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灵异

九龙夺嫡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鸣岐山
……
一听郑明睿这般说法,八爷等人不禁都为之一愣,惊疑之声不绝于耳——先前一众将领们才来回报说老爷子将曹家一事另案处理,八爷等人都以为老爷子这是打算帮着曹家还钱了,至不济也会将曹家的亏空减免上一番,不为别的,只因曹家的亏空基本上都是老爷子自己花销了去,这一点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得很,就算老爷子将曹家的亏空全免了,也没谁会觉得奇怪的,却是谁都没想到老爷子会将曹家往三爷手里硬了过去,这里头又岂会没有蹊跷。
“尔等都先退下!”
事情既已起了变化,八爷可就没耐心再听十爷训人了,也没急着追问详情,而是朝着狼狈不堪的葛台合等人一挥手,满是不耐之意地吩咐道。
“喳,奴才们告退!”
葛台合等人都已被训得苦不堪言,这一见八爷放行,哪还敢多加逗留,忙不迭地行了个礼,逃也似地便出了西花厅。
“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爷没理会葛台合等人的请辞,眉头一皱,面色凝重地望着郑明睿,有些个迫不及待地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回八爷的话,据内线消息,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见八爷问得急,郑明睿自不敢轻忽了去,赶忙组织了下语言,将今儿个养心殿所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述说了一番。
“哈,奶奶个熊的,这回看老三那厮还能蹦跶到哪去,报应,报应啊!哈哈哈……”
十爷性子急,也没去细想内里的蹊跷之所在,只一听三爷被逼着接手曹家一事,便已是乐得哈哈大笑不已。
“不对啊,这里头有古怪,曹家那么点破事儿有谁不知道的,六十万两都是老爷子自个儿使了去,这会儿却叫老三去追比,怎么看都不对味来着。”
九爷心细,自不似十爷那般盲目乐观,眉头微微一皱,满脸狐疑之色地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九哥说得对,这事儿还真就有古怪,皇阿玛如此圣明之人,又岂会行无缘无故之事,难不成是老三无意中触了皇阿玛的禁忌?”
老十四是个机灵人,自也能看出此事的味道不正,只是说到缘由么,同样也是抓瞎,话语里的猜测说将出来,便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纯属瞎掰罢了。
“嘿,管那么许多作甚,曹家这枚烫手山芋如今搁在了老三的怀中,乐子可当真不小,我等兄弟可不能白看热闹,怎么着也得帮着老三添点柴,好歹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烤老三个外焦内嫩的,岂不快哉!”
老十一向最忌惮的就是三爷父子,最恨的也是三爷父子,能见到三爷父子倒霉,老十就比三伏天里喝了冰茶还开心,尽管搞不明白老爷子此举的用心所在,可十爷却是无所谓,这就开始盘算着要如何落井下石了。
“陆先生,您怎么看此事?”
八爷并未理会几位弟弟们的瞎议论,皱着眉头思忖了良久,可惜还是不得其要,不得不将问题抛给了默默品着茶的陆纯彦。
“九爷说对了,此事确是别有蹊跷,圣上用心良苦啊。”
这一听八爷见问,陆纯彦自不好再端坐不动,这便随手将茶碗搁在了石桌上,而后一捋胸前的长须,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嗯?先生此话怎讲?”
陆纯彦此言一出,八爷的眼神瞬间便是一凛,隐隐然像是猜到了些根底,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抓不住重心,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之后,方才谨慎地往下追问道。
“帝王之道首在平衡,纵使赛马,终归须得马跑起来才是,若不然,又岂知马之优劣哉?”
陆纯彦并未明言,只是含糊地提点了一番,似乎有着考校一众阿哥们一下的意思在内。
“先生的意思是说老三这几年来风头过盛,有偷跑之嫌疑,皇阿玛这是打算强按其一头了?”
陆纯彦的话明显意有所指,一众阿哥们不由地全都为之一愣,唯独老十四反应最快,眼珠子只一转,话便已是脱口而出了。
“有道理,先快不是快,路遥方才知马力么,嘿,老三那厮每每出风头,这回该其倒大霉了,哈哈,哥几个加把劲,让老三好生乐呵上一把,爷可是等不及要看老三的窘样了!”
一听老十四这话,原本就得意洋洋的老十自是更兴奋了几分,也不管场合不场合的,猛地一击掌,急吼吼地便嚷嚷了一嗓子。
“唔,若是这么说,倒是解释得通了,只是皇阿玛本意若只是要磨一下老三的性子,我等怕是不好在其中做手脚罢?”
老九比较谨慎,细细地想了一阵之后,方才神情凝重地发问道。
“九哥这说的是啥话来着,嘿,曹家欠的可是六十万两白银,就算老三将家底都卖了,也填不上那个窟窿,到头来,还不得追着曹家还钱,只要他一动手追比曹家,我等的机会怕不就来了,让台吉古那帮混球跟着闹上一出,准叫老三吃不了兜着走!”
老十显然没那么多顾忌,这就兴致勃勃地谋划起落井下石的大计来了,还别说,老十虽是嘴快,可这会儿出的策略倒是可行得很,不止是老九与老十四心动了,便是八爷也因之眼神闪烁不已。
“先生,您看十弟这策子可行否?”
八爷是个谨慎人,尽管心中已有了决断,但并未急着说出,而是慎重其事地问了陆纯彦一句道。
“曹家于三爷来说,是道绕不过去的坎,圣上将曹家推给三爷,固然有压三爷一头的计较在内,却也不凡考校之心,势不容三爷回避,此时我等只宜静观,却不宜盲动,然,若是三爷久拖不决,则按十爷所言办了去,却也无甚不妥之说。”
陆纯彦显然比阿哥们看得更深了几分,对老爷子的心思也把握得更为到位,这一见几位阿哥都在那儿摩拳擦掌,倒也没打击众人的积极性,仅仅只是对老十的策略稍做了些修改。
“陆先生此言甚是,八哥,依小弟看来,曹家一事既是老四这厮搅起的,总不能让老四呆一旁看着热闹,还得让老四从旁再加一把火方好。”
老十四鬼精鬼灵得很,这一听陆纯彦同意了老十的提议,他的心思也就跟着活泛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又从旁插了一句道。
“有道理,老四那厮今儿个可是出工不出力来着,嘿,这回可不能让其再讨巧了去,依我看啊,就该好生逼老四一下,让他在户部里生点事端,怎么着也能拖一下老三的后腿!”
老十固然最看不惯三爷父子,可对老四同样没啥好感,哪怕此际双方是暂时的同盟关系,可老十却是不会忘了一个多月前被老四催逼的窘状,这会儿一听老十四如此提议,自是正中下怀,哪有不赶紧附和一把的理儿。
“我看可行,老四如今管着户部,要生点事出来该是不难,且让老四先跟老三窝里斗上一回,我等再看菜下饭,自无不妥之说!”
九爷对一向冷酷无情的老四同样好感缺缺,此番之所以会跟老四一方联手,全都是被三爷的威势给逼的,能有机会坑老四一把,九爷自是乐见其成。
“先生,您看可行否?”
八爷倒是没怎么将四爷当威胁看,当然了,若是能在整三爷的同时,给四爷找点麻烦的话,八爷倒是不吝谋划上一番的,只是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唯恐画虎不成反类犬,沉思了良久,还是不敢遂决,这便迟疑地将问题又抛给了岿然不动的陆纯彦。
“葛台合此番已是折定了,既如此,不妨多牺牲一点也好。”
陆纯彦并未急着表态,而是手捋着胸前的长须,默默地思忖了片刻之后,方才给出了个看似并不搭噶的答案。
“这……,也罢,那就这么定了,来人,去宣葛台合来见!”
八爷是个极聪慧之人,尽管陆纯彦并未将话说透,可八爷却是一听便懂,略一犹豫之后,还是下了最后的决心,这便提高声调断喝了一嗓子,自有外头侍候着的下人们前去传召葛台合不提。





九龙夺嫡 第209章 再访皇华驿(一)
戌时正牌,天已是完全黑透了,素来冷清的皇华驿今儿个却是比往日多了几分的热闹,此无它,除了老早就住在此处的两江总督巴锡之外,皇华驿里又多了位重量级官员——曹寅,而这位曹老爷子秉承一向奢华的风格,愣是将百多位随从也一并都带到了皇华驿入住,登时便令向来冷清的皇华驿成了喧嚣的所在,当然了,喧闹的都是外院,两位老爷子喝茶聊天的书房却是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清。
曹寅与巴锡说起来是世交了,打父辈起便关系密切,又同在金陵为官,平日里往来不少,说是通家之好也不为过,可此际书房里的气氛却是诡异地沉闷着,两位老爷子似乎在比赛着耐性,都在低头默默地品着茶,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茶当然是好茶,御赐的特级雨前龙井,色香味俱全,可喝在曹寅的口中,却显然有些有些不是滋味,不为别的,只因他今儿个入住皇华驿的根本目的到现在还是没能达成——曹家乃是豪门世家,从祖辈起便是天家的包衣奴才,尽管眼下任上的亏空多达近六十万两之巨,可家业却没受太大的影响,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师也有着栋不小的大宅院,曹寅自是不想在条件很一般的皇华驿入宿,自打半个月前到了京师,他便一直住在了自家的宅院里,今儿个之所以来此住宿,也非是心血来潮之故,而是想着从巴锡的口中探听个准信,以搞清三爷那头究竟为巴锡谋划了甚还亏空的法子,奈何巴锡口风甚紧,哪怕先前用膳时,曹寅已是多方试探了,却愣是没能从巴锡口中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这叫曹寅心中自不免又急又气。
此番接到进京清欠的诏令,曹寅本以为是在劫难逃了的,并不敢奢望能全身而退,也就仅仅只是指望着康熙老爷子能顾念旧情,从旁搭一把手,稍稍减免些亏欠的额度,却不曾想,他才刚赶到京,还没来得及去户部报到呢,中秋夜宴上就来了个阿哥们斗殴之闹剧,风头正急的清欠也就此停顿了下来,原以为此番或许该是没事了,却又闹出了三爷强势驾临户部主持清欠一事,曹寅方才松懈下来没多久的心顿时又被生生吊在了半空上,正惶急难以应对之际,老爷子一道突如其来的召见口谕又将曹寅从苦海里暂时解脱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暂时解脱,那是因老爷子尽管待其和煦,家长里短地闲聊了大半天,却始终不曾就曹家亏空一事给个恩旨,反倒是将其又塞给了三爷,饶是曹寅也算是城府极深之辈了,一样被这么反反复复的起落折腾个不轻,这才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素来有深交的巴锡身上,倒也没指望巴锡能全力相助,仅仅是想知道一下三爷那头为巴锡所谋划出来的路子,也好为自身找个借鉴,可惜就这么个小小的用心都没能达成,曹寅的心情自是可想而知有多糟糕了的。
“禀老爷,有客来访,请老爷示下。”
就在曹寅琢磨着如何挑明来意之际,却见其此番带进京的管家匆匆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几步抢到近前,面带异色地禀报了一句道。
“嗯?”
今儿个为了能从巴锡的口中探出详情,曹寅可是一早便下令闭门谢客的,这会儿见管家居然还来通禀,而面色又是如此之古怪,曹寅的眉头不由地便皱了起来,轻吭了一声之后,满脸为难之色地望向了巴锡,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巴军门海涵,下官本想与您好生闲聊上一回的,却不料有不开眼的来了,得,还是去打发了为好,就先告辞了,您请留步。”
“好走,不送了。”
对于曹寅的来意,巴锡其实心知肚明得很,奈何他却有着不能说的理由在,倒不是弘晴不让他说,而是他不好说出口来,不为别的,只因弘晴告诉他的清欠法子可以做,却是不能说,至少在成事前,须得保密,若不然,清欠办不到不说,他巴锡指不定还得被卷入阿哥们的争端中去,那后果可不是巴锡能承受得起的,正因为此,纵使与曹寅关系素佳,巴锡也不想在其面前泄了底,对曹寅的多方试探,巴锡也就只能是装着糊涂,可心里头却是难受得紧了些,这一见曹寅要走,巴锡自是巴不得,又哪会多加挽留,也就只是客气地端起了茶碗,爽快无比地便放行了事。
“何人来访?”
曹寅心情不好,火气自不免大了些,这才刚出了书房,便即满脸子不悦地吭了一声。
“回老爷的话,是诚亲王世子弘晴贝勒来了,说是有要事要与老爷相商,小的自不敢阻拦,特来请老爷明示。”
这一见曹寅声气不对,老管家自不敢轻忽了去,赶忙小声地禀报道。
“嗯?他来作甚?”
一听来的是弘晴,曹寅的脸色不由地便是一变,狐疑地站住了脚,眉头紧锁地呢喃了一句道。
“奴才不知,弘晴世子只说请老爷前去一叙,还交待奴才莫要惊动了旁人,老爷若是不想见,奴才这就去回了。”
曹家的地位极为敏感,实是不甚适合与阿哥们有所瓜葛,老管家在曹家多年,倒是个晓事之辈,这一见曹寅有所顾忌,忙从旁建议了一句道。
“不必了,老夫这就看看去,吩咐下去,严加守御,任何人不得私下乱议此事!”
曹寅心中始终挂念着亏空的事儿,尽管明知在此时与弘晴见面恐遭人非议,可到了底儿还是决定先去探探口风,这便一挥手,吩咐了一番,而后也没管老管家是何等表情,大步流星地便向他自己入住的院子赶了去。
“下官江宁织造曹寅叩见小王爷!”
曹寅一路急行进了院子里的书房,方才转过屏风,入眼便见弘晴正端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忙不迭地便抢上前去,作势便要大礼参拜不迭。
“曹大人客气了,您且快快请起。”
前世那会儿,弘晴就久闻曹家的大名,只是所知并不算多,大体上也就是书里看来的那一鳞半爪,并无太多直观的认识,可自打起心要直上青云以来,弘晴可是没少注意收集这时代各色风云人物的信息,对曹家自是比旁人要多了许多的了解,又怎会不知曹寅与老爷子之间的关系亲密到了何种程度,岂敢真将其当奴才看,这一见曹寅要大礼参拜,自不好端架子真受了其的大礼,赶忙起了身,虚虚一扶,很是客气地叫了起。
“谢小王爷隆恩!”
正如弘晴对曹寅有所忌惮一般,曹寅对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弘晴也有着浓浓的警惕之心,浑然不敢将弘晴当寻常小儿看,纵使弘晴已是叫了起,可曹寅还是坚持着行完了大礼,这才谢恩起了身。
“曹大人请坐,本贝勒今儿个不请自来,多有打搅了,还请海涵则个。”
弘晴虽久闻曹寅大名,可真说到交往么,也就是这段时日上下朝时照过几面而已,并不曾交谈过,心里头对曹寅的品性还真不甚了解,这会儿说起话来,自也就客气得很,虽谈不上拒人千里之外的生分,可谨慎的小意却是难免。
“不敢,不敢,小王爷能来,实下官之幸也,您请坐,来人,换香茶!”
曹寅虽隐隐猜到了弘晴的来意,可在弘晴没有说破之前,他也不敢直接去问,也就只能是在待客的礼节上下功夫,恭恭敬敬地将弘晴让到了上首坐定,又咋呼着下人们赶紧换上新沏好的香茶,好一通子忙碌之后,这才恭谦地坐在了弘晴的下首,为示敬意故,还不敢坐实了,斜着只坐了半边的屁股,摆足了下位者的姿态。
“不瞒曹大人,本贝勒今夜前来,只为清欠一事,且不知曹大人对江宁织造亏空五十九万七千八百两银子一事可有甚章程否?”
这一见曹寅如此谨慎小心,弘晴便已知其十有八九已猜知了自己的来意,也就懒得多加寒暄,这一开口便直奔了主题。
“这……”
曹寅历官多年,在往来应酬上自是颇有一套,本以为弘晴即使要谈正事,总也得先迂回寒暄上一番才是,却浑然没想到弘晴会如此的直截了当,不由地便是一愣,一时间还真不知说啥才好了的。
“曹大人不必担心,本贝勒也就只是一问而已,曹大人有甚便说甚好了,就当是闲聊也罢。”
弘晴等了等,见曹寅沉吟了半晌,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眉头立马便是一扬,笑吟吟地出言开解了一句道。
“唉……,下官惭愧,还请小王爷指点迷津。”
闲聊?这等生死大事,曹寅又怎敢以闲聊处之,奈何弘晴的话都已是挑明了的,他也不好再保持缄默,也就只能是作出一副为此事所苦状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轻巧的一句话便又将问题反踢回了弘晴的脚下,显然是打算先探探弘晴的底,而后再另作计较了的。




九龙夺嫡 第210章 再访皇华驿(二)
老滑头!
望着曹寅脸上那惟妙惟肖的痛苦神色,弘晴忍不住便腹诽了一把,心下里却是暗自警醒了起来,概因曹寅可不是寻常地方大员,也不似巴锡那等忠直之辈,要想欺之以方,可能性显然大不到哪去,万一弄巧成拙,反倒不美。
“不敢言指点,本贝勒只是好奇曹大人的抉择而已,呵,这么说罢,不知曹大人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亏空之事,还是打算图一时之安稳以致祸及子孙呢?”
跟曹寅这等油滑的老官僚兜圈子实在是太费事了些,尽管弘晴不差那么点虚与委蛇的口才,但却并无此必要,毕竟双方如今可以算是一条线上捆着的两只蚂蚱——倘若不能将江宁织造的亏欠一事解决彻底的话,三爷一方固然会有不小的麻烦,可曹寅也别想讨到好去,毕竟老爷子与曹寅的私人关系再好,也断不可能因曹寅一人而影响到整个清欠大计,从这个意义来说,双方可谓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弘晴自是无必要多绕甚弯子,直截了当地便点出了问题的核心所在。
“下官愚钝,还请小王爷明言。”
曹寅虽不敢小觑弘晴,可先前大体上也是虚与应付的成分居多,也就只是想听听三爷那头究竟有甚安排而已,其实本心里并没真打算与弘晴深谈下去,然则这一听弘晴如此说法,心弦不由地便是一震,再不敢有甚轻忽之心,恭谦地欠了下身,神情慎重地应答了一句道。
“曹大人客气了,以您之圣眷,此番纵使在亏欠一事上别无表现,皇玛法也断不会有所为难,顶多也就是稍加训斥,容后再议罢了,说起来,于曹大人本身该是无甚关碍的,然,祸根不除,后患又岂能平哉,须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生老病死乃世间常情也,曹大人该不会想着自己逍遥一生,却落得个子孙颓败罢?”
对待曹寅这等老官僚,不将其内心里的防线轰破,后头啥事儿都别想其能真心配合,这一点,弘晴自是有数得很,自是不会给其留下丝毫侥幸的念想之可能,毫不客气地便指出了曹家若是不配合行事的话,将来的下场必定悲催无疑。
“这,这……”
曹家本就是一大家族,如今开枝散叶之下,更是人丁众多,身为族中主事者,曹寅身上的担子极重,自然不能只顾自己而不顾身后的庞大之家族,原本还指望这能靠康熙老爷子的圣眷渡过此劫,可一听弘晴如此分析,心底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就此幻灭了去,脸色瞬间一白,满头满脸的汗水已是止不住地狂淌了下来——曹寅饱读诗书,自不会不懂一朝君子一朝臣的道理,正因为懂,所以他是真的怕了,要知道无论是他所占据的江宁织造还是曹家如今现有的产业,都肥得很,一旦没了老爷子的照应,各方势力势必会有若饿狼般扑将过来,生生将曹家撕成碎片,除非他曹家还能再另找到一靠山,否则的话,这等悲惨的下场是断难逃得过去的。
“好茶,顶级的雨前龙井,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不错,当真不错!”
该说的都已说透,弘晴也不想再多浪费唇舌,任凭曹寅在那儿脸色变幻个不停,弘晴却是一点都不加理会,自顾自地端起了茶碗,微闭着双眼,细细地品着不说,还有闲心点评一二,就宛若他此来就专一是为了来品茗的一般。
“噗通!”
这一头弘晴一派无所谓状地品着茶,那一头曹寅可就坐不住了,冷汗狂流地跪倒在了地上。
“哎呀,曹大人,您这是作甚,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煞本贝勒不成?”
曹寅这么一跪,弘晴心中虽是暗爽不已,可脸上却是作出了副大惊失色状地跳了起来,一边讶异地惊呼着,一边急忙忙地伸手去扶曹寅的手臂。
“还请小王爷为下官做主,若有差遣,自不敢辞!”
曹寅为官多年,自是个能伸能缩的主儿,尽管并不曾有就此投效三爷的打算,可却无碍于其将姿态放到最低,装起可怜来,还真就像那么回事儿。
“曹大人言重了,言重了,且请起来叙话罢,但消本贝勒能帮衬的,断不敢推诿便是了。”
弘晴本就无将曹家拉拢过来的意思,自是不在意曹寅这番表演是真还是假,他所求的只是曹寅能在清欠一事上配合行事也就足够了,至于曹家的势力么,弘晴还真就不怎么放在眼中。
“谢小王爷隆恩,我曹家若是能脱此大难,皆小王爷之所赐也,此等大恩断不敢忘。”
曹寅能得老爷子如此宠信,自然不是寻常之辈,顺杆子往上爬的能耐当真了得得很,这一听弘晴如此说法,立马打蛇随棍上,毫不客气地便将曹家的事儿一股脑地套在了弘晴的身上,话说得感激涕零至极,愣是没给弘晴留下推辞的借口。
“曹大人不必如此,但凡本贝勒能做的,自当做了去,且请坐下说话好了。”
尽管早知道曹寅不好对付,可真被其这般滚刀肉似地套了上来,弘晴心里头还是不禁微有些不爽,当然了,不爽归不爽,该办的事儿却还是得办,也就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好说歹说地先将曹寅安抚在了座位上。
“请小王爷吩咐,下官无有不从者。”
曹寅显然很擅长趁热打铁,人方才坐下,便已是一欠身,紧赶着便追问起了具体章程来。
1...8384858687...476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