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蓉(系统)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朱女
丫头犹豫了下,小心的向上看了一眼,讪笑道:“夫人果然英明,一猜就中,洛平侯派出了官卫后,便一直坐在大殿中,连位置都没动过。”
“我……”英明个鬼哦?
刘氏差点一茶盅砸出去,她费尽心机教导这丫头,如何给那两人创造机会见上一面,可谁知洛平侯竟自始至终都憋在大殿之内,刘氏只觉得头更疼了!
“罢了罢了,烂泥扶不上墙,人家洛平侯府是注定看不上一个庶女的,我也不必作什么妖了,那小孽种这段日子吃好喝好,终究派不上用场,你去偏远一趟,将她那里几个上好的料子、食材,都给我收回来,任她自生自灭……”
刘氏恨其不争的摆摆手,到底不是亲生的,上不得台面。若她的姐儿还在,洛平侯府怎么找得出理由不认这门亲事?
“夫人!”
刘氏随嫁来的一位老嬷嬷,眉飞色舞的走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张拜帖,是滚了金边儿的,叫人一看起来就能感觉到,这写贴之人本身对于齐府有着十二分的尊重,“夫人,您猜方才来的是何人?”
刘氏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眼皮子抖了抖,撇了下嘴,“又是宋家?”
宋家,是刘氏在齐府那位小姑子嫁去的家族,后来不知朝上得罪了什么人,最顶头的那个被除了官帽,由此宋家势力一落千丈,直接滑坡到了贫农阶层,近些年更是入不敷出,时常来齐家打秋风,刘氏快烦死了。
“不是,不是。”老嬷嬷连连摆手,“这人夫人定是猜不到,老身见到这拜帖时,也都吓了一跳……”
“哦?”刘氏来了几份兴致,接过了拜帖,掀开一看,就见到那滚了金边儿的拜帖内,洋洋洒洒写了一些恭维之词,而那最底端的人名,却吓得她差点将帖子一把甩出去!
“这……洛平侯亲自发贴,要来拜访齐府?”刘氏心中大震,只觉得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
洛平侯与齐府唯一的情分,也就是那道婚书了,对方如今出尔反尔、宁肯自打脸面也欲要登门,言辞还如此客气,显然是那门亲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刘氏顿时一个衣袖就甩到先前那丫头脸上,指着骂道:“你这蠢才,居然敢蒙骗我?不是说他二人没见过面吗?”
“是没见过呀!”粉钗丫头急得不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怔,迟疑道:“莫非是世家小姐在大殿进香的时候,叫侯爷偶然瞧见了……”
刘氏手掌连拍梨木桌,又是欣喜又是厌恶,“是了是了,那小孽种平日没现过身,进香时候和许多世家女子一对比,立马能将旁人压下一头,侯爷一个男人,自然会忍不住被吸引住,饶是侯府老夫人来反对,侯爷也定然不甘,想要将那小孽种抬回家去!”
“那……可还要将偏院那位的布料、食材,再收回库中?”粉钗丫头支支吾吾,犹豫不定,只得跪在原地怯生生道。
“收你个头!”刘氏又是一个袖子过去,恨声道:“还不跟嬷嬷进去库房,再多弄点上好的胭脂水粉,给那小孽种送过去!”
且不说这边阿蓉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刘氏派发下来的一堆无用的水粉,只得塞进杂物柜中不见天日。
远在皇城之内的圣上,在沐浴更衣之后,已经怔忪了近半个时辰,地上的黑衣暗卫还在滔滔禀道:“……洛平侯向白郡齐府发了拜帖,据侯府中内线分析,洛平侯打算与齐府结为姻亲的可能性极大……”
“等等。”软椅保持同一个姿势未变的人,难得动了一下,年轻的帝王如同小型动物被树枝戳了一下皮毛,终于有了点反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属下说……”那暗卫差点忘词,连忙组织了下语言,“洛平侯打算与齐府联姻……原因未知,齐府如今对于洛平侯来说,并无任何助力,反而还是一种拖累,这一点较为奇怪。”
“哦。”帝王平平的一声,听不出语气。“说完了?”
暗卫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终于确定道:“说完了。”
“说得很好,退下吧。”依旧冷冷淡淡。
“是。”暗卫没听出圣上语气中的怪异之处,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圣上沉郁的嗓音,“他打算和齐府什么人结亲?朕也算他远房叔辈,想关心一下侄子的因缘。”
暗卫只觉得脖子里飕飕的,迟疑道:“据说是与齐府大房中,有过一段姻约,只是大房嫡女已逝,兴许会……落在陛下亲封的那位县君身上……”
好家伙,暗卫暗道,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捅了马蜂窝了,也知道圣上今日究竟哪里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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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外头的侍女和马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时,哪怕早已听过传闻, 有了不少心理准备,也不由凝息一瞬, 就见那佳人踏了馨香路过, 在几个丫鬟婆子护送下,登上了大房的马车。
齐佳歪在马车里, 掀了帘子注视着齐蓉的一举一动,心中连连吸着冷气。
她自从听说刘氏要将齐蓉带去五佛山,就不止一次的想象,那一天到来时,齐蓉会以什么面貌出场, 自己又如何才能在齐蓉边上, 露一露脸?对方是一如往常在家中时的素衣坠袖、素面朝天,还是为显得庄重,以笔细细勾勒得眉、眼、唇、鼻越发精致?
她一连将齐蓉那张脸, 换在了好多个人、好多种妆容之上,甚至有一夜做梦还不忘揣测。直至今日齐蓉出现,齐佳突然觉得, 自己先前所想竟丝毫没有意义。齐佳心灰意冷的向后一靠, 余光隐约见到三房堂妹的帘子, 也呼地一下被人重重放了下去, 她目光无神的遥往齐府楼阁, 心里如同经受着千万只蚁抓挠啃噬。刘氏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对齐蓉那庶女再厌恶不过,为何定要带她前去五佛山?今次五佛山上陛下会在,洛平候理应到场,莫非那事真成了……
马车一路通行,出了白郡就是五佛山境内,比前往都城还要缩小了一半路途,只是随着越发临近五佛山,命妇的队伍,就逐渐壮大起来:先是御史夫妇的马车并入了同一条路;前头又和岔路口行来的几个侯府阵队碰面,合并成了一条长龙队;再然后圣上的御驾,也赶到此地,众人立即停车暂避,让龙辇先行。
阿蓉在马车中闷了半日,见队伍停在了路边,才掀了帘子透口气,远远地,便见到道路中央浩荡的衣裙青色宫装之人,伴着一辆金根车,或许是错觉,阿蓉总觉得其中有几个宫人,格外面善,仿佛在何处见过?
阿葫在身后拉她衣袖,焦急的提醒道:“姑娘,天颜不可直视,莫要犯了忌讳……”
“我只瞧了一眼,不会被发现的。”阿蓉向后探了一眼,发现齐佳和三房那边因为龙辇的经过,居然出现了一点动乱,紧接着齐家长辈一个眼神瞪了过来,众人只得乖巧缩回车中。
阿斑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凑上来,双眼放着光,“姑娘可有见到陛下什么模样,是否格外高大,和外头那些书上说的一般三头六臂,口中含珠,头上还生着两只龙角,令人不敢直视?”
阿蓉原本只是听着,后来忍俊不禁,笑个不停,“你看的是什么话本,怎么有人会长成那样?既是血肉之躯,也该如常人一般无二。传闻这位新帝是先帝唯一的子嗣,生得俊美无俦,是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应当十分有威严。你所说的,唯独令人不敢直视这一条,或许才是真的。不过他坐在车辇中,我是看不到的。”
马车一侧的许嬷嬷,与另一个同样宫中出来的赵嬷嬷对视一眼,各自眉头一挑,露出了个古怪的神色,怎么莫非姑娘,还没有见过圣上?
然则回想到圣上当日的表情,可不像是不曾见过齐家姑娘的样子,向来高高在上的人物,头一次关注些女儿家的奇巧之物,又亲自挑选了衣裙、首饰,生怕何处做得不够,还下达了晋封的旨意,这样的,是没见过?
龙辇赶路很快,没过多久,车队再次启程,摇摇晃晃绕着五佛山路停在半山腰,但见一金光巨佛宛如嵌在山壁纸上,佛陀狭长的眼眸俯视众生,在微光下闪烁,阿蓉跟在刘氏身后,进殿上了柱香,便与众人一同被请入了后山竹林赏景。
阿蓉一双美目不住打量这片竹林,前世她没来过此地,却也对五佛山有所耳闻。
据说先帝崇佛,痴迷于来世往生,不仅在都城附近修建了五佛山,还规定了八月初的祈福节,将五佛山定为祈福地,可谓荣宠恩厚。但或许也正因为五佛山僧人有了如此地位,才使得一些佛心修为不坚的弟子,逐渐开始以五佛山为靠山,纠结了一批贼匪,绑架囚禁了山下近百个妙龄女子,其中甚至还有几名失踪多年的世家之女。后来此事不知被什么人暗中得知,将消息捅出,才惹得朝野震动,由此五佛山这个荣宠一时的庞然大物,才逐渐有了衰落的迹象。
这个时候的五佛山寺,依旧鼎盛,这就说明那些被囚于密室的女子,依然还在寺庙之中。
不可否认,阿蓉心中也觉得那些女子委实可怜,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她自己。若非是有意趁着此次出门,努力凑足声望值,这五佛山,她其实一步都不想踏入。因为或许擦身而过的某一个普通沙弥,就是那囚禁之人,此事想一想,都觉得十分可怕。
好在她如今身边跟着两个侍女、两个嬷嬷,底气倒是十足,在竹林中搜寻片刻,就瞧见圣上的御辇停驻在五佛山后院之内。
阿蓉在身后其中一个侍女耳边嘱咐了一番,就见那小脸肥嘟嘟的阿斑凑近了御辇的所在,接着被几个金甲卫拦下,随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几个金甲卫迟疑片刻,分出其中两人向着后院的小厨房探去。
“五佛山不是都清山了,怎么还会有外人进入?”
“齐家也是白郡城数一数二的世家,人家小姐没必要特意跑来骗人,还是得查探一番……”两个金甲卫渐行渐远。
殊不知这座后院的转角处,墨青色衣袍的高大男人揣摩了一番那阿斑小丫头的说辞,眼神格外黑沉下来,显而易见,这句话是齐家小姑娘有意来告知金甲卫的,是她又“见到”了什么?
“她为何宁肯亲身历险,也不愿再写一副纸笺……叫暗中的那几个小子,给朕送来?”年轻的帝王站在角落,不肯挪动一步,低沉的话语却仿佛预示着其主人沉闷的心情。
徐公公心说,这也不怪人家姑娘,他后来又想了下,那纸笺根本就是几个小子偷来的,失主已经弄丢了一次东西,自然不可能再写第二次,还等着人去偷了,当然这话徐公公是绝不可能说出来的,除非是他嫌命太长。
“朕要见她。”就在徐公公装足了鸵鸟架势,打死也不冒泡的时候,高大的男人向后扫了一眼,徐公公只觉得脖颈一凉,便听到头顶有声音冷道,“你去将她单独引来,不要闹出动静。”
徐公公震惊……不闹出动静,就意味着不能暴露身份,于是究竟怎么才能将齐姑娘引来?奴才可以拒绝吗。
阿蓉的本意,是想站在原地等消息。
她与阿斑在马车上讨论过一番圣上,等到踏入寺庙进香之前,两人都已各自在对方心中为新帝勾勒出了个光明伟岸的形象。可就算是阿蓉制定的计划接近圆满,也实在没有想到,新帝身边的这些金甲卫,胆子也忒大了点儿吧?
两个人组队就敢去后院小厨房一探,万一被不怀好意的几个沙弥见到了,杀人灭口也是有可能的!
也怪她干这种事没经验,早知道将形迹可疑的人多说几个,总能保险一点啊,百来个妙龄少女能救出来当然好,万一因为计划不严谨搭上了两条命,就是她的过错了,阿蓉有点揪心,比她躲避贼匪那天还要紧张,“怎么还不回来?”
两声不和谐的鸟叫传来。
赵嬷嬷眼神不好使,但耳朵最灵,以前还无比光荣的给先帝养过鸟,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正常的鸟叫,分明是什么人口里学出来的,她往鸟叫那看,冷不丁就瞅见个青衣宫装人……
那胖成半圆的身体几乎一经出现,赵嬷嬷就知道是个啥了,对于几个月前还是顶头上司的人,闭着眼都不会认错!
见他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模样,赵嬷嬷迟疑了下,无声做着口型狐疑道:“你干啥?”
赵公公想不到她能这么灵头,差点兴奋地原地蹦跳起来,连忙指着阿蓉和她身边的人做手势,样子瞅着张牙舞爪的,又暗地里示意了一下圣上所在的方向,傻鹅一样张着手臂,拼命做着口型,“引她过去,引她过去!”
赵嬷嬷:……
“我瞧见那边有一位大人向这边招了招手,莫非有话要说?”赵嬷嬷扭过脸,面不改色地提议,“阿葫、阿斑,你俩过去看看,若是那位大人遇到了什么麻烦,记得帮衬下。”
“哎!”毕竟是身上赏赐过来的宫人,两个城郊庄子上的小丫头向来因为身份的原因,对于这种自带帝都光环的嬷嬷很是信服,连忙应了一声,向着徐公公那处奔去。
赵嬷嬷又笑吟吟,其实心里头格外发虚,能指使得动徐公公干这种丢份的事儿的人,她已经不敢深想下去了,“姑娘,这么干等着也没啥意思,不如去前边走走?”
“也好。”阿蓉点点头,她在这边一个人急也没用,正如嬷嬷说的,还不如散散心,说不定再回头过来,大家都安然无恙了。
三人一路往转角处走去,没过多久,入目就是一座十分隐蔽地竹亭,两个嬷嬷在身后悄然退下,阿蓉已经定定看向亭子里的人,内心一下就不平静了。
洛平侯?
他怎么在这?
长高了点儿,也更漂亮了。
几乎就在阿蓉心提上胸口地同一时刻,年轻的帝王的焦躁感也一下松泛下来了,没办法,他就是喜欢这种娇娇俏俏的女孩儿,甚至还想过日后若有个女儿,也得要齐蓉这样的。
先帝下头无子女,就他一个儿子,平生没见过什么姐妹,只在去朝臣家中时,偶尔遇到过几个世家小姐,都不太合他眼缘,或许是年少时候的经历,让他无法亲近别人,唯独这个齐家小姑娘,和旁的女子是不一样的。
“好久不见……如今该称县君了。”见小丫头不动,陈樾眼中带笑,直接走了过去。
若是其他的娇女,见到这一幕只怕要兴奋的晕厥过去,可阿蓉只能勉强笑了笑,对于洛平侯释放出的善意亲昵,并没有多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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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瞥过来,“靖安侯是朝中重臣,与你不合的这姜娅,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入了宫,到时候要磋磨你只在指掌间, 你还上赶着得罪?”
“怕什么,且不说圣上喜不喜欢那个虚伪的女人,就说哥身为洛平侯,也自能保我受一个小小的宫妃欺负!”陈郡君最见不得人说姜娅好, 一下就来劲了。
“姜娅进宫, 那就是圣上登位以来, 受过的第一个女人, 你这丫头,真以为有这么简单?”
老夫人捻动着掌心的佛珠,心里头门清, 讥笑道:“你年纪太小, 也过于单纯, 不懂靖安侯府里蝇营狗苟那些个谋划,宫妃当然算不得什么,圣上日后解了心结、开始广纳后宫,自然有数不尽的宫妃,可男人对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那是不同的,靖安侯府算盘打得啪啦响,当谁不知道呢?若非陈家上一任后位,得罪了新帝,至今族内还人心惶惶,还能轮得到靖安侯府这么上窜下跳?”
陈郡君知道自从新帝登位后,阿娘这两年心中颇为不顺,其实就算是不怎么关注朝政的她,也是有些忐忑的。
陈家出身的先太后,当年在位时曾暗中对如今的圣上下过毒,这一手简直是将整个陈家放在火炉上烤,若非圣上得知陈家并未参与此事、网开了一面,只怕这个时候陈家阖府的荣光都要保不住了。
外人见他们风光,也不过是表面罢了,陈家每一个人都清楚,但凡再有人再惹得新帝半点不快,顷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陈郡君只乖乖听着,暗中却吐了吐舌头,阿娘觉得遗憾,但她可不想进宫,和姜娅喜欢同一个男人,她觉得忒丢份儿,就算那个人是九五之尊……可年纪那么大,又没她哥生的白净清雅,想想都算了。
“说起来,这一次姜娅倒霉,完全是自找的,同我可没什么关系。是她非要带人讥讽齐家新封的那位县主,被人家一张嘴反驳回来,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估计姜娅今次回去,也该恨上那齐蓉了。”陈郡君捧着脸,一个人嘀咕。
马车外一阵风吹来,将车帘扯在了外头,柔软的布料发出呼呼地响声,不断向外招展着。
旁边身姿挺立、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的俊秀少年郎,听到车帘内传出来的声音,那看上去极为温润的眉宇低垂下来,眼底浮出一段鸦青色的阴影,他也如同此次归家的那群少女一般,想着同一个人,这真的是巧合吗,又是……齐家的县主?
陈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早在几个月前,圣上在离宫后遇刺,奔逃在白郡城郊外、以致差点丧命于青州贼匪手中时,就有探子回来告知他,圣上在齐家一名庶女得搭救下,得以化险为夷。
他本没放在心上,运气这种东西,向来都无形无迹,他就是运气极好得那一种人,所以圣上这一次死里逃生,陈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失望,也不遗憾。
但从潼河决堤之后,他突然觉得原先判断中出了一些偏差。
比如圣上在白郡城郊遇险时,是齐家那位县君相救;圣上下旨彻查潼关之前,也曾派人去过县君所在的那一处偏远;
再比如今日从五佛山寺中救出了百来个少女,是因为齐家县君告知金甲卫,说是见到有人目光闪烁、行踪可疑的偷溜入寺庙后院的厨房中,金甲卫才在意外之下,发现了囚禁在地底的妙龄少女。
陈岌一个人挂在马上思量了许久,回到侯府门口后,还处于神游之中。
于是来往的行人便见到那貌若好女、年不过十九、正是风华正茂少郎君的洛平侯,正呆呆傻傻的骑马停在自家门口,半天也没说要下去的意思。
“侯爷?”门口的小厮终于看不下去了,忐忑的轻拍了下浑身光洁无一丝杂毛的白马腮帮子,这小厮喊道,“到家了侯爷!”
陈岌目光游移回来,一对时下少女最为喜爱的狭长双眼眯了眯,突然又转回小厮身上,直看得小厮浑身发毛,才悠然开口,“你现在就去齐府……”
他语气一顿,又摆摆手,“不,你且等一等,随我进去写张拜帖,再好声好气送往齐府上……”
“齐府?哪个齐府?”这小厮一愣,迟疑道。
陈岌下了马,将缰绳随手扔给守在一侧的马夫,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白郡齐府。”
小厮:……
可不久前他不是还被侯爷吩咐了,要好声好气将齐府上托来说亲的人、想个稳妥的法子赶走。怎么如今侯爷又要去人家里拜访了?
齐家大房内,刘氏脸色不好的坐在主位上,示意丫头给满上茶水,狠狠灌了好几口,才纾解了身上的疲乏。
年纪越大,身体就弱了,来回坐个车只觉得头脑发晕,眼冒金星。
“怎么说?他二人见过面没有?”刘氏缓过气来,招来个头戴粉钗、跟随车队一同前往五佛山的丫头。
丫头纠结的想了想,“想是……没见过面的,洛平侯一直身处佛寺大殿中,与几个朝官说话,根本不曾涉足后山,更不必说夫人小姐们待的竹林……怕是要避嫌吧?”
“那后来呢?不是说寺里出了乱子,金甲卫出动之后,连侯爷的官卫也都派出去了,难道侯爷没跟着离开大殿?”刘氏不可思议。
那种时候,只有跟着官卫才是最安全的,侯爷身为朝臣,难道不怕在官卫离身之后,遭人挟持?
丫头犹豫了下,小心的向上看了一眼,讪笑道:“夫人果然英明,一猜就中,洛平侯派出了官卫后,便一直坐在大殿中,连位置都没动过。”
“我……”英明个鬼哦?
刘氏差点一茶盅砸出去,她费尽心机教导这丫头,如何给那两人创造机会见上一面,可谁知洛平侯竟自始至终都憋在大殿之内,刘氏只觉得头更疼了!
“罢了罢了,烂泥扶不上墙,人家洛平侯府是注定看不上一个庶女的,我也不必作什么妖了,那小孽种这段日子吃好喝好,终究派不上用场,你去偏远一趟,将她那里几个上好的料子、食材,都给我收回来,任她自生自灭……”
刘氏恨其不争的摆摆手,到底不是亲生的,上不得台面。若她的姐儿还在,洛平侯府怎么找得出理由不认这门亲事?
“夫人!”
刘氏随嫁来的一位老嬷嬷,眉飞色舞的走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张拜帖,是滚了金边儿的,叫人一看起来就能感觉到,这写贴之人本身对于齐府有着十二分的尊重,“夫人,您猜方才来的是何人?”
刘氏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眼皮子抖了抖,撇了下嘴,“又是宋家?”
宋家,是刘氏在齐府那位小姑子嫁去的家族,后来不知朝上得罪了什么人,最顶头的那个被除了官帽,由此宋家势力一落千丈,直接滑坡到了贫农阶层,近些年更是入不敷出,时常来齐家打秋风,刘氏快烦死了。
“不是,不是。”老嬷嬷连连摆手,“这人夫人定是猜不到,老身见到这拜帖时,也都吓了一跳……”
“哦?”刘氏来了几份兴致,接过了拜帖,掀开一看,就见到那滚了金边儿的拜帖内,洋洋洒洒写了一些恭维之词,而那最底端的人名,却吓得她差点将帖子一把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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