恩”
牛再春与马其英听到众人皆有赏赐,心中俱是快慰的开心,磕头着暗道:恢复门宗昔日的雄风看来指日可待。
杨宗志领过了圣旨,高举过头,那老公公四下里看了一圈,再低声道:“恭喜大将军了,皇上还有一道密旨,发出的时候说只能进大将军眼,留大将军心底,闲杂人等,都下去了罢。”
众人一听,皆退避而去,甚至还着人守好了各个出口,老公公细手细脚的从衣袖中又抽出一张黄绢,看着绢口用密密的线头依旧密封完好,才展手递给杨宗志,道:“大将军请自己看罢,老奴也下去了。”
杨宗志抱拳称谢,毕恭毕敬的接过黄绢,不由得心下惊奇,不知这密旨里又说的是什么内容,他用指甲破开线头,舒展开来看过去,见上面字体蚊蝇般,寥寥草草,显然是仁宗皇帝的亲笔,写道:“宗志兄弟,我给朕争了面子,朕此次也好有话回绝那帮朝臣了,你在外面打胜仗,朕比天下任何一个人都还要高兴,还要兴奋朕今日听说你拿下了吐蕃国那桀骜不驯的忽日列,此人素有野心,而且武力强横,实在是我南朝的一个劲敌隐患,你若是方便,最好是就地将他解决掉,免除后患。再者,我原本答应你凯旋回朝,便亲自主持你和凤儿的婚事,但是此事需要暂缓,你这趟佯装回朝,带兵必然路过西蜀,你去给朕将西门松的脑袋取回来,朕已经密令變州烽台大营的陈通带兵将军驻扎在剑南道外侧候命,你一旦到位,便可安排下面人去通知他们一道起事,你们两路大军合围,这次不拿下西蜀,誓不罢休宗志兄弟,朕在洛都常常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起你与罗天教的小妖女过往甚密,但是这些话,朕都统统不放在心上,你只要取下了西门松的人头回来,便又是奇功一件,那些个流言碎语,自然也是不攻自破,到时候我们君臣在洛水之滨摆下长长的庆功酒宴,朕再当堂宣布你与凤儿的婚事。宗志兄弟,你领兵在外,辛苦之余,定要慎之慎之”
杨宗志一路看得心惊胆战,直到这里,只觉得双手一抖,耳听哗啦一声,那短小的黄绢滑过指尖,飘飘洒洒,落在了脚边。
今天还没有投票的,或者还没有留个言的,一定要慎之慎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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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谱(全本) 第308章 借遁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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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饭之时,牛再春和马其英犹在兴奋难禁的谈论着班师回朝的事情,今日皇上亲自派人传来圣旨,说要犒赏众将,他们二人自然也位列其中,想到回到洛都之后,金殿之上,加官进爵光宗耀祖,回到家中,年迈的爹爹更不知道会如何的高兴快意。
杨宗志只浅浅的吃了两小口,便再也没有胃口吃下去,他推开碗筷,低着头道:“我出去走走。”
便只身出了营帐,信步走在大营的山寨旁。
走了好一会,山风阵阵吹来,荡起他的衣襟和袖角,他吸了几大口气,仍然觉得心头浮躁难平,愣神间突然听见身边不远处,有个僻静的小帐内有人轻轻的说话,杨宗志漫无目的的随意走过去,透过小帐幕布的缝隙看进去,见到两个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人,正背对着坐在小帐的地上,却是囚禁于营中的忽日列和乌卓玛二人。
这二人前些日子都受了重伤,只是他们的伤势大多是皮肉筋骨,经过军营里的郎中医治,甚至是何淼儿也泛起同情心,悄悄给这对同命鸳鸯把了把脉,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身体上的伤势倒是大为好转,只是牛再春等人见过忽日列独战布达拉宫的情形,深深为他的勇猛无惧所震慑,因此还是死死的绑住了他们,并未给他们松绑。
两人静静的对坐了一会,他们身边一个小凳子上,放置了两个大碗,碗中盛有伙夫熬的稀粥,正不断的冒着热气,杨宗志明白这是因为忽日列被敲下了半面牙,一时还无法咀嚼,只能喝粥。
乌卓玛等了一阵,许是肚中爬饥饿,便挪动身子,将脑袋辛苦的弯下去,就着粥碗呼噜噜喝了几口,她饮几口稀粥,又转头看见忽日列仍是一动也不动的,仿佛坐佛一般痴痴的发呆,便问道:“忽日列,这粥味道倒是不错,你也来喝一些。”
忽日列只是摇了摇头,并不答话,乌卓玛却是一口也不再多喝,而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浑身上下被捆的结结实实,双手更是被反剪到身后,因此即便是这样一个过去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做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杨宗志看的心头一动,便想移步进去,只是他脚步还没挪开,又见到乌卓玛勉强站起身子,接着背过身去,稍稍矮下一些,却是用背后反剪的右手捏住粥碗的一角。她背着身子,轻轻抬起粥碗,再转动身躯将粥碗凑到忽日列的嘴角边,意思是让忽日列张嘴喝粥,甚至连低头下去也不用。
忽日列转头看着乌卓玛的动作,只是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拧声道:“我我不饿。”
面前的乌卓玛并不答话,仍是斜扭着身子,将粥碗凑得离忽日列嘴角更近了些。忽日列看的目中不忍,无奈下只得凑下嘴唇去,呼啦啦的喝了好几大口。
他本已经饿的紧了,只是心头一口气还没平,因此这一口下去便好像引线一般,瞬时便点燃了他的食欲,他接着又大吃大喝的几下,那碗稀粥便见了底。
乌卓玛听着身后忽日列喝粥的声音,不由得轻轻吁了口气,她伤势还未痊愈,这么扭动起身子来,不觉浑身上下都裂开般的疼痛,甚至甚至她过去只见厉色的脸庞,此刻也已经涨得通红,看起来倒多了些寻常女儿家的媚气。
忽日列喝过了稀粥,不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般的舒适,只是他看着二人眼前的情形,比起昔日只手遮天的雄霸地位,相聚何止千里万里,不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乌卓玛艰难的放下粥碗,又转身坐到了他的背后,静默了一会,突然道:“忽日列,我看我看南朝来的那个杨大人,却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他过去与我们素不相识,眼下我们落难,他却叫人对我们毫不刁难,而是尽心治好我们的伤,又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们,逻些城里的那些人,个个都恨不得置我们于死地才快要,他只是因为过去答应了索紫儿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丫头一句话,便真的说到做到”
忽日列茫然的点了点头,接口问道:“怎么”
乌卓玛唔的一声,又道:“我想他既然说了不杀我们,要带我们去南朝的洛都,他他也应该会说到做到的,我们我们何不趁这千里迢迢赶去洛都的路上,找个适当的时机偷跑出去,嗯你在外面还有不少的死士,而我那边也有不少手下可用,只要时日不太久,他们还未离散,我们便可以重新将他们汇聚起来,东山再起。”
忽日列听得眼睛一亮,整个魁梧的身子不由也震动般的跳了一跳,只不过他默默的思虑了好一会,眼神中的火热才又逐渐的散去,颓然的摇头道:“紫儿特意为了我这个大王兄,拜托了那那臭小子,那臭小子现在要杀我们如拾草芥,他都能做到言而有信,我忽日列若是半道上偷偷跑了,岂不是连他也不如么他为了留下咱们的性命,耽下了天大的干系,咱们偷跑事小,只怕他只怕他辛辛苦苦与逻些城建立起来的交情,便就这样付之一炬了。哎何况紫儿现在已经铁了心要跟着那臭小子,我就算我就算纠集起往日的人马,除了打打杀杀,又能作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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