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良婿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鸢时
紫英心中暗叹,总算解除了危机,可是再这么下去,他没熬得住回去挨板子,就得被攸宁给吓死。
严恺之走过来,对妹妹轻声责备:“兰芝,不得无礼。”
鲜少被哥哥训话的兰芝此刻更加痛恨攸宁了,气得抱怨了一句:“哥哥,明明是他无礼在先。”说着,还回头瞪了攸宁一眼,恨不得把他抓过来啃一口。
宋煜探出头,满眼惊喜地打量着攸宁,看他面如桃花,眉似秋月,端的是一副天姿国色。严恺之见他急走两步出来,知他心里想法,可拦不住,只见他围着攸宁打量了一周,忍不住满口赞叹:“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雪山美人嘛,长得果然漂亮,啧啧啧,这要是个小娘子可不得了了。”
攸宁心中有气,对宋煜的话也显得没好气:“死胖子,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胖了!”宋煜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后面那句话。他可是费劲心力,瘦得连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心里正得瑟着,结果攸宁依旧一针见血。
自从上回攸宁跑来闹了那么一场,严恺之就好久没有再见到攸宁了。一则是他忙于宫里的事,二则是听说攸宁被狠狠地禁足,其实他倒不怪攸宁,对他或多或少有种当成自家弟妹的看法。只是今日看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意味,也不知怎么地,忽然有种预感,他是为韶华而来的。
对于攸宁和韶华之间的事,虽然攸宁当他的面解释过,他也表示不放心上。可是当他知道还有别人对韶华这般上心,而且韶华也肯对他放开心怀,严恺之心里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攸宁,你跟我来。”
兰芝想要跟去,让英九给阻止了,她只好气呼呼地作罢。
名门良婿 第174章 挑衅(2)
严恺之带着攸宁回到自己的屋子,宋煜也八卦地赶着上前,撤下了所有的丫鬟小厮,就连紫英也都留在院子里。
等攸宁坐座后,严恺之便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攸宁喜欢严恺之这种直接了当的问话,学他端正坐姿,一脸正经地直言道:“王府上李家提亲了。”
“我知道。”严恺之平静地点点头,未等他惊讶出声,又道:“但李家没答应。”
“刚刚世子又去了。”攸宁对他沉得住气的态度表示不满。
严恺之点头表示知情,没想到,攸宁竖起一双眉目瞪着他,看得他一脸茫然,问道:“嗯,还有其他事吗?”不会就是特意跑来和他汇报世子的行踪吧?
宋煜正好坐在他们对面,好笑地打量着他们两人,严恺之的性子他是清楚的,除了对母亲和妹妹,平时总是一脸严肃。没想到攸宁也学着他一本正经,还以为要谈论什么严肃的人生哲理,朝廷机密。结果没两句,攸宁就耐不住性子,露了马脚。
见严恺之一脸疑惑,攸宁拍桌而起,“严恺之,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宋煜一口茶喝进去,立刻就喷出来,立刻惹来两对白眼。他一边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渍,一边讪笑地调侃攸宁:“我说你怎么比李五娘还着急,难道你也喜欢她?呵呵,这下可就诊有好戏瞧了。”然后朝严恺之眨了眨眼,故意严肃地说:“恺之,你放心,兄弟我绝对站你这一边。”他今日果然来对了,差点就错过这么好戏,这难道是李五娘坐不住让人上门逼婚的节奏。
咦?可是不对啊,要逼婚怎么也得自家兄长,定西侯府的人来凑什么热闹。宋煜脑子里幻想出李斯晋和李斯年合力把严恺之五花大绑,丢到李家柴房威吓他娶自家妹子的情况,自己忍不住偷着乐。
攸宁狠狠地骂了一声:“死胖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宋煜的关注点永远在他的身材上,奈何他身高马大,却是个书生底子,连气势都比攸宁逊一筹。弱弱地抗议了一句:“不许叫我死胖子,我都瘦了一圈了!”
攸宁没搭理他,转脸看向严恺之,严肃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韶华。要是你这么不在乎她,我明儿就让我阿娘上门提亲去。”大不了就做名义夫妻,反正他怎么也不会亏着自家姐姐。
“攸宁,别闹,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严恺之想也没想,立刻喝止。
他着实被攸宁的话给吓到了,也根本没想到攸宁会这么直接地问他这种问题。他忽然细想起来,韶华不知何时在他的生活中已经变成无处不在,从最初宋煜的玩笑调侃,然后李斯年郑重其事的托付,甚至连兰芝都意味深长地跟他讨论起韶华成为他妻子的各种好处,现在连攸宁也这般关心。严恺之对韶华收买人心的能力立刻刮目相看,他似乎低估了这个笑起来都能没心没肺的女孩,竟然有这么多人担心着她。
攸宁站起身,态度凛然,口气严肃地说:“我没有开玩笑,像韶华这样家世好,长得好看,又好玩的娘子上哪去找。你当初耽误了我二姐,让她遗憾终生,现在你还想再辜负一个娘子吗?”一提到辛子墨,严恺之顿时表情微滞,凝眉望向攸宁。
“你姐?那不就是……”宋煜则大吃一惊,不怕死地问道。
严恺之沉下脸,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宋煜,你可以滚了。”
一连两次被人吼,宋煜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板着脸出声抗议:“喂喂,好戏才刚上场,我怎么可能滚。啊,不对,我又不是球,我怎么滚。”但话到一半,自己就绕了起来。
“那就给我闭嘴。”严恺之冷眼瞪了他一下,宋煜以手捂嘴,频频点头表示不开声。严恺之知道宋煜的狗皮膏药性子,绝对不可能会主动出去的,只好对攸宁坦白:“攸宁,我和子墨今生有缘无分,确实是我辜负了她。但是韶华的事,我不希望你搅和进来,我知道,你对她并非男女之情。”
第一次从严恺之嘴里听到辛子墨的名字,宋煜心里好奇得如同万蚁爬过,痒得难受,却又不敢开口,只好眨巴着眼睛听他们对话。
“那你对她又什么感情?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情,你对她也有意,现在王府都上门,你怎么就能安心坐在家里。难道你想看她跟我二姐一样跑去寻死你才高兴吗?”攸宁冷笑地看着他,听他倒抽一口气,心里有些泄恨。
“攸宁!不许胡说!”严恺之心里一紧,不敢想象那种情况。
“见鬼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得到她们的痴情。要是连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的感情都维护不了,你就算成了盖世英雄又能如何?你要是没信心给她幸福,就别给她希望,让她早早死了这条心。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二姐在城头等了多久,像个傻子一样,总是穿着那条红裙子到处跑,她说这样你才能远远就看到。就因为这个,她每年都会新做一条红裙子,就等着你去娶她。”攸宁像是故意要刺激严恺之一样,叨叨地说起辛子墨的事,听得严恺之脸色沉重,不发一言。
严恺之似乎也能想到那个有着这天下最美容颜的红衣少女,美目倩兮,巧笑盼兮,每日站在城头上眺望。一时间,他心里一紧,难受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攸宁却不肯作罢,喋喋不休地说:“你倒是捎过几封信,只字不提约定的事,可你若无心,为何每年都会让人送天缃纱给她!严恺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会让她如此敬仰和痴迷,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自私的胆小鬼。二姐也好,韶华也好,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攸宁越说越起劲,根本无视严恺之愈发铁青的脸色。
严恺之额头暴跳的青筋落到一直在围观旁听的宋煜眼里,以他对严恺之的认识,他这要是暴走起来,只怕非得和攸宁大打出手。虽然他知道攸宁应该是练家子的,可攸宁不清楚严恺之的身手如何,他还能不知道。
宋煜急忙起身,走过来,一手搭在严恺之肩上,“恺之!”见攸宁也发现了严恺之表情不对劲,数落了一句:“你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谁跟你说他不在意了。你以为李阁老那千年狐狸随便就会把孙女嫁出去?我跟你说,你们谁都不敢抗旨,李阁老就敢。别说现在王府只是上门相看,就是上门提亲,他要不乐意,难道还能把皇帝搬出来。”
严恺之稳住了心绪,对他眨了眨眼表示感激,宋煜才叨叨说了一句:“怎么就跟李五娘一样忍不住性子,你们是拜同个祖先的吧。”
攸宁被宋煜的一句吐槽惊得打了个冷战,“要是在意,那干嘛对王府提亲的事那么冷淡,无动于衷。”
“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们一样咋咋忽忽吗?什么叫沉稳,什么叫胸有成竹,你懂吗?”宋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若是行军打仗,难道也是横冲直撞,不看计谋的吗?”
提到作战,攸宁不屑一顾地说:“擒贼先擒王,凭我的身手,就不信抓不住对方的首领。”宋煜立刻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心道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真不知该替定西侯感到高兴还是感到遗憾。
被宋煜这么一打岔,严恺之也赶紧收敛了失态,方才他确实有些动火。
对韶华如何他还不敢说,但是对辛子墨,他实实在在是用了心。当初皇帝下旨赐婚,他又何尝没有进宫求旨过,只不过弘弋一番话,让他无奈放弃了。他还记得弘弋一脸自嘲地对他说:“与其挣到手,却不能让她们幸福,不如就放手让她们求个安稳。你和我一样,应该做的是让这个江山安稳。”
那时,他看着弘弋很久,弘弋也沉默了很久。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把所有事都看得云淡风轻,仿佛天下都在他掌握中的男子,也有放不下的人。他听了弘弋的话,心里也知道,就算辛子墨不嫁给弘方,也无法嫁给他。与其让她最终嫁给个不靠谱的人,还不如就顺从圣旨,至少最终能让她安度一生。只不过,他没想到,辛子墨根本就不按牌理做事。
“韶华的筓礼是正月二十七。”严恺之沉默了良久,就在攸宁再次忍耐不住要暴起时,终于轻声启唇。宋煜和攸宁都好奇地朝他望过来,“我答应过李探花,若那日我无法前去,请他为韶华另择佳婿。”
“正月二十七,可是二十五那日……”宋煜失声喊了一句,还没说完,就在严恺之的注视中咽了回去。
严恺之看着攸宁,轻轻笑道:“我不会辜负韶华的。”
他不会让韶华成为第二个辛子墨。
名门良婿 第175章 举家出京
冬至过不久,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几乎要把整个京城都给埋进去了。好不容易风雪一停,忽然就有大批的外地人蜂拥进京,若不注意,还以为是雪大雪成灾,流民逃亡。只是这进京的人比起往年都要多上两三倍,多得让人起疑,而且显然都是冲着大皇子府去的。
兴许是风雪冲淡了新年的喜庆,原本该张灯结彩的大街上显得安静而冷清,连平日最爱玩雪的孩童也都闭门不出。
也不知怎么地,李良勋神色慌张地到泰和园找李阁老,一炷香后,李勋卓也被喊进去。紧接着,李斯晋、李斯年兄弟的到来让泰和园的气氛变得严肃紧张起来。直到夜深,其他三个园都派人前去提醒自家主子归家,可是泰和园的大门紧闭,所有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去跟自家夫人禀报。这让各园的女主人们更加坐立不安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让他们祖孙几个这么神秘地关门讨论。
而祖孙五人足足谈了一个晚上,李勋卓拖着疲惫的身子回熹园时,凌氏已经在软榻上睡了一觉。她一个惊醒,急忙迎上去问其究竟,李勋卓只摇了摇头,说了句:“天亮后,带着孩子们收拾东西,咱们得回闾阳一趟。”
凌氏被说得莫名其妙,可还没等她再问,李勋卓已经累得倒头就睡。
直到他醒来,都快日中了,走起和凌氏叮嘱几句后,东西都没吃就出门了。凌氏想了想,立刻让人叫来韶华三姐弟,吩咐他们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后天启程回闾阳。
韶华觉得十分困惑,这大过年的,外头又是风雪漫天,一般人都躲在家里不出门,哪有人拖家带口还跑出去了。韶华抱怨了一句,立刻遭到凌氏的白眼,锦华和斯陌都识趣地回去收拾行礼,就韶华不依不饶地缠着凌氏问话。
“阿娘,这近年关的,无端端干嘛要回闾阳。”韶华坐在椅子上,看凌氏指挥含香和莲香满屋子地翻找东西,仿佛这一去是要十年八载。
凌氏正忙得焦头烂额,回头一看韶华还懒懒地赖在火炉前取暖,不肯动身。她叉腰怒瞪一眼,把韶华的披风丢过来,开口就把她往外赶:“别问那么多,赶紧回去收东西就是,别带太多没用的,闾阳啥都有。”
韶华扁着嘴,抱着披风,嘀咕了一句:“那什么才叫有用的?”
凌氏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把初荷喊进来,“初荷,把你家娘子领回去,别放这里惹人心烦。”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耍赖。
初荷趁着凌氏没发火,连哄带骗地帮韶华系好披风,陪她回碧梧轩。
韶华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出门,掀开布帘的那一刻,被一阵寒风吹得直达冷战。若不是凌氏在身后哼声,她差点就缩脚回屋。“阿娘真是的,问一问都要数叨人。这种天气,我连出被窝都觉得需要勇气,出什么门。”
今年的冬天显得异常的冷,似乎是要冷彻心扉,连续三年大旱,两年大雪,民间怨声四起。
“五娘子,咱们有话回去再说,您没瞧夫人正忙着呢。”初荷看着穿成圆球一样,还不住喊冷的韶华,于是提议道:“要不,咱们回去问问幼菡,她打听事情最快了。”韶华点点头,她觉得好像这场大雪断绝了她对外面所有的消息似的。
果然,等她们回屋,一问起幼菡,她显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立刻就拍胸脯跟她们开讲。“你们还真问对人了。我干娘听二门上的齐妈妈说的,齐妈妈就是……”
幼菡的开场白总是特别长,就连初荷都忍不住学了韶华的口头禅。
“说重点!”
幼菡看着主仆二人异口同声,撇了撇嘴,正色道:“虽然最近风雪特别大,一般人家都不愿出门。可是听说今年京里要比往年都要热闹。这场大雪刚停,就来了许多外地人,如今到处客栈都被住满了。有人说都是以前汪家人,看架势是要搬回京里住的,原来汪家被抄的房产如今都被人收回去。”
“汪家还有很多人吗?”韶华捧着初荷端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呵气,满脸暖意。
初荷趁着韶华和幼菡说话的空当,跑去收拾行李,而幼菡则认真地说起:“听说都是些旁支,说不定就是奶娘姨娘的亲戚,反正充了汪家人的名号就进京了。”
韶华蹙眉,“冒充汪家人有什么好处?”
这十年来,汪家人可是一个敏感的字眼,听说有些无关人士,因为受不住被人怀疑指责,索性搬离京城。十年才刚过,皇帝什么话都还没说,这汪家人倒是迫不及待地都跑回来了。
幼菡瞪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说:“据说只要是汪家人,到大皇子府上就可以领个差事,如果没差事的,留个名字还能当替补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皇子府可不是想进就进的,现在只要打着汪家的名号就可以混进去,还能得个差事。反正汪家本家也没多少,其他的都是些旁支,随便报个名字也不会被发觉。
只是韶华有些纳闷,弘文无端地要这么多人干嘛,就算是扶持娘家人东山再起,也不是这么个扶持法。当年抄的抄,散的散,若都是一些毫无能力的草根庶民,那就算找回来对他也没什么作用,反而还要受拖累。
幼菡没在意韶华的沉默,犹自兴奋地说:“正月二十五就是端明皇后的祭日了,往年大皇子都是一个人去祭拜皇后娘娘的。可是先前万岁爷答应过大皇子,到时要给端明皇后做一场法事,还会亲自到皇陵前悼念。”
因为这件事,朝中舆论才又有人打着端明皇后的旗号,再求立弘文,差点又闹出事。
大皇子府无端地来了不少人,正月二十五又要祭拜端明皇后,两者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联系,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就在韶华觉得纳闷的时候,初荷已经神速地帮她收拾好行礼。由于凌氏要求一切从简,韶华正感慨出初荷收拾得一点都不简单时,等到出发的时候,才发现初荷已经算从简了。锦华几乎要把整个屋子都搬空了,她认为闾阳天高地远,定然没有京城那么多东西。而且苏氏也被遣送到闾阳,正好她趁这个机会,给她多捎带些首饰银两,说不定回来时还可以把苏氏给带回来。
有了这个念头,锦华的心情显得有些雀跃,并不像韶华那般不舍和懒散。
本来以为只有李勋卓一家回去,等她们坐上马车时,才发现竟然连刘氏婆媳三人,还有庞氏婆媳二人都跟着出来。韶华这下子就更困惑了,怎么连辛子萱这孕妇也跟着出门,这天寒地冻,要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韶华还没机会开口,车队已经缓缓行动,李家门口的雪地上留下一堆凌乱的脚印。
“咦?怎么三个嫂嫂都跟着我们走?”韶华放下车帘,缩回身子,懒懒地抱着暖手炉,看着与她正对面的锦华。从京城出发到闾阳,若是天气好的话,少说也要走六天的路程。想着这六天要待着马车上,韶华整个精神就怏怏起来。
锦华已经开始期待见到苏氏后,要怎么让李勋卓去和她见面了。“不是说大伯祖父身子不好,要替祖父回去探望他吗?”李家对外的一致口径就是,李家族长,也就是李阁老的亲大哥病重,恐怕时日不长。李阁老因为自己的关系无法亲自前去,所以让李勋卓带着一家大小回去代为探望。
其实若不是因为李族长和李阁老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么举家赶回去,确实是有心了。
“可是大嫂都有身子了,还能跟我们这么舟车颠簸吗?”韶华担心的是,辛子萱怀相本就不好,现在还要跟着他们坐六天的舟车,整个人不知得折腾什么样。
他们一家子回去已经是心意了,怎么连其他两房女眷都跟出来,而且辛子萱正怀着身子,李斯晋却没有陪同。给人感觉不像是回家探亲,更像是举家逃亡。
韶华心中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事,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安。
锦华心中想着能见到苏氏,根本没在意其他,“谁知道,反正她跟着就跟着,五姐姐好像舍不得走,难道是因为世子爷的关系?”见韶华坐直了身子,神色不对,凉凉地开口,语气里尽是酸味。“那倒也是,五姐姐如今可是京里的大红人了,连王府都上门提亲,说不定明年回来五姐姐就成世子妃了,妹妹我也好沾沾五姐姐的福气。”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根本不打算嫁给世子,若是世子肯赏脸,要不你嫁。”韶华对她翻了个白眼。
“难道五姐姐还惦记着那兴勇伯府的郎君吗?一个爵位都没有的郎君,怎么比得上世子。”锦华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五姐姐莫非不知道,这大皇子若是继位,世子爷可就更风光了。这是多少人想赶都赶不上的好事。”
“谁跟你说大皇子继位的事?”韶华捉住她的手腕,厉声问道。
名门良婿 第176章 平洲三将
锦华被她的严厉吓了,抿了抿唇,不情愿地回答:“刚刚听母亲和爹爹说的。”
在韶华的再三催促吓,锦华把她听到的关于汪家东山再起,皇帝命在旦夕,大皇子唯恐在端明皇后十年大祭上逼皇帝退位。而世子跟李家提亲实际上是为了替大皇子巩固权力,所以李家一旦和王府结亲,很大程度上就是把那一派游离的势力拉到大皇子党。
虽然李家并不会因为一个孙女而花那么大的本,去成为弘文的党羽,可不代表别人不会冲着这一点向着弘文去。
当初有人说李家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李阁老硬着脊椎顶下着骂名,结果得到皇帝的重用,而骂李家的那个人反而被贬往西南,使得李家在朝廷中威信显赫。再加上李家现在有李斯晋、李斯年两个后起之秀,不管谁上位,他们都是未来的重臣。若是现在扳倒他们,只会把李家推往对方阵营,拉拢不得,也只能借势。
王储之争已经从三年前开始,甚至更早一点,从端明皇后病逝那一年就拉开了。但是皇帝身健如虎,又不沉迷酒色,治国有道,深得百姓爱戴。若是等到皇帝年老力衰再退位,恐怕连皇孙都得青华俊貌年纪。或许年轻的皇子尚未有雄心,可是后宫的主子们却不得不早早替儿子打点前程。
端明皇后的死给了皇贵妃和弘弋莫大的机会,可也有人不愿皇贵妃党上位。或许是对手,或许只是不希望重蹈汪国舅的忠臣,所以自愿结缔成大皇子党,来制约日渐强大的皇贵妃党。
皇帝对底下臣子的动作不是不知情,只是自己春秋正盛,手中紧握兵权,根本就不担心儿子们会反扑。在他眼里,两派持衡,相互制约,皇权才能更加稳固。直到去年,一次急症险些夺走了他的性命,皇帝才谨慎起来,对权位也握得更紧。
多罗的频繁骚动分走了他不少心神,他早知道自己中的毒来自多罗,却不知这毒性在体内潜伏甚久。若是平心静气,十年八年甚至更久都不会发作,可是情绪一激,越费脑力毒性就越猖狂。多罗二王子的觐见朝拜,再三表示川北之乱是大王子一人所为,并非多罗王本意。而且大王子以及被多罗王派人追捕,待捉捕归案,再亲自押送进京谢罪。
可皇帝心中清楚如果不是多罗王默许,这支大军没那么容易就攻向川北,他的假意笑纳只是因为他还没做好决定,到底要战,还是要忍。若是他的身体并没发现中毒,他绝对是誓战不休,可现在他不行,他任何一个过激的举动都会让他随时丧命。
皇帝有些心寒,他并不知自己的毒到底是谁下的,但想必是他信任的人。
一旦他丧命,这皇位落到谁手上,这个国家还能不能百年再百年,他不知能不能对得起黄泉路上的列祖列宗。皇帝一再打量着,与端明皇后有着一样神貌的弘文,以及与自己一样骨子里沸腾着好斗的弘弋,越是欣慰就越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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