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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枕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墨书白
十二年前,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的小姑姑。
此后十二年,他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娶她,同她一起有个孩子。
可是它毁了。
赵月站起身来,平静道:“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来,或者,朕送你们去一个地方,朕保证你们,生不如死。”
在场人嘤嘤哭了起来,互相让对方说出口来。然而许久,却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赵月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些人带下去,然而也就是这时,一个宫女尖叫起来:“是王贵妃!王贵妃!”
赵月抬起头来,那侍女哭着爬上前道:“殿下,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过往香膏发放都是所有人统一按照规定好的库存发放。可这个月王贵妃突然下令,要改一个形式,由所有人单独去挑……今年香膏发放没有任何异常,就这一件事。一定是她!”
赵月眼中神色动了动。
王贵妃……
他捏着香膏盒,手微微颤抖。然后他站起来,抬起手,同侍从吩咐道:“拖下去用刑,谁说出线索,就可以去死。”
众人都是一愣,而旁边听着的人更是奇怪,审讯都是说出来就能活,哪里有用情报求死的?除非……
是太过残忍了。
楚瑜在外面听着,抬头看着月亮,心里微微发颤。
她想,她和长公主,都太低估赵月的狠辣了。
说完这句话后,内间终于传来动静。
赵月赶忙起身,来到长公主身边。他跪在榻前,握住长公主的手,沙哑着声道:“没事儿了,你还疼不疼?”
长公主看着床顶,神色平静。
她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腹间,转头看向赵月,沙哑着问了句:“他呢?”
赵月神色僵住,长公主没说话。
她面容上没有一点表情,沉寂如死。赵月心里微微发颤,这个表情,他在梅含雪死的那年,从她脸上见过。
他仓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他急促道:“你别难过,我们还会有其他孩子,我们……”
“所以他白白死去了,是吗?”
长公主凝视着他,慢慢笑起来,眼泪从她眼眶中慢慢流出来:“阿月,我怎么谁都留不住啊?”
“我们……怎么这么难啊?”
“你看看你我,”她笑声越来越大:“你当着傀儡皇帝,我当着见不得光的荡妇贵妃,儿子死了,我们也只能这么握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忍气吞声。”
“别说了……”赵月颤抖着身,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长公主瞧着他,含着眼泪:“赵月,”她嘲讽:“屠夫之怒尚能杀人,你贵为帝王,你能做什么呢?”
赵月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在他面颊上,轻柔出声:“其实我知道的。”
“从我肚子开始疼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结局,我知道也不过就是死一片宫女侍卫,真正动手那个人不会有任何惩罚,就算有,也就是雷神大雨点小。你难,我知道。”
说着,她沙哑出声:“你处境艰难,我知道。所以我没怪你,可是我怕……我怕啊……”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赵月将她抱进怀里,听她哭得声嘶力竭。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长公主。
她在他心里,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留着那份骄傲,绝不会让人看出半分狼狈。这是她第一次,在他怀里,放下了所有姿态,反复同他说——
我怕啊。
赵月眼里全是眼泪,他抱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等她终于哭累了,他将她放下来。
他颤抖着身子,整个人都有些踉跄,从墙上取了剑,就往外走去。
刚出了大门,他便吩咐御林军封了整个栖凤宫,随后留了一句“栖凤宫清干净”之后,便朝着王贵妃所在的落霞宫赶去。
他身边一直侍奉他的太监张辉看出赵月的不对劲,焦急道:“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赵月不说话。
张辉鼓足了勇气,一把拽住赵月的袖子,大声道:“陛下!”,赵月顿住步子,他转头看张辉,听张辉快要哭出来一般道:“王家是您的母族啊……”
赵月看着张辉。
这是从小跟他到大的人,他向来对他带着敬重,他叫了流浪在外时的称呼:“张伯。”
张辉红了眼,赵月艰难笑开:“我第一次有孩子,我特别高兴,我以为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和她以后就能好好生活。”
张辉哑着声:“您以后还会有的。”
“我是他父亲,也是她丈夫。现在,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妻子躺在宫里,她说她害怕……”
赵月声音颤抖,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她这一辈子,何时说过害怕?!”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王家是我的母族没错,可是王芝我杀定了。张伯你放心,她死的事不会传出去,我会安排好。”
赵月慢慢冷静下来,脸上全是杀意:“谁都别拦我。”
楚瑜躲在暗处,听了赵月的话,皱了皱眉头,提前一步,急急朝着落霞宫赶了过去。
她心乱如麻。
她和长公主都没想过,赵月会做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王贵妃得活下来,她若真的死了,以赵月的能耐,说不定真的就遮掩过去了。
楚瑜急急潜到落霞宫,直接翻进王贵妃的寝室,在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时点了穴,扛了人就往外出去。
这时赵月提着剑赶了过来,楚瑜和王贵妃躲在树梢上,听着赵月朝着落霞宫的人怒道:“人呢?!”
王贵妃眼中惊疑不定。赵月找不到她,下令让人四处散去找,而后朝着落霞宫点了一把大火。
“他果然是铁了心杀你啊。”楚瑜轻轻一叹:“娘娘,今夜你要是出不了宫,怕只能去死了。”
说完,她见四下无人,迅速带着王贵妃到了他准备好的地方,将王贵妃放进了潲水桶,自己拿了令牌,跟着侍从一起抬着潲水桶上了马车。
马车来到宫门前时,宫里已经彻底乱起来,赵月直接下令封锁宫门。楚瑜看着那些人在交涉,她也顾不得其他,夹着马朝着宫门直冲而去,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间,闯出宫门。
士兵赶紧追来,楚瑜提着王贵妃纵身飞上屋檐,此时来追的都是普通士兵,没有几个起落,他们就丢了楚瑜的身影。
楚瑜提着王贵妃,心里还跳得扑通扑通的。
做着这些事,她其实也很害怕。在害怕的时候,她脑子里蓦地划过一个身影。
她忍不住轻轻笑了。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一辈子没有人让她有过心安,于是遇到了那么一个人,从此任何害怕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人。
卫韫。
那个名字仿佛带了无穷力量。她轻轻一笑,竟就这么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卫韫也准备好了一切,他戴上面具和人,朝着华京方向,直奔而来。





山河枕 第92章
第92章
楚瑜提着王贵妃王芝到了她在城中准备好的一间小屋里, 让人烧了热水, 和王芝各自分头迅速洗了个澡, 随后楚瑜到了大厅中, 等着王芝走出来。
王芝走出来时神情还有些恍惚, 楚瑜给她倒了杯茶, 平静道:“娘娘,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芝抬眼看着楚瑜,神色惊疑不定。楚瑜轻轻一笑:“得知娘娘有难,我顺手帮那么一把而已。”
“他……他为什么要杀我?!”
王芝慢慢缓过神来, 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楚瑜抿了口茶,平静道:“陛下为什么要杀您, 您不知道吗?”
王芝愣了愣, 片刻后,她脸色变了, 提了声音:“为了那个孽种?!”
“陛下说了, ”楚瑜抬眼看她, 认真道:“这是太子。”
王芝神色瞬间带了暴怒:“他疯了吗?!那个废公主如今有什么?!我王家一手扶持着他走到今日, 乃他母族,他就要为这样一个孽种杀我?!”
王芝摇头站起来:“不……不行, 我回宫, 我要亲自去问问他, 我……”
“娘娘,”楚瑜淡淡出声:“宫门已经戒严, 王家门前,如今也已经布满了杀手,您要是随便乱走,这条命我可就保不住了。”
“你胡说!”
王芝厉喝出声:“本宫不信你,你挟持了本宫,速速将本宫送回去!”
听到这话,楚瑜轻笑:“好啊。”
说着,她抬手指向门前:“大门开着,娘娘您想就走,去哪里都可以。我唯一只有一个条件。”
她抬眼看着她:“临死之前,别说我帮过你。”
楚瑜的神色太笃定,王芝脑海中闪过赵月提着剑去落霞宫的样子。
楚瑜没有骗她……
言语可以作谎,可是赵月本人呢?
那样暴戾的赵月她从不曾见过,然而哪怕是远远望着,她却也知道,赵月当时,的的确确想要杀她。
可是为什么?
赵月疯了吗?
他一贯权衡利弊,父亲也同她说过,赵月的性子,早晚有一日是要屈服于权势的,让她无需将长公主太放在心上,可今天怎么会……
他这样打王家的脸,不怕王家翻脸吗?若是王家不支持他,他手中还有谁是真的忠心耿耿?
姚勇服他不过是权益之计,谢家辅佐他也不过是权衡后选出的合适之君,其他人更不必说,只有王家才是他立身之本啊!
王芝面色恍惚,楚瑜平静道:“娘娘,想好去哪里了吗?”
王芝被这声音召回神智,她转过头,冷冷看着楚瑜。
“你为什么帮我?”
楚瑜没说话,她喝了口茶。王芝迅速道:“你不是长公主的人吗?你救我,你不怕长公主怪罪?”
“长公主有什么好怪罪?”
楚瑜轻轻一笑:“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你是为什么在这里吗?”
王芝面露疑惑,楚瑜抬眼看她,撑着自己的下巴:“您对十日香和子思,分的很清楚呢。”
听到这话,王芝猛地反应过来:“你设计我?!”
“你让我去害长公主的孩子,你知道赵月会对我动手,可是……”王芝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害长公主的孩子?”
她喃喃自语,自己给自己分析着:“不……不是,你是故意的,你们都是故意的……”
王芝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了一些古怪的神色来:“是长公主,想借着这个孩子除掉我……”
“宋妃娇气,姚贵妃无脑,我走之后,后宫就是她独大了……”
王芝咬紧牙关:“狠,够狠,是我不如她。”
“她想除掉我,那你呢?”
“我?”
楚瑜瞧着她,坦荡道:“我有事相求啊。”
听到这话,王芝心里有底气了些:“你想要我做什么?”
“陛下想要召回我家侯爷,我想让贵妃娘娘帮个忙,让王家帮我阻一下陛下。”
王芝皱了皱眉头:“事关朝政,陛下的决定,我王家怕是做不了主。”
“无妨啊,”楚瑜淡道:“阻一阻,总能试试吧?”
王芝沉默了片刻,终于是点点头道:“好,你送我回王家,我帮你同我父亲说。”
楚瑜平静道:“此刻回王家你怕是回不去了,我找人通知了你父亲,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听到这话,王芝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早在出宫的时候楚瑜就派人去王家通知了王家家主王贺,此刻王贺应当已经是在路上了。
没等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了开门声,王芝立刻站起身来,着急往门外走去,随后便见到一个老者走过来,王芝含着泪给老者行礼,老者面上带着厉色道:“先进去说,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王芝同王贺进去,哭哭啼啼把事儿说了,楚瑜坐在一边,闲着无事而抓飞蛾。等王芝说完了,王贺又急又怒:“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何不同我商量!”
“这后宫的事儿,是您同我说,让我自行处置的呀……”
王芝哭着开口,王贺走来走去,思索着法子。
“我出门时已经让人去宫里打探消息,如果陛下真的是铁了心要杀你……”
王贺顿住步子,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王芝。王芝微微一愣,随后就从王贺眼中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仓皇爬过去,跪在王贺身前,哭着道:“父亲,他若真的为了此事要杀女儿,那他日后又怎么容得下王家啊?!他赵月如此多疑,他杀了我,您还指望他信任您吗?信任一个和自己有杀女之仇的臣子,这是他赵月会做的事儿吗?!”
“可你让我怎么办!”
王贺提高了声音:“芝儿,他如今是皇帝,除非万不得已,我王家不可能做什么,你明白吗?!这一次是你做得太过了些,陛下他恼怒情有可原……”
“所以您就要我死是吗!”
王芝哭着出声,王贺眼中含了眼泪,楚瑜看着这对父女争执,她轻轻一笑。
王贺抬眼看向楚瑜,冷声道:“你笑什么?”
“王大人,”楚瑜瞧着他:“娘娘说得对不对,你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吗?今日贵妃要是死了,您觉得赵月还会再信任你吗?”
王贺没说话,他盯着楚瑜,楚瑜站起身来:“不若我给大人指一条明路吧。”
王贺神色郑重起来,拱手道:“烦请夫人提点。”
“天亮之前,我们送娘娘出城,从此再不回京,大人回去同陛下道歉,如今落霞宫已经烧了,你们就对外称娘娘烧死在了宫里。赵月找不到娘娘,拿您也没办法,而且娘娘没死,您与他也算不上结仇,赵月日后也不会处处防备你,还会觉得自己宽宏大量,饶了你女儿一命,你看如何?”
王贺没说话,王芝跪在地上,满眼期盼看着王贺。许久后,王贺咬了咬牙:“好。”
说着,他转过身去,立刻道:“赵月再如何昏头,总不至于连我都杀。我护着你们出城。”
楚瑜点点头,立刻吩咐了人,护着王芝和王贺就出城去。
有着王贺护送,一行人出城很顺利,楚瑜带着王芝到了护城河边,打算带着王芝上船走水路离开。
王贺含泪看着王芝,也知晓女儿这一去,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回京,他哽咽着声音,拉着王芝道:“以后莫要再做傻事儿了。”
王芝连连点头,楚瑜催促道:“赶紧上船……”
话没说完,一只羽箭从暗中猛地射来,朝着王贺就直直飞去。楚瑜抬手握住羽箭,同时将王贺往身后一拉,提了声音道:“快走!”




山河枕 第93章
第93章
话音刚落, 楚瑜将人提着往马上就扔了上去, 随后自己翻身上马, 同王贺一起往郊外野地冲去。
几十名杀手从旁边草丛中冲了出来, 一时箭如雨下, 楚瑜的人从他们身后冲出来, 大半人马同那些杀手纠缠在一起。
王贺不敢停下, 朝着楚瑜焦急出声,怒道:“哪里来的人?!”
“你问我我问谁?!”
楚瑜提着出声来,然而话说完, 双方却都心里有了底。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杀手,除了赵月,还能是谁的?
可是他连王贺都要动, 这是何等狼子野心?
王贺心中惊疑不定, 楚瑜保持着镇定,回头看了华京一眼, 迅速道:“大人, 您如今最好速速离开华京, 直接回封地去, 您是反还是臣我管不着,但若要活命, 此刻就赶紧走!”
王贺抿了抿唇, 最终点头道:“老夫不忘夫人今日救命之后, 日后……”
“别提日后,赶紧走!”
楚瑜一鞭子抽在王贺身上, 转身就朝着身后杀手冲去,长剑夺了夜色,楚瑜将追上来的杀手拦住在原地,冷着声道:“诸位止步。”
杀手对视了一眼,齐齐朝着楚瑜攻来。
当夜细雨,长月和晚月尚在远处,楚瑜面前的人,心中带了冷意。
今夜见过她的人,最好是都死在这里最好。
这样想着,她的剑带了狠意,雨水被剑身弹起,楚瑜看着那七把剑连续朝她刺来,挑、抹、刺、挡、砍。她一剑在手,却如同在周身布下一张密网一般,让人半分剑尖无法往前。
来往过了几个回合,楚瑜见王贺走远了,足尖一点,便往后撤去。那些人看见楚瑜想跑,连忙追上,楚瑜一路往前疾奔,杀手紧追不舍,眼见着要追上时,楚瑜猛地回身,猝不及防一剑挥过,人头猛地甩飞出去,血从颈喷涌而出,溅了众人一身!
楚瑜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她满脸是血,犹若修罗。
“对不住了。”她轻轻一瞥,便朝着另一人刺去:“下辈子,做个太平人吧。”
——
从昆阳到华京附近,快马加鞭,大约七日,若是星夜兼程,还可再缩短些。
卫韫算着日子,颇有些不耐。
这一次他追着的人明显是知道有人在追他,后面的时间故意绕了路,走了大半月,才来到天守关脚下的陵城,然而好不容易要抓着了,却又让他跑了。
“他身形纤细,”侍卫跪在,低着声道:“假装成女人跑了。”
卫韫没说话,他抿了口茶,站起身来,平静道:“寻踪香留了。”
“留了。”
侍卫冷静开口:“猎犬正在找。”
卫韫点点头,也没多说,白玉面具在灯火下带着冷光,他转头瞧向窗外,目光里有些恍惚。
此刻距离华京不过两个时辰路程,他若愿意,便可以回去。然而他却是犹豫了。
如今回去做什么呢?
想说的话不能说,想见的人见着了,挠心挠肝,却也只能瞧着。
想了想,他叹了口气,决定等事了之后,回去悄悄见一面便走,免得徒增了伤感。
这样想着,他垂下眼眸,端着茶喝了一口。
雨细细落着,没有多久,便有人匆匆上楼来,焦急道:“主子,找着了。在郊外客栈,他顶了房间,现在人还没回去。”
卫韫应了声,站起身来,平静道:“带我过去。”
一行人跑了半个时辰,来了荒郊野外一间小客栈。卫韫带人进去,小二迎上来道:“客官……”
“别说话。”
卫韫身后人亮了刀,抵在小二脖颈之上,小二面露惊恐之色,另一个护卫则上前去,带着卫韫进了那人定下的房屋中。
“你们先藏好,别打草惊蛇。”
卫韫看了一眼四周,吩咐道:“我在房里等着。”
侍卫应了声,关门走出去,嘱咐了小二话语之后,各自埋伏起来。
而卫韫走进屋中,掀了窗帘,将剑放在床上,盘腿坐下来,听着外面雨声,这才察觉。
这雨,怕是要下一夜了吧。
——
楚瑜一手捂着肩头的伤口,一手用剑撑着自己,颇有些踉跄往前走。
方才她一路一面跑一面打,故意拉着距离去突袭那些杀手,等一切解决完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已和长月晚月走散,不知道到了哪里。
此刻她身上还带着伤,她也不知道身后还有没有杀手,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去。
远处隐隐有着火光,她猜想应该是一个客栈,她艰难往那客栈院子里进去,然后到了最近的房屋前,没感觉到里面有人的呼吸声,便推了窗,翻了进去。
她来不及去大堂同小二说开房了,她如今太急切想要躺下来歇一歇,包扎一下伤口。
一面跑一面打了一夜,她的体力早就消耗透了。
她艰难往床上挪去,掀开床帘想要躺下去,然而也就是在掀开床帘那一瞬之间,一只手从里面猛地探了出来!楚瑜下意识一个闪身,却还是被对方抓住手腕直接拖进床里!
对方并没有杀意,他似乎只是想制住她,楚瑜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凭借本能一个旋身,让对方的手被扭转到一个被迫放手的角度后,便朝着床外冲出去。然而对方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就要将她拖回来!
她的头发被抓散开去,衣服也被扯开落到肩头,狠狠撞到对方胸前。
这是个男人。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楚瑜因失血太多,神智有些模糊,却从身后的气息里感知到了这个人的情况。
他一手将她两手扣在身后,一手扣在她的脖颈之间,如清泉击瓷一般的声音沉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淡道:“把东西交出来。”
听到这话,楚瑜就知道对方是认错了人,然而此刻她咽喉被锁住,几乎发不出什么声来。她拼命挣扎,而这时候,卫韫也终于察觉了几分不对劲。
他手指在她喉间上微微摩挲了一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喉结……
那个人虽然是化作女人逃跑的,身形上也极像女人,然而的的确确,该是个男人才是。
卫韫脸色一变,将楚瑜猛地扔开,楚瑜迅速翻身,缩在了床脚,用力拉扯住自己的衣衫,遮挡住自己的肩头。
然而方才衣服早已被这个人撕裂了去,哪怕尽量扯着,也露出了脖颈之下一部分雪嫩的肌肤。
她平静又警惕盯着对方,整个身子呈现出防御的姿态,而对方盯着她的面容,眼中慢慢露出诧异之色来。
黑暗中两个人各在床头一边,楚瑜暗中将匕首滑落至掌心,死死盯着对面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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