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记年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眉如黛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著,路过千石阶旁,花记年指著千石阶上方,蹙眉道“还记得你大婚那次吗大红地毯就是从这里铺下来的,你结婚也就罢了,还要我在这里为你迎接新娘”
花千绝握住他的手,强自压抑心中的负面情绪,低笑道“我不怎麽记得了,我只记得身旁这棵树,你那天夜里,喝的烂醉,不但在这树上勾引我,还在那房中一边干那事,一边叫我名字。”
花记年窘的面满赤红,正待挣开男子的手,却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原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啦我直至今日,才明白你那时在想些什麽记年,我们去树上看看。”
他话音未落,就抱著青年向上一纵,几步登上这棵参天古树。带著他爬上了最高的树梢,一轮巨大的豔阳似乎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悬挂著,碧空万顷,油绿的树叶被阳光照成了片片碎金,整个宏伟壮丽的浮屠堡尽收眼底。
花记年轻笑道“喂喂,你看到无欢阁了吗”
花千绝眸光一凝,轻声笑道“看到了,无欢阁里又发生了什麽”
青年不说话,低下头在怀里找了找,然後摸出了一个九连环,原本碎成片片的九连环不知道被人花费了多少精力,重新用金箔连了起来,虽然有断损,有残缺,却依然环环相扣,花记年指著九连环,又指了指自己,有些窘迫的低低笑道“记得这个吗那天晚上其实是我。”
花千绝突然觉得心底有些难过,沈默了很久,一字一字认真回道“那件事吗,我记起来了,原来是你啊。我说过的妙手善解九连环,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应该喜欢这个的”
花记年如释重负的笑了。男子看著他明豔异常的笑容,心中一痛,那些魑魅说什麽他魔体未固,一个月内不能动用魔功,如今还有二十日,却要生离死别了。他强自压抑著自己的怒火,伸手在枝头折下了一朵半开的鲜红花盏,插在青年鬓间,低声说“记年这世上的人,真真可恶,谁都跟我们作对,可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谁都不敢打搅我们,千年万年的,我们都能一起度过。你在那里等我,好吗”
花记年似乎有些倦意,却依然强睁著眼睛看他,那人的发丝在阳光下,居然泛著丝丝血色,真漂亮他伸手去抓,风一吹,就抓了个空,男子看到了,就亲手拈起一缕发丝送到青年手心,花记年笑个不停,手却缓缓握紧了,轻声重复道“千年万年,我们都能一起度过”
他笑了一会,眸子突然亮了起来,绚烂的让人别不开眼去,他仰头看著男子,一字一字重复笑道“我等你。”
风越过,一树繁花都被吹到半空中去,青年鬓间的花盏被风吹动,也开始向远方飞去。一时间万千飞花,渲染成绯红色的雨雾山岚,浮光跃金,上下天光。花千绝低头轻吻青年的额头,在绚烂的阳光中凝固成一道厚重的剪影。
曾记花开不记年。
曾记花开不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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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啸风,性嗜财,武艺绝,老年归隐,生死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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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媚娘,易容圣手,师承百毒蛊母,卒年二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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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勇,力可拔山,与还真山庄决战之日,其人安置妻女後,身中七十二刀,仍与敌血战不休,血尽而亡,卒年四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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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记年,性孤僻,善诡谋,十六岁名满江湖,卒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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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绝,魔头於世,心谋诡秘,成浮屠堡霸业者,毁浮屠堡霸业者。决战之日,力弊千人,力竭而死,战後数年,经此一战之人,子夜惊梦,仍汗湿重衣。
暗金色的河水之畔,漫山遍野的曼珠纱华恣肆绽放。
青面獠牙的小鬼在花海搔首踟蹰,身後的一群小鬼身著红衣,头上每人都扎著两个冲天小辫,赤著脚穿著短裤小袄,踏著花海叫嚣不休。
一个头盖红盖的人,站在花海这头,看著远远天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个红衣小鬼尖声叫道“你还在等些什麽你受他的骗难不成还少了你都在这里等了二十年了”
凡间一日,冥府一年。
那人摇了摇头,还待继续等下去,叽叽喳喳的魑魅魍魉已经跳起来,把他重新塞进那顶大红鸾轿中,嘴里叫骂道“不能等了,不能再让你等了”
花海中因这喧嚣荡起一层层的花浪。他们说著,不顾那人的挣扎,七手八脚的扛起轿子,吹吹打打的往花海深处走去,口中叽叽喳喳的唱著语意隐晦的歌儿──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俱已足,又思娇柔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良田置得多广阔,出入又嫌少马骑,
槽头扣了骡和马,恐无官职被人欺,
七品县官还嫌小,又要朝中挂紫衣,
唧唧唧唧复唧唧,婚丧嫁娶无须啼”
轿中人听著歌儿,却犹自挣扎著向轿外望去。他突然愣了一下,重重花海外,天边降下红云,六头有角异兽衔著黑色巨大的马车,奔腾之间带著滚滚的杀伐之声,那马车在云间越跑越快,直到轰隆隆的落在地上,雷霆电掣,马车像箭一样的飞驰,碾过之处,落英缤纷,飘花如雨。
离这轿子近了,又近了。车内的人朝他遥遥伸出手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如果真有真有能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方法,我只求到时候,你牢牢抓紧我
那人红盖下的唇角於是抿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他掀开红盖,伸出手去。
end
花开不记年结局二 喜剧版
结局二 喜剧结局
接下来数日,花千绝也曾问过青年是否要回万象山走一遭,
花开不记年 分节阅读_37
花记年想了很久,才轻声道“还回去做什麽呢,那里一草一木,一瓦一石,我都刻在心里,时时刻刻都能见著。我此刻最想做的,还是希望稍微弥补一下我做错的事情。”
花千绝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花记年说的是什麽。驿站外那片银白色的芦苇地尽处,堆著两个小小的坟冢,因为是那个傻瓜执意用双手一把一把挖出来的墓穴,看上去总有几分不尽人意。更何况两位墓主人生前结怨太多,连墓碑上都不能留下姓名,显得惨淡无比,不过两个坟头却依偎得紧紧的,也算是勉强补足了那份荒凉。
坟冢旁裸露的土地,也埋下了银叶菊的花种,想必将来这里会是一大片绚烂的银白色。花记年体力总是消耗得很快,经常会有些恍惚地停下来擦拭快要掉到眼里的汗水,花千绝每当这个时候,就不轻不重地拍一下青年的脑袋,却并不阻止他。等到花记年把一切事情都做完了,坟前也摆满了瓜果贡品和香烛之後,花千绝才把疲惫不堪的人搂入怀中。
花千绝原本打定主意要带他去寻遍美景,此刻看他执意自困於此,却也不置可否的陪著。花记年一直不敢合眼,贪婪的打量著男子英挺完美的五官,良久才说“我想一个人给他们上香,你先回去等我好吗”
花千绝扬眉一笑,扯著花记年束发的丝带,轻轻一吻,低笑道“不许让我久等。”
花记年冷哼一声把发带从他手心里拽回来,两人笑骂中对视了一会,竟是都有些窒息的难受,花记年用力握紧双拳才遏制住自己扑进那人怀里痛哭的欲望,慢慢转过身子。
花记年等待了一会,发现男子真的去远了,才用火折子点燃了三柱高香,双膝跪在坟前拜了三拜,小心地插进香炉之中。怔了良久才道“吴叔叔,苏姐姐,记年这几天,想了很多事情。我这一生都是浑浑噩噩的,对自己吹毛求疵,对旁人也总是求全责备。我总是想把恩和仇分得清清楚楚的,努力的报恩,拼命的报仇,却弄得四处结怨。凭自己的喜恶做事,努力了那麽久,才发现真实离我有那麽远,我这一路走下去,原来都是偏的。”
“只有在这个时候,安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一遍,才发现大家都曾对记年那麽好。若真有黄泉,记年一定好好的在黄泉下给叔叔姐姐陪不是。”花记年说著,又朝坟冢磕了几个头,眼前的世界,渐渐的摇晃起来,想站起来,却又一晃再度跪倒在那里,花记年想起那个人嘴角温柔的笑,困难的喘息了一会,良久才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可现在不行啊”他想扶著什麽站直身子,可一直找不到,於是很狼狈地摔在地上,美丽的芦苇丛,一片片荡起涟漪,犹如海浪。
努力的睁大双眼只能看到一片没有荫翳的蔚蓝,可闭上眼睛後,有很多人温柔的影子。他看到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添香在夜色里提著一盏温暖的宫灯,站在檐下,含著笑,等他回来,他看到那群人为了图清静,又占了他的朝花阁,苏媚娘穿著大红的裙子半躺在他的床上跟吴秋屏拼酒划拳,师父在旁边拿著他惯用的小算盘皱著眉头拨拨算算,地上被打破了的,是他收集的第四十一缸女儿红,窗外的那群小姑娘还在拍著手掌唱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自己胸口还挂著那块翡翠,绿衣的青年嘴角还是那抹算计的笑,直到他走近了,才和他各自伸出手掌,轻击了一下,方丈也在半山的山亭上独自对弈,一手持黑,一手拈白,下的是第五百八十一局和局,面容祥和,六七只麻雀在他脚边轻啼著。
──“不许让我久等。”
梦里就算那麽幸福也不敢睡过去,好想活著,花记年流著眼泪用最後的力气挣扎著,好想活著,直到他们彼此老得你腻了我我厌了你,还能一起看著花开花败。他的手努力伸向空中,有人握住了。他看到那个人温柔的唇角。
幸好终究是不放心啊,花千绝想道,早就知道这个逆子最喜欢不守约定的。他把那个人横抱起来。他在花记年耳边说“你不许死,我们都不许放弃。我已经决定了。如果连今生都给不了你,怎麽能让你心甘情愿陪我更长的时间。”
半山腰。
拨开藤蔓,便露出一个天然的洞穴,五光十色的晶体辉映得整个山洞有如梦境。耿勇肩上坐著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嘴里咬著一串糖葫芦,朝著耿勇不停地叫唤著“阿爹,阿爹,为什麽我们才见著面就要赶来这里啊,为什麽不去见阿娘呢,阿青才从那个劳什子山庄出来,可想娘了。”
耿勇背著自己的儿子苦笑道“青儿别胡闹了,还记得那个一直陪你玩躲猫猫的大哥哥吗,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找他。”他说著,在石壁上摸索了半天,似乎找到了什麽,摸出腰间开山斧一斧劈下去,露出石壁後面那无数个垒起的坛坛罐罐。
耿勇见这些罐子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当初想到要将这些贵得要人命的东西偷龙转凤,不然非但不能换得儿子平安,更会害得小公子幸好总有负荆请罪的机会。那男孩似乎已经想起了儿时和那大哥哥玩耍的事情,兴奋的越加吵闹起来,挥动著胳膊催著耿勇赶快动身。耿勇无奈的搬出两坛凝华露,一肩背著儿子,一肩背著药坛,大步向山下走去。
满山花开。
end
浮屠堡东山再起记喜剧结局番外
浮屠堡东山再起记喜剧结局番外
两年後。
万象山浮屠堡。
威震江湖的邪教总坛,每夜都会有数不清的江湖儿女提了宝剑来闯上一闯。今夜也不例外,堡门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位年轻热血的女剑客拔出宝剑,朝堡门大喊道“魔头,吾等乃梧桐山杏花村玉蝶双侠是也,还不快快出来送死”
随著这声娇叱,堡门内像黄蜂一样涌出了几百名严阵以待的浮屠堡守卫,那女侠哪里见过这种世面,正花容失色的时候,突然想起身边这位小师兄曾五进五出浮屠堡而毫发无损,当下胆气一壮,娇声道“师兄。”
那男剑客果然气定神闲,说了句“师妹莫怕,看为兄的手段。”说著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向前一扔,为首的守卫连忙接过来,一掂重量,举手一挥,那几百号人顷刻之间散了个无影无踪。
那女剑客愕然道“这”
男剑客笑道“师妹有所不知,浮屠堡内尾大不掉,连饷银都发不下去,这些人为求温饱,一向是给钱就放行的。”
那女侠听得连连摇头,两人挥舞宝剑护住周身要害,大步走入浮屠堡之中,行了莫约半盏茶功夫,又听到前方一阵大喝,无数浮屠堡弟子将两人围得如铁桶一般。
这些浮屠堡弟子个个目露精光,显然身手不凡,不知比先前那些守卫强了多少倍,那男少侠临危不惧,强笑道“莫要伤我们。”说著又从袖中掏出一荷包碎银,再次抛了出去。两人眼见那些弟子们也陆续散了,都是面色阴晴不定。
女侠颤声道“师兄,浮屠堡的恶人果然了得,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男剑客听得连连摇头,说“我来了五次,都是到这个境界就无功而返,空留余恨,幸好我此次向村长借了不少盘缠。”
那女侠见他如此信心十足,只得随他又硬著头皮往前走去,行了四五柱香的时间,只听得路旁一声大喝,震得路边的小树倒了好几根,一铁塔一般的壮汉跳了出来,手上两把开山巨斧,咆哮道“何人擅闯浮屠堡,吾乃浮屠堡堂主耿勇是也”
女侠吓得泪流满面,如梨花带雨一般,连声叫道“好汉饶命”
那男剑客心中一横,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红布包,打开後又是一个小白布包,再打开後又露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放著一张银票,颤抖著双手递给耿勇。
耿勇看了银票连连点头,大步往回走去。
这两人经此一劫都是面无人色,但那少侠还是坚持道“师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刀落下去碗大个疤,我执意前行,若是你害怕,便一个人独自逃生去吧,我就算去了黄泉也会护佑你的。”
那女侠听得感动不已,低声道“不,我不走,我们玉蝶双侠同生同死,你若有不幸,我怎能苟活”
两人含情脉脉的对望了一会,携手前行,上了一个石阶之後,又走了三四柱香的光景,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不凡的建筑,上面大书三个字无欢阁。
玉蝶双侠见了这魔头的老巢都是一阵欣喜,连忙蹑手蹑脚的走近。男剑客不愧是江湖经验更多些,一个人伸出食指沾了唾沫,戳破了窗户上糊的那层白纸,将贼兮兮水汪汪的眼睛朝里面看去。
无欢阁里,那个大大大大魔头此刻正抱著一个浑身赤裸的俊美青年行淫,那青年浑身青紫,声音嘶哑地哭个不停“你昨天早上就说是最後一次了,是不是看著我有凝华露就不怕把我玩死,我不陪你疯,你找别人去发疯吧。”他说著就要挣扎著爬走,那个异常恐怖的大魔头连忙抓著他修长的腿把他拖了回来,再次抱在怀里轻怜蜜爱了一会儿,又故技重施的捧著青年的胯骨上下刺穿著。
男剑客哪里见过这种情形,只见这位热血多金的少侠,鼻腔中乍然喷出两股红色的液体,身体直直向後倒去,那温柔多情的女侠不明所以,一见师兄负伤,当下泪流两行,气得拔出利剑,然後一脚拽开房门闯来进去,口中喝道“魔头还我师兄命来”
春色啊,无边的春色,顷刻之间一览无余,四周静得可闻针落,只剩下那魔头恬不知耻地继续穿刺的拍打声和汩汩水声,听起来格外乱人心弦。突然,魔头怀里的人跳了起来,啪啪啪啪扇了魔头四下巴掌,从窗户逃了出去,只剩下那大魔头一个人阴沈著脸,伸手拉响了床边的铜铃。
半盏茶後。
大魔头衣著整齐的站在无欢阁外,看著外面跪著的黑压压的那一大片人。
魔头磨了磨牙,厉声问道“今天,你们进了多少银子”
守卫队长磕头道“一共七十三个铜板。”
弟子头头叩首道“一共三两半钱碎银。”
耿勇堂主躬身道“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魔头不停地跺脚,怒吼“交公,全部交公”
那弟子头头不由痛哭流涕道“堡主,不是说好三七分的吗”
魔头一脚踹翻那人,气地大吼道“我容易吗,你以为我容易吗为了给浮屠堡挣钱我想了多少法子出了多少主意,这个入堡参观应缴纳游园费的方案明明是如此的惊世之作,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家夥却搞砸了,才挣到这点银子又坏了我的好事还敢讨赏钱”
众人皆静,只是开始不停地抹眼泪。
魔头过了半天才消了气,想到刚才进行到一半的事情,不由得心中痒痒,找个没人的地方动用魔功施个搜魂诀,掌中当即幻化出一个西瓜大的黑色凤尾蝶,朝著湖边的方向开始努力飞。那魔头眼中一亮,连忙跟了上去,夜还长,都很忙,人成双,别偷望。
又一年後。
万象山浮屠堡脚下。
堂主领著弟子头头领著守卫队长,带著一大堆弟子和守卫堵在十字路口,几千人黑压压一片,见人就抢,就银子就偷。这年头堡主定的指标太太太太庞大了。宣州又不是一日建成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因为这种触目惊心的打劫暴行,浮屠堡脚下逐渐人烟稀少了起来,再往後,便开始蛇鼠不出,杂草不长,鸟不生蛋,狗不拉屎。
第四年年初。
浮屠堡堡主凭借其生财有道,再次富甲天下。
那大大大大魔头邪邪笑著,一手拿酒杯,一手打拍子。周围雕金嵌玉,座下衣著暴露的舞女还在舞动著水袖曼声唱著堡主新谱的曲儿。
“浮屠堡前又花开,
二十四年走马回。
谁家歌舞能常在,
复迎春色入堂来。”
唱完最後一句的时候,俊美的青年恰好从堂外走进来,看到这片旖旎的歌舞升平,不由蹙了眉头,几步走上白虎座,用手遮了那人双眼。
end
魔界笑拈花网络结局番外
番外之笑拈花
白骨为城,黑水为河。
原本被镇在地底的整个万骨城,在魔尊归来的那天,重新升起,巨大的石阶和黑色死木上的苔痕一点点剥落,那横无际涯的杀戮之都重新夺回属於它的威严和荣耀,一排排巨大的石柱和碑文承接天地,暗红的天空风
花开不记年 分节阅读_38
起云涌,周围响起号角声,接著是诡异而诱人的缥缈歌声。
魔尊带著面具,身著一身狰狞的漆黑战袍,宽大的腰带和兽头扣饰,用粗大的银链相连,一侧是广袖,一侧是紧束的袖口和坚硬护腕,後摆的四条饰带在空中浮动。他双手抱胸,歪著头,浮在半空中审视他失而复得的领土,突然笑了起来,猖狂而邪狷。被封印千年之久的臣民齐齐拜倒,黑压压的一片,歌声越发清晰起来,一缕一缕,破碎的城墙一点点被填补,街道上无数暗淡无光的血珠再次放出耀目的光辉,天上出现翻滚的黑云,与白骨城迸射而出的血岚相映。魔尊突然一个挥手,白骨城魔宫入口处石碑上就一笔一笔地刻出了城主的名讳千绝。
原本躲在魔尊背後的那个白衣青年,看到这一幕,低著头悄悄离开了。
白骨城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习惯站著等待的黄泉海畔,暗金色的河水浮沈著无数人记忆的碎片,他走进一步,河水中就倒映出他的容颜。身後的长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了足踝,面孔和往昔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妖容,嘴唇如血,肤色类雪,衬著单薄的白衣广袖,眉宇间的英气越发的不明显了。
水中涟漪突然荡开,水中的倒影突然添上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青年一惊,想避,却被牢牢地抓住手。
青年轻声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那魔头右手摘去脸上的面具,发出嗤嗤的笑声,那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暗红的类似深黑的眼瞳和长发,魔头伸手一指,青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发现身後的黄沙路,自己踏足过的地方统统开出了花。
青年苦笑著想退後几步,却被夺去了唇,他的脸颊感受到皮质手套抚摸带来的触觉,那魔尊冰凉而炽热的嘴唇永无厌倦地和他厮磨,白色的长袍被人拉下,露出白玉一样的肩膀,青年微微抗拒著被那人按倒在地上,正要进一步痴缠的时候,赤裸的背部和土地接触的地方有些痒,青年撑起身子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土里居然长出了绿色的嫩芽,然後飞快地长出花蕾,开出娇美的花朵。青年愕然道“父亲,我”
那魔尊的眼睛居高临下的审视著他,良久才抱怨道“麻烦的花妖。”他伸手搂著青年,刮起一阵妖风,顷刻之间便到了魔宫深处,将青年放在那张巨大的床榻上,没等青年把衣服重新束紧就俯身下去,这个时候,突然发现夔龙玄木制成的床柱上长出了青绿色的藤蔓,巨大的花盏一朵接著一朵绽放,紧接著被褥鼓起来,异香扑鼻的夔龙花把这张床很快包裹了起来。青年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站到地上,生怕压坏它们,可惜他落足的最坚硬的玄墨黑水晶铺成的地板不久後也突然破裂了,一朵小花蕾怯生生的探出头来。
青年苍白著脸和脸色铁青的魔尊对视了一会,然後束紧自己的衣带飞快地跑了出去,他跑过的地上,一朵朵小花争先恐後地迸裂黑水晶,开成一条长长的美丽的线。整个巨大的寝殿里面都充满了沁人心肺的异香,魔尊微垂了眼睑,向後躺倒在开满花盏的巨床上,把面具重新带回脸上,把自己温柔的笑弯了的唇角隐藏在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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