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万岁

跟踪如此光明正大的，李尔尚未见过，珍妮是第一个。他隐隐感觉到，此时的珍妮有些自暴自弃，不禁大是奇怪：娜塔莎哪一句话的杀伤力这般强大，使得珍妮钻进了牛角尖？
好在李尔并非以戏弄他人为乐的人，颓丧的珍妮失去了威胁，再加上该做的都做了，他便放过了珍妮。要不然凭他和娜塔莎两个“无赖”，珍妮说不定直接了结自己更痛快些。
只是他没想到他放过珍妮，珍妮反而崩溃了。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天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莫说曼哈顿，治学严谨的哥伦比亚大学，也处处充斥着妖魔鬼怪。万圣节不是联邦法定假日，于是，课堂上坐满了或骇人或滑稽的怪物，就连不少上课的教授都打扮得古里古怪。当然，没人会在欢乐的日子破坏气氛，教授们大多轻松地聊着万圣节的来历和趣闻。待到下课铃响起，吸血鬼教授们挥手打开鬼门，然后一群恶鬼小丑欢呼着蜂拥而出。
残阳似血，随着天色渐暗，一盏盏南瓜灯亮起，城市慢慢沸腾。
李尔的公寓门前，珍妮穿着深沉的黑色大衣，烦躁地来回踱步。她试图整理思绪，费了老半天的劲却发现在做无用功。无数念头在脑中打转，像是小猫爪子下的线团，乱糟糟地纠结缠绕，无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抓住线头。
她感到了无尽的惶恐和不安，不顾上司的命令，几乎是死缠烂打，要求上司在李尔兄妹周围安排盯梢的人员。理由只有一个：李尔那番话透露出某种强烈的信息。这甚至算不上是好理由，但她什么也不想去管，反正不能输给李尔，哪怕她辞职不干。
或者说，她已经做好辞职的打算。
时间好像变得无比漫长，她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那扇深红色的门。就在她忍不住猜测李尔是不是偷偷溜走，想不管不顾地踹开门，那扇该死的门打开了。
首先出来的是身穿中世纪紧身男装的少女。她的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右手滑稽地套着塑料仿真铁钩，华丽的复古服饰完美地衬托出她的体型，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珍妮想象不同的是，少女画了烟熏妆，海盗帽下的黑色卷发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颓废美。
“李尔?蒂诺佐呢？”珍妮上前一步，紧盯摇晃着不舒服的右手的少女。
少女被珍妮的眼神怔住了，连连了三步。一双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脚步，也令她安下心来。
“你找我？”少女身后那人穿着邋遢的衣服，身上挂着很多小饰物，下眼睑的烟熏妆很黑很重，修剪得最整齐的竟是两撇胡子。
珍妮忽感万分恐惧，此人还是李尔?蒂诺佐吗？无需面具，只凭他现在的装扮，根本认不出是他本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告诉我！”珍妮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站到李尔身前发声狂喊。
李尔低头静静看了她好久，最后说道：“相信我，你不适合干这行。”牵着娜塔莎，绕过珍妮，往外走去。





教父万岁 第十七章 杰克船长
糟糕的一年并未影响人们的兴致，反而使得他们更为疯狂。
夜晚的曼哈顿灯火璀璨，不夜城的高楼大厦亮起各色灯光，华丽的花车、性感的比基尼、夸张的服饰、狂躁的音乐，以及狂欢的民众，是今晚的主题曲。古堡般的巡游车上，恐怖的丧尸跳着机械舞；装饰艳丽的花车上，火辣的美人扭动腰肢。
一切，如梦似幻。
今晚，是放纵的时刻，无需约束自己。
第六大街和春天街的交界处，是万圣节巡游的。路过的西装革履的行人，纷纷被热情的妖魔鬼怪拉进队伍。有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推开拉他的女巫，当场脱下衣服，露出里面蓝色的紧身衣和红色的内裤，化身成超人呼叫着冲进队伍，霎时引起一阵阵叫好声，即使他一路跑啤酒肚一路晃荡。
娜塔莎掩着小嘴看着那位大叔咯咯直笑，李尔也是乐不可支。遇到排成一列提着南瓜灯的小小花仙子，娜塔莎更是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家伙狠狠亲了几下。
晚上七点，巡游开始。
妖魔鬼怪无处不在的曼哈顿成了鬼城，人人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扮成海盗的人不少，但像娜塔莎这般青春靓丽的女海盗不多，李尔极富个性的装扮同样引起了一些人的赞扬，邀请兄妹俩同游的人络绎不绝。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今晚都是朋友。
“今天准许你喝酒了。”李尔递给娜塔莎一瓶啤酒，乐呵呵道，“不过不准喝多哦，我可不希望抱着醉鬼回公寓。”
“我十二岁时，是谁灌我喝酒的？还说不喝酒的算不上男人？”娜塔莎对李尔的大义凛然嗤之以鼻，摘下右手的仿真铁钩挂在腰间，毫不客气地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我做过这样不人道的事？”李尔捏捏娜塔莎的脸蛋，“看来你没少喝过酒啊。”
娜塔莎乜斜了李尔一眼，挺起胸膛骄傲道：“我十六岁了！”
“嗯嗯，老头子同意的话，你现在可以结婚了。”李尔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娜塔莎，煞有其事地打趣道，“当然，前提是你得找个老公才成。”按照美国大多数州的规定，成年即可成婚，若是不满18周岁但过了16周岁，经过父母或法官的同意也可结婚。
“嘁！要我看得上才行，至少不能比你差。”娜塔莎不屑地哼哼着，想起一件事，古怪地笑了笑，“李尔，马库斯要结婚了哦。我听说‘嫂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父亲还把马库斯大骂了一顿呢。”
听闻大哥即将结婚的事，李尔怔了怔：“奉子成婚……老头子管得太宽了吧？不过马库斯也太不小心了，当初两个人好上时就该告诉老头子，老头子不会发火的。”
“嘻嘻，我也是这么说的。”娜塔莎三两口喝完啤酒，不满地晃晃空酒瓶，“新娘是美国人，马库斯太听父亲的话了，以为父亲反对他和非意大利人结婚，好像还想过打掉孩子呢。”
这才是老头子骂马库斯的真正原因吧，毕竟西西里人从不认为生一个好，而是越多越好，最好孩子组成足球队，还得是两队玩对攻。李尔嘿嘿一笑：“他敢打掉孩子，老头子不收拾他才怪。”
娜塔莎提着空酒瓶放在李尔眼前，小脸蛋上全是得意：“再给我一瓶，我告诉你更多马库斯的事哦。”
“小八卦女王！”李尔哈哈大笑，在街边买了一瓶啤酒交到娜塔莎手里，“记住了，最后一瓶。”
娜塔莎听不懂李尔用汉语说的“小八卦女王”，反正不会是好话，所以也没在乎，乐滋滋地喝着啤酒，深蓝色的大眼睛闪啊闪的，神秘兮兮道：“那家伙太好色了，父亲看不过眼，下了死命令让他结婚的。”
嘿嘿，奉旨成婚，这才像是老头子做的事。李尔不怀好意地笑道：“马库斯眼看二十六岁，早该结婚了！”
“嗯嗯，胖嘟嘟的小孩子多可爱啊，一定很好玩。”娜塔莎猛点头，被人挤得歪了一下，靠在李尔身上，趁机咬着他的耳朵说，“李尔，那几个家伙好讨厌啊。”眼睛往后转动，示意不离不弃跟在后头的跟屁虫。
李尔不以为意，搂着娜塔莎的肩膀，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丧尸，嘿然笑道：“分三批交叉跟踪，技术不错，是fbi的。喏，那两个吸血鬼虽然也用交叉跟踪法，但实在是差劲，连你都发现了。”他颇有些指点江山的味道，一一点评跟屁虫，顺便教娜塔莎如何跟踪和反跟踪。
娜塔莎吃了一惊，显然没想到李尔这么大胆，但听着听着慢慢地也听上了瘾头，不时回头寻找形迹可疑的人。果不其然，那些人一接触到娜塔莎的目光，立即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如果开车的话，哦，你还没拿到驾照呢，等你拿到驾照再教你。”反正跟踪和反跟踪技巧是身体的前主人大方馈赠的，李尔毫不吝惜地教给娜塔莎，而身为蒂诺佐家族的公主，娜塔莎迟早用得上这些技巧。
“喂喂喂，上次是我开的车好不好？你还说我开的不错呢。”娜塔莎不干了，晃着李尔的胳膊要他说下去。见李尔笑嘻嘻的就是不说，少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你刚才为什么故意指出他们？”
“时机。”李尔竖起食指，“选择最恰当的时机，做最合适的事情。该示弱的时候一定要示弱，最好把缺点放出来给他们看清楚，尽量让他们忽略你的优点。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每个人有不同的想法，不能说他们都是蠢货，但肯定有人以为抓住你的漏洞忽略别的，从而在内部造成不同的意见。你看，他们退了，是因为猜不透我们要做什么，所以得请示上面。这，就是时机。”
娜塔莎眨巴几下大眼睛，恍然大悟道：“难怪父亲说独裁者有很多好处。”
“各有各的好处吧。”李尔朝前方招招手，两个人走过来，然后李尔说，“我不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只需要保护好娜塔莎，其他的不用理会。”
“是。”那两人说着，戴上白色的面具遮住脸庞。
一旁的娜塔莎瞪着大眼睛，当李尔也戴上白色面具时，她的视线不停地在三人身上游走，眼中的惊异之色越加浓厚。
邋遢的服饰，海盗帽下红色的头巾，身上奇离古怪的小饰物，腰间的火药枪和短刀，白色的面具……三个杰克船长！不，是十多个杰克船长！
“记住，做错事要付出代价，年纪轻不是借口。”其中一位杰克船长没理会突然出现的十来个“同胞兄弟”，力气恰到好处地捏捏娜塔莎的脸蛋，呵呵笑道，“你做错了，罚你与优胜者跳一支舞吧。”




教父万岁 第十八章 大男孩游戏
珍妮不明白为什么李尔的话具有如斯威力，听得李尔说“你不适合干这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彻底清醒，继而胸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她不服，任何人都可以说她不是做fbi的料，唯独李尔不行！
至于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冲动也好，不甘也罢，她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她站起身，狂奔着追向李尔的方向。此时李尔已经融进人流中，凭借他在战场上学来的出色技巧，以及几乎无法和之前的模样联系起来的装扮，轻易甩脱了跟踪。
对讲机里，不时传出相似的话语：“……无法确定目标。”
心里大骂着“一群白痴”，珍妮接通对讲机，生怕同事听不清楚，大声描述李尔和娜塔莎的装扮。
号称拥有近万外勤的联邦调查局，用于调查李尔的只有寥寥数十人。要想在热闹的万圣节巡游队伍找出两个海盗，仅凭三十几个人根本不够。不过纽约分局的负责人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派出调查李尔的全是很有经验的探员。
那位当场表演脱衣舞并化身成超人的中年大叔，引起了一位探员的注意。当时周围有好几百人，他却一下子发现了娜塔莎，并且找到李尔。
然后他通知最近的同事，没多久有五个人出现在李尔身边，分三批交叉跟踪李尔兄妹俩。他们很小心，因为老板告诉他们李尔今晚有很大的可能有行动，而且李尔不好对付。可惜了，李尔轻易地发现了他们。
下意识的，他们后退了，等待其他“尚未被发现”的同事继续跟踪李尔。交叉跟踪有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新面孔”，但也有个不言而喻的缺点，轮换间会产生一定时间的空挡。
突如其来的变化，就出现在这个空挡中。
仅仅相隔不到半分钟，等下一批跟踪人员到达，杰克船长由一个变成了十多个。
上当了！三组六人的跟踪人员齐齐打了个激灵，通过对讲机把消息传开后，三十多个负责调查李尔的成员没感觉到沮丧，而是无比的振奋。
李尔?蒂诺佐果然有行动！否则，他不会故意混淆视线！这代表，一件大功劳正向他们砸来。
“找。”联邦调查局纽约分部负责人简而有力地命令，同时调派更多的fbi探员，并打电话要求纽约警察局协助行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珍妮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双颊无端端感到火一般的灼热。伸手一摸，惊讶地发现自己流泪了。
自诩绝对正义的理想主义者……
你不适合干这行……
脑海浮现那对兄妹冷冰冰的话语，心脏猛地抽搐一下。凭什么？凭什么对我做出判决？凭什么由黑手党的人做出判决？凭什么把自己玩弄于掌心？凭什么一次又一次挑衅自己？凭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心志软弱……
“混蛋！”珍妮忽然感觉双眼朦胧，心彻底寒了，不是因为那对兄妹，而是此时才发现自己真的非常软弱，坚强全是伪装。那个混蛋早看透了自己，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打击她……混蛋！
什么美人计，什么舍身饲虎，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混淆视线，分明是他故意的。由始至终，自己就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肆意玩弄的工具，偏偏她还自以为得计！
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愚蠢的人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珍妮的泪水在奔跑中风干了，赶到娜塔莎身旁，抓着一位尚未离开的杰克船长的衣领，拿下他的面具狠狠摔在地上，亮出身份，嘶声狂吼，“fbi！如果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我立马杀了你！”说着，掏出枪指着杰克船长的下巴。
莫说无辜的杰克船长，娜塔莎也被珍妮吓到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大记者大侦探阁下又变了个样？精神未免太脆弱了吧？李尔和她说的不过分啊，按理珍妮不应该失常才是。
白白胖胖的杰克船长看来快哭了，指了指没发现异常、正欢呼着往外跑的其他杰克船长，断断续续道：“我们，我们是一家海盗俱乐部的成员，约好大家在万圣节打扮成一样……”
这十来个杰克船长，是纽约大学的学生组成的海盗俱乐部的成员。五天前，有人找到他们，提供一批服饰，并且出了个很不错的主意：大家装扮一致，所有人分别行动，用自己的方式弄到女人的贴身内衣，收获最大的，将赢得与这位美丽的小姐共舞的机会。
很淫荡的大男孩游戏，但很符合年轻人的想法。一来大家戴了面具，又同时出现这么多“同胞兄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尴尬；二来这是狂欢节，比的是谁更狂野，参加巡游的女性多半不会在意，反而会感觉自身有魅力而沾沾自喜，说不定因此有个**的夜晚，所以就算没赢也无所谓。
当然，能和那位美丽的小姐共舞是件不错的事，即使事先说定仅仅是跳舞而已，反正今晚是跳舞的节日。至于那位美丽的小姐，正是娜塔莎。
今晚是不眠夜，要玩就玩个痛快，要玩就玩得狂野。
此时娜塔莎才知道自己竟然也被哥哥利用了，不由苦笑两声。难怪非要两个保镖跟在身边，应该是怕杰克船长们玩过头了。不过很显然李尔预计到有人会说出来，而娜塔莎听完后，铁定不肯充当彩头和别人跳舞，李尔就妹妹不容被“玷污”的意志，同时得到了完美的执行。
所有人，全被李尔玩得团团转。严格说来，却没人的利益被损害，除了娜塔莎和被珍妮拿枪威胁的杰克船长。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吧？真是的，兴致全被你弄没了。我的万圣节啊……”
此时，除了下巴顶着一只枪和暗中保护娜塔莎的杰克船长，其他的杰克船长纷纷出动，光明正大地寻找猎艳机会去了。
“混蛋，你到底想做什么？”珍妮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颤的声音挤出齿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设了这么大的局，挖下如此多的坑，算计无数势力和人员，偏偏猜不出他的打算，折磨得珍妮几欲发狂。心底的弦再次绷紧，随时可能崩断。




教父万岁 第十九章 枪响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尔悠悠然漫步于大街小巷，“再怎么说我也是美国的英雄，这样对我未免令人寒心。既然如此，请你们帮我完成‘平民’执行复仇计划的权利，算不上过火吧？啧啧，作为极度反感黑帮的人，我想当个好公民，可是你们不让啊。不仅如此，你们还拼命把我往火坑推，太让人伤心了。”
消失的那个早晨，他做了三件事。一是查清狼帮大本营的地形，二是通过“保镖”明说无需家族的干涉，三是让“保镖”寻找合适的人选施行万圣节的大男孩游戏。
迄今为止，万事顺利。
狼帮大本营所在地格林尼治村，严格保持着传统的风俗。几乎每栋建筑的门前都点着南瓜灯，孩童们成群结队地造访每个家庭，稚嫩的脸蛋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看起来却更为可爱，敲开大门后，奶声奶气地威胁“不给糖吃就捣乱”、或者“给钱还是给吃的”。大人们故作心惊胆战地交出糖果贿赂小恶魔，当然，有些大人和小恶魔们讨价还价，戏弄了小家伙一番，才乖乖付出“保护费”。
李尔一路走一路看，心情非常愉悦。他也遇到了几个小拦路虎，化妆成小妖怪的小家伙们格外可爱，他捏捏这个的脸蛋摸摸那个的脑袋，然后大方地掏出糖果塞给小家伙们。
慢慢走到狼帮大本营前的小巷时，终于有人找到了他。
“真够慢的，我还以为能早点结束。”李尔舒了一口长气，敏捷地越过右边的围墙，消失在夜幕中。
没有人甘愿被人牵着鼻子走，李尔一次次地戏弄跟踪他的人，让联邦调查局彻底恼火了。如果不是看在李尔的勋章上，而且他因种种事迹成为大众饭后的话题，联邦调查局早想把这个该死的混蛋绑起来，狠狠揍上一顿泻泻火气。
他现在的突然消失，顿时成了导火索。
“狗娘养的，我要宰了他！”一个特别探员吐了口唾沫，呼叫支援，发誓无论如何都得翻出李尔来。
行动的总指挥也火了，没头没脑的行动持续了足足一个星期，他无法容忍李尔不停地挑衅联邦调查局。再理智的人在盛怒下也会失去理智，他拨通警局的电话，严厉地要求警局抽调一批警员听他指挥，抓住蒂诺佐狡猾的小狐狸。
大约半个小时，近百号人手持枪械，堵住了李尔消失的地方附近的所有出口。
“好像有点过火了。”李尔蹲在一棵树后面的矮墙上，感觉事情有些失去了控制，“玩大了？”
转念一想，他放下心来。玩大了又怎样，抓不住他的把柄，他们做的全是无用功。
他拿出望远镜，看向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建筑的一扇窗户。窗户后面，显现出六个身影，其中一人李尔很熟悉，是茱莉。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所有人不准离开？”伍德冷冷地看着茱莉，窗外于己无关的热闹让他倍感烦躁。
茱莉坐着不动，转动眼睛瞄了伍德一眼，语气比伍德更为冷漠：“我得到消息，李尔?蒂诺佐策划了一场万圣节的行动。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认为所有人最好留在大本营以防不测。”
“茱莉老大，你认为他打算对付我们？”狼帮军师扶正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能问一下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吗？”
随后，茱莉爆出一个惊人的内幕：“我在fbi有内应。”
一时间，其余五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作为新兴的小帮派，虽然“志向高远”，但他们太过弱小，根本不敢想象能够搭上政府机关，更别提人人谈之色变的联邦调查局。
上帝保佑，那可是约翰?埃德加?胡佛一手壮大、连美国总统都害怕的联邦调查局！约翰?埃德加?胡佛刚死不久，此时的联邦调查局在人们的认知中，依旧拥有强大的威慑力。
茱莉很享受他们的震惊，当然，她不会告诉他们，她搭上的只不过是一个纽约分部小小的外勤探员。帝皇般环顾众人，她得意地哼了几声。
秘密要在关键时候爆出来，才能获得最佳效果。
狼帮决策层的成员看她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多了些敬畏。茱莉心里不屑地笑了，小混混就是小混混，永远成不了气候。
可是，有人不甘心。日裔军师抬头直视茱莉，操着字正腔圆的美式英语缓缓问道：“茱莉老大，你怎么知道李尔?蒂诺佐对付的是我们？”他的英语说得比美国人还正宗，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强调他是美国人。
茱莉鄙夷地乜斜日本人：“得罪过他的人有谁？只有我们。要不是你这个白痴出的主意，我们会得罪他？”眼见在座几人全变了脸色，茱莉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太得意忘形，把全部人得罪了，毕竟除了她反对，其他人要么中立要么赞成。她当即转变话题，“我知道你们追问李尔?蒂诺佐的地址，肯定是要对付他。别告诉我，你们全说给那六个笨蛋听了？”
纵使是新兴帮派，也很难得知黑手党的构架，但得以保证上层安全的“缄默法”和“绝缘层”，他们还是知道的。所谓“绝缘层”，是由上至下分成数个阶层，一层层向下下达命令，到了最底层，根本连上面为什么要他们做事都不清楚，以此保证最高层不会因为某个小弟的出卖导致被抓。狼帮建立时，茱莉便强力执行此规定。伍德他们做的不错，从来没告诉过下边的人有关目标的具体信息。
“我们没告诉他们李尔?蒂诺佐的名字和长相。”一直倾向于茱莉的军团司令摇摇头，“我们只告诉他们去那个房间找大块头，如果里面还有人，顺便教训他一顿。”说着瞧了瞧日本人，“军师说既然已经做绝了，杀了里面的人也无所谓。因为没找到李尔?蒂诺佐，军师认为与其惊动他，不如寻找机会给他致命一击，所以只监视没行动。”他没说李尔由始至终都躲在学校，他们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茱莉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指着日本人，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把话说出来，变成几声怪异的笑。她简直无法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负且短视的白痴？杀了李尔?蒂诺佐，要怎样的猪脑子才能想出这种主意？而且，看样子决策层的其他五个人都答应了。