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灵异

朝为田舍郎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贼眉鼠眼
顾青淡定地伸出一根食指顶住她的脑门,将她缓缓推开:“……得加钱。”
皇甫思思呆怔片刻,忽然咯咯大笑起来。
顾青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有点莫测。
不涉及感情的话,顾青的头脑向来是非常冷静且清醒的。
刚才与皇甫思思几句对话,顾青故意试探了几句,心中对她渐生疑窦。
这个女人有点可疑,最大的疑点是,这些年如果她真是独自一人在龟兹城开客栈的话,很难在这种龙蛇混杂的环境里生存下来,尤其是像她如此美丽的女子,跟进了狼窝没有区别,后面若没有官府的人给她撑腰的话,恐怕在龟兹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商人有后台是很正常的事,以顾青的身份,皇甫思思应该非常殷勤地将她的后台告诉顾青,说不定能博得顾青的欢心,对她的后台另眼相看,提拔一下岂不是更好?
为何这个女人却对这个话题躲躲闪闪,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
…………
幽院独处,暧昧旖旎却又各怀心思之时,一名伙计闯了进来,打破了这复杂的气氛。
“掌柜的,前面有人闹事……”
皇甫思思柳眉一竖,一改娇媚之色,瞬间化作泼辣强势的女掌柜形象。
“何人闹事?”
“几个吐蕃商人……”
皇甫思思哼了一声,道:“叫上所有伙计,去前堂看看。”
正要走,伙计却迟疑地道:“闹事的几个吐蕃商人已经被前堂饮酒的将军们放倒了。”
皇甫思思一怔,飞快瞥了顾青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娇嗔般轻哼了一声。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伙计轻声道:“今夜侯爷宴请安西军各位将军,包下了客栈前堂,将军们饮酒后颇为,呃,颇为豪放,说话笑闹的声音大了点,住在后面的客人不明就里,觉得前堂的人吵着他们了,于是前来理论,进了前堂没注意里面是安西军的将军,大声嚷嚷了几句,结果被几位半醉的将军三拳两脚放倒了……”
伙计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军们见放倒的是吐蕃人,恰好前些日侯爷率部抗击吐蕃,将军们对吐蕃人仇意未消,于是又补了几拳几脚,那几个吐蕃商人全晕了,此刻还昏迷着,将军们回座继续饮酒……”
皇甫思思想笑又想气,瞪了顾青一眼,道:“侯爷麾下的猛将倒是勇武过人,能被这些将军保护,妾身真是受宠若惊呢。”
顾青呵呵一笑,道:“走,去看看吧,这些杀才饮酒后下手没个轻重,莫闹出人命了。”
…………
前堂内仍旧人声鼎沸,安西军的将领们端杯咋咋呼呼觥筹交错,一个个谁都不服谁的样子,拼酒拼得面红耳赤。
几名吐蕃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静悄悄的没个声息,不知是死是活,前堂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和商人,一个个敬畏又兴奋的样子,指着地上躺着的吐蕃商人窃窃议论不休。
顾青和皇甫思思走来,围观的人立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儿,顾青走进前堂,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吐蕃商人,又看了看那群拼酒拼得浑然物外的将领们,然后顾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懒得理这群杀才,顾青环视四周,问道:“韩介呢?”
韩介从客栈外走进来,今夜韩介并未饮酒,作为顾青的亲卫,通常是不允许饮酒的。
走进客栈后,韩介看都没看吐蕃商人一眼,朝顾青抱拳行礼。
顾青朝地上的吐蕃商人扬了扬下巴,道:“怎么回事?他们无缘无故揍人你为何不拦着?”
韩介无奈地道:“末将一直在门外站着,听到里面有动静时,各位将军们早已干完活了,末将只看到吐蕃商人躺了一地,根本来不及阻止。”
顾青叹了口气,道:“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有,如果死了,不大不小又是一桩麻烦……这群杀才!”
韩介笑道:“末将刚才已看过了,他们没死,只是晕过去了,伤势可能不轻,有两个断了肋骨,其他的没什么大碍。侯爷,几个异族蛮夷而已,揍便揍了,算不得什么。”
顾青冷哼道:“你知道个屁,龟兹城要发展商业,首先要对各国商人一视同仁,不可行欺辱歧视之事,否则会影响我对安西的战略……哎,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想想法子弄醒这几个商人,还有,跟常忠李嗣业他们说,酒喝够了就滚回大营去,不准再闹事了。”
韩介答应下来,让亲卫打了几盆清水过来,没多久,常忠那些将领也过来了,见顾青脸色不佳,将领们纷纷讪讪一笑,低眉顺目朝顾青告辞。
几盆清水浇下去,昏迷的吐蕃商人冷得一激灵,然后醒了,茫然地睁开眼,见顾青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为首一名四十来岁的吐蕃商人顿时大叫起来,神色颇为愤怒,嘴里骂着听不懂的吐蕃话,还朝顾青指指点点。
旁边的韩介忍不住了,上前握住吐蕃商人指向顾青的一根食指,微微用力一掰,喀嚓一声,食指断了,吐蕃商人捧着手指凄厉惨叫起来。
顾青微笑如故,对于韩介的举动,顾青并未阻止。
对这些异族猢狲客气是顾青的素质高,但猢狲们蹬鼻子上脸就不对了,正如朋友之间借钱一样,老是赖账不还的话,客气是有限的。





朝为田舍郎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吐蕃商人
情绪控制不好的话,劝架的很容易变成打架的。
吐蕃商人捧着手指叫得凄厉,他的食指呈一个奇异的角度弯曲,这根手指大抵是废了。
另外两名吐蕃商人噤若寒蝉,一脸惊惧地看着顾青,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韩介表情无辜地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事完全与他无关,客栈外不知何时已有很多人在围观,有本城的百姓,也有一些异国胡商,很多人聚在门外窃窃私语。
顾青有点下不来台,毕竟如今龟兹城的大战略是招商,营造和谐安全的经商环境,此刻搞出这么一桩麻烦,对经商环境和龟兹城口碑都会有影响。
说得直白点,影响收入。
于是顾青忽然对外面围观的百姓和商人们扬声道:“我怀疑这几个商人是吐蕃派来的奸细,诸位不必担忧,此事与尔等无关。”
顾青在龟兹城的威望渐重,围观的百姓和胡商顿时信了,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韩介,把这几只猢狲带到客栈后院去,让外面围观的人都散了。”顾青吩咐道。
人群很快被驱散,三名吐蕃商人也被半拖半拽到了后院。
顾青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皇甫思思给他斟了一杯酒,然后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面前这几个商人。
几名吐蕃商人无力地跪在顾青面前,食指断了的那位仍在断断续续地呻吟,另外两名商人则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顾青饮了一杯酒,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今天的事不算误会,你们挨打是活该,同意我这句话的请举手。”
三名吐蕃商人错愕地看着他,顾青的前半句话他们听懂了,很气,但人在屋檐下,至于后面说的“举手”……
一直静静站在身后的韩介忽然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脚踹翻了一名商人,恶狠狠地道:“侯爷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把手举起来!”
三人立马老老实实高举双手,标准的投降姿势。
顾青欣赏地看了韩介一眼,静若死猪,动若疯狗,这家伙好暴力啊。
皇甫思思忽然噗嗤一笑,随即马上将脸扭向一边。
顾青没理她,对三名吐蕃商人识时务的表现很满意,摊开手笑道:“你看,连你们都同意挨打是活该了,这件事是不是圆满达成了共识?走出这个客栈,如果你们对外人胡说八道,说我们安西军仗势欺人,那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三名商人乖巧地点头不迭。
真理的范围在拳头抡来的半径之内,此话诚不我欺。
在这个半径内,顾青说什么都是正确的,都能轻易达成共识。如果离开了这个半径还能达成共识吗?
可以的,顾青还有神射营。
事情本不是大事,三名吐蕃商人觉得前堂的将军们饮酒时太吵了,于是冲进前堂连人都没看清便骂了几句,然后被将军们收拾了。
顾青说完了这句话,算是给将军们善了后,然后挥了挥手,打算让他们离开。
然而一名吐蕃商人神情愤慨,欲言又止,见顾青已没有与他们沟通的兴趣,吐蕃商人忍不住道:“我们不是奸细!”
说的是关中话,语调有点怪异,但顾青还是听懂了,笑道:“我知道你们不是奸细,奸细不可能愚蠢到主动凑上去挨打,放心在龟兹做买卖,官府不会找你们麻烦。”
吐蕃商人生硬地道:“可是这位贵人,你刚才对外面的人说我们是奸细,出了这个门,我们会被打死的。”
顾青叹了口气,扭头对韩介道:“派个亲卫跟外面的围观人群解释一下,就说官府搞错了,是误会。”
韩介不情不愿地应了。
吐蕃商人急忙道谢,那位断了食指的商人也弯下了腰。
“多谢贵人帮忙,还未请教贵人高姓大名。”
顾青笑道:“我名叫顾青。”
三名吐蕃商人呆了一下,接着大惊,神情愈发恭敬:“可是安西节度副使顾侯爷?”
“没错,本青在长安,这里是安西分青。”
吐蕃商人关中话都说得勉强,自然更听不懂骚话了,但他们还是毕恭毕敬地躬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恭敬地行礼。
“真神祝福来自天可汗帝国麾下最勇猛多谋的将军,顾侯爷与吐蕃一战,声名震动天下,我等来自吐蕃的商人也听说了侯爷的威名。”
顾青哈哈一笑,这马屁拍得直接,但很舒服,主要是修辞手法用得好。
很久没被人拍过马屁,顾青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和颜悦色地拉起了家常。
“你们叫什么名字?何时来的龟兹城?”
说话的吐蕃商人显然比较外向,闻言道:“我名叫拉扎旺,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来自吐蕃的逻些城,在吐蕃和西域之间做买卖来往多年,这次是昨日才到的龟兹城。”
顾青哦了一声,道:“上次大唐与吐蕃一战,你们商人做买卖有影响吗?”
拉扎旺苦笑道:“当然有影响,自开战以来,吐蕃军队封锁了边境,昆仑山脉和祁连山脉都布下了重兵,我们是从小勃律绕路而来,多走了一个月才来到龟兹城。”
顾青又问道:“你们吐蕃位处高原,物产颇为贫瘠,商人通常都买卖什么货物?”
拉扎旺道:“吐蕃物产确实不多,我们主要是将外面的好东西买下来运回吐蕃,赚本国权贵和地主们的钱,比如大唐的丝绸瓷器,大食的金银器物,突厥部落的牛羊皮毛等等。”
“你们从吐蕃来到西域总要带点物产来吧?空手而来未免有些浪费人力物力。”
拉扎旺苦笑道:“吐蕃的物产在西域卖不出好价钱,大多是一些药材和牛骨雕刻的装饰品……”
说着拉扎旺觉得有些没面子,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装饰品都是在庙里被菩萨祝福过的,很灵验。”
顾青敷衍地道:“啊,对,灵验,我已感觉到灵验了,好犀利的样子。”
拉扎旺大喜,急忙从腰间解下一块牛骨雕成的一个看不出模样的野兽图腾装饰品,毕恭毕敬双手捧给顾青。
“菩萨保佑侯爷公侯万代,子孙兴旺。此物是多年前在惹萨寺明久多吉佛像前受过香火供奉,我从小带在身边的护身金刚法物,愿献给侯爷。”
顾青满头雾水,什么“惹萨寺”,什么“明久多吉”佛,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笑吟吟地接过,打量了一下手里这块所谓的“护身金刚法物”。
小小一块牛骨,分量不轻,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油脂,用收藏界的行话说,这玩意儿包浆厚实,但品相略有损坏,至于这块所谓的“法物”,或许顾青慧根不够,完全没体会到它的灵慧之处。
“哈哈,多谢了,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嗯,全国各族人民大团结万岁。”顾青随手将这块法物塞进怀里。
又是一句骚话,拉扎旺完全听不懂。
见顾青收下了他的护身法物,拉扎旺高兴极了,忽然在原地蹦了一下,接着……居然跳起了舞,一边跳还一边叽里咕噜唱起了外国歌,载歌载舞好生嗨皮。
另外两名沉默的吐蕃商人也跟着拉扎旺的节奏,三人站在顾青面前一起跳起了舞,搞得顾青好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们的热情。
皇甫思思开客栈多年,见惯了各个国家不同的习俗,于是微笑凑在顾青耳边解释道:“侯爷,他们跳的是祝福尊贵朋友的舞蹈,吐蕃人就是这样,高兴了唱歌跳舞,悲伤时也唱歌跳舞,交到新朋友了也唱歌跳舞。”
顾青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他们跳得好难看,像三头猪在泥沼里打滚,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我怕我快忍不住要打人了……”
皇甫思思噗嗤一笑,道:“侯爷耐心再等等,他们快跳完了。”
顾青嘴角扯了扯,这仨货难道去过阿三的宝莱坞?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是啥时候传染的毛病?
果然没过多久,在顾青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三位吐蕃商人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歌舞,一个个跳得红光满面,就连那位断了食指的商人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
“你们吐蕃人好……呵呵,好热情,我很感动。”顾青言不由衷地夸赞道。
拉扎旺双手交叉抚胸,躬身一礼道:“侯爷的宽宏和大方是给我们吐蕃人最慷慨的礼物。”
顾青笑了笑,道:“你这人确实有做商人的天赋,每句话都说得那么好听,让我都忍不住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了,说说吧,你们这次从吐蕃过来,带了什么货物?”
拉扎旺掰着手指道:“带的大多是高原生长的药材,吐蕃最多的物产也只有药材了,比如天山雪莲,胡黄连,龙胆草,红景天等等,每样都带了不少……”
顾青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丝灵感,然而灵感一闪而逝,来不及抓住。
于是顾青只好继续问道:“药材是天然生长的还是你们自己栽种的?”
“当然是天然生长的,菩萨赐给吐蕃最珍贵的礼物……”
见顾青狐疑地盯着他,拉扎旺又迅速改口:“也有自己栽种的,有些药材太珍贵,菩萨所赐,我们要珍惜它,多栽种一些,菩萨也不会反对的……”




朝为田舍郎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分红送利
吐蕃的信仰在大唐立国之前颇为单一,大抵是从贞观年间松赞干布迎娶大唐文成公主和李查维王国(今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后,佛教渐渐在吐蕃开始盛行。
尤其是文成公主陪嫁时带去大量的中土僧人,佛经和工匠,吐蕃从此便大兴土木,在境内修建无数寺庙,国内百姓开始信仰佛教。
眼前这位拉扎旺显然也是忠实的佛教徒,不过谈吐太过自信,有点一厢情愿的感觉。无论任何事都能牵扯到菩萨,然后再自作主张帮菩萨发言,他觉得菩萨不会反对,那么菩萨就一定不会反对,俨然一副菩萨驻吐蕃发言人的架势,浑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菩萨的授权。
“这些药材能卖多少钱?”顾青若有所思道。
拉扎旺苦笑道:“只是顺手带来的,没什么人买便扔掉,我们主要是将大唐和西域的物产带回吐蕃卖钱。”
顾青哦了一声,道:“其实药材这东西还是有人买的,你们没找对人,如果去长安贩卖,专找长安的药堂掌柜,或是找军队的司务官卖一些活血化瘀止血等药材,很容易卖出去。”
拉扎旺叹道:“长安去不了,大唐人不喜欢我们吐蕃人,对我们卖的东西也很嫌弃……”
顾青打量了他一番,道:“我觉得吧,嫌弃你们跟是不是吐蕃人关系不大,主要是嫌你们脏,回去好好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身上没那么重的味道,说不定就不嫌弃了。”
拉扎旺好奇地闻了闻腋下,一脸莫名:“哪里脏了?去年才洗过……”
这个动作令顾青很上头,立马战术后仰,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可能已经走到尽头了。
不过顾青的话倒是并不假,大唐人并不是嫌弃吐蕃人,他们嫌弃的是所有外国人,包括但不限于吐蕃。
这些年大唐与吐蕃交战有胜有败,终归是胜率多一点点,民族的自信建立在战争的胜负概率之上,所以大唐人看吐蕃人仍旧是看化外野猢狲的眼神,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没错,就是歧视。
无论冬夏都披着一身皮袍,带着厚厚的毛毡帽,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如同黑炭一般,脸颊上泛着两团高原红,说话怪腔怪调,这样的人到了长安,不可能被平等对待,受到歧视是理所当然的。
顾青今夜的表现很奇怪,好像突然对吐蕃人很感兴趣,拉着三位吐蕃商人闲聊,从吐蕃的风土人情一直聊到经商心得,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一直聊到后半夜,皇甫思思都忍不住打起了呵欠,顾青才意犹未尽地与吐蕃商人告别。
…………
亲卫打着火把,簇拥着顾青走在回营的路上。
韩介忍不住道:“侯爷与那几个化外猢狲聊得那么投机,究竟有什么好聊的?”
顾青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安西如今最大的敌人是吐蕃,作为安西三军主帅,多了解一下敌人的风土人情是必须要做的。”
“可是侯爷刚才聊的话题大多是吐蕃的物产和佛教寺庙等等,咱们要了解的也应是他们的军队部署和人数,还有敌方主帅的为人性格等等,这些问题刚才侯爷可一句都没问……”
“这种敏感的话题你觉得吐蕃商人会知道?就算知道,他们会痛快地告诉你?”顾青失笑:“什么身份问什么问题,想知道他们的军队情况,抓个吐蕃将领问问不就行了,上次与吐蕃一战,咱们俘虏了不少吐蕃将领,该知道的情报我们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多费口舌。”
韩介苦笑道:“侯爷所思高深莫测,末将难以揣度。”
顾青语气深沉地望向夜色里的苍穹,叹道:“我只是想努力多争取一点时间出来,既能保安西一地的安宁,又能领军回到玉门关内,为大唐多做一点事情……”
韩介疑惑地道:“为何要领军回玉门关内?”
顾青看着韩介,笑了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别怪我卖关子,有些话现在说出来不妥,我只能告诉你,天下即将生乱,你们要做好准备。”
韩介惊疑道:“天下即将生乱?侯爷难道是指……”
左右看了看,韩介凑在顾青耳边轻声道:“……范阳的那位?”
顾青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不说这个,今日认识的这三位吐蕃商人,你明日让李司马好生照顾一下,他们对我有用。”
“龟兹城内的吐蕃商人不少,侯爷要用吐蕃商人,一声令下招来几个便是。”
顾青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吐蕃的主粮是什么吗?是青稞。你知道吐蕃的大概耕地面积是多少吗?开元年间统计,大约二百多万亩。你知道吐蕃适宜耕种的土地占全境土地的多少吗?不到百分之一。”
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令韩介满头雾水,不知究竟。
顾青拍了拍他的肩,道:“有些计策,有些机会,就隐藏在这些众所周知的信息里,所以,要多注意观察,也要多交些朋友。”
顾青眯着眼笑道:“今日交的这几个吐蕃朋友,很有意义。”
“侯爷愈发高深了……”韩介只好胡乱送上一记马屁。
“韩介,告诉李司马,明日白送给这三个吐蕃商人一间商铺,就说是我这个新交的朋友送的,可以适当夸大一下我与三位吐蕃商人的友情,高山流水啊,人生知音啊,记住,是‘适当’,不要太过分了,如果他夸大到‘分桃断袖’的程度,你就把李司马那个胖子阉了,罪名是侮辱上官。”
…………
处在顾青这个位置,几乎已是安西都护府的一把手了,但有些人情和应酬来往也是身不由己。
下面的部将要时时与他们谈心,普通的军士也要平易近人闲话家常,偶尔还要端着与普通将士一模一样的伙食,在大营各个营帐里转悠,当着将士们的面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些难吃的东西,以示主帅与将士同甘共苦。
无论内心愿不愿意,这都是一军主帅必须要做的事情,对顾青来说,作秀也是一种领导方式,容易博得军心的方式。
与将士们来往倒也不算难受,难受的是跟官员来往,尤其是跟那些看不顺眼的官员来往。
一大早顾青便来到节度使府办公,李司马殷勤地站在顾青面前,一项项地禀报最近扩城工程的进展,商铺出售后的情况,以及龟兹城增长的税收账目。
情况颇为喜人,顾青的兴商政策立竿见影,这一点从龟兹城最近聚集越来越多的各国商人,以及直线上升的税收数目能够看出来,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的话,仅龟兹一城便能养得起安西都护府四万多兵马,甚至略有盈余。
“不错,李司马辛苦,你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做主了,赏你二十贯钱算是酬谢,以后再接再厉,不可懈怠。商铺的事情忙完后,下一步要引入各国的工匠和手工业者,比如铁匠,毛毯编织,金银器打造,绸缎绣坊等等,用最优惠的政策留住他们,我们龟兹城不能局限于商业。”
李司马笑得眼睛挤成了两条缝,忙不迭道:“侯爷运筹帷幄,仅仅数月便令龟兹城翻天覆地变化,下官委实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子英明,朝廷英明,将侯爷这等神仙般的人物调来安西,实为安西军民三生之幸,下官真的好幸福……”
1...141142143144145...315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