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御剑录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羽林
“二弟!”岳乘风唤了一声,瞥了瞥桌旁空闲着的一张椅子。
“大哥?”陆槐坐在他的对面,道:“出了什么事?”
岳乘风盯着他,道:“你昨天去了‘翠香楼’?”
陆槐咧开嘴笑了起来,指了指围在茶桌旁的一众兄弟,道:“过年了,兄弟们喝喝花酒,找找乐子。”
岳乘风叹道:“你是不是带走了一个姑娘?”
陆槐尴尬的点着头,道:“是,我是带走……”“你知道她是谁?”岳乘风打断了他的话。陆槐一愣,道:“她是谁?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岳乘风正色道:“你把她带出去过夜了?”
陆槐偷偷一笑,道:“大哥!像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一代剑侠,自该有美人投怀送抱,到手的美人要是被她跑掉……”“够了!”岳乘风再次打断他的话,道:“现在不是吹牛的时候,我要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有没有碰她?”陆槐面带尴尬,叹息一声,道:“没有!”
岳乘风紧绷着的脸略有缓和,轻轻点点头,道:“这么说,你也没有见到你未来的岳父邱寒天邱庄主?”
陆槐再又发愣,结结巴巴的道:“我……我见他干什么?这种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那还了得?!”
岳乘风道:“那你说说,你把那个女人带去了哪里?”
陆槐道:“不是我带她走,而是送她回家。她指路在前,我陪着她去了一处宅子。”
岳乘风道:“你有没有进入那处宅子?”
“没有!”陆槐急忙摇头,肯定的道:“我只是把她送到了那处宅子的大门外,我连大门都没敢进。”
岳乘风皱起眉头,道:“可邱老庄主却说他看到了你,还说你当时就睡在那个女人的床上,被他撞见以后,光着身子破窗逃跑了!”
“胡说!”陆槐反驳了一声,再又满脸疑色,回问道:“谁说的?邱老庄主?”
岳乘风的语气显得有些严厉,道:“你可知道你从‘翠香楼’带走的女人是谁?”“是谁?”“她是被你未来岳父邱寒天邱庄主刚刚赎了身,准备收了房的小妾!”
陆槐面带惊愕,张着嘴,直着眼睛看来,喃喃道:“我……我……我岳父的小妾?”
书房连通内室的屏风后转出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正是陆槐未来的岳父大人邱寒天,女的一是陆槐的未婚妻邱兰,一是邱兰的丫鬟小秋。
得见三人,陆槐的眼睛依旧发直,可嘴巴却再又张大了几分。
邱寒天的脸色阴沉而骇人,冷冷的道:“你昨夜可是住在‘东升客栈’?”
陆槐木呆的站起身,老老实实的答道:“是!小婿昨夜确在‘东升客栈’落脚。”
“在那以前,你曾在西城的破庙与一群叫花子吃肉、饮酒?”
“不错!”
“赶去破庙之前,你去过邱某的外宅?”
“是!自从离开‘翠香楼’,小婿便将那个女人送去了岳父大人的外宅!”
邱寒天踱步靠近,贴着陆槐的身子行过,落座于本属陆槐的椅子上,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是说,你昨夜先在‘翠香楼’饮酒,而后将三娘送去了我的外宅,再跑去破庙同那些叫花子喝酒,最后赶到‘东升客栈’睡了一觉?”
陆槐的脸上充满了疑色,怔怔的点了点头。
邱寒天继续道:“那么我来问你,‘东升客栈’的掌柜一家、厨子、小二还有四位入住的客人,共计十一条人命,是不是出自你手?”
陆槐瞪大了眼睛,吧嗒吧嗒眨了两下眼皮,急忙摇头。
“你可以不认!”邱寒天阴着脸点了点头,道:“我再来问你,西城破庙里的一众乞丐是不是你杀的?”
陆槐脸色大变,惊声道:“老叫花子被杀害了?什么人下的手?”
邱寒天冷“哼”了一声,叹道:“如果没有人证,仅看你现在的反应,邱某几乎可以认定,你的确是被人冤枉的!”
“我?”陆槐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岳父大人?您的意思……是我杀害了老叫花子?”
邱寒天指向小秋,道:“小秋会冤枉你吗?”
陆槐看去,一脸疑色,“小婿并不认得这位姑娘!”对小秋道:“这位姑娘?陆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无故中伤于我?”
小秋的脸上满是委屈,怯怯的看向邱兰,眼泪不争气的流淌了出来。
邱兰拉住她的手,寒下脸,对陆槐道:“小秋是我的丫鬟,她六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她不会冤枉你,更不会骗我。”
陆槐剑眉一挑,气道:“小秋?你亲眼看到我杀害了老叫花子?”
“陆槐?”邱寒天暴喝一声,道:“现在看来,就连你我在外宅的一遇,你也要否认了?”
陆槐道:“岳父大人!小婿的确不曾在您的外宅见到过你!”
邱寒天冷笑一声,道:“这么说……三娘和外宅的那些丫鬟、弟子也都不是你杀死的喽?”
陆槐的心底冒起一股凉气,试探着道:“岳父大人该不是又有什么人证了吧?”
邱寒天道:“好一个杀人灭口!可惜,你没有做干净,留了个活口!那个活口可以证明,凶手就是在外宅被邱某撞破好事,光着身子,破窗逃走的淫贼!”
陆槐尴尬的笑了笑,讪讪的道:“幸好我不是那个淫贼。”
邱寒天瞪眼看来,道:“邱某亲眼所见,可以证明你就是那个淫贼!”
陆槐吞下一口唾沫,道:“岳父大人?你亲眼所见,我是淫贼?”
邱寒天道:“你用迷药迷倒了三娘,趁她神志不清,在我的外宅奸污了她。而后被我撞破,你慌不择路,光着身子破窗而逃。你敢否认吗?”
陆槐眨着眼睛呆愣了片刻,道:“岳父大人!小婿必须得否认这件事。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您亲眼所见,小婿的确没有做过!”
邱寒天呼出一口恶气,道:“邱某被江湖上的朋友恭称为‘铁笔判官’,这‘判官’二字便是指邱某对人对事公正无私,绝不会随随便便冤枉他人。陆槐!请你现在脱下衣衫,屋内诸位可以见证,你的后腰上是不是生有一颗指甲大小的黑痣?”
“邱庄主!”一直垂头不语的岳乘风站起身,拱手道:“这里有女眷,要陆槐脱下衣衫多有不便。如果前辈信得过乘风,乘风可以带他去内室进行查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请!”邱寒天喝了一声,扭过头去,默默的生着闷气。
岳乘风将陆槐拉到屏风后,刚刚进入内室便压低声音道:“是谁害你?”
陆槐一愣,道:“大哥?你是说……”
岳乘风道:“像你身后生有黑痣这样的私隐之事,除了我们兄弟七人,只有庄内几个亲近的弟子才会知晓。凶手假扮你作恶,定然在庄内安插了内线,否则不会连这样的私隐之事都装扮的丝毫不差。”
陆槐激动的道:“大哥?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废话!”岳乘风斥了一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哥还不清楚吗?像那样残杀无辜,淫.人妻女的恶事,即便是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去做你也绝不会答应!”
陆槐想了想,道:“有人要害我?!”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声惊叫,“不!那人或许是为了邱寒天的家传绝技,‘穿喉七杀手’!”
“或许!”岳乘风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邱庄主曾经有言在先,待你与邱兰小姐成婚之日,他会把判官笔的‘七杀’绝技作为邱兰小姐的嫁妆传授与你。那人所以设计陷害你,很有可能是为了邱庄主的‘七杀’绝技!”
“乘风?”室外传来邱寒天颇不耐烦的催促声。
“你先出去躲躲!”岳乘风叹道:“事情没有查清以前,你最好找个安身之所暂时避一避风头。有什么消息你可以捎信回来,但绝不可以泄露你的藏身地点。你要记住,庄里的内线可能是任何人,就连我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我不走!”陆槐犯了倔脾气,道:“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对得起天地良心。我若是走了,岂不被人误以为是畏罪潜逃?”
岳乘风道:“现在所有的证据和证人都证明你就是凶犯,你现在走出去,邱寒天完全可以当着我们兄弟的面就地将你处死。你需要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在这以前,你首先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暂且躲躲又有何妨?”
陆槐忧心忡忡的道:“我这一走,江湖正派人士必将视我为武林败类,竞相擒杀我而后快!”
岳乘风拉着他的胳膊来到窗边,道:“顾不得许多了,事情终归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眼下还是保住性命要紧!”轻轻推开窗,对着陆槐点了点头。
陆槐一声叹息,脚下一动,已然由窗口荡出。





御剑录 第二十三章:暗室
阳春三月,草长鹰飞,绿柳红桃。
唐老太太的右手因为严重腐烂,难以保全,已被齐腕切除。百日调养,伤口结痂处慢慢生出新肉,将失去手掌的腕口包裹了起来。
腕口停止换药的第三天,唐老太太第三次来到了唐门老太的房中,坐在厅内的太师椅上,等候老太的接见。
先前两次,她来得早些,唐门老太刚刚晨起便被她堵在厅中。可老太借口唐门有要事需要打理,匆匆离去。接下来便是老太的贴身丫头一一来到,端来香茶、点心、水果,小心伺候,但老太却一去不返。
事不过三,唐老太太原本便无意强人之难。此次她带来了唐善,收拾好了包裹。如果老太再行推脱,她也不再相烦,打算带着唐善一同离去。
半个时辰过去,内室中没有一丝声响。唐老太太终于无法端坐,站起身来,轻声唤道:“老太?老太?”
“人不在!”唐善已经跑去了老太的卧室,站在门口向奶奶回应。
唐老太太教训道:“这般没有规矩,老太的房间也敢乱闯,于老先生是怎么教你的?”
唐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向内厅看去一眼,经由原路返回。
内厅到外厅的走廊当中设有一间暗室,无门,只是拉了一张黑布相隔。
唐善随手掀开布帘,向内窥去一眼,再又放落布帘,窜回到奶奶身边。
似乎是因为他的举动过于失礼,唐老太太的脸色很是难看。
唐善本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刚刚站到奶奶的身边,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呆呆的问:“奶奶?爷爷的名讳怎么称呼?”
唐老太太不知他因何由此一问,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道:“你爷爷叫唐继业,怎么了?”
唐善回手指了指挡有布帘的暗室,道:“里面是一处佛堂,供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家兄唐继业之牌位’!”
唐老太太脸色一变,道:“你可看得清楚?”
唐善点着头道:“没错!”
昏暗的佛堂,两尺高的牌位,两盏长明灯。
唐老太太挎着包裹,默默的站在牌位前,喃喃道:“你爷爷怎么与老太的兄长同名,天下会有这样的巧事?”
“该不会是……”唐善猜测道:“爷爷该不会是唐门老太的亲哥哥吧?”话刚出口,他自己也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唐老太太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你爷爷大字不识一箩筐,丁点儿武功也不懂,怎么会是唐门的少爷?”
唐善显得心事重重,叹道:“这件事……奶奶还是当面向老太问清楚为好!”
“姑妈?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急着把我从‘仙剑门’找了回来?”这是唐元霜的声音,经由厅门外传来。
“跪下!”这是唐门老太的声音,听她的声音,她已经进入了厅中。
“姑妈?我犯了什么错?”唐元霜的声音之中带着委屈。
“闭嘴!”唐门老太的声音之中透着严厉,道:“我让你去鹰嘴峰是向岳逍遥求教的,可你呢?你先对唐老夫人不敬,任由宣儿招惹杨腾,又迷恋岳逍遥,竟然还白白错过了向岳逍遥请教剑法的大好时机!”
“姑妈!别听旁人乱说,是岳大侠看不起我们唐门中人,不肯指教元霜!”
“胡说!自从你返回唐门我就等着你来向我禀明此行的经过。可你有事没事总往‘仙剑门’跑,明里是去看宣儿,实际是在躲着我。现在我已经把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你竟然还敢对我胡言乱语?”
“我……我……”唐元霜吞吞吐吐的道:“我当时也不知道那个老太婆曾经有恩于我们唐门,她的儿子又的确犯了我们唐门的忌讳,所以我才会那么做。宣儿并不认得杨腾,要不是我在一旁多加阻拦,恐怕她还不会那么容易作罢呢!岳思鸾……姑妈!您是没见过鸾儿小姐,任谁见了都得失魂落魄,我……”
“够了!不中用的东西!”老太喝斥一声,道:“唐中清点过藏药房,发现里面少了一粒金蚕的种子。我查了出入记录,那粒金蚕种子竟是被你取走的。我来问你,唐门的祖训你可还记得?”
“记得!”
“背!”
“先人愚钝,造蛊图富,与人为祸,有违天理。但凡唐门子孙,终身不可造蛊!”
“难得你还记得我们唐门的祖训!可你明知故犯,你自己说,我该如何惩治你?”
“姑妈!元霜造蛊既不为图人钱财也不为毒害他人,只是不想唐门的造蛊秘技就此失传,所以才来相试。元霜自认为造蛊无错,不该受罚。”
“哼!”唐门老太冷哼一声,道:“不为毒害他人?那你的金蚕到哪里去了?”
“没……没造出金蚕蛊,金蚕刚刚孵化出来便被其它毒虫吃掉了。”
“是吗?那我再来问你,唐门的造蛊之法是如何记录的?”
唐元霜答道:“百虫入瓮,经年而开,一虫尽食诸虫,此虫之名即为该蛊。”
“金蚕蛊在天下蛊毒之中排名第一,请问二少爷,是什么样的毒虫竟然可以把金蚕也吞食下去?”
“这……这……”唐元霜吞吞吐吐,无法作答。
又听唐门老太道:“让姑妈讲给你听吧!你先后造了蛇蛊、蜈蚣蛊、蛤蟆蛊、蜥蜴蛊、蜣螂蛊、蚂蝗蛊、草蛊和挑生蛊,最后造了金蚕蛊。你将这九只蛊虫放于瓮中,藏在床下,历时九日,终得金蚕。是不是这样?”
“姑妈既然已经调查清楚……元霜无话可说!”
唐门老太叹了一口气,道:“你虽然造出金蚕,但自知此物遣之极难,水火刀刃皆不能伤,更知金蚕若成,反噬其主之害。为求自保,你将金蚕弃之路旁,嫁与他人,可是这样?”
“是!”
“你可知你那金蚕嫁与了何人?”
“不知!”
“你那只金蚕嫁与了唐老夫人的孙子唐善!”
“谁?唐善?”唐元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道:“就是那个老太婆不知在什么地方捡来的叫虎子的野孩子?这怎么可能?金蚕百日以前便该变为成虫,成虫反噬其主,他怎么还能安然无恙?”
“他先以金蚕护身带着唐老夫人闯过了我们唐门的‘千仙洞’,又当着我的面把你造出的那只金蚕吞了下去。要不是这样,我真还没有察觉你在暗中造蛊!”
“不可能!”唐元霜在惊叫,道:“金蚕乃是天下第一蛊毒,他怎么可能吞在腹中还能保命?”
“你记不记得造蛊秘笈最后的四个字……妖不胜正!”
“元霜记得,可……可……”
唐门老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只金蚕险些毁掉了我们唐门数百年的基业?”
“姑妈?一只金蚕为何会闯出这样的大祸,元霜不知,还请姑妈教诲。”听唐元霜的声音,似乎心中很不服气。
又听那唐门老太道:“你应该知道,唐善早已被邪派魔头杨腾所看中。如果你的金蚕害死了他,杨腾一为收徒不成,二为狗屁不通的‘御剑录’没有了线索,一定会来唐门找我们的麻烦。真到了那时,唐门上下七百余口岂不要大祸临头?”
唐元霜解释道:“元霜只想将金蚕投在路旁,外嫁他人,以避蛊虫反噬之祸。若知此为会给我唐门带来灾祸,元霜宁肯身受蛊虫反噬之苦,也不会将金蚕嫁出。”
唐门老太叹了口气,道:“你呀!学艺不精,丢人现眼!金蚕虽毒,却也可解。以樟木屑煎汁饮下,便可吐出。不必嫁出害人。”
“啊?”两记惊呼,一声来自唐元霜,另一声却是来自唐善。
唐门老太闻声一凛,厉声喝道:“谁?”
“我!”唐老太太应了一声,单手端起佛堂内的牌位,拨开暗室的布帘,颤颤巍巍行出。
唐善跟随在奶奶身后,刚入外厅便看到唐门老太脸上惶恐不安的表情。
唐元霜跪在地上,扭头看来,满脸皆是惊骇之色。自他懂事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从老太的内室中走出来。
“老嫂子?您……”唐门老太的目光落在唐老太太捧出的牌位上,声音噶然而止。
“老太?”唐老太太将牌位捧在怀中,道:“先夫的牌位为何供奉在你的佛堂之中?”
“这……”老太面露难色,无言以对。
“真是可笑!”唐老太太叹道:“老婆子原本还寄希望于老太为我那冤死的十三个儿子复仇,可刚刚听了老太的一番谈话,杨腾不来找唐门的麻烦已经是老太的幸事。现在看来,要老太替老婆子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太面带尴尬,歉声道:“老嫂子!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唐老太太叹道:“老太不必为难,老婆子这仇不报也就是了,就此告辞!”抓着怀中的牌位递向老太,一拉唐善,转身便要离去。
“嫂子!”老太一声悲呼,“扑通”一声,跪在唐老太太身前。




御剑录 第二十四章:陈年旧事(一)
(一)
眼见姑妈对着唐老太太跪拜,唐元霜脸上的惊骇之色更甚,直着眼睛看了看唐老太太,再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姑妈,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口来。
唐善眼见此景,轻声叹息。
一声叹息,唐老太太已经明了,先前在佛堂之中的一番猜测竟然被他不幸言中。
唐老太太默默的将先夫的牌位放在茶桌上,转回身,一行老泪流淌在脸颊上,伸手扶起老太,道:“妹子!真没想到,先夫竟然是唐门的少爷,你的亲哥哥!”
老太搀着唐老太太坐在上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道:“要不是因为我,大哥也不会被爹赶出唐门……”她的手中捏出那颗变质的药丸,双眼渐渐湿润。
风不大,但很凉,已深秋。
山顶,竹林。
十丈方圆的一片空地。
唐老爷子手中握着一根翠竹杖,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年青人,一个手持“锟铻”宝剑的青年男子。
唐娇躲在竹林中,远在十丈之外,一身翠绿的衣裙已然将她融入在竹海之中。
唐老爷子自然是唐娇的父亲,而那位手持“锟铻”宝剑的青年男子却是杨腾。
唐老爷子手中的杖剑并未拔出,脸上尽是傲色,狂声道:“江湖后辈,根本不配老夫拔剑。”
杨腾挑了挑眉毛,叹道:“先前来的八位也是这么说!难道你们唐门中人都只是些空口说大话的废物?”
唐老爷子脸色有变,道:“年轻人,老夫并不想欺辱你这样一个江湖后辈,此次前来应约,不过是想带回八位同门。你若还敢口出不敬,当心老夫辣手无情,取你性命!”
杨腾脚下一动,勾出一根麻绳,抓在手中,脸上泛起冷酷的笑,道:“这八个人自不量力,私下跑来代替前辈赴约。晚辈已经代替前辈教训过他们,先辈现在就可以带他们回去!”说着话,他的手臂一抖,那条麻绳绷直如枪,向着唐老爷子刺去。
唐老爷子侧身避过射来的麻绳,脸上神色又变,却是麻绳的后端竟然带出八颗血淋淋的人头。
杨腾大摇大摆的行上,一颗一颗摆弄着人头,再将系在麻绳上的头发解去,将人头在唐老爷子的面前一字排开,道:“前辈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带着他们回去!”
唐老爷子瞪眼看来,道:“比武较技,刀剑无眼,难免相伤。可你也用不着把他们八个全都杀死吧?”
杨腾笑道:“这些人根本不配使剑,晚辈此举乃是顾及到前辈的名声,蜀中唐门的脸面,怕他们在江湖中丢人现眼,所以才取下他们的性命。晚辈一心为前辈着想,前辈应该感激晚辈才是!”
“不错!老夫的确应该感激你!”唐老爷子的手握在了杖剑的剑柄上。
杨腾摇头轻叹,道:“前辈心浮气躁,并未准备好这一战。以晚辈愚见,我们还是另择他日吧!”
唐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道:“依你的意思,此时比剑,老夫未必是你的敌手?”
杨腾道:“前辈定力不足,眼见八位同门身首异处,心神已乱。此时尚若比剑,怕是不出三十个回合,前辈便要在晚辈的剑下丢掉性命!”
唐老爷子道:“当真?”
杨腾道:“如果前辈不信,可以一试。”
唐老爷子道:“老夫只出一剑,如果你能接下,便是老夫败了!”
“只出一剑?”杨腾轻笑,眼中放射出异样的光芒,道:“前辈该不是在同晚辈开玩笑吧?”
“你看老夫像是在开玩笑吗?”唐老爷子冷声道:“但老夫也要如实相告,虽是一剑,可老夫还会同时射出八种暗器,你要小心。”
杨腾的脸上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惋惜、像是疑惑、又像是悲哀。他摇着头,背转身,一步步远离,叹道:“不用比了!”
1...3132333435...299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