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东宫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涩涩儿
虽然,会有些可惜。
但是,对他们两人来说,还有比这个结局更好的么?
皇后宁氏,曾经几次三番要杀他,他年幼之时,为求自保,不得不装作痴傻足足一年时间。尔后被天元帝送往福建,尚且不敢立时恢复神智,而是只能一点一点的算计,一点一点的推测,慢慢的恢复的神智,如此才不会被人视作妖孽。
当年的苦楚,馨贵妃生产时的危险,棠落瑾俱都无法忘记。
而宁君迟再好,再一心一意的按着自己的心意,想要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他是太子,是皇后宁氏恨的人,他们二人,如何会有结果?
想到父皇和祖母前些日子,几次在他耳边提起的往东宫送人的事情,棠落瑾虽然怅然,却也明白,他是太子,他不能任性。
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东宫。
少年的脑袋里,早早将那个曾经承诺“寻一心人,两厢厮守”的男人抛之脑后,他现下要思考的事情,是他是否真的要纳妾,以及,父皇为何会把十二皇子送到福建百佛寺的事情。
当日离开百佛寺时,百佛寺住持百林大师的师弟,百叶大师曾经跟他说的那番话,难道已经传到了父皇的耳中了么?
异星临世,帝王早逝,太子龙气更胜,将提前登基。
这样的消息,真的传到了父皇耳中了么?
棠落瑾微微拧了拧眉心,回过神时,他已经到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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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叶大师当初说他面相有变的时候,棠落瑾尚且不以为然。
虽然穿越了那么多年,奈何棠落瑾前世受“无神论”影响太深,一时之间,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也是有的。
只是等到那一日,他要从百佛寺离开,重新见到出关的百叶大师时,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棠施主年幼时,贫僧跟着师父,也曾见过棠施主数面。”百叶大师道,“彼时棠施主面上龙气虽盛,却是明君之相。然而棠施主彼时的龙气,却是让棠施主在十年内得坐皇位。”
棠落瑾一怔。十年,也就是说,他应该在二十七岁时继承皇位。而父皇彼时,应是五十四岁。
“只是,如今异星降世,天象有变。”百叶大师是继承至善大师看相本事最厉害的一个,他性子却也直接,看着棠落瑾,就道,“随则棠施主亦是异星,但棠施主的到来,却是让无数百姓得益,于大棠来说,乃是好事。因此无论是师父,还是贫僧,都期盼着棠施主将来越做越好。”
棠落瑾:“……”
百叶大师继续道:“只是新来的异星却与棠施主不同,他已然打乱了不少人的命运,而令严和棠施主的命格,如今也被打破。令严今次,将提前早逝,棠施主登基之路,将比原本艰难。阿弥陀佛,虽则艰难,还望棠施主,切莫造过多杀孽。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棠落瑾本就不糊涂,自然知晓百叶大师所说的“异星”乃是十二皇子。
正是因此,这次回到长安,他才会示意九皇子“供出”十二皇子,想让十二皇子因此被天元帝惩治——按照棠落瑾原先的性子,自是孝道为先,兄友弟恭,轻易不会让皇子因他而受惩罚,可是二皇子太过大胆,他若不对二皇子出手,其余皇子只会觉得他脾气太好,从而毫不顾忌的对他下手;十二皇子虽然这一次并没有直接动手,可是,棠落瑾因百叶大师所说的那些话之故,原就想要把十二皇子幽禁或隔离开来。
只是他那些想法还曾出口,天元帝就先下了口谕,杀二皇子,将十二皇子送去福建百佛寺。
杀二皇子一事,棠落瑾并不曾想过。对其他皇子来说,天元帝偏心太过,并不算是一位好父亲。可是棠落瑾心中却明白,天元帝如此,未尝不是想要让诸位皇子看清楚自己的地位,不要妄想不该有的东西,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富贵闲王,亦或是规规矩矩的贤王。
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
天元帝疼爱众皇子,才会为众皇子的将来做打算,提前选定太子,故意偏心,捧着太子的同时,却也不反对诸多皇子进入朝堂做实事。
可惜天元帝对皇子的疼爱之心,天元帝知晓,棠落瑾知晓,唯独一众皇子,心中却是不知晓的。
尤其是被皇储的位置迷了心智的皇子,更是一心只看到了天元帝的偏心,不曾看到天元帝的长远打算。
棠落瑾看出来的。
正因为看出来了,他才更震惊天元帝会杀二皇子的事情。
缓缓走回书房,棠落瑾执笔,就欲写下奏折——二皇子已逝,其嫡长子当降一级继承其王位。请封其为郡王。尔后又为二皇子的嫡女请封郡主。
虽然在二皇子临死的时候,棠落瑾故意让二皇子死得不甘心,误以为他会对其子女下手。但事实上……对几个晚辈,棠落瑾还不至于做出那等事情。
尤其是天元帝杀二皇子后,心中定然难过,此时定然没有人敢为二皇子的子女请封。而天元帝自己,因帝王颜面,亦不好自己下旨,册封二皇子的子女。棠落瑾体察圣意,自然要为二皇子的子女请封。
只不过——
棠落瑾写完请封的折子后,却是再想,百叶大师说的那番话,天元帝真的,也知道了么?正因着知道,因着天元帝的爱子之心,这才要千里迢迢把十二皇子送去百佛寺,好让百叶大师“看”着他,好让十二皇子老老实实的么?
棠落瑾对天元帝的用意,也算是猜到了一半。
天元帝的确知道了百叶大师的话,却不是因着派人跟在棠落瑾身边,百叶大师对棠落瑾说了那番话,跟在棠落瑾身边的人传话回来的。
而是,当年天元帝曾经写信询问至善大师,其早年的病症,是否有救,能让他多活上几年。至善大师心知天元帝是仁君,虽然没有为天元帝继续耗费心神卜卦,但却告诉了天元帝一个民间神医的踪迹和住处,并说,此神医是百岁之相,将来他死了,这个神医可以继续为天元帝诊治,延寿,让天元帝善待其云云。
天元帝自然是听从不提。
只是,这个明明有百岁之相的老神医,却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意外落水而死。
天元帝这才察觉不对。至善大师的相术了得,他既说了这个神医该有百岁之相,就不该这样早早离世。且,神医提前离世,那么,能为他诊治延寿的神医,又去哪里找?他接下来,又还能活上几年?
帝心叵测,天元帝这才让亲信带信去了百佛寺,尔后才收到百叶大师的来信,知晓自己身边这几年出生的异星的事情,从而怀疑上了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还未出生时,几个姐姐相继去世,而那时一位怀了双胞胎的妃嫔,只是进清宁宫远远的给皇后请了个安而已,半道上就落了胎,肚子里取出了已经长成形的龙凤双胎。
十二皇子彼时就被有心人传出了“命硬”之说,天元帝起初不信,只是因他想要压制皇后和十二皇子,才任由有心人将这个传言传开。只是现在看来,传言,未必就是假。
不过即便如此,看到百叶大师信中所写,希望他勿造杀孽,又思及十二皇子既是他的儿子,又是宁家血脉,天元帝斟酌再斟酌,才会想到让其前往百佛寺的事情。
既惩治了皇后,也让十二皇子远远避开长安城。
或许来日,小七登基,可以许其还俗,但是,回长安的事情……
天元帝连连咳嗽了几声。
徐有为忙忙跑了过来,为天元帝替换帕子,并送上温水漱口。
天元帝递给他两条沾了些许血珠的帕子。
徐有为忧虑道:“陛下,那百叶大师不是至善大师的弟子么?不若让那百叶大师再算一算,看哪里还有甚么好神医,把人送来给您看病。”
天元帝如今不但会偶尔咳血,夜里心口也会疼。如今来叫妃嫔侍寝的事情都是能免则免,徐有为不能不担心天元帝的身子。
天元帝漱完口,清了清嗓子,道:“百叶大师和至善大师都是人,又非神仙,哪里能算得出没见过的人的踪迹?就是至善大师,当年也是在四处游历行医时,偶然遇到的那个神医,这才举荐给朕的。百叶自出生就待在福建,哪里知晓甚么神医?”
徐有为还要再劝。
天元帝摆手道:“无妨。小七现在回来了,可以代理许多国事。朕把事情分给他一部分,就能好好歇一歇啦。”说罢,长长一叹,“只要上苍看在朕自登基以来,勤勤恳恳的份上,好歹让朕,留给小七,一个安稳的大棠,安稳的朝廷!”
徐有为转过头去,抹了下袖子,才转过头来,笑道:“陛下定能如愿以偿,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宸殿里,很快就上了火盆,徐有为亲自把那几只帕子,都烧成了灰,这才端了出去。
紫宸殿外,通往后宫的小道上,宁君迟正站在皇后和十二皇子面前。
皇后不意宁君迟竟来了,想到在紫宸殿的委屈,还有棠落瑾的威胁,忍不住悲从中来,泣道:“三弟莫非是知道了我和你小外甥的委屈,特特赶来的?”
十二皇子则是审慎和戒备的看向宁君迟。
宁君迟原是想要伸手摸.摸十二皇子的脑袋,见十二皇子这样看他,手微微一顿,收了回来。
“二姐和珉儿,受什么委屈了?”宁君迟目光看向远远离开的少年的背影,好一会才转过头,看向皇后,道,“君迟会赶来,是陛下让人叫了君迟来。说是,让君迟……送二姐和珉儿一程。”
这话说的非常有歧义,宁君迟当即就放下一切赶了过来,然后就见到了依旧活生生的皇后和十二皇子。
皇后恨道:“送我们一程?陛下何其残忍,竟半点不顾念夫妻之情,父子之情!难道他就只认棠落瑾一个儿子么?难道本宫的珉儿,就不是他的儿子了么?”
宁君迟微微蹙眉。
皇后瞧见,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和十二皇子一起,将今日早朝后,紫宸殿发生的一应事情,全都告诉了宁君迟。
宁君迟微微一顿,看向十二皇子:“你说,二皇子逼太子当众脱衣,展示其胎记?”
十二皇子一直都不喜欢宁君迟,只是他重生一次,竟是过得连前世都不如。他知晓此刻能帮他们母子的人不多了,眼前的宁君迟,他虽戒备,却仍旧要慎重以待,点头道:“是。棠落瑾……七皇兄允了,父皇挥退众人,留下我和二皇兄,一起看了七皇兄腰间的胎记。”
宁君迟是看到过那个梅花胎记的,虽明知结果,可仍旧呼吸一滞:“结果呢?”
“被一个刺青遮挡住了。”
宁君迟想到棠落瑾行事素来谨慎,且当年沈家二姑娘落水时,瞧见棠落瑾腰上胎记的,应该不只是他一个。
然而棠落瑾明明和沈家交了底,可是这些年来,棠落瑾和沈家之间的交情,却无人知晓。旁人看来,只道太子不喜沈家,沈家因馨贵妃之故,对太子虽敬重却不亲近。却不想……
他们早早就互相知晓了真相。甚至棠落瑾刺青一事,或许都是沈家帮的忙,遮掩的事情。
宁君迟微微失神。想到他的小七,有了自己的亲舅舅,他心中竟是莫名的酸涩。
十二皇子瞧见宁君迟的模样,却是恨极了宁君迟。龙阳之癖有就有了,为何要喜欢那个人?为何要为了那个人,置自己的亲生姐姐和外甥于不顾?
“那么,百佛寺死士欲杀太子一事,珉儿是否真的有插手?”宁君迟蹲下.身,平视十二皇子。他早早就发现了,小七早慧,十二皇子亦是早慧。只是不知为何,小七的早慧,只会让他觉得理所应当,而十二皇子的早慧,还有眼睛里不该有的恨意,却让他偶尔毛骨悚然。
十二皇子道:“自然没有。舅舅,珉儿这样小,能做甚么?怎么去培养那些死士?二皇兄的死士,可是培养了十年呢。”
宁君迟又道:“那么,诸皇子所知晓的,太子非嫡子的传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十二皇子立刻说不出话来了。
皇后忙揽过十二皇子:“珉儿这样小,哪里会做你说的那些事情?君迟,他是你的亲外甥,你该信他,该帮他的!”
宁君迟却是慢慢站起了身子,面上温和的笑容亦收了起来。
“二姐和珉儿,如此糊涂,君迟却不知该如何相帮。”宁君迟道,“圣意如何,君迟早早就说给了二姐听,只要二姐再莫做傻事,将来有宁家在,纵使是二姐曾经做过错事,太子便不会为难二姐。可是,二姐和珉儿如今,又做了甚么?”
十二皇子强撑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储位相争,原本如是!”
宁君迟道:“所以,你失败了,如今只能剃度,替太子为皇后祈福。”
十二皇子小小的身子,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宁君迟继续道:“我会写信给父亲,让父亲莫要误会陛下和太子。二姐,珉儿,你二人,好自为之罢。”
宁君迟转身欲走。
他现下终于明白,天元帝让他来送二人“最后一程”的意思了。
天元帝并非是要这二人死,而是想要告诉宁君迟,这是他们姐弟、舅甥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无论太子是否是嫡子血脉,如今太子地位稳固,朝廷欣欣向荣,皇后却屡屡违抗圣意,想要杀太子,为十二皇子夺得储位,这样的事情,且不说即便太子死了,十二皇子也做不了皇储,单单是皇后的作为,天元帝就容不得她。
哪怕她是宁家人。
天元帝肯让宁君迟来,最后劝解二人一次,已然是宽厚仁义了,接下来,他虽不会杀二人,却也不能再给他们机会,做对太子不利的事情了。
当年换子一事,已经是皇后有错再先。宁君迟先前不懂,如今再回忆起来,当年棠落瑾刚刚出生,养在皇后宫里的时候,频频生病,最后被高烧烧成了“傻子”,显见当初皇后并非只是错了一次,而是错了数次。
错到天元帝不但容不得皇后,还容不得十二皇子。
哪怕他们身上,还流着宁家的血。
宁君迟背对着二人离开。
宁家是忠臣,忠的是国家,是百姓,也是明君。
天元帝无可厚非,正是明君。明君依照对错宫规处置妻儿,且还是故意往轻了处置,天元帝如此,宁家还能有甚么话可说?
罢罢罢,或许,只有把他们身边的爪牙全都斩断,皇后和十二皇子,才能真真正正的活到寿终正寝。
哪怕不够风光,却可平安一世。
宁君迟想清楚这些,离开的步伐,便更为果断。
皇后忍不住唤他:“君迟!你就当真不管我和珉儿了么?姐弟一场,本宫和你相处的时间,比和瑜儿相处的日子更久,你竟是连瑜儿都不如,根本不管我们了么?”
皇后说着,就想往前走去。
十二皇子却牵住了皇后的手,声音不高不低地道:“母后莫要求他!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咱们母子。他的心里,只剩下那个人!为了那个人,他甚么事情不肯做?不过……呵,不过,那又如何?就算我重来一次,任事都做不好,可是,我过不好,三舅舅,你以为,你就能过得好了么?”
“甚么一生只求一人?甚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前,他做得到,现在么……”
就算他不能阻止这件事情,可是,这世上,总有能阻止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么?
皇储之位只有一个,觊觎那个位置的人,却不只是他棠落珉一人。
十二皇子一心恨着棠落瑾和宁君迟,亲自把皇后送到了明水殿后,正要回去和两位养母道别,就被太监拦住了。
“陛下说了,让您即可启程。至于东西甚么的,您既要剃度修行,好些东西都用不着了,您也不必去拿了。殿下,走罢,咱家还等着把您送出宫去,好回来跟徐公公领赏呢。”
十二皇子怔住,喃喃道:“那,本王也要回去一次,本王还没能和容母妃、玥母妃好好道别。”
太监不耐烦道:“还道甚么别?陛下旨意都说了让您即可启程,您为了送皇后,耽搁了这么久,哪里还有时间去看容妃和玥充容?您啊,还是快些跟咱家离宫罢。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您将来想要再回来,可就更难喽!”
十二皇子从未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事情,可是,远远看向养德宫的方向,重生一来,他竟第一次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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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德宫里,容妃和玥充容知道紫宸殿的结果时,二人险些晕厥在当场。
容妃尚且还好,她没有了十二皇子,还有四皇子和三公主。二人虽然都离开皇宫,一个住在公主府,一个住在王府,但二人依旧时常来看她。对容妃来说,十二皇子纵然重要,却也没有重要到让她绝望的地步。
可是玥充容却是完全绝望了。
“她如何就能这般狠心?”玥充容被宫女搀扶着,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恨恨道,“她做错了事情,就该自己承担责任,自己受惩罚。凭什么她做错了事情,反而要珉儿跟着她受罚?我的珉儿,如今才五岁大啊!”
玥充容如今在宫中念书越久,越知道天元帝当日收了她进宫的缘故——一来是彼时她的皇后二姐当真是不肯给她找个好夫家,二来是她自己故意想要勾搭天元帝,三来,也是天元帝最重决定收她的真正原因,那时候皇后做错了事情,天元帝决定惩罚皇后,而她被天元帝收用这件事情,对天元帝来说,只是惩罚皇后的一个手段。
而皇后无论是彼时,还是现在,膝下都有了孩子。宁氏一门两女嫁到了皇宫里,皇后有了孩子,那么她就必然不能有孕。
甚至不但不能有孕,在十二皇子交给她抚养后,天元帝一次都没有招幸过她。
容妃尚且罢了,容妃年轻时流掉的孩子太多,天元帝着实不喜与她同床共枕;而玥充容自己尚且年轻,天元帝却不肯招幸她,这其中缘故,玥充容虽不聪明,这一日日的想,终究也想明白了。
可是现在,因皇后又做错了事情,珉儿又被带离了她的身边。
玥充容愤然道:“都是皇后!珉儿还这般小,他能做出甚么坏事?定是皇后的错!必然是皇后的错!”
玥充容说着,就豁然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容妃立时拉住了她:“玥妹妹你去哪儿?这件事情或有蹊跷,玥妹妹先等一等,等明日,我传四皇子妃进宫,咱们好生问一问她,总能知道真相。既知道真相了,要如何把珉儿救回来,或许就不难了。”
她和玥充容相伴五年,这五年里,二人相依相偎,感情着实不错。容妃知晓玥充容虽脾气急躁,有些小心思,可是心底并不算坏,当初会“勾搭”皇上,也只是因着玥充容再无后路可寻。若不如此,就会被皇后二姐半卖半送给一个不堪之人,一世不幸。如此,还不如勾搭皇上,或许就是个出路呢?
容妃劝解,自是好意,可是玥充容已然红了眼。
“容姐姐莫要再劝了。我从前傻,现在依旧不聪明,但却也不傻了。原本皇上就不怎么喜欢我,只是为着宁家,才善待我,给我不高不低的位分,不让旁人欺负我。若论圣宠,皇上从前偶尔肯宠幸我的时候,尚且不肯让我有孕;如今皇上连后宫都不进了,我这五年里,更是从未承宠,显见是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
珉儿养在你我膝下,没了陛下的一点怜惜,他便是我这辈子的指望了。可是,她连我最后的指望都要伤害,我又如何能忍?”
“玥妹妹……”
“容姐姐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玥充容双目坚定道,“不过,我虽心意已决,却也不会再做糊涂事。我现下,是要往紫宸殿去跪着,请皇上允许,让我去明水殿伺候我的皇后二姐。”
容妃一怔:“你、你想要……你想要报复皇后?”她立时抓住了玥充容,“你糊涂!她岂是你能报复的人?你莫要忘了,就算皇上不喜欢她了,太子是皇后的儿子,珉儿也是认她这个亲生母亲的!你若要做了这等错事,等珉儿回来,还能再认你么?”
玥充容微微侧了侧脸,片刻后才转过头来,道:“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皇上在,只要皇上不想让她好过,我就会一直活着。且,对皇上来说,因为顾忌着宁家,轻易不肯对皇后出手,但若是换了宁家女对付宁家女的事情,饶是那个从不肯正眼瞧我一眼、连我的婚事都能交给丝毫不喜欢我的二姐的父亲,想来也无话可说。”
她慢慢把容妃的手,从她的手上拿了下去,道:“容姐姐莫要怕,我此去,只是为着帮皇上看着她,让她再也做不得错事,再也牵累不得我的珉儿。我之一生,前半生糊涂娇纵,后半生才慢慢清醒,自己根本没有糊涂娇纵的本钱。这世上人,谁人也不在乎我,也不依靠我,只有珉儿。只有珉儿,他那么小的时候,就被抱到了我的怀里,那样的依赖着我。为了珉儿,我甚么都肯做。”
“容姐姐,珉儿聪慧,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不肯再原谅我。我库房里的东西,会分出三分之二来给姐姐,姐姐就时不时的,帮我送去福建,给珉儿罢。”
玥充容说罢,屈膝一礼,便娉娉袅袅的离开了。
一如二八年华时,那样纤细的身量。
玥充容虽去了紫宸殿外跪着,可是天元帝如今谁也不见。徐有为看到了她,却也只当没看到。
徐有为跟随天元帝许久,自是知道这玥充容在天元帝心中的份量的,因此只让徒弟去问了一声玥充容的来意,闻得她自请去伺候明水殿的皇后,稍稍惊讶一下,摇了摇头,却也只是亲自去瞧了玥充容一眼,告诉玥充容,皇上现下心情不好,就算是要告诉皇上,他也只敢明日皇上上早朝前说,所以,请玥充容先回去。
玥充容却道:“徐公公肯为我禀报,我已然感激不尽。至于回去……我身子向来好,跪上一宿,也不值甚么,公公且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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