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毒物:邪帝,别缠我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颜如是
张嫣然站在玉妃身后,一直密切关注着贞元的一举一动,看到贞元眼角的泪水时,她知道这泪水不是为九重而落的,心里有小小的庆幸,幸好安排了红莲,事情还不是很糟糕。
而在人群中为兰若落泪的还有一个人。
大将军楚天阔。
他一身银色铠甲,外面罩着粗布孝服,忠厚的面庞上一双眸子一直望着那些殉葬的女子,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征战沙场多年,出生入死已经是家常便饭,即使生死关头也只是淡然一笑,看的如同赴宴一般寻常,不曾落过泪。但是,今天,他的心里一绞一绞的痛,侵入骨髓的痛,却无能为力,双手攥成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的响声,但是这响声埋没在那些女子的哭声中,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这样的无力,突然之间厌倦了一切,徐国公说这是兰若的命,由不得人,也救不得,楚天阔万念俱灰,葬礼之后,楚天阔就不顾九重临终前的托孤,辞官归隐去了,不是没有了斗志,也不是不忠,而是心已经随着兰若走了。
天地间的雨飘飘摇摇,葬礼完成后,贞元率领着众人返回皇宫,依然是一路的白色队伍,只是没有了来的时候的哭声和漫天的之前飞舞。
回到皇帝居住的安泰电,这是贞元第一次住在这里,本来应该去文昌阁处理一些奏章的,但是贞元说自己悲痛过度而将这些奏章放在明天处理,心里对自己说,只有今天,只今天,逃避一下,因为没有想到兰若的死灰带给他这样的震撼,当看到陵墓的墓碑合拢的时候,他也刹那间万念俱灰,浑身无力,那陵墓似有巨大的魔力,吸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安泰殿不愧是历来皇帝居住的正宫,这里富丽堂皇,房屋比一般的宫殿要高大一倍,更显得人的渺小,就连寝室也大的惊人,一张朱红拔步床在屋子一边,而梳妆台在百步之外,窗子有将近一人多高,打开来,外面已经是黄昏,雨打黄花,憔悴损,有谁怜?
贞元换了家常的白色袍子,靠在那和门似的大窗子的窗框上,任由夜风吹着衣角,一阵比一阵冷的夜风吹到贞元面颊上,是兰若的手在轻抚他吗?风中夹杂着斑斑点点的雨,是兰若的眼泪吗?
大苏小苏侍立在殿外,小苏几次想过来给贞元添加一件披风,但是被大苏拦住了,因为大苏看到了张嫣然站在贞元身后不远的地方,久久凝视贞元,如果要添加衣物,当然是张嫣然来做。
按照宫里规矩,这安泰殿只是皇帝的住所,皇后有皇后的凤藻宫居住,但是张嫣然现在还不是皇后,住不得凤藻宫,贞元不知道是太过悲伤还是忙的忘记了,张嫣然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封号,或者说她还是太子妃,而不是新皇的什么妃嫔,最尴尬最无奈的处境。
现在的张嫣然在皇宫里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只好轻轻的跟在贞元身后,在送葬的队伍回宫后跟着来到了这安泰殿,而贞元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始终没有注意到张嫣然的存在。
谁都知道张嫣然的地位岌岌可危,因为皇帝若是真的喜欢你,不会想不起你是谁,不会不为你打算的,还好大苏小苏不是刻薄的人,任由张嫣然出入安泰殿,若是换了某些势力的宫人,现在的张嫣然可能只能站在夜雨里了。
张嫣然注视了贞元良久,最终去取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来,这件披风是她自己做的,贞元一直没有机会使用,或者说贞元有太多的衣物,用不到这件披风,但是张嫣然固执的找出了这件披风,因为这件披风做的比一般的披风要厚重许多,最适合御寒。
“皇上,深秋了,夜里冷,皇上要为天下保重龙体啊。”随着张嫣然的柔声细语,一阵温暖包裹了贞元,是那件披风。
而贞元有些烦躁,悲伤,只适合一个人,不能有人打扰,尤其是这样暗恋着父皇的以为得宠妃嫔,更加是说不得的事情,也就更不愿意有人打扰。
“御膳房给皇上准备了燕窝粥还有各种精致小菜,皇上可要用一点?”张嫣然小心翼翼的请示。
可是贞元似乎没有听到似的,留个张嫣然的背影是那样的冷漠和萧索,难以接近。
原本强颜欢笑的张嫣然此时眼中含着泪,极力的不让泪水落下来,她知道大苏小苏还有这宫里服侍的下人们都在看着她,看着她这般被皇上冷落。
“皇上,请为黎民社稷保重龙体。”这样站在风口里会生病的,同时张嫣然回忆起蜜月里的甜蜜,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而贞元似乎忍耐到了极限,而一向温润的他发起火来,也只有冷冷的一句:“请你走开。”
张嫣然像是被忽然袭来的一打团的冷风噎到了喉咙,窒息般难受,眼泪扑簌簌的无声的落下来,但是她也只有遵从贞元的旨意,转身离开,走的很慢,没有用手去擦眼泪,没有人看到她落了泪,所以更不能做出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的事情,所以走的很慢,让从窗子吹进来的风慢慢风干了眼泪,走到大苏小苏面前的时候,又是一个端庄、温润如玉的张嫣然。
妾本毒物:邪帝,别缠我 第146章 玉妃和炎烈的较量
潇潇的雨夜。
贞元登基前后的几个晚上注定都是难眠的夜晚,各有各是伤心事。
排云殿,到处都挂着白色的幔子,国丧要七七四十九天,过了这四十九天才可以恢复原样,到处一片清冷的感觉。
玉妃是睡不着的,穿着白色的睡袍,一个人打开寝室的窗子,冷风扑进来,玉妃打了个颤,屋子里只点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蜡烛,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她也不要光亮,不能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她害怕,这寂寞深宫最怕的就是黑暗,好像以闭眼就用眼睡过去了,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玉妃呆呆的看着窗外,冷风真真的吹着面颊,可是忽然身后一阵更冷的感觉袭来,玉妃身子一震,面色变了变。
身后有人!
玉妃毕竟是在宫里的风浪中破怕滚打惯了,没有惊叫,忽的转过身来,但是心里是狂跳的。
一个幽灵鬼魅般的男人!
银灰色的袍子在汩汩的夜风中涌动,长发飘荡,一缕银色飞扬。
一双精光的眸子在黑暗中如钻石般璀璨。
是炎烈。
这几天大家都忙着九重的丧事和贞元的登基,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炎烈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天在做很么,貌似他好像去参加了葬礼,但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
玉妃略略放下心来,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安全,因为他要杀自己,绝不会让她有转身的机会,而且杀了她只会对贞元有好处,对炎烈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玉妃生命的威胁感消失了,代替而来的是另一种恐惧。
玉妃紧了紧单薄的睡袍,这睡袍的设计比较大胆,胸口比较露,以前是想用这种素雅的诱huo来吸引九重的,现在她作为一个寡妇应该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和服装打扮了。
炎烈玩味的看着玉妃下意思的抓紧自己的衣服,眼中一抹玩味,虽然眸子在紧紧的盯着玉妃,但是没有丝毫的猥亵感。
玉妃是敏感的,感觉到了炎烈对她女性特征的不在意,又一次放下心来,可是,在这个时候炎烈这样静悄悄的潜入排云殿做什么呢?
炎烈只是静静的在那里散发着冷气,不说一句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但是,总有一个人会先沉不住气的。
玉妃故作不在意的站起来,闲庭信步似的走了两步,好让炎烈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胸有成竹,然后开了口:“这个时候,是给本宫来请安的吗?世子爷倒是很懂规矩。”
“这个时候请安?我可是会给别人请安的人?”炎烈没有笑,说哈的声音也是冰冷的,但是玉妃感觉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嘲笑。
玉妃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还被噎到了。
然而炎烈却换了一副口气:“我来,是救你的。”好像他是世上最良善的救世主一般。
玉妃冷笑:“本宫现在是太妃,锦衣玉食,谁敢对本宫不利?你不要危言耸听。”
炎烈缓缓走到玉妃跟前,玉妃感到一种强大的气场压过来,快要窒息了一般。
炎烈并没有把她怎么样,炎烈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残败的玩具,一个没有头脑的玩具:“你以为你的处境很美妙吗?历来皇位斗争胜者为王败者寇,失败的人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这句话正说到玉妃的痛处,心里最柔软最痛的地方,不由自主的说:“有人要对广平王不利吗?”
炎烈叹息着摇摇头,一副看到蠢女人的无奈表情:“自古以来,哪个帝王能容得下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他们是兄弟,贞元不能对广平王下手!”一说到广平王,玉妃就不能自控。
炎烈抱胸而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陷害贞元吗?皇室是讲亲情的地方吗?”
玉妃不言语了,仿佛被炎烈看穿了所有。
而炎烈似乎要乘胜追击:“一个帝王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玉妃茫然的摇摇头,她心里想说自然是与文武百官处好关系,但是也隐隐的觉着不会这样简单。
炎烈一副说教的口吻:“是清君侧!”
玉妃一个寒颤,倒退一步,颤抖着声音:“清君侧?青谁?”
“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广平王难懂不想做皇帝吗?贞元会留着这样一个祸根吗?”炎烈的声音突然之间转为犀利。
而玉妃几乎要崩溃了,虽然她命张嫣然在贞元食物中下毒,但是那是慢性毒药,在贞元毒发身亡之前要是先对广平王下手的话,她又能怎么办呢?
“贞元要采取什么行动了吗?”贞元是君,广平王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玉妃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你觉着呢?”炎烈反问回去,比直接回答更有力量。
“你是怎么知道的?”玉妃望着炎烈的冷眸。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你是贞元你会怎么做呢?”炎烈再次反问。
玉妃不语,是她的话,她早就除掉贞元了。
“所以我才想来帮你。”炎烈忽然缓和了口气。
“你又能怎么帮我?你自己都是个行动受限制的人质。”现在换做玉妃嘲笑炎烈。
“就算我是人质,可是我为什么会成为人质的?”炎烈自问自答“因为我是北辰国的世子,或者说我就是北辰国未来的皇帝。”
玉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当南越国自身不能解决事情的时候,只有依靠外来的力量来帮助你。”炎烈说的头头是道。
“你的意思是——”玉妃心中一动。
“我帮你!”炎烈斩钉截铁的说。
“你?”玉妃不置可否。
“对,就是我!这天下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你。”炎烈自有一股帝王般的压倒性的气质。
玉妃双眸转动,思索片刻,权衡利弊,然后问道:“代价呢?要本宫做什么?”
玉妃一直知道这个炎烈世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既然能来找她,他的办法自然是行得通的,所以玉妃先不问炎烈要怎么做,先问需要什么代价,任何时候都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你帮我离开南越国,我自会起兵讨伐贞元,然后尊广平王为皇帝。”炎烈缓缓的说。
玉妃冷笑:“真是笑话,本宫帮你离开了这里,你还能回来吗?本宫这岂不是纵虎归山?”
炎烈也冷笑:“除了这个办法,除了信任我,你还能怎么办?等着贞元来除掉你们母子吗?”
是啊,在南越国里不会有人支持广平王登基的,除非贞元死了,皇室只剩下这一条血脉,才不能不让广平王做皇帝,与其等死,不如借助外来势力拼死一搏,就算到时候是个死,也比现在坐在这里等死要好,哪个帝王的皇位不是从血流成河中走过来的?
“本宫向不出什么法子能帮你离开南越国,据说先皇临终前特意嘱托过贞元,不准你离开南越国。”玉妃据实说道。
炎烈却完全不当回事:“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找你合作是因为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得到。”
“哦?”什么事只有她才能做?玉妃心里很是好奇。
炎烈近前一步,在玉妃耳边细语。
寝室里小小的蜡烛映衬着两个人的修长身影,夜风继续从窗子吹进来,一室的风声雨味。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炎烈满意的离开了排云殿,跃上屋顶,在各个宫殿之间飞跃,当路过安泰殿的时候炎烈在不远处一座宫殿的屋顶上停留,绵绵的雨带来的寒气雾一般围绕着安泰殿,安泰殿里灯光摇曳。
炎烈想去,但是这个时候的安泰殿是新皇的寝宫,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对着安泰殿忘了一会,炎烈转身会去自己的清宁殿。
而安泰殿内,一间寝室内,张嫣然独坐窗前,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登上皇后的宝座,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其实不管做不做皇后,宫里的女人的命运都是守着这样寂寥的深夜,但是只有做了皇后才能在宫里立足,在皇后宫和冷宫度过漫漫长夜,那种感觉必然不会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但是天气也冷了,晨雾朦朦胧胧的笼罩着皇宫。
张嫣然知道贞元要去早朝,所以赶在贞元去早朝之前就梳洗好了,她一夜都没有睡,面色有些苍白,来到梳妆台前,在脸上扑了一些胭脂,国丧期间女子是不准使用胭脂的,然后张嫣然又在胭脂上扑了一层粉,好让那胭脂的红晕从白色的粉里透出来,不是她化了妆,是她气色好。
谁都喜欢看一个美丽明媚的女子,即使在国丧期间。
张嫣然换上了一件雪青色的袍子,头上只几件素白的银质首饰,素洁的像傲霜的菊。
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燕窝粥,张嫣然命一个小宫女端着,来到了贞元的寝室。
一夜未眠的贞元面色憔悴,已经由大苏和小苏帮他换上了上朝要穿的明黄色朝服,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休息,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要早朝了。
张嫣然宽宽的走到贞元面前,盈盈的拜下去:“皇上荣贵平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妾本毒物:邪帝,别缠我 第147章 不可思议的相见
面对张嫣然的笑脸,贞元似乎没有一点精神,只略略的伸一下手,示意她平身。
而张嫣然依然好心情似的:“皇上今天气色不是很好,还要上朝去吗?休息一天不好吗?”
贞元只感觉很疲倦,浸透骨子了的疲倦,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但是自己也知道这阵子冷落了张嫣然,不得不敷衍一下,说道:“朕刚刚登基,必须要勤劳政务。”
可是张嫣然似乎一定不想贞元去早朝,朝着所有的服侍的人使个眼色,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张嫣然和那个端着燕窝粥的小宫女。
张嫣然动作优雅的结果燕窝粥,小宫女自觉的退了下去。
张嫣然将燕窝粥算到贞元面前,柔声细语的说:“皇上请用。”
贞元摆了摆手,他是什么也吃不下的。
张嫣然却笑了:“皇上肯定是胃口不佳,臣妾知道一个地方,皇上去了肯定胃口大开。”
贞元以为是什么风景秀丽的地方,古时候人们经常找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野餐,一方面欣赏景色,一方面增进食欲,但是现在任何好的风景都打不开贞元的心胸。
张嫣然继续循循善诱:“臣妾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不会用寻常的事物耽误皇上的朝政,臣妾想让皇上去见一个人,保管皇上见到这个人后所有烦恼都没有了。”
贞元听张嫣然说的非常自信,不由得看了张嫣然一眼,会是谁呢?这世上除了兰若,不会有人能令他开心了,而兰若已经死了。
张嫣然见贞元神色微动,知道他想起了谁,便故作神秘的说道:“皇上,这世上很多以为已经不可能的事情,其实是可以的。”
外人听上去也许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局中人听到后自然有自己的猜测,贞元似乎中了张嫣然的巫术似的点点头,同意和她去看看她说的那个人。
连贞元自己也觉得奇怪,他立志要做一个好皇帝,却在登基的第二天就撇下了国家大事,换上了便服,甩开了宫里大堆的侍卫,和张嫣然共乘一个小轿子从偏门悄悄出了宫。
微服私访的事情,在登基之前贞元做过,以前出来的时候,心情愉悦,就是游山玩水的心态,而这次自心里却说不清楚为什么出来,希冀看到什么,又怕看不到而失望,矛盾至极。
在路上的时候,秋风瑟瑟,张嫣然握住了贞元的手,贞元的手冰凉。
贞元看了张嫣然一眼,张嫣然回以一个镇定的微笑,贞元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些。
轿子越走越偏僻,贞元略为掀开一点轿子的青色软帘,道路上有热闹熙攘的人群渐渐荒凉,而一路上都没有人注意这一乘青色的小轿。
最后轿子来到了京城最偏僻的一条街道上,青石板的道路,两边都是小门小户,都是市井小民,只有巷子最里边是一户破败的朱门深宅,不过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整个巷子里出入的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人也都是麻木的表情,似乎对这里以及这世上的一切都不再关心了似的,所以没有人注意这乘小轿的行踪。
轿子来在朱门前,张嫣然掀开轿帘对跟随拉的一个打扮成寻常人家小厮模样的小太监使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上前轻轻拍了拍门,当即有一个看门的青衣小帽的老人家出来将两扇大门敞开,小轿子直直的进入,然后看门人又关上了大门,没有落下丝毫痕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进入院子后,贞元再也忍不住好奇,将轿子上的软帘大大的掀了开来,看到外面是三进三出的院落,一水的青砖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院子里栽种着大朵大朵白色的菊花,更衬托的整个院落的素雅幽静。
张嫣然亲手掀开轿帘,请贞元下轿。
院子里一阵秋风吹过,贞元感觉有点阴冷,并没有什么仆人在周围,只有那个看门人,不知道这里的仆人是不是故意躲起来了。
张嫣然在前引路,贞元跟着她穿过厅堂,厅堂里是一色的红木家具,没有一丝灰尘,八仙桌子上摆着一个白瓷的花瓶,里面插着的就是院子里摘下来的白菊花。
穿过厅堂,是一条五花石的小甬路,路两旁依然是白菊花,像是到了一个避世的隐居的地方。
刹那间贞元有点恍惚,像是梦境一样。
而张嫣然则如菊花般淡然,在前领路。
最终来到一座精致的院落前,青砖碧瓦,门前数枝梅,梅花还没有到开的季节。
小院院门虚掩,张嫣然白皙的手推开了门,然后转过身看着贞元,一双眸子晶亮。
贞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里是此行的终点,一切谜题将在这里解开,而张嫣然的神态好像是要让他一个人进去,贞元一时里犹豫,里面到底有什么人呢?
看着张嫣然镇定自然的微笑,贞元终于举步走进了小院子。
院中疏疏落落几竿竹,三件精致的房屋,贞元走到正中间的一间,站在门口往里看,窗明几净。
窗下的桌子旁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环,一身藏青色衣衫,水灵灵的模样,这个小丫环正在摆弄桌上的几碟子精致小菜和燕窝粥。
这里看上去是贫寒人家,居然有燕窝粥吃。
那个小丫环朝着里屋说道:“姑娘,你自打来了就没有吃过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寻着那小丫环的声音而去,可以看到里面屋子里的床边坐着一个女子,月白色的衣衫,乌发胡乱绾一个发髻,面色苍白,更显得那灵动星般的眸子的漆黑与忧郁。
这张容颜贞元是认得的!
化成灰,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认得,朝思暮想,愁肠百额不正是为的她吗?
“金枝!”贞元不由得脱口而出,不知是喜是悲。
九重出殡那天,兰若没有丝毫察觉的被抬出了皇宫,很久很久以后才感到当时事情安排的周密,因为一路上竟然没有查看她所乘坐的那出宫的轿子,而宫里的侍卫绝不是浪得虚名的,一切的轻松只来自于策划者缜密周全的头脑。
兰若产生怀疑,是因为她知道在内苑要和那些殉葬的嫔妃们会和,那里一定哭声震天,但是走了好久也没有挺到哭声,反而越走越僻静似的,只能听到抬轿子的人的清晰的脚步声。
兰若掀开了轿子的软帘,果然,轿子行走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释然,殉葬是死,现在逃开了死亡,不管去哪里都不会死了,因为这样帮助她的人自然不会让她死的,要是想让她死,就无需这样大费周章,只要看着她殉葬就好了。
兰若静静的等待着答案,所以没有任何动静,知道被轿子抬到了这里。
迎接她的只是那个等在雨中门口的看门人。
看门人甚是恭敬,等兰若下轿后,叩头叩的一丝不苟,完全拿兰若当天仙一样对待。
然后就有几个中规中矩的老嬷嬷将兰若带到了这个小院子,那个水灵灵的小丫环正在等着她。
“姑娘,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就是了,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小丫环清脆悦耳的声音对着兰若说。
兰若最想知道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最想问是谁救了她,为什么要救下她,但是这件事绝不是那个看门人或者这个小丫环做的,既然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躲了起来,那么她问了也白问,所以兰若学会了不动声色。
“至少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啊,小妹妹。”兰若和颜悦色的对那个小丫环说。
那小丫环似是没有见过这样平易近人的主子,很是高兴,万福一下,说道:“奴婢叫做小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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