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三国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天上白雪
领兵的黄巾将军也吃惊的张大了口,一瞬间他动摇了,甚至怀疑这一切只是严政自编自演的闹剧。如果他不是严政的心腹,如果不是府门前仍然留有大摊可怖的血迹,他真想掉头离去。
只不过因为几名附近的黄巾军听到了府内有杀声传出,自己竟然便手忙脚乱的匆匆领兵而至,真的是有些草率了。如果只是严将军在府内操演士卒,那么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严政又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居心叵测,意欲调兵强攻城守府呢?
想着,他不由悚然心惊,自己还真是愚蠢啊!这里可是甘陵城内啊,连守城的外围人马都没有发现任何敌踪,地处本城中心的城守府又怎么可能出现敌情?须知这里防范虽然稍差,但仍有二百余名严政的亲卫负责守卫。唯一的可能,便是城中内乱吧?自己擅自出兵包围这里,岂不是令严政因此而怀疑吗!
那黄巾将军头上的汗水一滴滴淌了下来。现在他真的已经萌生了退意,但是他仍有最后一个不明之处,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呢?
他猛一咬牙,必须见过严政本人才能弄清一切!相信凭着自己多年追随严政的耿耿忠心,严政还不至于降罪于自己!
突然远处足音雷动,近千名黄巾军又急匆匆的疾行而至,迅速在府门外列开阵势。
一名身材瘦削的宽面青年在阵前勒住马缰,大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否城守府遇袭?”
那黄巾将军松了一口气,遥遥叫道:“高副将你终于来了!末将听说府中有杀声传出,便领兵来一窥究竟!可是府墙上已经伏下大批箭手,他们发箭警告我们不得入内!”
那高副将正是高升,他仔细的瞧了瞧插满一地的箭簇,又紧紧盯着府墙上望了一会儿,皱眉道:“事情有些不对!虽然那些箭手也是我军装束,可是从这些射满地上的箭支却可以看出,这些箭手均是久经训练,我们甘陵城中根本没有这么一支队伍!”
他的眼光又扫过门前:“还有这些血迹,难道真的有人攻占了城守府?”
那黄巾将军面色大变,脱口道:“不会吧!这可是在咱们的地盘!”
高升厉声道:“严将军人在何处?快派人………..”
突然府墙上有人伸出头来,大笑道:“严将军来了!”
一个圆咕溜丢的东西从墙上掷了出来,一直滚到高升脚下,那黄巾将军也正好走了过来,两人同时看清了掷出的物事,不由齐声惊呼:“严将军!”
严政丑陋的人头上双目凸起,状极狰狞。
府墙上有人大声喝道:“高副将终于来了!严政残暴不仁,意欲暗中加害于你!我等虽是严政部下,却也义愤填膺,现助将军取了严政首级在此!”
又一人大叫道:“外面的弟兄们听着,严政已死,我等不如奉高副将为此城之主吧!”
墙外包围的数千黄巾军一齐骇然惊呼,乱成了一团。
高升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他隐约感觉到已经中了敌人的杀人嫁祸之计。
他猛然抬起头来,怒道:“里面的是什么人?竟敢…….”
一道刀光迎头砍下,高升险之又险的避过,却见是那黄巾将军正恶狠狠的提刀又砍了过来。
高升变色道:“马将军,你怎可如此鲁莽?这是敌人的挑拨毒计!”
那马将军目呲欲裂,狂怒道:“高升你还敢诡辩!城中兵马不是严将军的部下,便是你的亲信!除了你,还有谁敢杀了严将军!拿命来吧!”
高升见他不问青红皂白,只是一刀刀砍来,尽取自己的要害之处,不由也怒火上涌道:“便是老子杀的又如何?凭你也敢欺我!”
他此前只是一意躲避,此时血气上头,终于也抽出刀来。
不等他发起反击,一支弩箭破空而至,将那马将军射了个透心凉。
府墙上的那个声音又大叫道:“兄弟们你们瞧啊!严正那厮的走狗要对高将军下毒手了!快跟着高将军杀光他们,不然我们都得死!”
高升气得险些晕去,这个王八蛋不但杀了严政,又杀了马将军,还一直用自己的名义煽风点火,这下子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严政的部下人数较多,除了那马将军外仍有几名忠于严政的部将,他们看到马将军也倒了下来,一齐红了双眼,引动兵马向高升杀了过来。
与一向作威作福的严政派系人马不同,高升平日里素有威望,也肯善待部下,一直很受属下们的爱戴。士兵们见严政的手下杀向高升,可算是新恨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怒火有如火山爆发般喷涌了出来。他们不等高升下达命令,也纷纷挺起兵器迎了上去。
双方刚一交战,立时血光四起,不断有人惨呼倒地,这更加大大加剧战斗的白热化程度。适才仍是相同阵营的同袍,此时已经成为了不共戴天的死敌。府墙上,不时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冷箭射出,取得全是严政一方的领兵头目,竟然引发了高升手下们的一阵阵欢呼。他们虽然人数稍少,却是士气如虹,杀得对手节节后退。
正当双方乒乒乓乓打得不亦乐乎,又有城中各处的兵马闻风而来,当目睹眼前的混乱情景时无不目瞪口呆。可惜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有杀红了眼的黄巾军们嘶吼着冲上,登时也将他们卷了战团。
可怕的乱局象瘟疫一样扩散开来。很快,全城到处都传来喊杀之声,不时有火光冲天而起,无数头裹黄巾的战士们茫然失措,甚至是漫无目的向身边的陌生袍泽们扬起了屠刀。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个真理:不杀人,便会被人杀!
高升部下终于撕破了对手的防线,他们象嗜血的恶狼一般,紧紧追杀在溃退的严政部下身后,渐渐远去。
反倒是一切灾难的爆发点,城守府外却诡异的平静下来。很快,城守府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被打开了。
高升怒发如狂的大踏步冲了进去,他现在只想找到这场灾祸的始作俑者,狠狠在他脸上抽上几记耳光,然后再考虑是否一刀宰了他。虽然严政一向与他不睦,也可能真的想要下手除掉自己也说不定。但这些据守城守府的乱兵们是怎么回事?既然想要帮助自己,为什么不及早通报?他高升并非一个束手待毙的人,当然会发起反击。可是,眼前的纷乱之局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因为有多少无辜的战士们,已经倒在地上,这一切与他们何关?
一个高大的身影迎着他走了上来,高升猛然停下脚步,不能置信的张大了嘴:“裴将军怎么是你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很奇怪吗?”裴元绍大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还是瞧瞧你的身后吧!相信这两个人会令你更加吃惊!”
高升下意识的回过身去,身体立时如触电一般猛然退了几步,发出惊喜无限的狂呼:“这不可能!大兄,是你!”
高顺直挺挺的走了过来,没有等高升扑上来拥抱住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经挥了过去。
高升退了一步,以手捂面愕然道:“大兄!为何一见面就要打我!”
“住口!”高顺面沉如水道,“我不是你大兄!你也不是我们高家的人!因为我们高家没有你这种卖身事贼之人!”
高风从高顺背后跳了出来,叫道:“升哥你好糊涂!我们高家世代从军,做的都是汉家兵将!你怎么可以投奔太平道当叛军!”
高升摸着脸,怔怔道:“可是,两年前当我回乡省亲,你们却是踪影全无!后来我才听说是司马家逼得你们背井离乡,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怒火中烧,想要复仇!”南鹰缓缓行了过来,“可凭你一人之力却明知斗不过司马家,这才愤然选择了太平道吧!”
高升脱口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的!”
南鹰望着高顺,微笑道:“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高升仍是你们高家的好男儿!大哥你可以放心了!”
高顺紧紧盯着高升道:“真是这样吗?那么我现在以高家族长和你大兄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弃暗投明!有问题吗?”
高升喜出望外道:“当然没有问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和高家!”
“可是!”他突然疑惑道,“大兄,你和阿风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有你们带来的这些兵马是什么人?我瞧他们好象并不是我们高家的子弟啊!”
“我们现在是大汉兵马,我是北路军司马!”高顺淡淡道,他一指南鹰:“这位是我义弟南鹰,也是汉军的司马!”
“什么!”高升面无人色道,“汉军?你们怎么可能神兵天降的突然出现在甘陵城中呢!”
高顺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因为他确实放下了悬在心头的困惑!高升是高家的佼佼者,也是他亲密的兄弟!若他是死心踏地的黄巾贼将,高顺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他。
“不好了!不好了!”马钧突然从府外冲了进来,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南鹰一愣,随着严政身死,高升反正,而城中的黄巾军已经成为无头苍蝇一般的乱军,本次奇袭甘陵的计划已经大功告成,还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
他皱眉道:“马军侯,镇定!高升将军现在站在我方,而敌军溃不成军的乱成一团,此城已经是我们的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呢?”
“就是因为乱军啊!”马钧勉强喘了一口粗气,才狂叫道:“原本敌人的乱军还在相互火并,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已经开始在城中烧杀劫掠起来!很多老百姓都被乱军杀死了!”
“不好!”南鹰狂叫一声,抽出双刀便向府外冲去,“弟兄们,快随本将去制止那些乱军!”
鹰扬三国 卷二 黄巾之殇 第四十八章 引咎自责
甘陵城中的熊熊烈焰一直燃烧到清晨,才渐渐熄灭。
清冷的日光下,一条条如丝如缕的黑烟仍在不时冒起,偌大一个甘陵城内处处都是残垣断壁,长街窄巷内溅满可怖的黑色血污,空气弥漫着浓浓的烟火味和血腥之气。
城内一片凄凉光景,不时传来老人呼天抢地的悲叹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闹声,即使是心如铁石之人也会感到阵阵心酸。
连日来甘陵城可说是多事之秋,不足一月之内竟然连受两次战火的洗礼。当日黄巾军攻克此城时,也仅仅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便吓得甘陵王刘忠弃械而降,除了在城墙上染上一丝烟火之色,全城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创伤。
可是如今,在昨日午后直至今日晨时的动乱之中,甘陵城却受到了百年来前所未有的惨重打击。两万黄巾守军整整内战了半日一夜,很多恶习不改的士卒借机趁火打劫,残害无辜百姓,幸好南鹰在高升所部的协助下,以铁血手段对乱军们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清剿行动,才在黎明前平息了事态。
当硝烟散尽,全城已经有如人间地狱。六千余名黄巾军战死当场,除了三千名高升属下的忠诚战士外,只有一千余名随刘忠一齐归降黄巾军的汉军降卒留在了城内,近万名乌合之众的溃卒在疯狂冼劫全城后,打开各个城门四处逃窜,令为数不多的汉军们徒唤奈何,却是无力追赶。
南鹰呆呆的坐在一处府邸的台阶上,目视着已经换过汉军装束的部下们和高升的属下往来不绝,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指挥士兵们救护伤者,搬运尸体,还有一些士兵们满头大汗的推动着满载着水桶的大车,赶往仍有火势的城中各个角落灭火。
一个汉军士兵抱着一名小女孩匆匆行过,那小女孩满面尽是烟灰,却伸出小手拼命向后盲目的抓着,大声哭叫着:“妈妈!我要妈妈!”
南鹰一怔,喝道:“你去哪儿?这孩子的家人呢!”
那士兵正好是一名鹰巢属下,见到南鹰后立即习惯性的双足一并,报告道:“长官,属下正准备将这孩子送到城守府!这样会方便属下等就近照顾!”
他瞧了一眼那孩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凄然:“这孩子已经没有家人了,都死了!”
南鹰浑身一抖,霍然起身道:“你做的很好!现在去传达我的命令,立即搜寻全城所有的孤儿集中送到城守府,派专人好生看护!绝不能漏掉一个孩子!”
“是的!长官!”那士兵也闪过一丝喜色,“请长官放心,属下将这孩子安排好以后,会立即将此命令传达至全城!”
“还有!”南鹰微一思忖,“救死扶伤的工作完成之后,全军在城中校场集合,本将有话要说!此令,同样传达至高升所部和原汉军降卒!”
南鹰望着部下抱着那孩子匆匆远去,那孩子渐渐停止了哭闹,一双饱含泪水眸子里却透露出可怕的绝望之色。蓦的,他的心好象被一根烧红的针狠狠的刺了一下。
甘陵城的校场规模并不算大,在容纳了近五千名汉军和降卒后,正好塞的满满的。
南鹰挺直了身躯,一步步走上将台,这是他第二次登上这样的高台。可是与上次在鹰巢登台演说时相比,他此刻的心情却是云泥之别。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一张张面庞,那些表情振奋,目光尽是骄傲之色的士兵当然是自己带来的五百汉军,那些神色彷徨,有些不知所措的应该是高升的人,而距离将台最远,那些眼中隐隐有些恐惧和慌乱的,一定是跟随刘忠一齐归降黄巾军的甘陵汉军吧?
“五百勇士们!”南鹰放开嗓门道,“经过几日的奔波和厮杀,本将终于带领你们一齐完成了奇袭甘陵这个看似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军万胜!我军万胜!”数百汉军一齐疯狂的吼叫着,无论是黄巾降军还是甘陵守军,一齐低了下头去。虽然阵前反正,可究竟不如人家根正苗红啊!而且这些汉军确有自傲的本钱,仅有数百人便敢前来长途奔袭,真是一群疯子!而更疯狂的是,他们居然还打胜了!不服不行啊!
南鹰伸手一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由令所有降卒的眼角都微微一跳,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虎贲之师啊!
“从内黄到甘陵,兄弟们一直将脑袋拴在腰上陪着本将玩命!而本将,”南鹰的声音有一些动情,“却从来没有给予过兄弟们什么,所以,我!”
他重重的吐了这个“我”字,然后欠身道:“我在这里谢谢兄弟们!大家辛苦了!”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数百汉军们一齐肃然喝道,他们没有再发出欢呼之声,却整齐划一的躬身,向着他们的将军低下了头颅。
降卒们张大了口,惊愕的瞧着面前将军向士兵行礼的咄咄怪事,他们中有人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开始窃窃私语。
“兄弟们!请你们不要忘记!”南鹰微笑道,“本次大捷并非是你们的全功,做人应该懂得谦虚是美德!你们说说,还有两位大功臣是谁啊?”
汉军们会心的迸发出善意的大笑,那个绰号叫老鼠的鹰巢部下突然放开喉咙道:“报告大人,是裴元绍将军和高升将军!”
“说得对!”南鹰鼓掌道,“如果没有这两位将军,不要说我们五百个兄弟,便是五千!也不知道要垫上多少兄弟的尸体才能拿下甘陵!这两位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英雄!英雄!”不止是汉军们高呼起来,连三千黄巾降卒也用尽了力气叫了起来,很多人的脸上终于现出了神采。既然连两位“黄巾贼将”都这般受汉军们尊敬,那么他们这些“贼兵”们应该不必担心受人排挤和岐视了。
裴元绍和高升同时身躯剧震,不能置信的瞧向台上的南鹰,而南鹰正用温暖的眼神向他们瞧来,尽是勉励之色。
裴元绍的眼中闪过一丝雾气,口中却强笑道:“他奶奶的,老子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称为英雄呢!死了也值了!”
高升亦脱口道:“难怪连大兄也对他心服口服!跟着这样的将军干,确是值得!”
二人相视一笑,原先心中仍存有的一点点相互猜忌,不由立时烟消云散。
“至于你们!”南鹰瞧向最远处的方阵,“你们都是原甘陵的守城汉军吧?是那个朝庭叛逆刘忠的部下?”
一千余名降军们的眼神黯淡下来,自己先是叛汉,而后又背叛了黄巾军,真是典型的墙头草啊!很多人羞愧的低下头去,在将军的眼中,他们连黄巾降军都比不上啊!
“不过!”南鹰话锋一转,“你们只是听令行事,如今又幡然悔悟,相信必可得到朝庭的赦免!本将自然会向朝庭秉公直言!”
降军们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一齐大吼道:“多谢大人!我等愿意为大人效死!”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南鹰突然板起了面孔,“赦免你们是一回事,并不代表本将会把你们收为部下!”
他一指三千黄巾降卒,冷笑道:“你们也是一样!想当本将的部下有那么容易吗?”
汉军们瞧着降军们的颓然之色,一齐骄傲的挺起了胸膛。那是当然的事情,想要当将军大人的部下,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和忠心吗?
“对了!”南鹰目光一扫,“战报统计出来了吗?”
马钧摸出一卷木简,朗声道:“启禀大人!这是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末将是否可以当众宣读?”
“念吧!”南鹰点了点头,“拣重要的说,本将不喜欢拖泥带水!”
“是的大人!”马钧展开木简,“本次甘陵之战,共计杀敌………”
“本将已经说过,要拣重要的说!”南鹰毫不客气的打断道,“马军侯,你认为敌人死得再多,和本将有一个铜钱的关系吗?”
“明白了,大人!”马钧施了一礼,重新道:“本次甘陵之战,大人的五百部下在城守府之战以及乱军夜战之中,共计阵亡三十四人!轻重伤者五十一人!高升将军所部五千士卒,阵亡一千五百四十八人,轻重伤者约八百人!很抱歉,大人!我军的救护人员仍然在紧张的工作,具体受伤人数尚未完全掌握!”
“恩!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南鹰轻轻的叹息一声,“无论是我的直属部下还是高升将军的人马,为了战斗的胜利,他们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传令下去,所有战士的遗体都要以隆重的战士之礼安葬!”
“是的,大人!”马钧应诺道。
“好吧!你可以继续了!”南鹰开口道,“马军侯,请接着说战报!”
“什么?”马钧愕然道,“可是末将已经念完了!”
“真的吗?你再想想!”南鹰冷笑道,“本将听着,漏掉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马钧涨红了脸:“可是大人,真的没有了!所有我方战损的人数和伤者都已经……….”
“放屁!”南鹰突然大吼道,“那么老百姓呢?他们死了多少人?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成了孤儿?你为何不报!”
此言一出,不但马钧浑身一抖,低了下头去,全场数千士卒一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思考南鹰的话音之意。一时间,场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呼!”南鹰长长出了一口气,“马军侯!其实本将应该向你道歉!这一切都是本将的错!可是却将怒火发泄到了你的身上!”
他重重的低下了头去:“本将也许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因为本将可以带领着你们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但是本将也是一个罪人,全部的心思都专注于战斗,却忽略了百姓们的安危,没有能够保护好他们!”
南鹰语气沉重起来,他自嘲道:“一个不择手段来打胜仗的将军,你们会衷心的拥护他吗?”
马钧脱口高呼道:“不!大人,这并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乱军们…….”
”是我们放任那些乱军的!”南鹰提高声音道,“是本将考虑不周,在指挥上出现了过失!所以本将不会自欺欺人,将责任完全归咎于那些乱军!”
校场中蓦的针落可闻,所有士兵们一齐惊呆了,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自责的将军,或许历史上曾经有过,可是谁也不曾真的看过。更多的人露出茫然之色,这场战斗明明是一
场辉煌的胜利啊!为何将军大人竟会如此引咎自责?
终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可是大人,末将不明白!你为何会将百姓们的生死看得如此之重,须知战事一起,生灵涂炭,百姓们当然……..”
“糊涂!”南鹰猛然转过头来,向着出言的侯成声色俱厉道,“你有父母没有?你有亲人没有?百姓百姓,百种姓氏,有你有我!如果今日无辜死去的百姓之中有你的父母妻儿,你还会说出这种冷血无情之言吗?”
侯成张口结舌,士兵们也一齐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士兵!一旦拿起了武器!就必须做好了战死的明悟!”南鹰昂然道,“因为这才是一个战士的最终归宿!我们都是战士,死亡对于我们来说才是公正的!”
“可是,本将想要问问你们!”南鹰扬起了紧紧握起的拳头,“百姓们何罪之有?他们耕耘织布,换成我们的粮食和衣服,同时供养起敌我双方的士兵!他们何罪之有?”
他的手指过全场:“你们!都曾是百姓,相信你们的祖祖辈辈,也都是百姓!你们怎能忍心看到,那些如同你们亲人一样的人,无辜惨死在那些禽兽的刀下!”
所有被他手指扫过的士兵们,无不心神剧震,心中闪过家中亲人的面容。
侯成单膝跪下,无地自容道:“大人!是末将糊涂,末将会永远记住你的教诲!”
“永远不要忘记你们的亲人!”南鹰走下将台,轻轻扶起侯成,“也永远不要忘记战士必须守护百姓的责任!”
“本将的信条是!能够宽恕敌人,却永远也不能饶恕那些恃强凌弱、祸害百姓的败类!”南鹰面上杀机隐现,“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畜生!必须用死亡才能熄灭我们的怒火!”
“本将这次犯下了大错!可是本将在此立誓!”南鹰目中闪过深切的伤痛,突然间他眼中精光暴现,“今后绝对不会坐视这样的惨剧再发生在本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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